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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喜欢

阿颜走来,在她面前跪下,仰首吻上她的唇角。

窝窝站在门外, 爆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她家主子不仅呆, 甚至在感情上呆得有些可怕。

听着门外的笑声,谢明棠脸色微变,转身看过去,窝窝吓得脸色发白, 抱头就跑。

顾颜本还在想她这句话的意思, 见到这一幕, 笑得直不起腰肢。

这句话说得很自恋, 甚至透着可爱!

“笑什么?”谢明棠淡道。

她与她二人不在同一思路上,谢明棠不理解她笑什么,同样,顾颜不理解她的呆。

顾颜仰首,骤然间撞入她漩涡似的眼眸裏,心口一跳, 笑容微顿, “我笑窝窝,没有笑话你。”

谢明棠看她一眼, 转身走了。

外面天色漆黑,路上已看不见人,窝窝从外面买了些吃的进来。

顾颜扒了两口米饭, 抬头觑了谢明棠一眼,道:“你不是要稳定京城粮价,怎么跑这裏来了?”

“与商人商议借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顾颜下意识脱口而出, 蒙骗皇帝?

谢明棠沉默不语, 顾颜倒也不问了, 继续吃饭。

饭后,谢明棠睡在外间,窝窝没有地方睡,只好问店家要了被子睡地上。

隔日,一行人回京城。

萧意目光略过少女精致的五官,招呼鬼鬼上前:“她是谁家的女儿?”虽说是妹妹,但她记得二公主与皇族的关系不好。

鬼鬼眨了眨眼睛,突然间,眼前一亮,萧意朝她怀中丢了块金块,她眼前一亮,道:“那是顾家的七姑娘,与家裏闹翻,如今跟着殿下。”

闹翻?萧意托腮,日光落在她洁白晶莹的小脸上,“听起来,挺可怜的,不过她怎么会来这裏?”

看在黄金的份上,鬼鬼悄悄说:“来找我们殿下的。”

萧意恍然大悟:“她喜欢你们殿下?”

鬼鬼无法回答,“属下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主子之间的秘密,不过她可以反对萧意:“您喜欢我家殿下?”

“谁喜欢你家殿下!”萧意翻了白眼,“我瞧着你家那位七姑娘瞧着柔弱可欺!”

鬼鬼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才见一面嘛。”

“看对眼罢了。”萧意从抽屉裏又拿出一块黄金,丢给了鬼鬼,“我觉得挺不错!”

鬼鬼舔舔唇角,将黄金塞进怀中自己的怀中,笑眯了眼睛:“属下也觉得七姑娘可爱,她性子不错,就是胆子小了些。她喜欢跟着我家殿下,事事以我家殿下为主。”

她将顾颜跟着入冷宫照顾殿下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引得萧意颔首,“倒是真性情的女孩子。”

“我有一份见面礼给她!”

随后,她艰难地搬出脚下的匣子,塞给鬼鬼,“去,送过去!”

匣子似乎很重,鬼鬼抱着有些吃力,弯着腰送到前面的马车裏。

“七姑娘,这是萧姑娘给你的见面礼!”

顾颜托腮,静静地看着她怀中的死物,冷冷笑了一声:“我不要。”

鬼鬼将匣子放在车辕上,累得喘气,“您看一眼再退一去。”

“能有什么好东西!”顾颜挪过去,当着谢明棠的面打开匣子。

天光照耀,阳光落在匣子裏,一瞬间,匣子裏的金光刺到了顾颜的眼睛。

顾颜捂着眼睛,透着指缝裏去看,嘴角止不住勾了起来,“这个礼物,我收了。”

哪家好人送黄金,送这么大一只匣子,她费力地抱起来,抱不动。

她只能改为拖,拼命地往裏面拖,拖到自己的脚下,兴奋地打开匣子去数。

“一块、两块、三块……十五、二十……”

声音从开始的柔软到最后的兴奋,听得谢明棠蹙眉,萧意是什么意思?

萧意喜欢送金子,她的属下都收到了黄金,一个个高兴地看着萧意像是见到亲生父母。

这回,轮到顾颜。

看着顾颜眼中的金光,谢明棠浅浅蹙眉,心口微微失落。

众人起程。

晚间入住商会准备好的客栈,顾颜跳下马车,萧意缓步走来,气质娴雅,她上前道谢:“萧姑娘,谢谢你的见面礼。”

萧意颔首,目光有意无意略过谢明棠。谢明棠神色如旧。

众人入住客栈,谢明棠提醒一句:“阿颜,晚上与我住。”

“主子,有三间上房。”鬼鬼在旁开口,再者就算没有好房间,也有普通的房间,不至于两人挤一个房间。

鬼鬼说完后,萧意笑吟吟开口:“说得极是,怎么会委屈客人挤在一起。”

顾颜站在众人中间,看看萧意看看谢明棠,刚想开口,谢明棠看向她:“阿颜。”

“好啊,我和你住一间房。”顾颜眯了眯眼,显得十分乖巧听话。

萧意蹙眉,看来一箱子金子不够!

顾颜巴巴地跟着谢明棠上楼,两人一前一后,背影格外般配。

窝窝停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目光落在萧意身上,冷冷地笑了。

众人心思各异,顾颜已经进入房间,累得直接躺在床上,“好累,还不如骑马!”

刚躺下,有人来敲门,萧意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殿下,出来用晚膳。”

两人简单休整,一道下楼用晚膳。

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三人各坐一方,萧意夹起一块鱼肉放在顾颜的碗中,“七姑娘初来,试试我们这裏的特色菜,多吃些。”

“谢谢。”顾颜疑惑,她不是该给谢明棠夹菜吗?

嚼了鱼肉,她悄悄看向萧意。萧意约莫十八九岁,瓜子脸,眼中清明,带着商人的算计。

“七姑娘,听说你从京城赶来的?”萧意抿了口汤,主动打开话题,“我还没去过京城,到时候你带我去玩玩。”

听着人家情真意切的话,顾颜不由狐疑,这人是想干什么?

