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晋江首发,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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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光线暗淡, 烛火的光照在顾颜后背。
背着光,顾颜面容隐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她徐徐凑了过来,素来纯澈的眼眸裏满是情愫。
少女瓷白的肌肤透着光泽,柔软可欺,像极了任人采摘的牡丹花, 娇艳、明丽。
冬日的夜风微凉, 从窗外飘了出来, 吹乱了顾颜身上的衣襟, 吹来了几分飘逸感。
少女终于抬手,落在谢明棠的脚腕上,轻轻拨动铃铛。
谢明棠倏然低头,眸色森然,可惜顾颜低头没有看到她眼中的狠厉,莹白的指尖轻轻抚摸脚踝。
清脆的铃铛声带来几分羞耻感, 谢明棠清冷的眼眸覆了层薄雾, 她想推开顾颜不安分的手。
她确实做到了,伸手推开, 顾颜抬头看向她,眼睛眨了眨,眸色更亮。
顾颜年岁小, 一步步都透着青涩,像是枝头上将熟未熟的果子,咬一口觉得青涩, 但第二口会觉得很甜!
一瞬间, 谢明棠手掌蜷曲, 心口微荡,如被人丢了块石头,心湖荡漾。
顾颜再度倾靠而来,酥麻的感觉从脚腕传遍四肢百骸,惊得全身发麻。
眼前的顾颜太过放肆,与平日胆小怯弱的模样大为不同。
谢明棠轻斥:“骗子!”
顾颜靠过来,握住她的脚踝,她蹙眉,想要拒绝,少女再度贴过来,亲上她的唇角。
一瞬间,谢明棠被她掌控,可又无法拒绝。
少女呼吸沉重,姿态娴熟,似乎并非第一回。
靠得这么近,鼻尖相碰,炙热的呼吸在交换,将谢明棠的心烫热了。
下一息,她推开了顾颜。
再度睁开眼睛,外面天色漆黑,她望着灯火,心中沉凝。
须臾后,她望着自己的脚踝,那裏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双手握着被子,紧到手腕发麻。
时光似乎回到梦中,她厌恶地扫了了一眼,起身去取了铃铛。
随后,她将铃铛捏着,起身往顾颜的小屋中走去。
走到屋外,守夜的婢女被惊醒,匆匆与她行礼,她颔首,微微抬手,婢女循序退下去。
夜色深深,寒风刺骨,谢明棠推开门,屋内的人睡得正香!
谢明棠走过去,床上的人侧躺着,小脸粉妍妍的,唇角微张。
卧房简单,衣柜桌椅,素雅极了,少了些女子闺房的摆设。
顾颜的小脸十分显眼,与这间古朴的卧房格格不入,就像是精灵误入深山老林。
谢明棠不紧不慢地走进,目光温和,不经意间扫过顾颜小脸,她没有碰那张诱人的小脸。
她掀开了床尾的被子,露出那双脚。
脚腕上什么都没有。谢明棠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掌心上的铃铛,红绳与白肤极为相配。
谢明棠报复似的将铃铛系在顾颜的脚腕上,甚至打了死结。
做好这些后,她转身走了,步态散漫,面上依旧是冷冷清清,寡淡无欲。
****
春日裏天色亮得晚,顾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不经意间翻身,脚腕上似乎绑了什么东西……
她实在太困,没在意,继续睡,又睡了片刻后才磨磨唧唧爬起来。
坐直身子后,她浑身僵硬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脚腕上的东西。
哪裏来的?
顾颜像是见鬼一样拨弄着铃铛,叮叮当当一声后,她立即转动手镯:“你干的?”
系统大呼冤枉:“关我什么事儿?那是谢明棠半夜偷偷摸摸过来给你套上的。”
“套上的?我又不是狗,注意你的用词!”顾颜气得不轻,紧紧揪着被子,意识到谢明棠昨晚半夜过来了?
她松开身下的被子:“她半夜过来做什么?”
系统:“不知道,我无法揣测她内心的事情,是不是她觉得东西是你的,你在侮辱她,所以她来报复你?”
顾颜瞠目结舌:“那不是我的,那是她的东西!”就算是报复,也轮不到自己呀。
顾颜下床更衣,穿上新衣服,照旧去找谢明棠用早膳。
脚铃被藏在袜子裏,走路也听不到声音,顾颜走了两步,听不到声音,自己才逐渐放心。
谢明棠在见客,正是送了一匣子好东西的杜然。
杜然的脸颊完全是燥热的,她觉得二公主应该有些乐趣,便送了些小东西过来,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的后果。
当日萧焕的眼神似乎要将顾颜吃了,那种眼神就像是看中自己得意的猎物。
杜然几度道歉,躺椅上的女子都是一副寡淡的面色,端庄的仪态中透着优雅,眉眼的冷意深入骨髓。
“你那个东西怎么跑到顾颜手中去看?”杜然百思不得其解,“你不会好心地送给你妹妹去玩的?”
那样的小玩意多,但十分隐秘,按理来说,顾颜还小,应该什么都不懂!
谢明棠眼眸半阖,道:“贤妃死了,谢明裳与顾家不会就此罢休,三公主谢明安那裏近日有何动静?”
听她说起正经事,杜然便暂时按住心口的羞耻,认真回答:“您出来后,三公主拉拢朝臣,她盯上了江南商会。江南商会的会长曾是元后的属下,元后死后,她便离开京城,这回贸然回来,倒引起不小的动静。”
“都想要钱?”谢明棠睁开眼睛,纤长的手指捏着袖口上的纹路,想起萧虹给的令牌,便道:“让他们去玩儿。陛下处怎么想?”
“陛下也有意召见萧虹,我担心江南商会势力过大,会让陛下不高兴。”杜然蹙眉。
没有哪个皇帝喜欢民间组织势力过于膨胀,尤其是当今圣上,他多疑猜忌,召见萧虹,绝无好事。
“殿下,不如让萧虹早些离开?但我听说她与顾家关系匪浅,会不会转投五公主门下?”
谢明棠不动声色思考,摇首道:“萧虹想做什么是她的事情,我们无法干涉,且这些年来顾家掌控着元后的生意,陛下也是知道的,就算有萧虹来往,陛下也不会疑心到我们身上。”
皇帝当年去娶元后,究竟是为了她背后的经济强国还是美色,只有他自己知道。
杜然有些着急,“我怕耽误下去,要么萧虹被陛下算计,要么萧虹被顾国公府拉拢。您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无妨。”谢明棠眸色淡淡,她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江南商会就是一把双刃剑,想要利用又不能让皇帝怀疑,上赶着是没有用的。
萧虹跟随元后多年,后来单枪匹马地去闯荡,她做出今日的成就,岂能是无知之辈。
谢明棠没有上赶着的想法,任由萧虹自己选择。
杜然颔首,思路再度回到匣子上,悄悄询问道:“殿下,你可懂那些东西的用处?”
