第51章 孽缘纠缠 那是我的尾巴！！！……
而等刺眼白光消散, 提维那睁开眼。
眼前哪儿还有两人踪影？
他气急，正想寻踪追赶，却被一剑挡住身形。
“伤了我的弟子，还想走？”
声音云淡风轻, 但却夹杂着天人境的威压, 只一下, 便叫提维那膝下一软跪了下去。
“你是谁？！”
他嘶吼，为了抗争威压，他脸上鳞片魔纹疯狂生长。
可那威压未减半分，他仍旧站不起来, 只能屈辱的抬头仰望。
一声轻笑自头顶传来。
“想来你还不配得知我的姓名。”
光影笼罩中, 闻清真人的身形逐渐显化出来。
许是因为只是一道神识法力显化，她的身形略有透明, 可威压不减, 那柄法力显化的逍遥剑更是锋利无比, 剑尖闪着寒光。
提维那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晓自己打不过眼前之人，哪怕这只是一道神识虚影。
他想走, 浑身魔气调动起来与威压做抵抗，在发现是做无用功时, 他垂头，朝身侧魔气求助。
只是下一秒, 那团诡谲魔气就被一道剑气斩碎，消弥于天地间。
“你——！”
提维那目眦欲裂。
只是闻清真人的这道神识却不管他说些什么，下一秒，剑尖便指向了他：“接下来，轮到你了。”
提维那顿时气焰全消, 冷汗直流。
不等他反应，闻清真人的剑便已到眼前。
提维那以魔气包裹全身，移形换影离开原地，只期望速速逃离此地。
但身后剑气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生死一线间，提维那脑子转的飞快。
他想，这只是一道神识投影，最多撑不过两刻，待灵气耗尽，自然也就消失了。
更别提此处为魔族领地，灵气消耗起来只会更快。
想通了这一点，提维那反而不逃避了，他露出破绽，用肩膀硬生生扛了一剑。
果不其然，这一剑后，那道仙人投影便虚了不少，隐隐有破碎的架势。
提维那趁此更是提升速度，速速逃离了此处。
只留下闻清真人的神识虚影，提着同样为投影的剑停留在原地，皱眉思索。
她摊开掌心，赫然是方才本该消散于天地间的那团诡谲魔气。
只是比较之前，缩水了不少。
如今只剩一节指骨大小，正乖巧的伏在她的掌心，祈求一丝怜悯。
“魔皇分身？”
此刻，远在千里之遥的剑门。
正在房中打坐的闻清真人同步睁开眼，低语：
“魔族图谋不小。”
此话落后，闻清真人久久不语。
又过了许久，她微微垂眸，将其中悲悯敛尽。
“只盼今日过后，她们身上的孽缘纠缠，能彻底散尽。”
——————
秦清意背着周知雪一路往外奔逃。
黑水崖魔域内摸不着方向，她就只朝着一个方向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边魔气渐渐变得稀薄，而后消失，逐渐转换成灵气。
秦清意心知自己大概是逃出来了。
可她仍旧不敢停下。
她不知道师尊在她眉心留下的神识能帮她拖住多久，只知道跑的越远，她们才更安全。
身后的人身体越来越冷，原本还能勉强搭在她脖颈间的双手也逐渐失去力量，轻轻地垂落下来。
“师妹，师妹？”
“别睡，师姐带你走。”
秦清意呼吸急促，不断地呼唤着背上的周知雪，生怕她睡过去，而后再也醒不过来。
或许周知雪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逐渐有断断续续的回音：“师姐我冷”
秦清意连忙运起灵力，试图让周知雪暖和一点，哪怕这样会让她们逃跑的速度变慢。
紧贴着她后背的衣服逐渐濡湿，秦清意察觉到了那黏腻冰凉的触感。
她意识到那是周知雪腹部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声音越发哽咽：“师妹，别睡，师姐师姐带你走”
说罢，她咬着牙，憋回去眼中泪水，继续奔逃。
要跑的远些，再远些。
远到那些魔再也找不到她们。
后来是怎么停下来的，秦清意也不太记得了。
天色昏暗，她一路奔逃，不敢往回看。
最后好像是寻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那时灵力和妖力再次耗尽，丹药也补无可补，不得不停了。
刚巧一个山洞近在眼前，她便如同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竟也不管是否有所禁制，或是暗藏杀机，直接闷头扎了进去。
将周知雪放下时，她的身体已经因为气息减弱而变的冰冷，冰灵根护主，将她的伤口逐渐封住，减缓了流血的速度。
可若是这样放任下去，周知雪还是会死。
只是或早或晚的功夫罢了。
秦清意哆嗦着手，将仅剩的疗伤丹药塞进周知雪的嘴里，可一粒粒丹药下去，伤口好转却微乎其微。
只是这一会儿，周知雪便已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神志不清，口中不断呓语着。
“师姐我好冷”
秦清意咬住手腕，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泣音。
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师妹活下来？！
此刻悔恨终于涌上秦清意的心头，若是她听师尊的，随小师妹回峰。若是她不执着于追查魔族动向，若是她不那么深入
她们便不会落入如此境地。
师妹自然也不会重伤垂死！
秦清意抱着周知雪，垂下的眸子中尽是悔恨。
她恨自己一意孤行，才将两人一步步推至如此境地。
“你想让她活？”
一道轻柔女声轻抚过秦清意耳畔。
秦清意低垂着头，她想自己或许是出现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有人在说话。
“她快死了，你不救她吗？”
那道声音循循善诱。
又来了。
秦清意有些木然。
铁定是幻听，不然此处怎么会有旁人发出声音？
“你没听错，不是幻觉。”
那声音似乎是有些无奈了，但仍是好脾气的开口：
“本尊就是在与你对话。”
“你若是想让她活，就不要再哭了，本尊有办法救她。”
秦清意惊惶抬头，她左右张望着这个临时栖身的山洞，竟寻不到声音来源。
“你是谁？！”
她大声问了出来。
那声音稀奇了，“你竟不知本尊的名号？”
“你闯入了本尊的道场，如今倒反问起本尊的名号来了。”
“现如今这玄天界的小孩儿，竟然连本尊的名号都忘了吗？”
声音仍旧是从山洞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辨不清方位。
秦清意听得这道女声如此言说，便猜测对方或许是哪一位修为臻入化境仙者，她虽辨识不出，可想着对方前头所言，说能救师妹性命，她便也无暇过多思索对方究竟是谁，只得低头道：
“晚辈实属不知此处是尊者道场，今日擅闯，实属情况惊险，为保性命不得已为之，还望尊者海涵。”
对方没说话。
秦清意硬着头皮，只得再度开口：“方才听闻尊者所言，可救我这小师妹一命，不知尊者所言是否属实？”
“当然。”对方开口。
那声音像是受够了秦清意的眼泪，终于也不再卖弄关子。
“若是本尊救不了，这世间便无人能救她了。”
听得此言，秦清意顿时大喜，眼神一亮道：“您是药王谷的前辈？！”
太好了，若是药王谷的大前辈，一定能救回师妹。
那声音哽了一下，平白冷了几分：“本尊不是药王谷的人。”
“本尊哪里像是那群只知道死磕丹药的老古板？！”
这声音中带着怒气，秦清意有求于人，自然不敢惹怒她，只能为之喏喏，不敢再开口。
一阵静默。
似乎是近前观察了周知雪的伤势，这声音不由得啧啧称奇。
“伤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而且小姑娘根骨不错啊。”似乎是看透了周知雪的天赋，那声音又叹：“天生剑骨，极品冰灵根，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天赋，还是在本尊那师妹身上。”
“没想到江山代有人才出，这小姑娘竟比她还要出众。”
“伤势不重，只是丹田破损，往里灌风罢了。”
一句话结束了诊断。
秦清意听得嘴角抽搐。
这还叫不重？！
人都快死了，不说赶紧救人，在这里探讨半天，憋出来一句伤势不重？！
能不能救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秦清意在心里咆哮，可她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若是惹恼了这喜怒无常，不知来历的陌生尊者，说不定师妹就真的要殒身于此了。