眼前的局势打得顾颜措手不及,她悄悄看向谢明棠,如她料想,谢明棠静静吃饭,举止优雅,规矩刻入了骨子裏。

顾颜点点头:“好,到时候带你出去玩儿。”

闻言,萧意展颜:“殿下繁忙,我到时候便不叨扰殿下了。”

谢明棠并未在意她的话,连个眼神都没有!

用过晚膳,谢明棠处理政事,顾颜先回屋,萧意眼珠子一转,跟上她的脚步。

准备的三间房在一起,萧意住两人隔壁,回去的时候恰好路过。

萧意停在门口,顾颜看她一眼,想起早起时的礼物,忍着不适将她请进来。

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谢明棠有洁癖,她的房间裏外收拾了五六遍。

萧意扫了一眼屋内,发现裏间只有一张床,好奇道:“隔壁有房间,你俩为何睡一起?”

“睡一起罢了。”顾颜浑然不在意,“我们在宫裏就住一起,习惯了。”

说完,她甚至打量萧意,果然见到萧意蹙眉,呵呵,女人!

她转身坐了下来,面露不快,希望萧意识趣,自己赶紧离开。

没想到萧意不仅不走,甚至在她对面坐下来,让人去安排茶水点心。

眨眼的功夫,婢女提着食盒,将一应茶点都摆好了。

顾颜托腮,雪白的肌肤上透着明艳,萧意眯了眯眼睛,打量她这副好看的姿态,道:“那天晚上你匆匆离开,是不是觉得我与殿下暧昧?”

话题切入得太快,顾颜不禁吞了吞口水,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装白莲?

她白了对方一眼,对方却朝她笑了,“萧家为元后尽忠,元后死了,自然为殿下尽忠!”

她坦然说出萧家的秘密,盈盈一笑,“我萧家一辈子以殿下马首是瞻。”

顾颜凝眸,她主动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主动套近乎?她二人才认识不过三天,不至于说出这么掏心掏肺的话。

“七姑娘,你日后有什么打算?”萧意真诚发问,欲言又止,触见少女清亮的眸色,终究忍不住开口:“依靠旁人不过是暂时的,若想要长久,还需靠自己。”

顾颜闻言,抿了抿唇,确实如此,但她没有长久的打算,待谢明棠登基,她便可以脱身。

“嗯,姑娘说得极是。”她随口敷衍,“我羡慕姑娘可以自己做生意,日后我与你学!”

随后敷衍的话让萧意很开心,她将茶点推到少女面前:“试试。”

两人说了两句,谢明棠回来了,萧意见好就收,匆匆行礼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谢明棠眸色定住,萧意太过殷勤!

萧意是何意?

萧意喜欢她,为何又来与顾颜说话!

顾颜哪裏知道她的心思,主动将点心喂到她的嘴边:“你咬一口,很甜!”

“不吃。”谢明棠生硬的拒绝,她没有晚膳后吃东西的习惯。

顾颜见劝说不动她,自己一口吞了点心,如同小仓鼠般慢慢咀嚼。

谢明棠看她一眼,自顾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冬天早上天色亮得晚,晚上黑得早,一行人紧赶慢赶,带着粮食入京。

城门口户部尚书在等候,瞧见赶来的队伍,眼睛稍稍眯了眯了,二公主当真带着粮食回来。

冬日寒风呼啸,一行人面上被吹出红痕,风尘仆仆,十分疲惫。

户部尚书上前行礼,“二公主殿下。”

“清点粮食。”谢明棠掀开车帘,朝户部尚书颔首,“清点后,我们一道入宫见陛下。”

户部尚书挥手,下属齐齐涌过去。

清点过后,谢明棠入宫,顾颜回府,萧意回商会去打点。

临分开前,萧意喊住顾颜:“小七,过两日,我去找你玩儿。”

“好。”顾颜被迫答应,放下车帘,脸色微微变了,这人怎么和狗皮膏药一般黏着她。

她不懂萧意的心思,萧意有厉害的姑母给她兜底,可以活得潇洒。

萧意养尊处优,与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女子极为不同。萧意这辈子遇到的最大挫折,约莫就是不懂情爱的谢明棠。

两个女孩子分开,谢明棠入宫去了。

垂龙道上遇见一袭素衣的五公主谢明裳。

比起冷宫裏见面那回,五公主消瘦良多,脸颊下垂,不染脂粉,脸色蜡黄。

顺风顺水十多年,给她铺路的母亲、舅父前后离去,顾家轰然倒塌,甚至牵连她。

瞧见谢明棠走来,五公主眼前一亮,脸色微变,咬牙道:“二姐姐回来了。”

“五公主无精打采,是怎么了?”谢明棠淡笑。

五公主心中恨意翻涌,她不喜欢谢明棠,甚至十分讨厌谢明棠!

谢明棠就是一块木头,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感情,聪明又怎么样,那还是一块木头!

谢明棠凭什么一出生就是太女!

储君这个位置是她多年来的期盼,是她努力多年想要得到的,她拼尽全力都碰不到,而谢明棠一出生就可以拥有。

“不敌二姐姐春风得意!”

谢明棠笑道:“我去见陛下。”她从未将谢明裳当做敌人。

谢明裳也是可怜,被皇帝当做棋子,蒙在鼓中,沾沾自喜。

一笑而过,颜明裳几乎要发狂,心中恨意翻涌,谢明棠,你杀我母亲杀我舅父,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你利用顾颜的亲事搅弄风云,迟早会遭到报应!

谢明裳忍着恨意,脸色铁青,慢慢地走出宫。

坐上马车的那刻,她的恨意到达极致,她不会放过谢明棠,不会顾颜!

她们二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去顾家!”

马车停在后门,谢明裳平静地进门,顾兆闻讯赶来,面上带了几分讨好:“殿下,你来了。”

谢明裳冷着脸,眼中隐着风暴,风雨欲来,吓得顾兆退后一步。

“表哥,你妹妹在二姐那裏住了那么多天,也该回来了。”

提及顾颜,顾兆心中恨意翻涌,道:“她有谢明棠罩着,顾家也没有办法!”

