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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没人管我,陛下忙着狩猎,其余人都不会在意我们。”

“我娘跟着来了,我怕她发现我丢了会闹起来。”

“不会的,陛下在这裏,她不敢闹。就算她发现闹起来,我们已经走远了,不要害怕。”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兴奋又心虚地谈论着宫外的事情,她们向往着自由,又开始惶恐宫外艰苦的生活。

十一公主在宫裏长大,虽说不受宠,好在衣食无忧。若是贸然出宫,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元笙一面喝汤吃馄饨,一面听着两人的话,两人吃了碗馄饨就走了。她注意到是两人吃一碗!

“陛下,她好像没钱,两人吃一碗!”

“错了,是她们的感情好。”谢明棠面色肃然,元笙皱眉,谢明棠起身道:“该回去了。”

元笙嘆气,唉声嘆气地跟着她一道回去。

来时高高兴兴,回去时无精打采,元笙试图去让谢明棠出手,可她依旧拒绝,气得元笙瞪她。

晚上,两人躺在一起,元笙依旧背对着她,谢明棠伸手拍拍她的屁股:“睡觉。”

隔日狩猎,谢明棠领着人去林子裏去了,元笙早早地爬起来去找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年岁小,不懂狩猎,因此被留了下来。

她踱步过去,偷偷看向寝殿。行宫就那么大,十一公主被分到偏僻的殿宇,房间也不大,更不见婢女伺候。

她走进去,人不在,她索性坐在廊下等着,一等就是半日。

等了半日后,她等不住了,开始出门去找。

行宫很大,处处幽静,大批的人去狩猎,留下些老幼妇孺,她们三三两两越好逛园子。

元笙走了一圈,依旧不见十一公主,阳光晒得很,她索性躲进假山裏休息。

刚靠近假山,窝窝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谁受伤了?”元笙也跟着闻了闻,窝窝越过她一步往裏走,越往裏面,味道越浓。

窝窝不由停了下来,元笙凑过去,看到了眼前一滩血。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窝窝则是迅速上前,假山通道裏躺着一人,她立即上前去摸鼻息,可惜人已经凉了。

“是十一公主……”

闻言,元笙匆匆赶进来,昨晚那张俏丽的脸颊已然死气沉沉,人死了……

她诧异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怎么会这么快……”

“死了。”窝窝屏息,“是被人从后背一刀捅死的。可见是谋杀。我去找人过来,小元大人,您自己先回去。”

元笙被窝窝的话惊醒,似乎想起什么,转身离开。窝窝忙着去找人,顾不上她。

她询问宫人来到谢明裳的寝殿,她的婢女正在晾晒书籍,见到她来,婢女高兴道:“小元大人来了。”

闻言,谢明裳从裏面走出来,步态缓慢,注意去看,她的腿脚依旧有些跛。

见到元笙过来,谢明裳并没有露出小额,元笙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关心她的身体,直接开口询问:“为何杀十一公主?”

“她死了与我有何关系。”谢明裳凝视面前的人,“这么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不是你做的?”元笙不信,逼近一步,直视谢明裳的眼睛,“十一公主是听到你的秘密还是成为你的绊脚石?”

她怒了,彻底怒了。谢明棠从小生活在扭曲的环境中养成了薄凉的性子,眼前的谢明裳一出生便有父母的疼爱,她凭什么就可以用‘性子扭曲’做理由杀人!

她的怒气并没有引起谢明裳的情绪变化,谢明裳冷静地看着她:“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做的。”

“我们解除婚约!”元笙冷静地吐出一句话,“我不屑与你为谋。”

谢明裳笑了:“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但孤不会与你和离,就算你死了,我也会以未亡人的身份嫁入元家。”

她的得意与猖狂彻底激怒了元笙,这一刻,她宁愿让这个世界崩塌、毁灭。

元笙转身走了。

身影消失后,谢明裳蓦然转身,一巴掌扇在婢女身上:“让你们办事,你们就这样办的?前脚杀了,后脚就有人找上门。”

婢女慌了,匆匆跪下来,“主子,奴婢也不知道小元大人怎么知道,她没有证据。您刚刚也听到了,她没有证据!”