“滚!”谢明棠阖眸,再度摆出生人勿近的姿态。
杜然靠近,却说:“殿下,昨日匣子裏的东西掉出来,顾颜害羞极了,而您却是常色,你可知道,顾颜是懂的。”
你的小妹妹都懂,而你不懂!
接受到她的意思后,谢明棠恍然大悟,不免扫她一眼,她大步走了。
走出卧房门,恰见顾颜站在门口,少女娇媚,如同娇艳的牡丹花,开的正艳,赏心悦目。
清早看见美人,心情自然愉悦。杜然上前准备开口,屋内传来谢明棠的声音:“阿颜。”
啧啧啧,喊人家喊得这么亲切!杜然嗤笑一声,顾颜低头进屋去了。
顾颜进去后,杜然便走了。
待见到顾颜,谢明棠恍惚想起一件事,她应该将匣子还给杜然,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惜杜然走了。
婢女提着早膳进来,两人坐下来,顾颜不安分地动了动,想问铃铛的事情,奈何婢女一直不肯走。
婢女站成一排,目视前方,显然有些碍事了。顾颜朝她们挥挥手:“下去!”
她们都没有理会。顾颜蹙眉,谢明棠点点头,“出去。”
婢女这才慢慢地退出去。
待人走后,顾颜急忙开口:“阿姐,我脚上多了个铃铛,是你做的吗?”
“铃铛”谢明棠抬眸,眸色再正经不过了,无论何时都是清冷自持的。
她的反应让顾颜开始质疑系统,是不是碎嘴在欺骗她!
系统想要诬陷谢明棠?
谢明棠低头吃东西,举止优雅,行为与表情都是无懈可击,看不出一丝拨动。顾颜咬着筷子,愈发怀疑是系统搞鬼。
顾颜没出息地没有再问,而是在心裏问候了系统很多遍!
就在顾颜准备放弃再问的时候,谢明棠微微抬头:“不要和萧焕走得那么近。”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在警告,又像是不满。
完全看不出昨晚给顾颜套上铃铛的姿态。
顾颜心口悸动,她没有与萧焕走近,一切都是误会,那天晚上也是误会。
她想解释,冥思苦想,道:“阿姐,我不认识萧焕!”
系统对萧焕没有太多的介绍,想来也是个炮灰人物。萧焕对她最大的影响就是桌子上的声音!
顾颜低着头,胡乱往嘴裏塞了些吃的,谢明棠点到即止,自然不会再问。
早膳后,谢明棠将人留下来,丢给她一本书,是关于礼仪的书,上面都是繁体字。顾颜眯着小眼睛,艰难地辨认。
见她眯着眼睛,谢明棠不快:“你不认识字?”
顾颜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有些不认识。”
谢明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顾家的女儿竟然不认识字!
很快,她收回自己面上不该有的表情,温雅地点点头,道:“我教你。”
顾颜轻轻吸了口气,脚腕上的铃铛不大舒服,她今早没解开,本想问个明白,既然不是谢明棠系的,那她回去用剪子剪了。
谢明棠却不让她回去了。她又不敢太过放肆,心底哀嘆一声,可真是倒霉。
该死的系统,连栽赃陷害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两人心思各异,谢明棠拿着书走到一侧躺椅前躺下,顾颜规规矩矩地在书案后坐下来。她倒是可以正视谢明棠,不用在外面偷偷摸摸地看。
谢明棠歪靠着,腰肢纤细,小腹极为平淡,毯子轻轻地搭在上面。美人在上,顾颜觉得那条毯子很丑!
偷偷看了两眼,顾颜将视线放在自己的书上,极力辨认,眉眼紧皱。
看这些书干什么?
顾颜不理解谢明棠的思路,嫌弃她没有规矩、不懂礼仪?
这个念头冒头后,顾颜震惊极了,眼眸微敛,忙道:“阿姐,那只匣子不是我的,是你的!”
谢明棠握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颤,巨大的羞耻将她笼罩住,她静静地看向顾颜:“不是你的,但你懂!”
连字都不认识,怎么会懂那些物什的用处?
顾颜在顾家后院究竟学了些什么污秽东西!
顾颜迟疑地看着她,“这些东西,一个两个不好认,放在一起不好认吗?”
这不是一个,是一堆!
顾颜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明棠,不躲不闪,像是静静等待着谢明棠的审视。
谢明棠即使被她这么盯着,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慌张,甚至比往日更冷了些,但她的眼中都是顾颜。
谢明棠沉默,似乎在思考面前极为困难的问题,她在想顾颜有没有说谎,放在一起便认识?
好似有那么几分道理。
顾颜盯着她的眼睛:“阿姐,你不懂吗?”
谢明棠刚懂!她淡然地躺回去,纤细的羽睫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徐徐闭上眼睛,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懂。”
顾颜的母亲自幼便没了,听说产后带了病,生下顾颜没几年就去了。顾夫人对庶女不大伤心,顾颜便在放养中长大的,是好是坏,顾夫人都不会在意。
只要顾颜没有阻挡顾夫人儿女的路,顾颜则会平安长大。
不过由此去看,顾家后宅当真乱得厉害。
谢明棠继续看书,顾颜只好趴在桌上,看着一堆复杂的文字,艰难地辩认、拆解。
只是她不是安分的人,看了会儿,便又偷偷去看谢明棠,眼睛刚瞄过去,外面来人了。
“殿下,顾国公夫人来了,顾世子也来了。”
母子二人一道来了。顾颜想起系统说的话,顾家要将她送给萧焕。她顿了顿,悄悄看向谢明棠。
谢明棠红唇微动:“不见!”
见与不见,都在她的掌控中。谢明棠吩咐过后,婢女跟着出去传话。
顾夫人不悦,继续说:“既然殿下不得空,你让顾颜出来,我是她的母亲,见她一面总能见。”
说完,她挑了主座坐下,丝毫不在意婢女为难的脸色。
婢女拗不过她,硬着头皮再度去传话,“殿下,国公夫人想要顾姑娘。”
闷头看书的人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向谢明棠。谢明棠闻言后,依旧没有抬头,语气淡淡:“顾姑娘病了,不见客。”
顾颜蹙眉,她好着呢,谢明棠可是好人,找的理由这么好!
婢女再度去传话,顾夫人已然不快,“死了吗?没死就出来见我,我是她的母亲。若是下不了床,我去见她便是,躲着不见我是何意?她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几度传话,谢明棠终于抬头,目视婢女,道:“赶出去!”