“顾颜的舅父呢?”谢明裳平静地开口,“她娘死了,但这些年来她和她舅父一家依旧还有联系,这点还需要我教你?”

顾兆嘆气:“萧焕不要她了,我们找她回来做什么?”

谢明裳:“打死!”

****

冬夜来得早,顾颜回来后痛快洗澡,转身爬上谢明棠的床,再赖一个晚上也合适。

她的床是新的,有一股木头味,她不喜欢!

柔软的床容易让人失去骨气,顾颜爬上床就睡着了。

系统无处不在,跑进她的梦裏嘀嘀咕咕:“宿主啊,你怎么睡得着?谢明棠都没有回来,你去门口等着她,让她看到你对她的关心。你去找她呀,萧意怎么办?”

“萧意虎视眈眈,你在干什么?”

“萧意要破坏你的攻略计划,宿主,睡多了会做噩梦的。”

顾颜翻身,继续去睡,身旁似乎有动静,她勉强睁开眼睛,瞧见熟悉的人,索性伸手将人抱住。

谢明棠蹙眉,睡觉都不老实!谢明棠将架在自己腿上的腿挪开,又将腰间的手挪开,接着自己慢慢闭上眼睛。

清晨天色还没亮,谢明棠起身,睡梦中的人迷糊坐起来:“你去哪裏?”

“上朝!”

“哦。”

不争气的顾颜再度睡了过去。

系统疯狂叫喊:“宿主、宿主,你起来,你给她更衣,给她温暖!”

“宿主,她需要你的温暖,你看到她渴望的眼睛了吗?”

顾颜勉强睁开眼睛,瞧见妆臺前的人,长发披散,乌黑如墨,柔亮若锦缎。

谢明棠的脊背永远都挺直,双肩一线!

顾颜为美色所诱惑,勉强地爬坐起来,冬天的被窝最舒服,钻出来后觉得好冷。

她挣扎着下榻,走到谢明棠面前:“阿姐,我送你!”

谢明棠瞥她一眼:“睡不好,长不高!”

长高?顾颜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还要怎么长高?古人十五岁是不是还会接着长?

她糊涂得厉害,困得眼睛睁不开,谢明棠推着她回床,将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

连日奔波,顾颜睡了一夜依旧觉得困,闭眼又睡了过去。

室内沉寂,熏香袅袅,少女的容颜近在眼前,触手可碰。

谢明棠如局促的孩子,悄悄地伸手抚上少女的脸颊。

冰冷的掌心贴上柔软的肌肤,谢明棠慢慢地吞了吞口水,睡梦中的人似有感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掌心不仅有温意传来,甚至有种发痒,谢明棠觉得喉咙痒了。

她耐心看着眼前的少女,舍不得将手松开。

顾颜彻底睡了过去,眉眼舒展,睡得很舒服,谢明棠缓缓地露出笑容。

顾颜睡得很乖,脸颊红艳,毛茸茸的碎发贴着额头,清浅的呼吸、柔软的脸颊,一幕幕昭示着岁月静好。

谢明棠俯身跪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顾颜,伺候她的婢女们面面相觑,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殿下在做什么?

婢女们屏住呼吸,谢明棠并不在意婢女的眼光,她继续伸手,轻轻抚摸少女光滑的脸颊。

指腹擦过她的唇角,涟漪般的触感让谢明棠心口一颤。

顾颜没有差距,只是抿了抿唇角。

谢明棠半跪在榻前,就这么看着睡梦中的少女,空虚的心似乎都被填满了,她想多看一眼。

不知为何,多看一眼,她便有些满足。

一些满足、再加些满足,便是她的全部。

时辰要耽误了,谢明棠还是站起身,梳妆离开卧房。

顾颜一觉睡到中午,慢悠悠地爬起来,简单用了早膳,回自己的卧房看一眼。

进去后,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人,正是被打后又来蹦跶的周宴。

“二十脊杖还没打够?”顾颜挑眉,“二公主有洁癖,若知道你躺在我的床上,到时候又打你!”

数日未见,周宴消瘦许多,眼神犀利。

“顾颜。”她轻声呼唤,眼中没有爱慕,只有算计,“我找到了证据,我愿意与二公主合谋,揭露此事!”

顾颜眯着眼睛笑了,“好说好说,我替你去找殿下说情,不过你得知道,此事揭露后,陛下怀疑你……”

“不。他会更加器重我。”周宴冷冷地笑了,“你或许不知道陛下的性子。”

皇帝猜疑谢明棠多年,表面上依旧十分器重,扮演慈父!

此事闹起来,满城风雨,为证明自己的无辜,陛下必然会给她赏赐,甚至封赏!

既然如此,她何不利用皇帝的性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颜听得怔在原地,“你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

周宴点点头:“我在陛下的监视下,什么都做不了,二公主也做不到了,只有你可以做到!”

皇帝监视两人,这么大的事情必然会引起皇帝的猜疑。但皇帝不会在意一个日常胆小的小女孩!

只有顾颜去办,才可让她二人高枕无忧。

顾颜点点头,“也可,你将证据给我。我让人去办!”

周宴将一只匣子递给她,看她一眼,少女唇红齿白,顾盼生辉。

周宴没有逗留,大步走了!

顾颜将匣子打开,裏面有一封周宴母亲留下的书信,前后阐述了皇帝谋害先太子的行径,若这封信传出去,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那就试试!

顾颜出门去了。

日落黄昏,谢明棠回府,屋内空荡荡,她走了?

谢明棠鬼使神差地走到顾颜的房间,依旧没人,但床上被子乱了。她走上前,抓起被子嗅了嗅,上面没有顾颜的味道!

是谁又睡了顾颜的床?

谢明棠清冷冷的眼眸裏闪过厌恶,道:“换了。”

婢女诧异,“殿下,这是刚换的,顾姑娘还没有睡过!”