小元大人口口声声指责,但没有拿出证据!

谢明裳慢慢冷静下来,环顾四周,为何她做的事情,元笙都会在第一时间内知道。

难道她身边出了奸细?

婢女跟随她多年,三年来不离不弃,不会背叛她!既然如此,元笙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是她做的!

一瞬间,谢明裳觉得脊背发凉,她忍着颤动开口:“去将你自己撇干净,若不然孤也救不了你。”

“主子……”婢女惊慌,“您不要奴婢了吗?”

“不是孤不要你,而是你自己事情败露。”谢明裳狠心,“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

“主子、主子、是您吩咐……”婢女顿时一凉,到此刻也明白过来主子是将她抛弃了。

但她不想死。她急忙上前攥着主子的裙摆,“主子,小元大人没有证据,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不是我们做的,陛下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主子,奴婢不想死。主子,您让奴婢活下去,奴婢想要活。”

“奴婢更想伺候您,奴婢跟着您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主子、主子……”

谢明裳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悲悯,很快,浅淡的悲悯即刻被冷淡取代,“好,我们尽力。”

闻言,婢女匆匆站起来擦擦眼泪,“您别着急,奴婢去外面打探消息,不会有事的。主子,三公主说了,必须要让小元大人对您一心一意,不能再等了。”

事情到了眼前的地步,小元大人的心已经不在主子身上,为今之计,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孤知道了,你去办!”

****

元笙回到寝殿,谢明棠还没回来,她直接坐在臺阶上,努力调整呼吸。

婢女端了冰酥酪过来,“贵人,山中有些热,您吃些消消暑。”

元笙接过冰酥酪便吃一大口,心口的怒火被冰意搅散了。

她生气却又无济于事,更没有证据证明是谢明裳所为。

片刻后,窝窝抱着剑跑回来,“小元大人,我派人去禀报陛下了,尸体也送了回去。”

“知道了。”元笙气得无可奈何,转头去询问:“可能找到证据?”

“不知道,刑部着手去查了。”窝窝无法断定,“十一公主与世无争,也未曾得罪过人,怎么会被人杀死。”

先帝留下的公主多,加在一起十多位,许多公主的生母地位低,连带着她们也不受重视。

因此她们生活在宫裏,几乎成了透明人,甚至有些公主的日子十分难过,看着宫人的脸色度日。

“可能是她死了,会引起动乱,行宫内的部署就会跟着变动。”元笙扶额,她对谢明裳越发失望,甚至怀疑这样的人是否能做君主!

系统想要将剧情拉回轨道,可人心变了。谢明裳性子卑劣,怎么会在意百姓的生死。

窝窝被提醒到了:“行宫内有刺客!我要去告诉陛下。”

“陛下不需要你保护,她的功夫比你都好。”元笙冷笑,“走,去看看是谁究竟这么残忍地杀害十一公主。”

她即刻起身,窝窝屁颠地跟上,“我让人去通知祭酒的女儿,不知她会不会伤心大哭。”

“是吗?”元笙不以为然,甚至提醒窝窝:“假山那么隐蔽的地方,十一公主是怎么过去的?”

只有熟悉的人才会领着十一公主过去!

窝窝浑身一颤:“难道是祭酒的女儿所为?”

“不是,但我觉得与她身边人有关系。你们也说了,十一公主不受人待见,多半没什么朋友,能让她去那么隐蔽的地方,只有她心上人身边的人。”

元笙冷静的分析,怀疑是熟人作案。

两人过去的时候,隐隐听到哭声,进去后,少女扑在尸体上痛哭。

少女失声痛哭,婢女劝说道:“姑娘,我们快些回去,被夫人看到是要生气的。”

元笙走过去,看向婢女脚下的鞋,随后看向窝窝,窝窝走上前抓住婢女,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

婢女惨叫一声,窝窝脱下她的鞋子,鞋底上有青苔。

不用元笙开口,窝窝便呵斥道:“拿下她。”

“干什么?”婢女惊慌失措,“我们大人是国子监祭酒,你们敢放肆!”