或许是终于听到了她的渴求，那道声音慢悠悠来了一句：
“本尊能救。”
秦清意猛然抬眼，压抑不住内心激动便直接跪拜在地，以头相叩：“尊者大恩，清意没齿难忘——”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等她说完，那道声音就打断了她，这次，带了些戏谑的意味。
“本尊是能救她不错，可你能给本尊什么东西作为交换呢？”
“想要本尊出手救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记重锤敲击在秦清意的心脏上。
她不敢犹豫，生怕下一秒周知雪便再也救不回来了。
“但凡清意所有，尊者自可以尽取，清意绝无半分怨言。”
她将手腕上的乾坤镯褪下，俯身再度叩首，姿态卑微，声音发颤：“望尊者，救我师妹。”
又是静默。
或许是太长时间的安静让秦清意心慌，等不到回答的她慌忙抬起头，以为这位尊者改变主意不打算救人了。
“尊者？尊者？！”
她忙不迭起身，在山洞里慌张的喊着。
这回终于有了回应。
“喊什么？人没死呢。”
态度恶劣，但人还在。
“我先救人，等会儿的酬劳，本尊会自取。”
这句话说完，周知雪身边忽的凭空凝聚出一个虚幻的白影出来。
有手有脚，只是面容模糊。
整个虚影飘忽得很，似乎是残留在此处的神识已经快要消散了一般。
但终究是答应要救人了。
秦清意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不至于崩断了。
她松了口气，想着终于能对师尊有个交代了。
不然师妹只是和她出来一趟，回去便重伤垂危，她实在是有大罪过。
想着，秦清意心中的懊悔便再度浮上心头。
若不是自己非要拉着师妹深入魔窟，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可那白影却不给她懊悔的机会，一句“过来协助本尊”便将她栓了过去。
眼看这位不知名的尊者已经对着周知雪的伤势探查起来，秦清意才再度放下心来，她站在尚在昏迷中的周知雪身边，安静的守在一旁，期盼着她能醒过来。
“丹田破了，得有东西补，本尊这里没有修补的东西，你那里有吗？”
白影突然出声，打断了秦清意放空飘远的思维。
秦清意连忙将自己乾坤镯中所有东西倒了出来，又捏着周知雪的手同样把其中物件儿倒了出来。
“您看，有能用的东西吗？”
她小心翼翼询问。
对方却没回话，只是盯着她方才倾倒出来的，一团白色的物什。
“那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白影指着那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冷声开口。
秦清意跟随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一眼，她便认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那是”
“那是什么？！”声音又带了些怒气，比之前更厉。
秦清意神情微敛，快速回答：“那是两条狐狸尾巴。”
“我自是知道那是狐狸尾巴，我是问你哪来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冲塌山洞，对方气的甚至忘了自称本尊。
秦清意闭了闭眼，轻声道：“一定要说吗？”
对方怒气冲冲：“说！”
“不说今日你们二人便都葬身于此，本尊说到做到！！”
秦清意自知无法抵抗对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哭腔不要溢出来。
“那是我的尾巴！”
第52章 赌她心软 妖丹一用
“那是我的尾巴！”
一句话后, 满室寂静。
秦清意蹲在地上将自己包成一团，低声抽泣着。
够了吗？！
狠心的女人！！
为什么一定要揭开她的伤疤？！！
而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一时也卡了壳，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清意嘤嘤哭泣着。
那是她第一次跑出妖族, 被魔族追杀时断尾逃生时狠心斩断的。
两条尾巴！整整两条尾巴！！
她重修这么多年都没全长回来！！
本来就是伤心事了, 这人还要提！还要提！！
“咳”似乎也是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于伤人, 那不知名姓的尊者干咳两声，转移开了话题。
她放软了声音，询问秦清意：
“既如此，你是狐族后裔？”
秦清意从膝窝中抬起头来, “你到底救不救人？”
她连敬语都不用了, 可见是真的生气。
只是又担心对方因此恼怒撒手不管，下一瞬又缓和了神色, 低声应道：“是。”
“我的确是狐族。”
说着, 秦清意还放出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来证实, 五条赤红色的毛茸尾巴在她身后招摇甩动。
狐族中以赤狐为尊, 她如此做法，便是揭露了自己贵为狐族正统血脉的身份。
见她承认, 对方轻轻点头：“倒是没想到，经年过去, 竟还能遇到同族。”
秦清意为之一愣，随后恍然：“前辈您也是妖族？”
她有些讶然, 因为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妖气波动。
眼前人给她的第一感觉，是至精至纯的灵力，看上去就像是哪一位避世隐居，修炼至大成的一方强者。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妖。
尊者虚影轻笑：“本尊同你一样，都是狐族。”
这话一出, 秦清意更惊讶了。
她也没听说过狐族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避世强者啊？
难不成狐族记载里有所遗漏？
见她狐疑，尊者虚影也不解释，只是淡声道：“毕竟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本尊也与狐族联系甚少，你不知晓也正常。”
此话音落，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尊者白影的眼神在秦清意给出的所有东西里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又在那两条尾巴上巡视了一番，才开口道：
“若你愿意，可以用那两条尾巴治好她的伤。”
秦清意本就在等她开口，闻言更是腾的一下站起来：“当真？！”
她竟不知自己的尾巴还有如此疗效。
一听到可以派上用场，秦清意忙不迭的走过去，脸上再没了半分伤心之色，举起那两条毛茸茸的尾巴便往对方脸上凑。
“那便快快拿去救人吧。”
她满脸希冀，生怕慢了一分。
行为动作如此失礼，哪怕事出有因，但终究是会被人不喜的。
可对方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相反，在得知秦清意是为狐族之后，便对其多加纵容。
所以哪怕秦清意行为冒失，她也没有生气。
反而是接过尾巴，放在手里掂量。
狐尾，哪怕失去妖力，也是极为难得的宝贝。
见对方接过去之后久久不语，秦清意心里越发忐忑：“可是不行？”
对方摇头：“非也。”
她看向秦清意，脸上五官模糊，可看过来时，秦清意却有了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你这尾巴，当时断尾时情况很是危急吧？”
对方用的是疑问，可语调却很是笃定。
狐族的尾巴，其内蕴含着狐妖的大部分妖力，危急时刻可以用来断尾保命。
随着妖力的消耗，狐狸的尾巴颜色也会越来越浅，所以，通常可以通过尾巴的颜色来辨别妖力消耗程度。
现如今她手上这两条尾巴已经变成了通体白色，而秦清意是一只红狐，显然是尾巴上的法力已经全部耗尽了，所以尾巴才会呈现出这样毫无杂质的白。
秦清意点点头，坦白道：“当时情况危急，若是动作慢些，怕是早已被魔族抓去了。”
秦清意垂眸，她想起自己此次在黑水崖魔窟所探查到的事物。若是自己当时没能逃走，是不是也会落得和那些可怜孩子一个下场？
被封印在魔茧中，被魔气浸染，最终变成一个怪物。
变成，那只魔口中魔皇的容器？
秦清意不敢再想。