谢明棠转身离开:“换!”

回到卧房,暮色四合,她依旧躺在躺椅上,屋内婢女来来回回走动,她依旧觉得心裏空荡荡。

她阖眸静静思考,耳边传来属禀报的声音:“空饷一事已查清,杜大人传话,巡防营内已经清理干净。询问您下一步如何做。”

“换上自己的人。”谢明棠淡淡开口。

下属又说了两句,她有些晕眩,下属见她情况不对不,悄悄退了出去。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谢明棠歪头看着灯火,眸内的光一点点暗淡下来,灯火中似有佳人走来。

顾颜走到她的面前,衣衫半露,露出肩膀半边雪白的肌肤。

谢明棠知道自己魔怔了,但她没有闭眼,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阿颜走来,在她面前跪下,仰首吻上她的唇角。

熟悉的感觉悄然而至。

谢明棠抿紧了唇角,对方的唇倾探而来,描绘她的唇角弧度,柔软的触碰引得她浑身一颤。

“阿姐。”少女的声音轻而柔,如同裹了甜蜜的红豆。

“阿姐、阿姐……”

谢明棠抿紧的唇角缓缓松开,任由对方探入。

舌尖的触感接近于真实,带着少女的清新甜蜜。

谢明棠感觉自己窒息了……但她没有松开,没有皱眉,没有开口呵斥。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假的!顾颜会好好穿衣服,甚至穿的衣裳十分整齐!

她抬手去触碰阿颜的肩膀,伸手的瞬间摸了空,她浑身一颤。

眼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萧意:想不到吧!我不喜欢木头!

第37章 画册

把七姑娘欺负哭了。

顾颜还没有回来!

熏香让人开始浮想联翩!

谢明棠无力地躺下来, 耳畔寂静无声,下属们再度进来禀事,她认真地听着。

下属走后, 她频频看向门口,时辰不早,顾颜也该回来了。

“鬼鬼,七姑娘去哪裏了?”

“窝窝跟着, 似是出去, 还没回来!”

冬夜寂寥, 风声呼呼, 吹得窗户咯吱作响。

顾颜从外面回来,走到门边脱下大氅,推开门走进去,“阿姐!”

熟悉的声音让躺椅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眼内惊喜,眨眼间, 眼内恢复平静。

顾颜没敢靠近, 而是走向炭火,她将身子烤热了才凑过去。

“阿姐, 周宴来找我了。”顾颜笑颜如花,招呼婢女搬张凳子过来。

谢明棠始终躺着,目视前方, 顾颜厚着脸皮掰过她的脸颊,“阿姐,你怎么不说话。”

“你太吵了。”谢明棠蹙眉, 轻轻拍开她的手。

阴暗的小老鼠微微一怔, 讪讪地收回手, 认真说道:“阿姐,周宴来找我了。”

“所以你去找谁了?”

“萧意。”

谢明棠终于偏向她,目光疑惑:“你们做什么”

“她有钱啊,我想做些小事。”顾颜笑了,眉眼弯弯如月牙,透着粉白可爱,眼神一贯灵动,“阿姐,你吃了吗?”

“没有。”谢明棠转眸,‘等你’二字在嘴边化为了冰冷冷的‘没有’。

顾颜没有继续深谈的想法,饥肠辘辘,着急地吩咐摆膳。

许是与谢明棠待久了,阴暗的小老鼠胆子变大了,“阿姐,你今日上朝如何?”

“尚可。”又是冰冷冷的两字。

顾颜扭头,认真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阿姐,你不高兴吗?你对我都是冷冰冰的。”

感受到萧意的热情与坦率后,她开始不习惯谢明棠的冷淡。

谢明棠并没有在意她的话,道:“吃饭!”

“哦。”顾颜默默地跟上,唉声嘆气,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失落。

以前偷看偷听,如今到了她的面前,肆意说出感情,胆子大了,越发不知道满足。

谢明棠起身盛汤,放在她的面前,她笑道:“谢谢阿姐。”

谢明棠淡笑。

一碗汤就将顾颜哄好了。

两人相处时,谢明棠的话不多。

饭后,谢明棠检查她的课业,看着鬼爬的字后无端皱眉,顾颜忐忑地站在一侧,“阿姐,我觉得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

“哦,那它就该打,打几板子就听话了。”谢明棠语气单薄,好似是学堂裏的好先生,听得顾颜眼皮发跳。

顾颜害怕挨打,悄悄将手缩在背后,讪笑道:“它明日就会听话,不用打。”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是出门之前写的,心情浮躁。

如今她回来了,肯定可以写好。

谢明棠淡淡看她一眼,眸色看似平静,落在顾颜眼中,像是有些怨怪。

顾颜心口发慌,道:“我明日好好写。”

谢明棠将字帖放下来:“明日哪裏都不准去!”

逃过一劫的顾颜松了口气。

谢明棠回来了,她再也没有理由赖着不走,觑了谢明棠一眼,她乖巧地开口:“阿姐,我回去睡觉了。”

“嗯。”谢明棠颔首,并没有挽留之意。

顾颜不舍地看她一眼,哀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了。

她都没有挽留!

她这个床搭子不好吗?

这些时日以来都是她先暖床,被子暖和了,阿姐才过来,多好的床搭子。

“殿下,我瞧着七姑娘不开心!”鬼鬼意识到不对劲,刚刚进来的时候是蹦着进去的,出来却是耷拉着脑袋。

分明就是不高兴!

谢明棠迟疑地看向门口,黑夜深深,冷风呼啸,她走回去会冷吗?

她去见萧意了!去见萧意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她说吗?

谢明棠无法理解顾颜的思路,思考了会儿,拿起桌上放置的字帖!

****

穿过冷风回屋的顾颜冻得瑟瑟发抖,心裏恼恨谢明棠不会怜香惜玉。

进屋后她傻眼了,床上空荡荡,被子呢?

晚上就睡在木板上?