窝窝冷笑道:“是你将十一公主引过去,对吗?”

“我、我……”婢女张口就要拒绝,窝窝指着鞋底的痕迹,“你还要狡辩吗?”

“我去过假山又怎么样,你们凭什么指认我害了十一公主。”婢女脸色煞白,“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元笙忽而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拖出去打一顿就好了。”

“你敢!”

窝窝摆摆手,“打!”

婢女慌乱地扑向自己的主子,而窝窝一脚踹开她,萧时兰顿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婢女:“你为何引她过去?”

“奴婢没有。是她们血口喷人!”

话音落地,侍卫进来将她带出去,她立刻慌了,“姑娘,您救奴婢、救奴婢……”

“我说、我说,十一公主诱着您私奔,这是大逆不道,她就该死!”

闻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元笙先开口:“是你杀的?”

“不是,有人让人引她过去,说只要过去,她就不会再缠着我家姑娘了。”

元笙闻言,说不出话。窝窝上前一脚踹过去,“好个胆大包天的婢女,做了帮凶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有错,就是她勾引……”婢女捂着胸口,努力爬起来,忽而看到来人,吓得不敢开口。

“这裏倒是热闹。”杜然嘴快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是谋杀案,原来是情杀。”

为首的谢明棠听后立即看向元笙,元笙低着头不语,昨晚的话似乎在耳边响起。

不知为何,她十分愧疚,走到元笙面前,低语道:“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系统:有人来帮我了[坏笑]

第69章 新人

你直接攻略前任就好了!

谢明棠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元笙抬起了头。

元笙迟疑, 谢明棠走近,两人靠得很近,不觉间一股香气靠近, 明明很淡,却是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元笙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裏准备才鼓起勇气开口:“这个婢女必然被人唆使的。”

她声音很轻, 没有惊动到其他人。谢明棠皱眉, “这么确定?”

“她自己说的。”元笙咬牙切齿, “皇家公主, 竟然被一个婢女算计了。”

这句话勾起谢明棠的屈辱,她低头看向婢女:“将你做的招来!”

萧时兰惊得忘了哭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婢女:“是你?”

“是奴婢。”婢女心一横就承认下来,她努力解释:“姑娘,您是祭酒的女儿,想要什么样的郎君都可以有, 哪怕是姑娘也可以。可您为何要选择十一公主, 她身上连长公主的爵位都没有。她算什么,她只会害了你。”

萧时兰尖叫了一声, 旋即掩面哭泣,“怎么会这样呢!”

“十一、十一,是我害了你、竟然是我害了你……”

女帝凝视眼前的一切:“十一没有被封为长公主是因为她年岁还小, 待出嫁时必然会以长公主的身份风光出嫁。她是皇室公主,你算什么东西!”

婢女浑身一颤,不可遏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不不不, 她配不上我家姑娘, 她身无分文却诱得我家姑娘变卖首饰换取路费,她只会害了我家姑娘。”

“不、我是愿意的!”萧时兰大哭出声,朝着自己的婢女大喊:“你不懂,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与十一认识多年。我是她唯一的希望,你却亲手害了她!”

婢女一味哭,“不,奴婢都是为了你好。”

萧时兰哭哭笑笑,旋即摇首,心中悲壮,忽而站起来,当真众人的面冲向墙壁。

砰的一声,鲜血迸溅,“萧姑娘……”

“姑娘!”

“萧姑娘!”

元笙反应最快,匆匆过去接住萧时兰的身子,萧时兰眼神涣散,嘴巴张了张:“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萧姑娘。”元笙惶恐,怀中人的生命在慢慢消逝,“萧姑娘、不是你的错。”

是有人唆使婢女!