婢女将话传出去,管事领着人将顾家两人直接赶出公主府。
顾夫人被推搡着出门,狼狈不已,毫无往日仪态,她气得不轻,站在府门口想骂人。
什么东西!都已经被废了,还在猖狂!如今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龟缩在府裏,无人问津!
自小眼泪就没有人,眼高于低,现在被废,竟然还摆着架子!
顾夫人想骂人,嘴皮张了张,到底没敢开口,眼下还没有撕破脸。
上车后,顾夫人气得心口起伏,险些晕过去。她忍着气道:“必须将顾颜带回来,萧统领说了,若是将顾颜嫁给她,她可以让你弟弟成为营指挥使。这么好的机会,万不能被二公主毁了。”
顾国公世子低着头,闷声开口:“母亲,顾颜与萧统领不大般配!”
“般配?”顾夫人笑了,“萧焕喜欢她,就是她的福气。世家女儿谁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你妹妹不都是你父亲安排联姻,你莫要仁慈。”
顾世子不说了。
顾夫人急得想不出办法,顾颜生母死了,自己在公主府不出门,她也不好上门去抢人。
谢明棠那个性子,若真要上门去抢,她必然会闹个鱼死网破,到时不仅人带不回来,还会惹来祸事。
此事急,但不能急中生乱。
马车哒哒转动,顾夫人极力苦思顾颜的软肋,平日裏也有几个好朋友,不如让她们给顾颜写信,将人约出来,到时候直接带回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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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寂静无声,顾颜昏昏欲睡,她本就不是学霸,到了这裏还是学渣。
半晌后,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书本啪嗒一声倒了下来。
没有书本遮掩,顾颜小脸露出来,秀丽的眉毛软软地蹙着,轻轻的呼吸声,未曾惊动任何人。
谢明棠转头看过去,人已经睡着了,让她看书,她就睡觉!
远远地看过去,少女睡得正香,如同花圃裏盛开的牡丹花,娇艳欲绝。
谢明棠的思绪再度飘远了,辗转反复,想起铃铛、想起糊涂的梦,慢慢地脊背生热,脸颊耳根烧红了。
她莫名反感,想将顾颜送走!
只要将她送走,一切便会回到正途上。
顾颜睡着好,脱下僞装的外壳,闭着眼,唇角微合,漂亮的眉眼轻轻上扬,整个人依旧显得那么温顺。
她似乎善于僞装,时而温顺时而怯弱时而鬼鬼祟祟!
寂静的屋内,谢明棠沉沉如水的眸底漾着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眼前浮现顾颜的小脸。
反感、烦躁。但她惯来会压制自己的感情,养气功夫很好。
再度睁开眼时,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书本敲着顾颜的脑袋:“睡了?”
顾颜警醒,立即坐起来,歉疚地看着她,低头想去拿书,却看见书被她捏着。
“我、我这就看。”顾颜骤然醒了,如同课堂上睡觉被教导主任抓包了。
谢明棠无言看着她,“你想这么混混度日吗?”
“嗯?”顾颜疑惑,这句话怎么和系统是碎言碎语那么相似呢?
谢明棠垂眸,目光落在她沾了水泽的唇角上,她慢慢地挪开,“好好读书,至少得认字!我给你找些女先生来教你读书。女孩子不认识字会吃亏!”
顾颜糊涂,但还是答应下来,学霸都喜欢别人读书好,谢明棠大概也是!
她思绪混乱,胡乱地点点头,轻轻地将谢明棠手中的书拽了回来,继续看。
被教导主任这么盯着,顾颜十分难受,阴暗的小老鼠被拉上讲臺,怎么做都难受。
香炉内的熏香浮云而上,带着疏冷的味道。
熬到午膳,顾颜大口吃饭,不时瞄了谢明棠一眼,静静吃饭。
吃过午膳,谢明棠放她回去睡午觉,睡醒后继续来学习。顾颜哀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了。
囊囊走进来,不解道:“殿下,您怎么还将她带在身边?”
谢明棠:“防止她偷窥!”
囊囊更是糊涂:“可是您二人在一起,她偷窥的机会更多了。”
谢明棠没有回话,生活上的小事罢了,不至于让她日日惦记。她挥手,让下属进来禀报外面的事情。
之前三公主与五公主姐妹情深,两人合谋将她拉下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绝对的同盟者,也不会有绝对的敌人,如今她退下来,三公主与五公主相争,争得头破血流。
如今贤妃死了,五公主失去后宫内的靠山,势力大减,三公主必然抓住机会趁势爬上来。
在这裏,男女平等,甚至我朝女帝比男帝还要多,三公主等人筹谋至今,拉下她,自己才有做储君的机会。
三公主只比她小一岁,早已成亲,驸马便是萧焕的弟弟。
但萧焕放荡不羁,好女风,早早地被萧家赶出家门。萧家老顽固们无法接受族内子弟喜欢同性人,萧焕独立特行,便成了杀鸡儆猴的例子。
萧焕也争气,一路往上爬,爬上高位,如今给她送女人的官员多如牛毛。
之前冷宫巫蛊娃娃陷害一案,便是两人所为!
谢明棠嗤笑一声,“将顾家拉拢萧焕的事情透露给谢明安!”
既然顾家这么上赶着,那就让谢明安出来搅和,且看三公主与五公主感情多深厚!
下属颔首答应,提议道:“殿下,既然萧焕有这想法,您不如抢着顾家先,将顾姑娘送去……”
话没说完,谢明棠抬头看过去,目光微凝,吓得下属跪下来:“殿下恕罪,属下口不择言。”
谢明棠重规矩,却不是无耻之人,做不出这等卖女求荣的事情。
虽说用顾颜拉拢萧焕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但她是女子,不会用女子的幸福去讨好旁人。
谢明棠开口:“下去领五十杖,手中的事情都交给窝窝去办!”
“殿下……”
“出去!”
下属无奈起身,随后窝窝走进来,她笑道:“殿下,她就是蠢脑子,想要占便宜,您别怪她。”
谢明棠眸色冰冷,“你也下去,三十杖!”
窝窝闻声色变,扑腾退了下来,“殿下,我错了,我没有给她求情的意思,顾姑娘胆子小,您疼她,断然不会将她送进火坑的。”
谢明棠低头,凝着脚下的窝窝:“出去,五十杖!”
窝窝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要去找顾姑娘来说情!殿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人家说情了,您看在顾姑娘的面子上饶恕我一回。”
“为何看在她的面子上?”谢明棠疑惑。
窝窝立即开口:“顾姑娘多温柔,她肯定不会赞同您惩罚属下的。”
谢明棠冷笑:“六十杖!”