“我的被子呢?”顾颜去唤婢女。

门外的婢女匆匆进屋,朝着顾颜行礼:“殿下说被子脏了,让我们去洗,您晚上要不要再去殿下处将就一夜?”

睡了那么多日子,也不差这么一晚上!

顾颜阴沉的小脸上浮现笑容,她笑了笑,旋即摆出一脸正色:“说的也是,我去将就一晚上。”

转身之际,脸上的笑容压不住了,

顾颜去而复返,鬼鬼疑惑道:“七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有床睡觉!”顾颜故意唉声嘆气,“我来找殿下将就一晚上。”

“倒也不用,不如您去我那裏睡?我也是一人住,您住也合适!”鬼鬼热情地开口,殿下待她们厚道,每人给了一间房!

顾颜脸上兴奋消失得干干净净,修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这样、不太好!”

我和你不熟!我不想睡你的床!

鬼鬼是一片好心,顾颜不知道怎么拒绝,苦恼极了。

鬼鬼却是自来熟,好心道:“就是距离远了些,不过一人睡可清净了。”

窝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七姑娘房裏为什么没有被子?

一个主子的房裏怎么会没有被子呢?

尤其是冬天,这个季节没被子,你怎么睡?鬼鬼用脚指头想问题,脑子都坏了。

顾颜皱眉:“太远了,我在这裏睡一晚也是可以的。”

“但是殿下喜欢安静。”鬼鬼脱口而出,“殿下也有洁癖,不喜旁人碰她。”

顾颜彻底被堵住了,忧愁地看了一眼房门,迫切地希望谢明棠出来收拾这个不长眼的下属!

鬼鬼是不是被萧意收买了,竟来搅和她的好事!

鬼鬼热情又愚蠢,让顾颜举步维艰,她若坚持进去,就是不懂事了。但若不进去,她便又错失好机会。

无助之际,她开始求助系统:“系统,你能让鬼鬼消失吗?”

系统:“不能,你至今毫无进步,你的积分都被你吃完了。”

哦。顾颜嘆气,磨蹭两息,她索性大喊:“阿姐,我房裏没有被子,我晚上睡哪裏?”

“进来!”

冰冷冷的声音也听出来几分温情,顾颜推门而进,看得鬼鬼一头雾水。窝窝则是笑话她,“你个蠢货!”

“我哪裏蠢?”鬼鬼不服气,“殿下从小到大都喜欢干净,怎么会和别人挤一张床。”

窝窝讥讽她:“冷宫的时候,两人挤一张床盖一张被子!”

鬼鬼试图辩解:“那一样,以前是只有一张床,现在这么多床,这么多被子,为什么要挤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但她们挤在一起,似乎都高兴!”窝窝说,她也不懂主子们的心思,或许冬天挤在一起,暖和?

两人面面相觑,屋内吩咐人准备打水梳洗。

鬼鬼靠着柱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问窝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不要多问。不过,日后你要多尊敬七姑娘。”

这些年来殿下独来独往,何时对一个人多看了两眼。自从出了冷宫,殿下就像着魔一般将人留在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

窝窝觉得她家殿下铁树开花了!

两人口中的七姑娘爬上床上,舒服地躺进被窝裏,转身时,谢明棠跟着上床。

两人各盖一床被子,阴暗的小老鼠开始不安分,如果两人睡一床被子呢?

谢明棠躺下来,双手放在小腹上,阖眸睡觉。

寝不言食不语!

顾颜再度靠过去,望着她的侧脸,心口莫名激动,就在她蠢蠢欲动时,谢明棠翻身,将冷漠的背影留给她。

顾颜:“……”当真是冷漠无情。

她也翻过去,面朝裏,侧身睡觉。

一夜好眠。

隔日,萧意来了,从后面进来,顾颜将她领去暖阁,屏退下人,独自在裏面待着。

少女比起外出时格外自在,一袭红色小袄,衬得小脸明艳动人,肌肤如同剥壳的鸡蛋。

“你交代的事情,我去办了,不出三日,那封书信传遍京城各地。”

萧家商户遍地,京城一半的铺子在萧家名下,顾颜要做的事情对旁人而言很难,于萧意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我已安排好,主办此事的人已撤出京城,待事情闹大后,下面经手的人也撤出京城。我会调他们去外地去管事掌柜。你放心,等上面察觉出来,人都已经走了。”

顾颜听后,朝她竖起大拇指,萧意难得红了脸,淡笑道:“你这些事情不难,不过你对殿下的心意,当真是让人羡慕。”

顾颜豁出去一切筹谋此事,无非是想让皇帝自乱阵脚,杀周安,陷害废太子,接着又暗杀长公主,这些事情闹大,足以让皇帝身败名裂。

“不过是给自己留条活路罢了。”顾颜摇首,她要做的就是帮助谢明棠登基。

少女眸色清亮,五官精致,人就在眼前,萧意稍稍朝她靠近些,道:“若殿下登基,你有什么打算,入朝为官?”

“不知道。”顾颜摇首,等谢明棠登基,她就会消失了。

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萧意说的这些事情,她从未考虑过。

闻言,萧意心中意动,果断道:“到那日,你跟我走,我带你出海,见识各地风情。我姑母说京城是繁华地,但外面各地都有自己的特色,大好河山,总该看一眼。若不然,岂不是白活一回。”

顾颜托腮,嫣红的唇角抿了抿,错过萧意看她的目光,目光中带着隐秘的情愫。

“确实如此,也就是说你要离开?”顾颜听出些名堂,觉得疑惑,萧意不是喜欢谢明棠吗

依靠萧家之功,萧意想做皇后都使得,她怎么会离开京城!

萧意点头:“自然是要离开京城,我们做生意,南来北往,怎么会在京城定居!”

顾颜彻底迷惑,有些话想问便又不敢问。

萧意不知道她的心思,约定明日出去玩儿,顾颜糊裏糊涂地答应下来!