萧家的人冲过来,急忙将萧时兰抱起来,“请太医、快、请太医。”

元笙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鲜血,明明是纸片人,可她却有了鲜活的感觉。

这不是纸片人!这是活人,是血有肉,甚至会有自己的感情!

她抬头看向谢明棠,天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那双眼睛清亮极了。

谢明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俯身将满身是血的人扶起来,低声安慰:“朕会还十一公道。”

婢女瑟缩不止,哭得如同泪人,窝窝却一手提起她,“是谁让你引诱十一公主去假山那裏。”

“奴婢不知道……”婢女瑟缩在地上,窝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是谁,竟然可以主宰一国公主的命运。”

听到这裏,元笙浑身一颤,婢女大哭:“我也不知道,是有个黑衣人来联系我,说只要将十一公主引过去,她就不会再缠着我家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对方是要杀她。”

“不知道,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朕会让整个萧家为朕的妹妹陪葬!”谢明棠语气沉沉,握着元笙的手,拉着她离开血腥之地。

走出殿宇后,她吩咐左右:“让刑部彻查!”

两人一道离开,元笙步履踉跄,走了数步后猛地挣脱开:“萧时兰是一个人。”

“谁说她不是人?”谢明棠好笑道,“还是在你眼裏,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人?”

一句话戳中了元笙心口,她张了张嘴,脸色苍白,她无助地后退一步,这裏与现实世界有什么不同?

一张张面孔的背后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谢明棠走近一步:“你看着朕,朕在你眼中是鲜活的吗?”

“我……”元笙欲言又止,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她想辩驳,想说这是虚拟的世界,这裏每一处都是假的……

话到嘴边,她再度难以启齿。

元笙转身,目光落在窝窝小麦色的面孔上,心中不觉震撼,窝窝与她对视:“小元大人,您怎么了”

“元笙,你要为了所谓的任务让这裏生灵涂炭吗?”谢明棠步步逼近,她猜到了元笙内心在惶恐什么!

元笙看到了鲜血,意识到了生命在流逝,这与她的想法不符。

谢明棠步步逼近,忽而拔起窝窝的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掌心割去,窝窝吓得大喊:“陛下、不要!”

刀刃划过掌心,带出数滴鲜血,引得元笙红了眼眶。

“元笙,你看到了吗?这是血!”

谢明棠冷静地开口,将刀丢在一边,直接抓住了元笙的手,伤口被挤压,疼得她手背发抖。但是她没有退缩,而是举起手,“元笙,你感觉到了吗?”

元笙脸色煞白,可滴在自己掌心中的血却又是那么真实。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鲜血染红,这一刻,她身上莫名有了疼痛感。

窝窝终于扑过来,分开两个不正常的人,拿出帕子给陛下包扎伤口:“去找太医,快些。”

元笙双脚如同被灌铅一般,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谢明棠并非纸片人,她会流血会疼痛。

“元笙,你感觉到了吗?”

元笙心口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对方,心口蓦然发疼,她默默低头,无法言语。

女帝被人引回寝殿,太医匆匆赶来,伤在左手,狩猎事情都无用骑射。

太医一面惋惜一面上药,女帝面上毫无表情,殿内的人都不敢言语。而元笙坐在一侧,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无精打采。

等上过药后,谢明棠赶走殿内伺候的宫人,自己走到她的面前:“你想通了吗?”

元笙低头,无言以对。

谢明棠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她:“你有你的天地,我有我的国家,你不能以掌控者的身份轻视我们!元笙,我们都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元笙声音沙哑的厉害,“你们是活生生的人。”

“你还想杀我吗?”谢明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要坚守的东西,元笙,你赢不了朕!”

这一刻,她是帝王,她会誓死守护自己的地位,不容旁人撼动分毫。

元笙犹豫了会儿,不得不说:“我没有想过杀你。但我必须要完成任务,事情已经错了,我不知道怎么去弥补。”

如果她一开始不认识乃至不喜欢谢明棠,那便不会有今日的痛苦!