“殿下!”窝窝惊呼,怎么不降还涨呢!
谢明棠不置一词,随后让人将青水找来,吩咐方才的事情,青水颔首,“属下这就去做。”
屋内安静下来,而回屋午睡的顾颜睡不着了,上午睡了一觉,现在脑子很清楚。
她将锦帐扯下来,面前光线暗淡下来,她凝着虚空,系统跳了出来:“你怎么迟迟没有进展?”
“那怎么办?你给我安排一场救人的戏码,一身挡剑?”顾颜不满系统的催促,“人家系统要什么给谁很忙,你天天惦记我俩上床,呸。”
系统被骂的缩了回去。
很快又出来:“宿主,你再墨迹下去,就要换人了!”
顾颜眼皮一颤:“换谁?”
系统:“换了你!”
顾颜无精打采,她也没有办法,谢明棠软硬不吃。相处到今天,谢明棠的人设就是女强人,没有软肋没有感情,她都不知道从哪裏开始攻略。
她并非迟迟不肯动手,而是稍稍激进,就会惹来她的反感。
突然间,系统出馊主意:“你回家去嫁萧焕,刺激刺激她!”
“万一刺激不好,我真嫁给萧焕,你能把我捞出来吗?”顾颜忍不住吐槽破系统,天天出馊主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的铃铛,不满道:“你连这么无耻的事情都做出来,你还想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系统大呼冤枉:“那是谢明棠做的,与我无关!”
顾颜却不信系统,谢明棠都已经否认了,除去系统外,没人可以做出如此无耻的事情!
眼看着宿主不信,系统激动的就要脱离顾颜的手腕,顾颜随手将它塞进枕头下。
她在思考系统的问题,假装嫁给萧焕的主意似乎不错,应该可以打破目前的僵局!
思考须臾后,她将系统从枕头下放回来,道:“我认可你的馊主意了,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系统逐渐癫狂:“出门就行了,顾家的人在外面等着你,随时将你打晕抢回去。”
顾颜:“……”
她再度将系统压在枕头下,歪头冥思目前的处境,谢明棠被罚,如今失去上朝的机会。她应该帮助她回朝,而不是日日想着睡她!
顾颜醍醐灌顶,应该去找萧虹商量,或许萧虹可以帮助谢明棠。
挣扎一番后,顾颜决定从事业道理,去它个系统睡来睡去!!
午睡过后,顾颜再度来到卧房,谢明棠已经躺在躺椅上,她轻轻地走过去,“阿姐。”
屋门紧闭,灯火昏昏,谢明棠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对上顾颜水润般的眸子,“去练字。”
顾颜不认字,多半也不会写!
顾颜头疼至极,继续往裏走,看到桌上的字帖后,眼前一黑,耐着性子坐下来练字。
待坐下来后,她看向谢明棠。
谢明棠换了一身衣裳,湖色裙摆逶迤落地,对襟式的衣襟露出脖颈下雪白的肌肤。
这是闲散的家居服饰,是在家内穿的,出了这道门就会换下来。这一面过于隐私,顾颜意识到后,耳边嗡嗡作响。
是心口难以压制的跳动与兴奋。
她朝她脖颈下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谢明棠克己复礼,肯定不喜欢她疯狂的打量她。
顾颜此刻已握不住笔了,躺在那裏的女子如同蒙了一层梦境裏才有的白纱,她痴痴地看过去,屏住呼吸,当她目不转睛看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囊囊进来奉茶,将茶放下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尽职地站在一侧等着吩咐。
同时,她会时不时地看向顾颜,眼神犀利,逼得顾颜收回了目光。
囊囊一站就是一下午,像是一道鸿沟,将顾颜与谢明棠死死拉开了。
直到用完晚膳,囊囊才走,顾颜垂头丧气地离开。
她走后,青水回来复命,“属下派人去知会三公主,此刻三公主已前往萧家,萧家人势必会出来阻拦。”
萧家那些老古板本就不满萧焕的举止,如今牵涉到三公主,他们岂会无动于衷。
在萧焕与三公主之间做选择,萧家必然会选择三公主。毕竟谁都不会喜欢离经叛道的孩子!
且萧焕年近三十,至今不肯成亲,萧家长辈给她说过许多亲事,甚至有些郎君为了家族愿意入赘萧家,可到后来不是死了就是瘸了。
久而久之,无人再干娶萧焕!
萧焕离经叛道,胆子可比男人大多了!
屋内静的出奇。
谢明棠终于开口,慢悠悠说道:“去找些人添油加醋,另外,让人给萧焕送些厚礼,再将礼单送到三公主那裏。”
既然萧焕觊觎顾颜,那就让整个萧家不得安宁!
甚至,谁都别想好过!
隔日,顾颜依旧是晌午看书,下午午睡醒来练字,本是与谢明棠独处的时间,奈何有人不解风情地盯着她。
一整日,囊囊都站在屋内,如同人形监控,时时刻刻盯着她。
吃过晚膳前,顾颜走到谢明棠面前,鼓起勇气开口:“我明日可以告假吗?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谢明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杏眸裏目光柔柔,似乎不敢相信她会拒绝。顾颜不甘心,憋出一句话:“那我明日来上课的时候,囊囊可以出去吗?她就像犯人一样盯着我,我好难受。”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谢明棠眼皮一跳,难受?
怎么个难受法?
但她没有多问,而是点点头:“好。”
顾颜登时就笑了,眉眼弯弯,带着自己的情绪,欢快地走了。
谢明棠眸色淡淡,青水回来禀报:“今日萧家派人去请萧焕,但萧焕没有回萧家。她如今是姓萧,但已经不是萧家的人了,萧家出尔反尔,十分不厚道。”
当年觉得萧焕丢人,将她赶出去去。
如今萧焕出人头地,他们又以萧氏的名义禁锢她,让她替萧氏做事,地痞混蛋都没有他们如此丧尽天良。
谢明棠静静听着,“继续盯着。”
且看看萧家和萧焕的博弈中,谁会赢!萧焕不好惹,同样,萧家也做不到纵容萧焕娶妻的事情。
就看谁先会低头!