对方听完她所言，竟是语调上扬：“如今魔族，竟已如此猖狂了吗？”
“不是有诸多封印在？你又怎会被追杀？”
秦清意忍无可忍：“前辈，您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
人躺在那儿眼看就快不行了，你不赶紧救人，还在这儿问东问西。
许是她的怨气太明显，明显到了对方也没办法忽视的程度。
白影嗤笑一声：
“救救救，现在就救，行了吧？”
说着，她便又走到周知雪身前，将两条尾巴放置在一边。
“只是，本尊要告诉你，这两条尾巴也只是能吊着她的命罢了。”
“往后，可就再无造化了。”
她的话中遗憾太过明显，那摇头叹息的模样看的秦清意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追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能吊着命”？
“本尊说的还不够明白？”尊者虚影转头看她，耐着性子同她解释。
“意思就是，她以后再也不能修炼，要成一个废人了。”
秦清意目眦欲裂：“怎么会这样？！”
“你看，她丹田已破，连接丹田的大半经脉都被撕裂开。”她指着周知雪腹部的伤口。
那里鲜血淋漓，魔气缭绕。
尊者白影一挥手，便有术法施在上面，逐渐控制住了外溢的鲜血，并将那残存的魔气一一祛除。
“这样的伤势，也就本尊还能救她，换成别人怕是连她的命都保不住。”尊者白影啧啧感叹，手上动作不停，将两条狐尾握在掌心化成极为精纯的药液。
而后又将药液以灵力渡送至周知雪的伤口处。
肉眼可见的，沾染了药液的伤口开始去腐生肌，逐渐长出新的血肉来。
伤口一点点长好，周知雪的呼吸逐渐平稳，而原本一直萦绕在周知雪面部的死气也渐渐消散，面色从青黑转变为苍白，又转变为红润。
尊者虚影见伤势好转，便懒散的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慢悠悠的同秦清意道：
“你的尾巴只能治好她的伤势，却不能接续她的经脉，没有办法修复破损的丹田。”
“她以后，就只能当个普通人了。”
尊者白影稍有惋惜的看着仍在沉睡的周知雪，摇头扼腕：“可惜了，天赋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也不知道等她醒来后，能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的现实。”
秦清意白了脸色：“没有别的办法吗？”
尊者白影嗤笑：“这么重的伤势，能遇到我为她保住命都已经是幸运，知足吧。”
“行了，我能做的已经做了，看在你与本尊同源的份儿上，这次就不收你报酬了。等她醒了，你就带她走吧，别再来扰本尊清净。”
秦清意一瞬间面如死灰：“若是不能修炼了，同修士来说，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那么要强，短短十年间便从筑基一路攀升到元婴，如今要我告诉她不能修炼了，又该叫她如何自处？！”
她如此言说，便听得尊者白影不耐烦起来：
“我救了她的命还不够？难不成还要让她的修为全部回来？”
“小狐狸，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修复丹田经脉本就是逆天而为，若只是经脉断裂，泡上几天药浴便也能好，只是较旁人略脆弱些。”
“可你方才又不是没看到，她的丹田破了那么大一个窟窿，原本成型的元婴也被魔气轰碎侵蚀，又怎么可能轻易治好？”
她一席话更是听得秦清意眼泪直流，哭的眼眶通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可那尊者白影见她如此模样也只是微微一顿，而后硬起心肠撇过头去：“真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呢，救不了，等她行了你们就赶紧走，别再来碍我的眼。”
秦清意顿时放声大哭。
哭的第一个时辰。
尊者白影不为所动。
第二个时辰。
尊者白影微微皱眉，有点吵，好烦。
第三个时辰。
尊者白影眼神涣散。
第四个时辰。
“行了行了！别哭了！！”
“本尊的洞府都要被你哭塌了！！！”
几乎要被哭声折磨疯了的尊者白影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捂着耳朵，却也仍旧无法将那要人命的哭声拒之耳外。
天菩萨，她现在不是一道残影吗？怎么还能被哭声折磨到灵台神府？
再这样下去，她应该会提前消散吧？她有些麻木的想。
“救救救，本尊救她总行了吧？！别哭了！！！”
她妥协的话一出，秦清意顿时止住了哭声，哑着嗓子，好不可怜的小声确认：“真的吗？”
尊者白影胡乱的点着头，神情之间尽是痛苦。
“别哭了，算本尊求你，收了神通吧。”
目的达到，秦清意见好就收，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她早就猜到眼前之人的确是有能力救师妹的，而且——
她足够心软。
这是秦清意笃定的事实。
她一定会救师妹。
不然也不会看到她抱着重伤的师妹束手无措时，就立刻出声与她搭话。
要知道，她完全可以不出声，装作未曾看到她们，静静等待她们离去。
但偏偏她出声了，不仅搭了话，还的确出手救了人。
秦清意赌的就是她心软。
显然，她赌对了。
对方又一次妥协了。
于是秦清意凑到尊者白影身边，情真意切的吹捧道：“还是尊者有办法，这换成别人，定然是束手无措的。”
拍马屁的样子格外谄媚。
尊者白影看向她，话语中满是嫌弃和恨铁不成钢：
“狐族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崽子？！”
说虽说，但答应了的事，她倒也不会食言。
“若是换成旁人，那定然是没办法的。”尊者白影略有骄傲道。
她背过手去，凑近观察周知雪目前状况。
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唯有皱紧的眉头昭示着她此刻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梦到了什么，那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滚动，带起一片震颤。
尊者白影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周知雪面部的肌肤纹理。
再起身时，她意味深长：“本尊是能救没错，只是这代价不知道你出不出得起。”
秦清意上前一步，立刻表示道：“只要是晚辈有的，尊者尽可以拿去。”
尊者白影哼笑两声。
秦清意不明所以。
但下一瞬，尊者白影便出现在了她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凑得很近，近到秦清意能看到这虚幻白影灵气白雾构成的眼珠里，不含一丝情感。
她来不及躲闪，便有轻柔的话语散在耳畔。
“那本尊便取你妖丹一用。”
第53章 同心蛊 你当真要瞒着她？
“那本尊……便取你妖丹一用。”
话语散去之事, 秦清意才缓慢地感觉到疼痛。
从她的腹部开始扩散的，细细密密的，深入骨髓般的疼痛。
她后知后觉的低头。
恰好看到尊者白影的手从她腹部往外抽。
明明没有伤口，可她却感觉神魂都被牵连着疼了起来。
而后便是被取出来的妖丹。
莹莹润润, 好不漂亮。
可看着妖丹脱离身体, 秦清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她被这股强硬取出妖丹的操作疼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用妖丹……告知我便是……我又……不会不给……”
说罢，因着妖丹被取，妖力又耗尽的秦清意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看到她不省人事, 尊者白影轻笑一声。
“真是一只笨狐狸。”
秦清意最后朦胧的视线中, 便是对方拿着自己的妖丹往周知雪的方向走去。
这回，应当能治好师妹了吧……
——————
等秦清意醒来时, 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迷迷糊糊的回想着这两日, 这两日她在黑水崖, 查魔族动向, 后来师妹来了，她便与师妹一同——
师妹呢?