晚上,谢明棠下衙,管事跟着禀报:“来了一位姑娘见七姑娘,七姑娘亲自见了人家,二人说了许久的话。”

“知道了。”谢明棠情绪淡淡,她知道,那是萧意!

萧意近日对顾颜似乎格外好!

还未曾回到书房,半路守着的下属匆匆过来:“殿下,顾兆去见了七姑娘的舅父舅母,她的外祖母还活着!”

谢明棠脚下一顿,顾颜的母亲是被卖进顾家的。

纳妾与娶妻不一样的,纳妾是买断,生是主人家的人,死是主人家的魂。

顾颜的母亲是被卖进顾家,等同与家裏断亲。这些年来顾颜与舅父家有没有来往,她无从得知。

不过顾兆这个时候去找他们,决然不会有好事!

谢明棠惯来心狠,为了一劳永逸,道:“若找上门来,直接除了。”

既然敢来找顾颜,必然是受到顾兆蛊惑,与其等着被害,不如釜底抽薪。

“属下这就去办。”

回到卧房,顾颜正在抓耳挠腮地看着话本子,萧意给她送了些书,两个学渣看不见去字,就开始讨论话本子。

萧意十分客气地给她送一本金画册。

纯金打造,价值不菲!

画册上的画面虽说不好看,但这手工是真不错,摸得十分舒服。

谢明棠难得见她如此认真,悄悄地走过去,背着手去看书。

打眼一瞧,上面有一段话,话旁有一幅画,两人衣衫半退,交颈而卧,姿态暧昧。

谢明棠静静地看着,突然伸手将书夺了,吓得顾颜站了起来,“谁……”

话音落地,书册丢进了炭盆裏,顾颜哎呦一声:“怎么烧了。”

连漫画都比不上,怎么就烧了。

她看着谢明棠,略微丧气,本想将人说一顿,谢明棠却开口:“如此认真,将方才那幅画画一遍?”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顾颜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画、画、画一遍??”

她如同结巴一样,张着嘴,始终说不出话来。

“取画笔来!”

“是。”

婢女勤快地回应,眨眼的功夫就将画笔拿来,谢明棠亲自来调颜色,语气不容置喙:“画!”

顾颜小心地觑她一眼:“我下回不看了。”

“画!”谢明棠坚持道。

顾颜想哭了,眉眼低沉,余光瞥向炭盆一眼,定力不足的她十分后悔,悄悄问手镯:“可以流转时间吗?”

系统:“你不配!”

顾颜皱眉,她合理怀疑系统就是谢明棠这边的,故意派来折腾!

她不想接过画笔。谢明棠将画笔递给她,僵持在半空中,她凝着那只凝白手腕,悄悄呼吸,被迫接过来。

“画什么?”

“看到什么画什么。”谢明棠声音冰冷。

顾颜头疼至极,目光依旧偏向她方收回的手腕,指节匀称,手指纤细,看过去,十分耐看。

“阿姐,刚刚的不好看!我不想看。”顾颜低着头嘀嘀咕咕抗议,此刻如芒在背,大脑贫瘠,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谢明棠依旧站在桌前,并没有挪动半寸,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顾颜。

“不好看,你看得如此精彩?让你看书,你三心二意,看这等画册,倒是如此认真!”

谢明棠的话透着冰冷无情,使得顾颜心口一颤,抬头看见一双清冷沉寂的眼。

谢明棠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晦暗,似乎她犯了天大的错误。

顾颜真的要哭了,她被迫提着笔,一笔一划地画出来,滑到脖颈时,谢明棠在旁提醒:“她们穿衣裳了吗?”

“没有!”顾颜带着哭腔。

仿若下一息就要哭了。谢明棠无动于衷。

顾颜抬头,羞得面色发红,嘀咕道:“我保证,我下回不看了!”

“你昨晚说今日好好练字!你做到了吗?”谢明棠冷漠质问。

顾颜理屈,唇角抿了抿,继续画……画到肩膀上,手一抖,落了个圈。

“重来!”谢明棠体贴地将画纸取走,丢进炭盆裏。

顾颜看着画了个脑袋的画被丢进炭盆裏,心生绝望,哭道:“我下回不看了,你相信我一回!”

“哦,我不信!”谢明棠语气轻轻,“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一日不见,色情小老鼠更胜以往。

下回会做什么?

拿着画册臆想?

顾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错了。”

门外的窝窝听着哭声,心中一颤,“殿下是不是因为七姑娘见了萧姑娘,所以不高兴发脾气?”

“你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鬼鬼不信,“殿下什么时候禁止过七姑娘自由。”

窝窝看向屋内通明的灯火,又看向外间月色,疑惑道:“那殿下为什么发脾气?”

鬼鬼也说不好,两人对视一眼,屋内的顾颜哭得更大声了。

因为谢明棠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甚至越发冷漠,一连拿了十多张画纸放在她的面前,“画错也没有关系,画纸很多!”

“阿姐,画纸很贵的!”

“字帖更贵!”

顾颜无话可说了,磨磨唧唧地拿着画笔,慢慢地勾勒出脑袋,然后是身子。

还是没有穿衣裳的身子。

她勉强画了出来,羞得不敢见人。

谢明棠接过画,随手放在放在一边:“前一页,继续画。”

顾颜睁大眼睛:“前、前一页没有。”

“真的?将萧意找来问一问?”

萧意两个字传了出去,窝窝与鬼鬼闻声色变,窝窝急得拍掌:“我就知道是因为萧姑娘,她来干什么的?”

鬼鬼呸她一句:“不能来吗?昨日还是七姑娘去找她的,礼尚往来,都是女子,爱闹怎么了。”

“你说的也是,但是殿下为何这么生气?”窝窝不明白,“你听到没?七姑娘都哭了。”

两人商议一阵,依旧猜不到思绪,殿下一向冰冷无情,这是闹的哪出?

七姑娘究竟赶来什么?

顾颜忍着屈辱,将前一张也画了出来,谢明棠扫了一眼,眸子带笑:“七姑娘的记性好,画技也好。”

顾颜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心中催促这个祖宗赶紧走!