两家博弈,究竟是一人强,还是萧氏一族强。萧焕的能力再强,也是要为萧氏做垫脚石。萧家当年阻止过萧焕,依旧无法压制萧焕,如今事情重演,也是很热闹。
下属退下后,谢明棠洗漱就寝。
一夜无梦,隔日她起床时,囊囊依旧握着剑站在门口,尽忠职守。
谢明棠看着镜子裏的人,她习惯性整理衣襟,莹白指尖勾过一侧的的碎发,须臾后,镜子裏出现一张稚气的脸颊。
那双眉眼,凝着一泓泉水,清澈见底,唇角微合,红艳动人。
顾颜眨了眨眼睛,灯火落在她的面上,雪白肌肤裏透着粉妍,透着健康的美丽。
与那双眉眼相映照的是谢明棠古井无波的眼眸,似乎没有灵魂,只有一副躯壳,冷漠、绝情。
顾颜粲然一笑,如同顷刻间,牡丹花开,娇艳极了。
谢明棠目光往下,触及她身上杏色的衣裙,昨日是红色,今日是杏色,颜色鲜亮极了。
年少之人,穿什么都好看。
谢明棠眼眸中的冰冷缓缓融化了,她转身看向顾颜:“做什么?”
“阿姐,你还没好吗?”顾颜心虚地眨了眨眼睛,看够了,低头装出一副怯弱的姿态。
谢明棠专注地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讥笑一声,旋即走到食案前。
两人如往常般坐下,顾颜端起燕窝粥喝了一口,余光瞥到门口的囊囊,心口莫名不喜。
这人就像是谢明棠放在她身边的窃听器、监控!
谢明棠看她一眼,再度看向门外的囊囊,道:“囊囊,今日放假,不必守着。”
“殿下,窝窝不在,谁来守着您。”囊囊蹙眉,目光扫过顾颜,肯定是顾颜在搅和,她日日跟着殿下,怎么会被嫌弃。
谢明棠声音冷淡:“今日不出门,不必来守着我,青水快要回来了。”
囊囊还想辩驳,顾颜朝她看过去,得意地扬唇笑了,气得她转身走了。
顾颜笑了,胃口大开,连喝两碗燕窝粥,吃撑了后去走走。
谢明棠依旧坐在自己的躺椅裏,一本书、一杯茶,她可以自己待一整日。
等顾颜消食回来,她已经看了一页纸,顾颜规矩地坐下来,屋内没有第三人时,她可以偷偷看过去。
这回,没人会发现的。
小老鼠的心裏得到巨大的满足,看书与欣赏美人同时进行。
屋内两人心思各异,直到青水慌慌张张地回来:“殿下,不好了,萧统领去顾国公府提亲去了!”
一时间,顾颜手中的书掉落下来,系统的馊主意实行了?
谢明棠直身子,轻揉眉心,萧焕果然不是个东西,就喜欢与萧家对着干。
“萧家呢?”
清水摇头:“暂时不知萧家的态度,不过今日萧焕去提亲,动静闹得很大,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顾国公府本就有意用庶女拉拢这位禁卫军统领的想法,萧焕不管不顾地闹开,恰好让国公府有了让顾颜回去的机会。
谢明棠淡下眉眼,清冷冷的眸子裏带着不悦。
“盯着顾国公府的动静。”
青水退下后,顾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阿姐,我嫁过去,对你可有益处?”
【作者有话说】
顾颜:可以欲擒故纵的!
第22章 发现
脸蛋、身体。
萧焕摆明了要破釜沉舟, 用这桩亲事来与萧家抗衡。
顾颜说过以后,谢明棠的怒气稍解,对上少女澄澈的眸子, “不,是顾家有益处,是你给五公主带来好处!”
“为何给她带来好处?”顾颜不理解她的说法,“腿长在我的身体上, 我想对谁有益处就对谁有益处, 我也可以撺掇萧焕对五公主不利。”
顾颜大胆提出自己的想法, 眼神不躲不闪。
即使身处逆境, 她也有反抗的权利,她要做的就是提醒谢明棠,她嫁给萧焕,顾家会着急。
眼前的女人依旧是那副寡淡的表情,冷清、矜持。
顾颜的笑容如同热火慢慢地缓解了谢明棠心口的冷意,她恍惚明白过来, “萧焕之意, 让萧家将你送过去,无名无分。如今萧焕和萧氏一族闹了起来, 她要娶你。”
“前者而言,顾家或许只得点滴好处,如今, 萧顾联姻,顾家地位巩固!”
谢明棠的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情绪, 世家联姻是最普通不过的手段, 也是最快捷、最稳固的手段!
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换来更大的利益, 没人会觉得不对!
谢明棠眉眼低垂,半开玩笑道:“顾家想染指禁卫军,你就是他们最快的办法。”
顾颜咬牙,心底呸了一句又一句,极为不满顾家的行径,她说道:“那你想让我嫁过去”
“萧焕可以做你娘了!”谢明棠讥讽一句,老牛吃嫩草,萧焕可真天真!
顾颜睁大了眼睛,她和萧焕相差十四岁罢了,还不到做娘的地步。不过古人成亲早,十三、十四嫁人的也多。
她撇撇嘴,继续拱火:“如果顾家答应亲事怎么办”
谢明棠阖眸:“谁答应的谁嫁过去!回去看书。”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依旧逃不了看书的命运,顾颜依依不舍地走回去坐下,继续偷看躺椅上的人。
谢明棠知晓自己要嫁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来系统的馊主意不妥当,万一弄假成真,自己和萧焕成亲,岂不是功亏一篑。
两人心思各异!
顾颜早就没有心思继续看书,谢明棠起身去了外面,听着下属禀报顾家的反应。
顾家将提亲的人迎进门,至于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但提亲的礼留下了,这也就意味着顾家答应提亲。
谢明棠站姿端正,眉眼冰冷,听到这裏后笑了,青水疑惑道:“殿下,您怎么还笑呢?”
顾家要将七姑娘嫁人,殿下这是气疯了?
“将萧虹与顾国公见面的事情捅到陛下跟前去!”谢明棠慢条斯理地吩咐下去。
青水疑惑道:“为何?这样会让萧会长难做人!”
“去办便是。”谢明棠摆手。
顾家这些年来在萧虹处得到不少钱,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如今顾家既得元后的产业又想染指禁卫军。皇帝不傻,岂会让他成功!
顾家这些年来仗着元后的产业与皇帝的宠爱,潇洒惯了,皇帝爱屋及乌,给予顾家体面,纵得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萧焕背后是皇帝,皇帝枕畔岂可让旁人酣睡!