师妹怎么样了？！
秦清意想到这里猛地睁开眼, 直直坐了起来，声音惊惶：
“师妹！”
一股难言的巨大恐慌顿时袭上她的心头。
秦清意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她惨白着脸色从石板上爬起来。
师妹
“别喊了，她没事了。”
一道声音打断她。
秦清意循声望去。只见那尊者虚影正站在不远处, 旁边是还未醒来的周知雪。
秦清意的心一下安定下来。
“丹田已经给她补好了，”尊者白影见她醒了，几步走过来，“你的妖丹，用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已经给你塞回去了。”
塞回去了？
秦清意低头，手轻轻抚上小腹，仔细感受着。
果不其然，原本莹润的妖丹，如今只剩一半大小了，而且妖力也弱了不少。
不过好在师妹救回来了。
秦清意思及此，顿时轻松不少。
若是因为她叫师妹无法再修炼，那才是真的罪过大了。
她起身往周知雪身边走，待走至身侧，她微微屈膝，手指搭在周知雪的手腕上，感受着对方身体里温顺充沛的灵力流转，秦清意笑弯了眼。
太好了，师妹的伤，全部都恢复了。
尊者白影见她喜形于色，不由得开口泼冷水：
“虽是把人救回来了，但本尊要告诉你，她如今的丹田和经脉全靠你那半颗妖丹吊着，只要你把妖丹一撤走，她就会立刻经脉寸断，法力全无。”
“而且，你少了半颗妖丹，也会修行受阻，以后修为怕是更难有所寸进。”
尊者白影声音凉凉，她眼眸幽深的看着秦清意，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岂料秦清意听此却只是轻松一笑：“用半颗妖丹换她的前程无忧，足够了。”
“况且她本就是因我一意孤行，替我挡了致命一击才伤重成这样，我只是分她半颗妖丹，又怎么会要回来？”
说着，秦清意手攥住周知雪的腕骨，抬头时眸中皆是坚定，无半分悔意。
尊者白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灵力消耗，如今用灵力维持的身影已是淡了不少，看上去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脆弱极了。
“你不后悔就行。”
说罢，她打了个哈欠，模样看上去困极了。
摆了摆手，便一副赶客的架势：“人也给你救了，等她醒了你们就赶紧滚，别打扰我的清净。”
秦清意却开口拦住了她：“尊者，且等一下。”
对方不耐烦转头，恶声恶气：“还有什么事？”
秦清意倒也不怵她，反而嬉笑：“尊者即与我同族，又何必如此姿态？”
她就差只说自己不怕对方黑脸了。
闻言尊者白影脸色更臭了：“本尊给你救了人，你丝毫不感谢本尊也就罢了，还要如此挑衅本尊，就不怕本尊一个不高兴将你们二人全部留在此地？”
一口一个“本尊”，架势端的可足了。
可偏偏秦清意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面冷心热的人了。
还是那句话，若真是坏人，何不在她们进入山洞的一开始就将冷眼旁观，或是直接让她们二人无声无息的死在此处？
结果不但没有杀她们，反而还出手相助，这样的人你叫秦清意相信她是一个坏人？
怎么可能嘛？
她嬉皮笑脸的凑近，微微俯身时才正经了几分：“晚辈还有一事相求于前辈，还往前辈看在你我同族的份儿上，答应晚辈这一件小事。”
尊者白影臭着脸：“又是何事？”
秦清意转头看了身后周知雪一眼，这才又对眼前尊者道：“不知尊者可否给我这师妹下上一道咒术，让她感知不到妖丹存在？”
尊者白影皱眉：“为何？”
而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嗤笑道：“你用妖丹救了她，难不成还想瞒着她，不让她知晓？”
秦清意正色：“正是此意。”
“师妹本就是因我而伤，我只不过是尽己所能救她，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又怎么能让她因此对我所做之事生出愧疚之心？”
秦清意轻轻摇头：“那和绑架没什么区别，我师妹她修的是无情道，我不想她因此受累，还望尊者出手相助。”
话说完，对方却没任何反应。
秦清意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从对方面容模糊的脸上看出复杂的神情。
她眨眨眼：“所以可以吗？”
对方又是一阵无语，而后才道：“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当真要瞒着她？”
“是。”
秦清意坚持。
那好吧。
尊者白影挑眉，抬手一道禁制落在了不远处的周知雪身上，白光闪耀。
尊者手指微动，眼看禁制就要完成，她对着秦清意又提醒道：“可还有其他事需要叫她一并忘掉？”
秦清意想了想，道：“有关我妖族身份的记忆，能也让她忘掉吧，这样保险一点。”
尊者白影点头，禁制一笔完成，缓缓落下，无声无息融入了周知雪的身体。
只是，在两人看不到的一侧，周知雪的眼角，渗出了一滴眼泪。
转瞬划过，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十息之后，她会忘掉你的身份，还有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尊者收回手，对秦清意缓缓说。
“只是你要切记，这些记忆只是和你的妖丹一并封印在她体内，她只是感知不到，却不是彻底遗忘，若是有一日她的实力远超于我，便会将一切都想起来。”
秦清意轻轻点头。
“如此，便很好了。”
让师妹忘记这两日的经历，也忘记自己的妖族身份，便是减轻了两人之间诸多羁绊，想来对她修无情道也是有好处的。
“现在你可以想一想，等下她醒来，怎么将人糊弄过去了。”
这回尊者白影没有再给秦清意留住她的机会，她直接散了身形，只留声音在半空响起：
“本尊要睡了，你们尽快离去，没事不要再来叨扰本尊。”
秦清意的话卡在喉咙里，听到对方迫不及待要把自己赶出去也没半点失落，反而朝着山洞口处郑重下拜：“清意多谢前辈相助。”
只是却没人答话。
她也不恼，知晓对方已是仁至义尽，也不强求对方非要理她。
走至周知雪身边，感受着她安然的呼吸，秦清意拿出弟子令牌，想要给闻清真人传音，好来接自己与师妹回去。
可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要是逃出来时昏了头，也不知晓方向，如今连身在何处都不知。
许是看她抓耳挠腮的模样看得心烦，还是有一道声音幽幽开口：“此处乃是倒悬山。”
秦清意顿时眼睛一亮，抬头谢道：“多谢尊者。”
而后她一道传音送去了藏雪峰。
“师尊，速来相助。”
同时附上了倒悬山的名头。
而后便安心等待起来。
“你倒是安心得很，也不着急了。”
那道声音似是见不得她好，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开口便是嘲讽。