她喜欢谢明棠,暗恋多日,可她要做的事情与喜欢她相悖。

“谢明棠,事情错了。”

“哪裏错了?”

“我认识你,便是错的。”

“是吗?”谢明棠冷笑,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语气薄凉:“原来喜欢朕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元笙,那你为何不会一辈子错下去?”

元笙不耐地拂开她的手,伸手去夺了她腰间的香囊,迅速拿出手镯。

“系统、你的错,为什么让我来承担?”

元笙愤怒地喊出来,谢明棠也听到了,这是她第一回听到元笙与镯子对话。

可惜她听不到镯子的回复!

系统匿了。

元笙忍无可忍地将镯子砸出来,哐当一声,镯子从地上震起来,砸向墙壁。

接连被砸了两下后,镯子依旧完好无埙。

元笙扑过去还想要去质问,谢明棠伸手将她抱住,“元笙,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元笙难得露出怒气,甚至崩溃,“是它把我送到你身边,如今又说错了。谢明棠,不是我抛弃你……”

谢明棠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何必生气,不值得生气!元笙,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吻上元笙的耳朵:“不要生气。”

元笙身形僵硬,死死盯着地上的镯子,眸色涣散。

接着,谢明棠的唇落在她的后颈上。

元笙浑身一颤,谢明棠阖眸,唇角紧紧贴在柔软的肌肤上,元笙闭上眼睛,脸颊乃至耳根都红了起来。

谢明棠知识有限,浅尝即止,很快便松开她,甚至带着她去洗手。

元笙不语,甚至反应迟钝,慢吞吞不知回应。

洗净双手后,谢明棠挨着她坐下来,拥着她,“你累了,应该睡会。”

谢明棠将镯子还给她,亲自戴在她的手上。

元笙被放在床上,谢明棠捂住她的眼睛,“睡,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十一妹妹交代。她是皇家的公主,不能被旁人欺负了。”

****

夕阳落下,山间温度骤降,女眷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打闹。

十一公主的死并没有引起太多纷争,更多的人商议昨晚去夜市上所见所闻。

很快,萧家人被抓到了殿前,哭声闹声吹散了行宫裏的热闹,

女眷们惶恐不安,匆匆回府去找父母。

萧祭酒正与学生商议诗词,蓦然被冲进来的禁卫军抓住,迅速带到殿前。

女帝坐在龙椅上,刑部尚书站在一侧,萧祭酒见状险些站不住:“陛下,您召臣来有何要事吩咐?”

刑部尚书为难道:“萧祭酒,你萧家的婢女将十一公主引去假山后杀害了。”

扑通一声,萧祭酒直接跪了下去:“陛下,是不是有什么冤枉?”

“已经查清了。”刑部尚书唉声嘆气,“令嫒为弥补错误,当场撞墙自尽了。”

“什么……”萧祭酒直接晕了过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谢明棠无奈看着地上晕倒的萧祭酒,摆摆手道:“先押回京城再论。”

“陛下,一切都是婢女所为,萧祭酒并不知情!”刑部尚书试图说情。

奈何女帝不听,她已低头处理政事。

刑部尚书咬咬牙,揖首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寂静。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外殿,怔怔看着龙椅上的人,旋即又躺回去。

系统终于不怕死地跑出来:“宿主、宿主,上面给你安排了个助手,她已经进来了!”

元笙无精打采,系统一连喊了三遍,她才懒洋洋回应一句:“进来就进来,你玩得过谢明棠吗?”

系统委屈:“玩不过,都怪你!”

元笙翻身,呵呵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分不清棠和裳,开局一个名字,剩下全靠催。”

“宿主,别闹了,赶紧起来吧,你去找她呀。”

“宿主、宿主,你就要成功了。谢明棠就是一个老狐貍,你玩不过她的!”

“宿主、宿主、我求求你了,你动起来呀,去找你的助手,她会帮助你的。”

元笙被吵得头脑疼,捂着耳朵坐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是谁?”