青水走后,谢明棠回屋去了,少女身形一颤,见她来后,装作看书的模样。
她没有在意,依旧躺回自己的躺椅上,目光所及,少女偷偷看向她,少女并非时时偷看,而是看一眼她,再装作看书。
反反复复,眼睛瞄来瞄去,像角落裏见不得人的小老鼠。
谢明棠躺下来,略显困倦,懒得理会顾颜,阖眸让自己放松下来。
很快,谢明棠睡着了,阴暗处的小老鼠开始正大光明地偷看。
顾颜看着躺椅上的人,柔软的毯子包裹着小腹及以下的身子,毯子以上也有衣襟严密地包裹起来。
她看了两眼后,谢明棠忽而睁开眼睛,吓得她立即缩回来。
谢明棠再度闭眼,顾颜吓得拍拍自己的胸口,再度看过去,精致的五官不施脂粉,带着时近时远的朦胧感。
她歪头看着,如同盯着屏幕画面,静静地欣赏美人安睡图。幸好谢明棠没有给她定下任务,看到哪裏都随自己,哪怕摸鱼一天,谢明棠也不会发现的。
屋内安静下来,顾颜稍微冷静几分,或许谢明棠不让自己和萧焕成亲的原因是不想顾家得到萧焕的助力。
是自己一厢情愿,觉得自己若是嫁过去,谢明棠指不定去阻拦!
痴人做梦!
阴暗的小老鼠开始自卑,但她没有因此而懈怠,再度偷看两眼后,打起精神继续看。
然而美人在侧,她哪裏有心思读书,克制自己一番后,眼睛又瞄向睡觉的人。
不得不说,谢明棠身上的冷意深入骨髓,哪怕躺下来,清冷感也不会消失。
修长的睫羽低垂着,肌肤雪白,薄纱般的朦胧感绕着她的周身,顾颜的目光辗转落在她唇角上,心口微痒,她想知道谢明棠什么时候再喝酒!
喝醉的谢明棠可大方了,会主动吻她!
屋内有些闷热,顾颜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忍不住想要去外面透透气,可她稍稍一动,谢明棠便睁开眼睛,吓得她立即缩回去。
周遭安静下来后,谢明棠又闭眼,顾颜彻底不敢动了,鬼鬼祟祟地趴在桌上。
熬了一日后,顾国公又来了,带着两家婚书要求接回顾颜。
谢明棠沉默,长睫轻颤,面上看不见喜怒,顾国公不喜她这么冷漠的神情,催促道:“二公主,您也看了,可能放人?”
谢明棠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两家写好的婚书前后看了数遍,随后撕碎了,惊得顾国公瞪大了眼睛。
“二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舅父,这门亲事,孤不同意!”
闻言,顾国公脑袋嗡嗡作响,“顾家嫁女,不需要殿下同意!您只需让臣将顾颜带回去即可。”
谢明棠淡笑,精致的五官上依旧冷漠无情,“我不答应,谁也别想带走顾颜。若是陛下知晓您想染指禁卫军,顾家还有明日吗?舅父,人往上爬是好事,若是爬得太快,盛极而衰,那可就是你的错!”
顾国公震怒,拍桌呵道:“这是臣的家事,与二公主无关。”
“你想死,自己去死,别想拉着顾颜去死。”谢明棠掀了掀眼皮,表明自己的态度,“顾颜,你带不走。”
眼看着她不放人,顾国公顾不得往日情分,疾言厉色,道:“二公主,臣知晓您怨恨臣转而辅助五公主,故意扣下顾颜不放,但此事已成定夺,亲事已定,顾颜势必要嫁人的。”
他越怒,谢明棠越平静,道:“卖女求荣?顾家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当年将我母亲送入宫廷,如今再来一回,舅父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别人的床上,可真是厚颜无耻,不知礼义廉耻是何物!”
两人彻底撕破脸面,顾国公感觉到事情脱离掌控,二公主这些年来对他都是客客气气,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顾颜与顾家撕破脸面。
此刻不能激怒谢明棠,他只好忍气吞声,道:“殿下,顾颜是顾家的女儿,自然该为顾家奉献。”
“是吗?我也喜欢顾颜,我也去顾家提亲,舅父允否?”谢明棠淡淡出声,眉含霜雪,“萧家出多少聘礼,我这裏出双倍。”
顾国公瞠目结舌,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您说什么?”
“舅父,我的话,您听的清楚了,我要留下顾颜!”
“不可。”顾国公震怒,二公主失势,皇帝久不召见,连去朝会的资格都被剥夺,为她得罪萧焕实在不值当!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嫡亲舅父:“为何不可?都是嫁女,为何不能嫁给孤?”
顾国公头痛欲裂,半路杀出个搅局的,他匆匆解释:“臣与萧统领已定下亲事。”
“那就退了。”
“不能退!”
谢明棠笑了,目光逐渐阴狠,红唇轻启:“舅父莫要与我抬杠,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失败过,活着的顾颜给不了你,倒是可以给你一具尸体,你要吗?”
顾国公彻底说不出话了,他这个外甥女惯来阴狠,确实像她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殿下,臣知道您生气,但此刻不是您任性的时候。顾颜与您并不般配……”
“舅父,孤若不满意,也可鱼死网破。”
顾国公的话堵在了喉咙裏,若是寻常,顾颜死了也就死了,但此刻不行,顾颜是萧焕非要娶的人。若他无法将人送去萧焕府上,极易得罪这座瘟神。
眼看争执无益,顾国公再度拂袖离开,他必须要向二公主施压,让顾颜回到颜家待嫁。
前院两人不欢而散,卧房裏的顾颜昏昏欲睡,当眼前一黑时,惊得她立即抬头,“阿姐。”
“会背了吗?”谢明棠声音柔软,随手拿起她手畔的手,“背一篇给我听听?”
还要背?顾颜震惊极了,下意识转动手镯,“系统、系统,你快帮我呀!”
系统毫无反应!
顾颜想骂人,谢明棠催促她:“不会?一篇都不会?”
顾颜耷拉着脑袋,嘀咕一句:“你没让我背啊。”
“没让就不背?”谢明棠蹙眉,“你看了两三日可有什么体会?”
“我应该有什么体会吗?”顾颜迟疑,要什么体会?我来攻略你的,又不是来给你背书听的!
顾颜感觉一股浓浓的书卷香气,在自己贫瘠的认知裏,自己无法吃透这本书。
眼见说教无果,谢明棠打开抽屉,取出一柄戒尺,道:“手!”
顾颜蓦然摇头,“我明天给你背,明天一定背,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没说完,谢明棠握住她的手,冷意穿过掌心,冰的她心口一跳,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谢明棠掌心的温度,自己手心狠狠挨了一下,疼的她眼皮跳了起来。
打手似乎不太好!
尤其是掌心。
谢明棠冷着脸,抬起戒尺,接二连三地抽在她的手心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处肌肤变得红肿。
须臾后,谢明棠松开她,她迅速将手背在身后,掌心如同泼了热水一般发疼。
谢明棠掀起眼皮看向她:“顾颜,你就这么混沌度日,任由别人掌控你的生活吗?”