“如今没了半颗妖丹，以后怕是再无法晋升，迟早寿元耗尽，变成一把枯骨。”
秦清意闻言只是短暂沉默，小声反驳：“我本来就不爱修炼，如今这样，也算求仁得仁。至于修炼，多的是人连金丹境都跨不过，我已是化神期强者，又有妖族和剑门做后盾，哪怕实力差些也无甚区别。”
“从前我躺着睡觉修为都能涨，后来也是我不愿这样才修炼的慢了下来，妖族有母亲在，也无需我多做什么，玄天界这边更是如此，我只要吃好喝好就行了，何必要强求去当那举世第一？”
“殊不知那些第一往往也是死的最快的。”
她嘟嘟囔囔的话落入尊者耳中，只得来一句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你倒是心宽的很。”
秦清意没说话。
她感受着体内缩小了一半的妖丹，感受着陡然下降一大截的实力，还有似有所觉顶在自己修炼途中那层突然出现的屏障，还是微微垂下了眸子。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可走到如今，祸是自己创下的，人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她只是付出半颗妖丹，已经是很轻的代价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因为妖丹一分两半乃是禁术，为了能让妖丹发挥出最大实力，本尊还在你二人身上下了一道蛊。”
尊者的声音再度传来，仍旧是轻描淡写，没有什么波动。
可这话中所蕴含的深意，却让秦清意一下子抬起头来。
“蛊？”她确认道。
“什么蛊？”
“同心蛊。”
第54章 无情师妹 师妹，对她陌生了
“什么？！”
这股震惊感一直持续到闻清真人将两人接走。
回峰五天了, 秦清意仍旧没能缓过神来。
“好了，你且清醒一点，不过是个同心蛊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慵懒的声音从秦清意脑中传出, 似乎对她到现在还没接受现实而感到不耐烦。
“您说的倒是简单, 关键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对吧？”
秦清意抱怨道。
“还有您也是, 不打一声招呼就往人丹田钻，在晚辈的丹田里安营扎寨住上了，这做法对吗？”
岂料对方却不接话，反而纠正她：“你是一只狐, 不是人。”
得, 还纠上字眼了。
“而且，本尊要给你强调, 要不是为了救你师妹, 本尊也不会虚弱到需要寄生在你的丹田。”
对方说的理直气壮, 秦清意的脖子一截一截矮了下去, 到最后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此事还要从五日前开始说。
就在闻清真人寻到倒悬山的前一刻，这位尊者突然冷不丁的开口：“你到山洞最里面, 替本尊做一件事。”
“便也算报答了本尊为你救人的恩。”
因着前面对方的确为了救周知雪不遗余力，更因着对方与自己同出一族, 秦清意便不疑有他，径直往山洞内走去。
依着对方所说, 秦清意七拐八绕，走到山洞最里侧，在墙缝里看到了一柄锈迹斑斑，看上去早已被废弃的剑。
“这是本尊曾经的本命剑，你把它拔出来, 便算报答了本尊的恩情。”
只是如此简单？
秦清意眉头一动，还是试探开口：“尊者的剑，已经成了这幅模样，那尊者您”
怕不是早就不在了吧？
那要是人还在，怎么会放任自己的本命剑流落至此？
“本尊只是飞升了，不是死了。”
声音隐隐带着不爽。
秦清意听懂了，识相的闭上了嘴。
哦哦，飞升了。
飞升就飞升嘛。
不过真的有人飞升不带上自己的本命剑吗？
秦清意没说话，但明显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话。
她凑上前去打量这柄残剑，当真是残破至极，只剩下半个剑柄，剑身也破破烂烂，看起来薄的一碰就能断掉。
“当真拔出来，就算报答您了？”
秦清意转头再次向后方确认。
哪怕身后空无一人。
“嗯。”
声音冷冷淡淡。
秦清意得令，也不再犹豫，毕竟这可是无本万利，捡便宜的大好事。
她手放在剑柄上，打算给自己蓄下力，毕竟这剑卡在石头缝里，看起来没那么好拔出来。
“若是拔不出来，本尊也当一笔勾——”
似乎是对秦清意能把剑拔出来这件事不是很确定，对方甚至还补了一句话。
只是这话最后一个字还没能说出来，便卡壳了。
因为——
秦清意真的把残剑拔出来了。
而且毫不费力，如同没有阻碍一般，轻轻一下，便将残剑从石缝中拔了出来。
而且因为没想过会这么轻松，她又蓄了力，甚至被后惯力带的往后趔趄几步。
晃悠几下，将将站稳，秦清意才有时间低头看向手中这柄锈迹斑斑的残剑。
只是一眼她便不由得撇了下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你真的拔出来了？！”
身后有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秦清意转头，险些和对方撞上。
不知怎的，对方竟然紧贴着她后背出现。
秦清意连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颇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要我拔出来的？”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对方也反应过来话有失言，正想说什么话找补，山洞口外却传来另一人声音。
“清意——，你可在里面？”
是闻清真人的声音。
秦清意神色一喜。
“师尊，我在这里。”
说着，秦清意便无暇理会山洞里这位不知名的尊者，将残剑往对方怀里一塞，快速道：“尊者要的东西晚辈已经给你拿到了，现下晚辈师尊已到，便就此告辞了。”
说罢，她便匆匆往外走去。
边走便喊：“师尊，徒儿在这里。”
生怕晚一秒闻清真人便以为她不在而去了他处。
眼看就要走到光亮处，身后却有一道灵力急速袭来，直冲秦清意的丹田，她来不及抵抗，便被其侵入丹田。
“本尊改变主意了，你带本尊离开这里，才算报答本尊。”
无赖的话语从丹田袭来，秦清意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然直接占据了她的丹田。
而且，她居然无法将其赶出去，竟然只能任由对方霸占自己的丹田。
秦清意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你出尔反尔！算什么正人君子？！”
答应好的事眨眼间就反悔，朝令夕改，可不就是小人所为？
可对方的脸皮却厚极了，丝毫不在意她所言，总之是赖在丹田不肯走了。
“好了，你师尊已经等在外面了，再不去就该怀疑些什么了，赶紧出去吧。”
由是便一直跟着秦清意来到了剑门。
秦清意好不容易将两人所遇之事避重就轻的讲述出来，将周知雪遇险，她分出去半颗妖丹之事隐瞒；又将黑水崖魔窟里的情况上报。