“这幅画的前一页,再画!”

听到她的话后,顾颜要炸了,“我不画了!”

“那就去外面跪着!”

“你、你、我凭什么要跪!”

“你娘活着看到你不务正业会不会让你跪?”

顾颜偃旗息鼓,咬咬牙,道:“我可以在屋内跪吗?”别画了、别画了,我不想画了!

再画一遍,装订成册都可以拿出去卖了!

她说完,谢明棠将剩余的画纸都给她:“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吃饭,让你一次看个够,下回再无念想!”

顾颜实在是走投无路,急得拍拍手镯,关键时刻,手镯再度装死。

她的动作引起谢明棠怀疑。

一眼过后,顾颜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谢明棠这才挪开视线,“画还是跪,自己选择!”

“有第三条路吗?”顾颜低头,心中悲凉。

谢明棠沉吟片刻,目光黏在她白净的侧脸上,想起萧意……她与萧意一道看的?

屋内灯火亮堂,两人胶着多时,顾颜站得腿脚发酸。

谢明棠含笑道:“没有!”

顾颜又要哭了,她年岁小,强忍着泪水,本是委屈让人心疼的一面,可谢明棠毫无反应,甚至走到到躺椅前躺下。

“画!”

又是冰冷冷的一个字,顾颜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恶毒地开始诅咒她:“你以后会遭报应的,我一定在走之前让你见识这些动作的可怕!”

她早就忘了那些动作,但为了刺激谢明棠,她将动作画得十分露骨。

将下面的那个人的相貌画得与谢明棠有几分相似。

顾颜没有指望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下笔如有神,半个时辰,十多幅画都画好了。

没有一张穿了衣裳!

她走过去,将画纸递给谢明棠,冷哼一声:“看吧。”

谢明棠接过来,看了第一张,脸色微变。顾颜稍稍得意,看吧,让你这个老古板见识见识!

十多张画,像是进入画册裏,栩栩如生。

谢明棠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随后放在一侧,眸色平静,没有顾颜料想到的羞涩与难堪。

她是木头人吗?她没有感情?她没有欲望?她没有羞耻心?

谢明棠不语,欣赏她这副死性不改的模样。

顾颜比她想象中的‘无耻’多了。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没有哭声,没有说话声,屋外的两人开始不安。

“怎么没有声音了?殿下不训了?”窝窝担心地朝裏看一眼。

鬼鬼也是疑惑,殿下今晚一反常态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被七姑娘气狠了

“不就见一面,怎么就这么的气!”

窝窝嘆气:“我觉得今晚上的殿下真让人感到害怕,竟然把七姑娘欺负哭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38章 清醒

手指湿了。

屋外一片寂静, 屋内稍有动静,窝窝与鬼鬼便会听的清清楚楚。

裏面并非没有动静,而是画完了。谢明棠吩咐人摆膳, 两人静静用膳。

而那十几张画纸随手放在躺椅旁的小桌上,无人问津。

顾颜觉得她好古怪,按理来说,老古板的人设看到这样露骨的话, 肯定会羞得抬不起头。

但她为什么没有!

顾颜无趣地往嘴裏塞了块肉, 悄悄与系统对话:“她为什么不害羞?”

系统:“她知道什么是感情吗?她知道那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顾颜诧异, 张了张嘴, 觑向对面用膳的人,动作优雅,举止如画,怎么看都不像是系统说的这样。

“她不懂,对吗?”

“不是不懂,而是没有意识。没有意识, 你懂吗?”

顾颜点点头, 口中咀嚼鸡肉,不是自己厚颜无耻, 而是对方缺失那一方面的知识。

平静地用过晚膳,顾颜厚着脸皮,继续赖着不走。

她爬上床, 躺在裏侧,谢明棠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躺下了。

顾颜抱着被子, 盯着面前的人, 道:“阿姐, 你知道那些画不耻,你为何没有害羞?”

“为何要害羞?”谢明棠躺下来,双手放在小腹上。

顾颜嘆息,“你为何不让我看。”

谢明棠掀开眼皮,眼内一片平静,她转头对上顾颜的眼神:“看过以后,你便学会了,和萧焕一般四处沾花惹草。”

这么直白的解释,让顾颜愣在原地,“我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为何?”

“人之本性。”

谢明棠正视眼前的少女,眉眼宁静,可眼神锐利,看得顾颜头皮发麻,“你怎么了?”

谢明棠思索须臾,随后倾靠过去,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唇。

一瞬间,顾颜浑身僵硬,她清醒了吗?

不是,她怎么会这么主动?

顾颜觉得自己要疯了,唇角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又柔软。

谢明棠看似冰冷,但她的身子是柔软的。

谢明棠甚至会探出舌头,她的动作,从容极了。她不像是在发洩欲望,而像是在做一件必要的事情。

舌尖掠过顾颜的唇角,引得顾颜浑身战栗。

这一刻,顾颜浑身酥麻,她从震惊中走出来,把握机会,占据上风。

她的反击,让谢明棠蹙眉,稍稍迟疑,顾颜压在她的身上。

顾颜与她的吻不同。

顾颜吻过唇后,咬着她的下颚,继续是脖颈,最后是锁骨上。

一点点的酥麻,在大海中掀起丁点的风浪。

谢明棠迟疑又迟疑,眼中映着顾颜偏执的模样,她缓缓地放下双腿,下意识并拢。

为什么要并拢双腿。

谢明棠对自己的反应很奇怪,不过顾颜的坚持,让她有些害怕。

顾颜吻过后看着她,在她的眼中找到了自己:“你觉得难受?”

难受?

谢明棠摇头,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她觉得有些舒服!

清冷冷的人,有些迟疑,雪白的肌肤上并没有羞涩,相反,她如一道美食,大方地展露出来。

她没有畏惧、没有惶恐、没有羞涩。

顾颜伏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她的身上的温度,甚至不舍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这就是喜欢。别人喜欢你,她亲你,你没有恶心的感觉,那就是喜欢。”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明白,谢明棠依旧面无表情。

顾颜不得不重复一句:“你懂吗?”