“啊?”顾颜被突如其来的说教惊得顿在原地,我的目的是你啊,待你登基,我的任务便完成了,至于其他的,她都不会去管。
此刻走什么宰相路线也来不及了!
她的眼神澄澈见底,一瞬间,谢明棠身子一僵,嘆道:“你应该学会掌控自己的人生,如同萧焕那般。”
萧焕行为可耻,但不得不说,她做的很对,让自己慢慢强大才可以脱离家族的掌控!
顾颜恍然明白过来,谢明棠希望她入朝做事,努力让自己强大。
她的沉默,让谢明棠十分无奈,古井无波的眼流露出罕见的无措。
“阿颜,你甘愿被困在府内吗?”
顾颜摇头,自己也是新时代女性,努力读书不就是为了自己独立!她的心开始激动,“我不想啊,但我什么都不会。”
她耷拉着脑袋,错过谢明棠眼中一闪而过的羞赧,“顾颜,你还小,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走,我可以将你送走,待科考时再回来。”
“不不不……”顾颜越听越觉得荒唐,“阿姐,我想留在这裏,我跟着你一起努力!我明日就好好读书,你放心,我不会懈怠。”
追女朋友先成为学霸的事情照进了生活中,顾颜哭笑不得,连连做出保证。
敲打过后,谢明棠满意极了,让人去了药膏,递给顾颜。
顾颜手已经肿了,掌心没法弯曲,稍稍一动便觉得疼。
她接过药膏,用左手去打开,拧了半晌,药膏脱手,掉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摔碎了。
“对、对不起。”她慌张地道歉,小脸羞得发红,不仅脸红了,就连耳根都是一片通红。
谢明棠唤了婢女去收拾,重新拿了药膏,这回她没有递过去,而是握住了顾颜的手。
谢明棠从外间回来,身上渐渐暖和了,手也是温热的,再度握上来的时候,顾颜心口一颤,心口产生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但心跳持续加快。
谢明棠将她的掌心摊开,将药膏慢慢地涂抹在红肿的伤痕上,一股清凉蔓延至心口,没有浇灭心口的火意,反而烧得更旺了。
顾颜紧紧按住自己的手,连连吞了吞口水,这个药明明是冰冷的触感,怎么到了心口感觉到十分热呢。
涂好伤药,谢明棠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入睡前再让婢女给你涂一遍。”
“哦。”顾颜低头,心口烧得发烫,浑身都烫。
晚上两人又坐在一起用晚膳,顾颜挨打的手用不了筷子,索性用勺子吃饭。不过勺子夹不了菜,她郁闷地挖着碗裏的白米饭,嘴裏吃的没滋味,她终于看向阿姐:“阿姐,我想吃肉。”
谢明棠施舍般给她夹了一块肉,她咬了一口,眯着眼睛,谢明棠见状又给她夹了鱼肉。
顾颜暗淡的眼神裏终于浮现了光,谢明棠淡然的眉眼终于弯了弯。
吃过晚饭,三公主来了,谢明棠去前院待客,顾颜本想离开,谢明棠看她一眼,道:“一起去看看。”
与其教她,不如让她自己体会自己艰难的处境。
三公主一袭红衣,坐在了主位上,屋内灯火温暖,照得她身上的红衣鲜艳明亮。
顾颜歪头看着她身上的红衣,再看一身淡色衣襟的谢明棠,她在想,阿姐穿红色的肯定也好看。
“二姐姐今日潇洒。”三公主讥讽,面前的二姐姐眉眼如画,周身清冷,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失态。
谢明棠丝毫不在意她的讥讽,俯身坐下来,姿态如旧,“看来你生气了!”
萧焕本是她的后盾,如今她要成亲,势力分割,到她手裏所剩无几,她该急了。
三公主面色微变,目光落在顾颜身上,发现数日不见,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人比花娇。
“二姐姐舍得让人这么糟蹋这么漂亮的妹妹?”
三公主今日过来,便是要与谢明棠联手阻止这件亲事,她得不到的东西,谢明裳也别想得到!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棠眉眼不动,“我能做的便是将她留在公主府,你做了什么?”
三公主能做的便是让萧家压制萧焕,可惜适得其反,反而激怒萧焕,让萧焕决意迎娶顾颜。
她没想到,萧焕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她联合御史臺弹劾萧焕,最快也要明日才会有效果。
“阿姐。”三公主语气微沉,“我可以帮你还朝,那份账簿在顾国公手中,是他僞造账簿,陛下无心于此,疑心你有你谋逆之意,顺其为之,这才冤枉了姐姐。”
听着三公主自报家般的开口,顾颜屏住呼吸,原来她们都有份陷害谢明棠!
谢明棠已然是众叛亲离!
谢明棠轻笑一声,不予理会。
屋内静寂,眼看着她没有开口,三公主略显紧张,道:“阿姐,你不想回朝吗?”
“你想要我怎么做?”
“顾颜留在这裏,我帮助阿姐解开此事,如何?”
两人如同商讨货物一般,丝毫不曾顾及在侧的顾颜。顾颜眼波微动,似乎不满,但她没有开口,她只是一个攻略者!
三公主需要毁了联姻,而谢明棠需要回朝,两人一拍即合,合作默契。
从头至尾没有人问过顾颜的想法。
三公主走后,谢明棠端起茶抿了一口,道:“顾颜,你看到了吗?她丝毫没有问过你的意思,你在不在这裏都无妨。”
顾颜蹙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三公主本就是反派,被她轻视罢了,又不会掉块肉。
顾颜是既来之则安之,落在谢明棠眼中便是不思进取,谢明棠瞥她一眼,道:“顾颜!”
突如其来的直呼名讳,吓得顾颜心口一跳,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谢明棠瞥她一眼,转身走了,顾颜匆匆跟上,拍马屁似的开口:“阿姐,我会努力的,我好好读书、好好背书。”
“闭嘴!”谢明棠不耐烦,三公主的刀都挥到她的脸上来了,她还是一副散漫的模样。
被前太女的气势吓到的顾颜慢慢地放下脚步,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宿主,她在意你了,她喜欢你了。”
“我不信。”顾颜面如死灰。
系统比她激动多了,“宿主,你相信我,去顾家嫁人!”
顾颜这回没有骂人,走在黑夜中,反复思考这件事的后果,她不在乎与顾家翻脸,在乎会惹谢明棠生气。
她悄悄问:“她喜欢我?”
宿主:“一点点!”
她又问:“喜欢我哪裏?”
宿主:“脸蛋、身体。”
顾颜蹙眉,眼中怀疑这番话是系统胡诌出来的,故意诱惑她回顾家待嫁。她问:“我可以不听你吗”
系统冷漠:“还我布洛芬!”