如今闻清真人已是为了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整个剑门上下都已戒备起来。
怕是用不了多久，就真的要和魔族打起来了。
秦清意叹了口气。
好在无论如何她与师妹在黑水崖遇险之事总归是没暴露出来。
周知雪在闻清真人到的时候便醒了过来，只是神情颇为迷茫，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秦清意自然知道这是为何，为了不露馅，她只好将方才那位尊者寄居在自己丹田的事压了下去，又编出一通谎话将闻清真人与周知雪糊弄过去。
只言道周知雪来唤她回去，两人便不再探查黑水崖，只是刚巧碰到魔族，被一路追杀，两人慌不择路之下才落到了倒悬山。
“倒悬山距离黑水崖，足足几千里，你们二人，倒是跑得够快。”
当时闻清真人说的意味深长，眼中各种情绪浮动，只是秦清意过于心虚，不曾看到。
她只是胡乱的点着头，想着赶紧将此事糊弄过去。
今日她闲来无事，也终于认清现状，知晓自己丹田里的这位是赖上自己了，虽是不知晓什么原因让自己被对方选中，但总归这五日试探下来，也知晓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了。
既来之，则安之。
事已至此，秦清意也无他法，只能任由对方在自己丹田住着。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自己丹田守着，说不定到危机时刻对方还能出来保自己一命。
这般想着，秦清意便也将自己哄好了。
五日不曾出门，秦清意心中记挂着师妹，便想着出来去寻周知雪。
也刚巧能试探一下对方还记得多少，是否真的将那日黑水崖之事全部遗忘。
只是行至半路，她忽的想起一件事，转而对着丹田问道：“晚辈好像尚且不知尊者名讳？”
“如今尊者寄居在晚辈丹田，也总不好什么都不让晚辈知晓吧？”
都住在她身体里了，告诉她真实身份总归不过分吧？
丹田里的声音哼哼两声：“不肖子孙，身为同族晚辈，居然连先辈名讳都不知晓，当真不敬祖宗。”
秦清意一阵无语。
“妖族历史那么长，从前飞升的也尚有不少，浩瀚书阁，难道晚辈要将每一位尊者的名讳都刻进脑袋里吗？”
对方气恼：“小小狐狸牙尖嘴利，你母亲便是这般教导你的吗？”
“那也总好过某些人装神弄鬼，言而无信，如今还倚老卖老，当真不知所谓。我母亲至少没有教过我趁人之危直接住进别人丹田。”
她说的毫不客气，没有因为对方是长辈便一味退让，愣是将对方噎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既想知晓，本尊告诉你便是了。”丹田里的声音像是妥协了，声音也温和下来：“本尊是狐族第二百六十四位飞升者，玄天界人称无妄仙尊。”
她说的骄傲，秦清意却对此嗤之以鼻。
“您就吹吧，不愿说就不说，还非要自称自己是无妄仙尊，玄天界谁人不知无妄仙尊以杀入道，早在千年前就已经飞升上界，又怎会在此界蹉跎？”
“吹牛也不挑一挑人选，您好歹也是妖族强者，谁人不知无妄仙尊是人族飞升人士，好好地说这种一下就被揭穿的谎话做什么？”
秦清意完全不相信她的话，反而像是抓到对方吹牛的证据，好好嘲讽了一番。
而后也不理会对方的辩解，便一路朝着周知雪的住处去了。
“师妹，你在吗？”
她站在门外，无视丹田内“本尊真是无妄仙尊”的跳脚呼喊，敲响了周知雪的房门。
秦清意想着此次得好好安慰一下师妹，虽说师妹必然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身上的伤也都已被治愈，可当时的确是自己决策失误才让人遭此大难，自己总归有愧，得好好补偿一下师妹才行。
她正想着该拿乾坤镯中哪样宝贝，又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周知雪安心收下时，门忽的被从里侧拉开。
一阵剑气从门内漾开，激的秦清意先是往后退了一步，而后为了站稳又用力过猛过度前倾，险些因为惯性栽过去。
险而又险的站稳，她讪讪抬头，正对上面色如冰雪般冷凝的周知雪。
“师姐，有何事？”
声音清冷如冬日房檐落下来的冰凌，冻得秦清意打了个寒战。
秦清意抬起头，对上周知雪的眼神，不知为何，她忽的感觉眼前人的眼神太过陌生，再无从前半分温柔，注视间似有丝丝寒气。
“没什么”她忽的说不出话来。
而后注意到周知雪身上又强悍了了几分的气息，忍不住问道：
“师妹，你又进阶了？”
周知雪微微垂眸：“是。”
“不知怎的，自那日回来后，便对现在境界有所觉，于是便专心闭关两日，跨入了新境界。”
她轻声解释。
就在刚刚，她突破了无情道第五阶。
实力也更上一层楼，如今已是元婴巅峰了。
啊，进阶了。
怪不得，感觉气势都变了。
进阶了好啊，进阶了，那就说明当日的确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秦清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尤其是察觉到对方对她那明显的距离感，还有没什么情绪的话语中。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秦清意干笑两声，打破了沉默。
“师妹近日可有安排？不如同师姐去演武台，也正好与师妹切磋一番。”
说着，她上前一步，想要牵起周知雪的手，打破两人之间这种奇怪的距离感。
可对方却后退一步，再度拉开距离。
她的手，便尴尬的落在半空中。
第55章 少女心事 怕是师妹躲着我才是呢
“师姐, 改日吧。”
秦清意听到周知雪说。
师妹说改日。
眼神里，也没有她刚回来的时候那种依恋了。
方才还躲过了她的手。
就好像，她与师妹，只是普通的同门关系。
秦清意突然多了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改日也行。”
她的声音落了下去。
周知雪似乎不太适应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 略微抿了抿唇, 复又垂眸：“师姐, 你挡到我了。”
秦清意忽的反应过来。
哦，她挡到了师妹要出去的路。
连忙让出身来，秦清意略带歉意：“抱歉，师妹。”
周知雪没有再说话, 径直离开了。
等人走的远远地了, 秦清意才低声感慨：“她刚刚对我好冷漠哦。”
“就好像从前我对她的好不存在一样。”
丹田内自称无妄仙尊的那位冷哼一声，嘲讽她：“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非要给人家的记忆和感情封印起来的是她, 现在埋怨人家冷漠的也是她。
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秦清意讪笑一声：“那我不是为了她好吗？”