谢明棠并没有为人学生的聪明感,相反,她依旧凝着顾颜,百思不得其解。

无奈,顾颜再度吻上她的眉眼,试图用自己的动作去让她明白。

她的吻,让谢明棠的手脚一点一点软下来,甚至,伴随着心口剧烈跳动。

谢明棠觉得自己身子裏有一股暖流,慢慢地流向四肢百骸。

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

谢明棠阖眸,眼前的一幕比梦中更为深刻。此刻的顾颜反而与画中人有几分相似,她的动作时而粗鲁时而温柔。

顾颜情动,却没有去窥见衣下风光,她正色迷茫的人:“你好像喜欢我。”

好像喜欢?这个词让谢明棠蹙眉,她不知是什么感觉。

准确说来是四肢发软、心跳加快,这就是喜欢?

顾颜见好就收,万一将人吓到就不好了。

她喜滋滋地躺下来,眉梢眼角都是笑容,而谢明棠处于困惑中,像是在学习自己以前从未学过的知识。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心跳慢慢地缓下来。

突然间,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顾颜还小,手温暖极了,谢明棠没有拒绝,静静地由着她握着。

不知怎地,谢明棠一夜好眠,隔日起来,她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她轻松,皇帝却不高兴了。

朝会之上,皇帝大发雷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满殿朝臣匍匐跪地。

谢明棠扫了一眼跪地的朝臣,就连三公主都跪了,她却不跪。

“谣言满天飞,京兆尹在做什么?”皇帝拍桌,余光瞥过站立的女儿,眸色一顿。

谢明棠神色冰冷,眉眼不动,那张脸与往日一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皇帝觉得她无趣,懒得计较,继续呵斥道:“长公主死去二十多年,是谁利用她诬陷朕,搅乱民心,祸乱京城!”

京兆尹匍匐在地,吓得浑身发抖,“回陛下,臣在彻查此事,是些小人胡作非为,臣定要罪魁祸首捉拿归案。”

“谣言满天飞,你才来彻查,之前干什么去了!”

“陛下,臣有罪,陛下恕罪。”

皇帝摆手,“拉出去杖责五十,贬出京城。”

“陛下饶命、陛下……”

京兆尹被拖了出去,其余人跪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说是求情,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皇帝面露阴鸷,胸口一阵起伏,满殿死寂。

“明棠。”皇帝再度将视线落在谢明棠身上,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儿惯来为朕分忧,此事你去办,朕给你三日时间。”

谢明棠掀了掀眼皮,淡然道:“是找出散布谣言者还是去查长公主被害一案,亦或是废太子被陷害一案?”

闻言,皇帝勃然大怒,“谢明棠,你是何意?难不成你在指责朕?”

谢明棠低眉:“回陛下,儿臣之意,先将当年废太子一案调出来,还您清白,谣言自然攻破。若是只去找散布谣言者,只怕难以服众。”

“二公主难得如此为朕着想。”皇帝阴阳怪气,嘴角轻勾,死死盯着谢明棠,“众卿以为如何?”

满殿寂静无声,无人敢说话。

“你们都赞同二公主?”皇帝继续追问。

眼见着无人回答,皇帝看向当值的周宴:“宴儿,你怎么想的?”

周宴被点名,握着的手微微攥紧,颔首道:“回陛下,臣觉得直接去找散布谣言者,背后必然有钱故意搅乱京城,论罪当诛,至于废太子一案,早已过去多年。此刻去查,着实艰难。”

皇帝听着最后一句话,眼眸凝住,道:“宴儿说得极是,既然二公主提议,朕觉得尚可,朕给你十五日时间,查清废太子与长公主被害一案。”

十五日?

众人震惊,多年旧案,十五日怎么够?

谢明棠眉眼低垂,上前领旨:“儿臣遵旨。”

二公主一觉面前发黑,皇帝分明是故意为之,这么大的案子,莫说十五日,就算是十五月也未必可以查清楚。

那时二公主都没有出生,后人不知前人之事,怎么去查?

皇帝心情尚可,他喜欢看着谢明棠焦头烂额之色,“十五日查不出来,二公主也不必留在朝堂上了。”

“儿臣明白。”谢明棠颔首,恭谨地领下圣旨。

低头的周宴浑身发紧,陛下为了将二公主赶出朝堂,竟然如此折腾她!

众人散朝,谢明棠慢条斯理地走出大殿,肩背挺直,步履如旧,没有半分狼狈。

出了正阳门,三公主缓步走来,“二姐,你为何揽下这个差使?”

“能拒绝吗?”谢明棠立于天光下,肌肤白得似雪,眉眼凝结霜寒。

没有她拒绝的余地,既然她来办,皇帝就别指望此事善了。

三公主嘆气,眼看着周围朝臣走来,她只好匆匆与之分别。

谢明棠往刑部而去,走到刑部门口,瞧见一抹熟悉的倩影,她心口一顿,顾颜从马上跳下来,“阿姐。”

“你来刑部做什么?”

“我等你呀。”少女眨了眨眼睛,俏皮灵动,鲜红的衣襟衬得她肌肤白到发光,她笑了笑,眉眼如画,看得谢明棠微微一颤。

她低下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裏?”

“猜的,如果不来,我便回来。横竖我没有事情做。”少女眉梢眼角凝着明艳的笑容,像是春阳,像是春风。

谢明棠转身朝刑部走去,顾颜提起裙摆,急急地跟上。

多年前的卷宗都归类整理好后放在库房,由着专门的人来看管。

想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看卷宗。

小吏将门打开,一股霉味传来,小吏咳嗽一声,提醒两位贵人:“此地灰尘多,不可开窗通风。”

“鬼鬼、窝窝,你们去将裏面的卷宗搬出来。”谢明棠掩鼻,顺势将跃跃欲试的少女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