顾颜无言,拍拍手镯,大步去找谢明棠,好不容易追上去,屋门砰地一声关上,谢明棠冷漠又无情的声音传出来:“回去,思过。”
顾颜无奈,磨磨唧唧地回到卧房内,继续拖出自己的木箱,抱着小衣躺在床上。
躺下后,系统再度跳出来给她分析:“宿主,你看她都已经在意你了,稍稍用点手段激出她想占有你的欲望,宿主啊宿主,你听我的,布洛芬就不让你还了。”
顾颜闭眼,装作没有听见。
系统再度开启自己碎嘴的功能:“这种禁欲、清冷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你想想啊,她不会主动开口的,需要你去开口。但你这么贸然开口,她不会承认的。”
“所以呢,宿主,你就缺一个时机,让她看到自己的心意!她有钱有颜,就是心黑了些,其他都很完美。”
“心黑了些是什么意思?”顾颜睁开眼睛,“她黑化了吗?”
系统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她有你就不黑化,你是她的心肝宝贝、是她的甜蜜酱。”
顾颜瘫软下来,这个系统不仅碎嘴还十分油腻!
系统铺垫一堆话,顾颜好看的眉眼紧皱起来,“你能不能让她再喝醉?”
系统警惕:“你要干什么?”
顾颜吓唬:“还你布洛芬啊!”
系统立即缩了回去,顾颜不觉笑了起来,抱着小衣开始胡思乱想,谢明棠喜欢她了?
原本躁动的心愈发不安起来,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衣,阴暗小老鼠即将成功了?
她粲然一笑,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殿下!”
谢明棠来了?顾颜登时爬起来,怀中的小衣随手往被子裏塞进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刚站稳,眼前多了一人!
谢明棠望着脸红耳赤的少女,目光不经意间落地在她的胸口上。
【作者有话说】
顾颜:她喜欢我哪裏?
诚实的系统:脸蛋,身体。
顾颜:才华呢?
诚实的系统:你有没有才华,心裏没有点数吗?
明天18点继续更新,不会断更!
第23章 亲她
她偷谢明棠的衣裳干什么?
顾颜慌慌张张塞好小衣, 谢明棠便进来了。
谢明棠平静地走过去,抬手整理她胸前的衣襟,眸色如水, 道:“做什么如此慌张。”
顾颜急得面红耳赤,谢明棠面色平静,整理好衣襟后退回到三步外,目光一动, 落在床上乱糟糟的被子上。
“睡了?”
顾颜方才从被子裏钻出来的。
这一眼险些让顾颜崩溃, 她讪笑着挪动一步, 遮挡床上的一切:“没呢, 你怎么来了?”
谢明棠眉眼中的冷意稍增,暖黄光色下,冷意浸润骨髓,发出强大的威压。
顾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了,谢明棠清楚地知道床上有东西,但不是人!
顾颜在床上干什么?
她走近一步, 顾颜蹙眉, 道:“阿姐,你找我干什么?”
谢明棠见她如此紧张, 一双眼飘忽,鬼鬼祟祟,她改口道:“去喝酒吗?”
“喝!”顾颜脱口而出, 只要能将谢明棠糊弄走,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谢明棠转身走了,顾颜脑海裏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开来, 急忙跟上谢明棠的脚步。
依旧是阁楼二层, 酒已备好, 谢明棠赤脚走上阁楼,脚心踩着地毯,舒服的感觉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顾颜巴巴地跟在她身后,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太软了,舍不得去踩。
阁楼内暖和,她直接脱了外袍,顺势盘腿坐下来,好奇道:“阿姐,你今晚怎么想喝酒?”
“想喝便喝。”谢明棠话不多,坐下后便靠着软枕,姿态懒散,对面的顾颜勤快地给她倒酒,自己先抿了口,有些辣。
顾颜小脸立即皱了起来,但她还是喝了一口,喉咙心肺立即跟着烫了起来。
谢明棠歪头注视着少女,眸色淡淡,自己随手端起一杯酒喝了。
顾颜喝了一杯酒就开始吃果子,冬日果子少有,公主府也不多,但她想吃,还是有的。
一连吃了两个果子才压下喉咙的辛辣。
同时,她的卧房被人推开,黑衣人匆匆进门,小跑至床榻前,猛地掀开被子。
床上的衣襟飞了出来……
人不在!
黑衣人看着那件小衣,随手捡了起来,略一迟疑,将衣服揣进怀中,翻窗跑了。
“抓刺客……”
侍卫的声音响了起来,公主府内的侍卫立即出动,囊囊扶跑进顾颜的卧房,大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被子上。
她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丢回床上,屋内没有人!
顾颜哪裏去了?
“顾姑娘呢?”囊囊怒喝一声。
婢女急着跑进来解释:“顾姑娘被殿下带走了!”
囊囊蹙眉,她故意将黑衣人放进来,希望对方带走顾颜,没想到殿下竟然提前将人带走了。
“知道了。”囊囊落寞,随后出去高喊一声:“追上刺客!”
公主府内闹腾起来,侍卫全体出动,顾颜饮了三杯酒后就醉了,双手托腮,眼中一阵迷离,阴暗小老鼠的心裏跳跃出来。
她痴痴地盯着面前手执酒杯的女子,眉眼若山雪冰冷,唇角如单果红艳,她想一亲芳泽,但她还有一分理智。
理智让她沉静下来,谢明棠将一杯酒推到她的面前,她笑呵呵地端起来饮了,辣得皱眉。
这回,最后一分理智都没了。
她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谢明棠,古典美人带着难以言喻的魅力,如同旋涡,深深吸引着她。
暖阁内炭火旺盛,酒劲散发出来后,顾颜出于习惯,将自己的衣裳脱了。
少女肌肤如同三月桃花,粉妍泛着光泽,谢明棠扫了一眼,唇角勾了勾,外面响起抓刺客的声音。
萧焕等不及了?
还是她的舅父已经疯狂到派人来公主府抢人的地步!
少女全然不知,她已醉得头晕,脑袋太重,“阿姐,我有些头晕。”
“哦,醉了。”谢明棠语气冰冷,随后,她又将一杯酒递到少女眼前,巧笑盼兮,“还喝吗?”
顾颜是醉了,但不是傻,轻轻摇头,“不喝了。”
“抓刺客、不要跑……”
“往东边跑了……”
暖阁外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来,惊得顾颜眼皮发颤,她看向外面,“什么声音?”
“猫叫。”谢明棠低语一句,随后径直又喝了一杯,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的便是顾颜!
顾颜撑不住了,头晕得厉害,几乎到了天旋地转的地步,她撑着爬起来,看脚下都是软的,一步都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