对方声音嘲讽意味更浓：“为她好？你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或许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妖族身份呢？”
秦清意想到当时师妹当着她的面立誓, 又想到后面封印师妹这段记忆, 不由得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但面对嘲讽, 她还是梗着脖子嘴硬：“这种话本子我可看了不少，那修无情道的, 一个个冷心寡情，但凡遇到阻碍她的事, 统统都是一剑砍过去。”
“师妹修的也是无情道，我谨慎点儿怎么了？你看, 今日她将此事忘了，修为马上更上一层楼，有什么不好的。”
对方说不过她，气的缩在丹田里不肯再出声了。
秦清意自觉无趣，干脆也不出声了。
她比较好奇师妹去做什么了。
拒绝了她切磋的邀请, 那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若是她没看错，师妹应当是朝着峰顶去了。
这般想着，秦清意不再耽搁，扭头也往山顶而去。
——————
藏雪峰峰顶。
断崖之上，周知雪持剑而立。
对面，站着的是闻清真人。
今日，是约定好的，闻清真人验收周知雪修炼进度的日子。
一年一次，如今，已是第十次了。
“师尊，得罪了！”
周知雪一声轻喝，随即便提剑朝着闻清真人刺了过去。
这一剑裹挟了元婴巅峰的灵力，算得上是全力一剑。
只可惜，这一剑放在同等修为的人面前，或许是雷霆手段，但在闻清真人面前，就格外的不够看了。
她甚至剑都未曾出鞘，只单手持着剑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挡下了周知雪的全力一击。
甚至，闻清真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弟子，剑柄轻轻一推，便将人推了出去。
周知雪连退数步，才将将站稳。
“还不够，拿剑的手虚浮无力，攻击毫无章法。”闻清真人点评，丝毫不留情面。
“本尊便是这般教你的吗？学的剑法睡一觉就忘了？”
周知雪连忙垂下脑袋，低声认错：“弟子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专心一点，你现在是与本尊切磋，若是在外行走，你与旁人对上，他们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闻清真人声音和缓下来，但她下一句话，却直戳周知雪的心口：“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同门在外受伤，若是你遭人袭击，想来也不愿毫无反抗之力。”
闻清真人向她招手：“再来。”
“拿出你的全部实力，不遗余力的朝我攻击。”
此话音落，周知雪便如一道利剑一般再度朝着闻清真人面门袭来。
剑锋如雨落，密密麻麻。
闻清真人一边格挡，一边开口继续刺激周知雪：
“想想从前你实力不济时，有同门嫉妒于你，若是你有如今实力，可还惧当时他们伤你？可还会让他们伤你的师兄师姐？”
周知雪咬着牙，一剑接着一剑劈砍下去，这一剑被挡下，没关系，下一剑已经在路上了。
正面打不到，那就侧面，后面。
她绷紧下颌，闻清真人见话语刺激有效，更是变本加厉：
“把我当成你的仇敌，当成魔族，不要留手！”
“想想你的母亲！若是你当时有实力抵挡，可还会发生那等惨剧？！”
这话一出，周知雪的眼眶红了，随后便是更加密集的攻击。
她沉默不语，攻击却是一下比一下用力。
但纵使这样，直至力竭，周知雪也没能斩破闻清真人半分衣角。
无他，实在是闻清真人实力太过强悍。
两人之间犹如隔着天堑，无论如何，周知雪都不能伤到闻清真人分毫。
见她灵力消耗殆尽，整个人因为过度消耗灵力而脱力，闻清真人缓缓收了剑，走至周知雪身边，又渡了一层灵力给她。
“看起来，你近日有所突破。”
闻清真人笑着看她。
周知雪轻轻点头，缓和了杂乱急促的呼吸。
两人一同站在崖边，烈烈寒风自崖底吹上来，撩动两人衣袍。
周知雪眉心微微蹙起，回答闻清真人的问话：“弟子却有突破没错，只是”
她欲言又止，闻清真人看不得她如此踌躇，便开口劝道：“有什么想说的说便是了，你我师徒多年，何必如此拘束。”
“何况今日得闲，多的是时间，你有所烦忧，说出来为师也能帮你参谋参谋。”
得了她的话，周知雪才犹犹豫豫的将话说了出来。
“师尊，不知怎的，弟子这两日总是想起那日您叫我去黑水崖寻师姐，我见到师姐之后便同师姐往回走，而后便遇到了魔族围攻，慌忙逃窜到了倒悬山，又向您求助。”
闻清真人声音温和：“这事，在为师将你们带回来的第二日，你便同为师说过了，你师姐也已将此事讲述了数遍，怎的今日又提起？”
周知雪却是忽的抬头：“可是，师尊！”
“不知为何，弟子却想不起来那日围攻弟子与师姐的几只魔的长相，无论如何回想，脑中记忆却是越来越模糊。”
周知雪捂着脑袋用力回忆，她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弟子这几日一直在房中打坐，本该心神清净，可不知为何，弟子耳畔却一直有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逼迫弟子不断回想当日之事。”
“当日是如何遇险，又是如何奔逃至倒悬山，弟子是如何昏迷过去的，这些细枝末节，弟子如今，竟是半分都回忆不起来。”
她抬起头来，看向闻清真人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迷茫和清醒交缠挣扎之态。
“师尊，弟子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听得事态如此严重，闻清真人的神色也终于严肃起来，她两步上前走到周知雪身边，不等开口便执上她的手腕。
“放松下来，为师为你探查一番。”
周知雪听到闻清真人这么说，便收敛了自己的灵力，乖顺的任由闻清真人的灵力探入她的经脉。
一个大周天运转下来，闻清真人眉头微微舒展。
“为师窥你丹田经脉，并无大碍。”
她颇为关切的看着周知雪：“你近日修炼，可有别的不适感？”
周知雪摇头，甚至颇有惭愧道：“不曾，甚至要比往日修炼的还要快些。”
“可，就是感觉忘记了很多东西。”她执着的敲着脑袋，似乎在斥责自己怎么就想不起来。
“无论怎么回想，记忆中的东西都似乎越来越模糊。”
记忆中，那一日她带着师尊的口谕寻到了在黑水崖的师姐，师姐说她在魔窟里探到了魔族的重要线索，要回宗禀报师尊。
然后，师姐说在魔窟中寻到了许多人族孩子的尸体，魔族好像在将这些孩子当做什么奇怪的祭品。
什么容器？
周知雪眼前场景转换，她捂着脑袋蹲下去，低喘着，“师尊，我头好痛。”
她眼前闪现着，那一幕幕，猩红的魔茧，还有从破碎的魔茧中掉出来的尸体。
就好像，这些都是她亲眼见过一般。
可这些，明明都是师姐告诉她的。
记忆中的画面和秦清意的脸互相交织，在周知雪的脑海中来回闪现。
没错，都是师姐告诉她的。
这些事都是师姐在回来的路上告诉她的。
她没有进去魔窟，只是在黑水崖外围遇到师姐，然后两个人商讨着要回剑门。
再然后
再然后又突遇魔族，她们才被一路追杀，逃到了倒悬山。
可是
可是为什么那些画面如此真实？
周知雪捂着脑袋想了半天。
最后还是闻清真人抚了抚她的肩膀，安慰道：“可是最近修炼压力太大？”
周知雪迷茫点头，又摇头。
她也不知。
闻清真人叹气：“或许是为师逼你逼得太紧了。”
“你既已到元婴巅峰，想来再过不久就要突破天人境，你师兄他们，早在金丹巅峰就已出门游历去了，你师姐出门更是早，到了你，却是一直被拘着留在藏雪峰这一片小小地界。”
周知雪沉默着没说话，这十年她一直在藏雪峰，在剑门，除了修炼也没别的事。
虽说修为一骑绝尘，成为了年轻一代最耀眼的新星，是万众瞩目的少年天才。
是玄天界人人称赞的，最具无咎仙尊遗风的继承人，是最有望飞升的无情道传人。
可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而已。
一个尚未见识过外面风景，空有一身法力，却未曾真正入世，未曾体验过人生百态的孩子而已。
闻清真人盘算着，沉吟半晌，终究还是道：“罢了，你掌门师伯那边我去说，这几日你收拾一下，寻一处地域，下山游历去吧。”
周知雪茫然抬头，不知晓怎么就要她出去了。
可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惶恐。
“师尊”
是要她一个人下山吗？
“自然不会叫你一个人下山。”闻清真人看出了她的惶恐，温声安慰。
“你师姐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她一去这么些年，自然知晓哪里适合游历，到时便叫她同你一道。”
“总归她如今回来也是懒懒散散，没有正事。”
周知雪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藏雪峰峰顶寒风凌冽，两人伫立在崖边，周知雪又转身望向闻清真人。
“师尊，师姐她”
她似是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周知雪眼神忽的被崖底吹上来的风雪迷了眼，抬袖挡去那风雪时，却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
“什么？”闻清真人轻声询问。
周知雪轻轻摇头：“没什么。”
她声音微不可查：“总觉得师姐此次回来，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好像，她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转变。
可硬要周知雪去说，却又说不上来。
“你师姐她啊，平时没个正形，你如今可是我藏雪峰最根正苗红的香饽饽，此次出门，可不要被她带歪了去。”
闻清真人还在说着。
周知雪却想起方才来时，她在门口遇到师姐。
想起秦清意朝她伸过来的手，那样熟稔，那样亲近。
周知雪抿了抿唇。
她当时是想牵住师姐的手的，不止想牵还想
周知雪耳根漫起红晕。
恰巧闻清真人因着她的话看了过来，不由得稀奇道：“怎的脸红成这样？”
“可是这里太冷了？”
一连声的关切询问让周知雪招架不住，只能嗫喏着摇头说不冷。
没一会儿就落荒而逃。
闻清真人看着她跑下山的身形，蓦的笑了一声。
而后，她眼皮都没抬，便朝着断崖旁那棵歪歪斜斜，被雷劈的焦黑的松树枝儿温声道：
“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
半晌，那松树枝儿也没有动静。
直到闻清真人耐心耗尽，一道灵力打了过去。
才有一身影迅速从松树枝儿上一跃而下。
“哎呀，师尊~，怎的如此暴躁。”
秦清意险而又险的躲过闻清真人那道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攻击，跳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
爱干净的小狐狸这才晃晃悠悠的凑到闻清真人身边来。
“师尊，一日不见，好叫徒儿想念哇。”
闻清真人脸色不变，冷哼一声把她推远：“少贫嘴。”
“为何方才不现身，非得等你师妹走了才出来？”
秦清意咂舌，大惊小怪：“师尊，哪儿有的事？”
“我可没有躲着师妹，怕是师妹躲着我才是呢。”
闻清真人侧目：“哦？这是为何？”
秦清意眼珠一转，究竟为何她倒是有所猜测，只是，怕是不能说。
于是便只能打着哈哈，“那徒儿哪里知道，师妹少女心事，旁人难猜哦。”
闻清真人无语。
只是也无心与她闲扯，转眼便正色：“你前几日与为师所说，为师已与你师伯相商，剑门诸位长老也都一一告知，只是此事兹事重大，尚且不宜将此事摆在明面来讲，不然怕是会引起动荡，只能暂且压下。”
说到这里，闻清真人低叹一声。
“如今玄天界的情况，想来你也知晓，人心动荡，新生代天赋断层，仙门地位不稳。”
“而魔族却日益强大起来，仙门，岌岌可危啊”
秦清意站在之前周知雪的位置上，眯眼看着从崖底吹上来的碎雪。
吹至她眼前时，秦清意伸手接住，轻声回应闻清真人：“师尊，你忧虑的太多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从盘古大神开天之始，人族经历过太多太多，既不如妖族有妖皇女娲庇佑，又不像幽冥界有后土娘娘支撑。没有神佑，人族的荣光却比妖族和幽冥族更长久。”
“人，才是被天道庇佑的宠儿。”
第56章 争风吃醋 若是师姐眼中只有她便好了
下山游历一事秦清意应下了。
只是——
“徒儿这刚回来, 屁股都没坐热就被您指使着做这做那，总不好让徒儿一点好处也捞不到吧？”
秦清意眯着眼，直白的朝闻清真人讨要好处。
“怕是天底下的宝贝加在一起也喂不饱你。”
虽是这样说着，可闻清真人也没含糊, 径直扔过来一个精致的小荷包。
“为师这里的都给你, 魔族猖獗, 如今人间界半数旧土沦陷，此次下山怕是凶险异常，你且顾好你们二人的安危。”
秦清意打开荷包看了看，被里面的好宝贝惊得咂舌, 随后毫不拖延的收进自己袖中, 朝闻清真人正色：“师尊放心，看在这么多宝贝的份儿上, 弟子也定然会将师妹保护好。”
下山之前, 秦清意问闻清真人：“怎的不见两位师弟？”
前些时日剑门召回了所有弟子, 可一连几日过去, 她却没见着谢诉和胡羽。
就好似这两人不曾回来一般。
可两人的院落也算干净，证明是有人在的, 只是不知去了哪里。
“他们二人，这些时日都在演武台。”
闻清真人回道。
“你回来的晚了两日, 如今剑门上下全体警戒，长老们大多去维护结界, 剑门内防守薄弱，凡是内门弟子，都要去演武台为外门弟子教学，尽可能的让他们多些保命手段。”
秦清意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