系统:“萧时兰。”

元笙浑身一颤:“她不是死了吗?”

“对呀,她的灵魂是你的助手。你赶紧去见见她!”系统无能狂叫,“这是你最后可以弥补的机会。”

元笙磨磨唧唧地爬起来,唤来婢女更衣,最后慢慢地走出去。

“去哪裏?”谢明棠喊住她,“又出去找谢明裳”

“不是,我去找萧时兰。”元笙摇首,“她好像没有死,陛下,你可以饶恕她吗?”

她的反常让谢明棠生疑:“你去找一个死人干什么?”

元笙摇首:“她没有死,我去见见她,回来再与你说。”

说完,她领着窝窝就走了,谢明棠怔在原地,镯子又在搞什么鬼?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会心生畏惧!

****

元笙按照镯子的提醒走到萧家的住处,比不得陛下的一座寝殿,萧家只分得两间房,甚至一个院子裏住了三户人家。

她走进去后,不少人朝她看过去。少年人一袭鲜亮的衣袍,长发束起,白净的肌肤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谁家的郎君?”

“没见过,许是来玩的。”

“长得真好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元笙走到萧家的门口,萧家被阴霾笼罩,就算她过来也没有人理会。

她站在门口轻轻开口:“夫人,我想将见一见萧姑娘。”

萧夫人闻声走出来,瞧见是她:“原来是小元大人。”

“刚刚是你救我家时兰,我还未曾感谢你。”

闻言,元笙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裏面突然走出来一人,头上裹着纱布,正是刚刚已死过一回的萧时兰。

“元笙。”萧时兰脆生生地开口,一旁的萧夫人闻声变色,“喊小元大人,休要胡言乱语,她可是驸马。”

萧时兰摸摸自己的耳朵,忽而对元笙开口:“喝咖啡吗?”

元笙眼前一亮,道:“喝,你有吗?”

“有呀。”萧时兰笑眯了眼睛,“进来、进来。”

萧时兰粗暴地伸手将人拉进来,又对母亲说道:“母亲,我与她说两句话,我又不喜欢男人,您不要在意。我求求她去救父亲,您出去替我把风。”

萧夫人不喜欢女儿和男人走得近,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还是心动了,道:“不要走那么近。”

她忧心家裏的事情,已然开始慌了。

萧夫人走后,萧时兰目光落在元笙的脸上,摸摸如新荔般的柔滑肌肤:“你这具身体怎么那么好!”

“好了,你来干什么的?”元笙一把拍开她的手,“别摸来摸去。”

被谢明棠知道了,她又得回洗脸,都要洗秃噜皮了。

萧时兰看着对方如此好看的五官,恍若真的是古人,恍若一幅好看的仕女图。

她笑了笑,说道:“我和你说,它们让我来帮助你,助你攻略,你的进展是多少?”

“进展?”元笙客气地翻了白眼,无可奈何:“攻略错了对象!”

“什么?”萧时兰瞠目结舌,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话,“怎么攻略错了?系统没有告诉你吗?”

“系统是蠢货。”元笙气得心口疼,伏在桌上哀嚎,“系统说她看错了名字,就我换一人攻略。”

看着她如此痛苦,萧时兰露出同情:“换一个人就换一个人,大不了重头开始,你都换了一副身体,前任肯定不认识你。”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元笙捂着受伤的胸口,好看的眼睛裏满是哀愁,“不能,我被前任困住了。”

“前任现任修罗场?”萧时兰眼中闪着八卦的光,兴奋道:“我来的时候听说是进步缓慢,没人说你攻略错了对象,看来你的系统不老实。与我说说,前任怎么困住你?强制囚禁爱?”

听着对方兴奋的语气,系统崩了出来:“你是来干什么?吃瓜的吗?赶紧干活,你们两人想想办法!”

萧时兰苍白的面容浮现不耐:“是你发布错误的任务?啧啧啧,害人不浅。元笙,喝咖啡吗我的系统给你一堆积分,任意兑换吃的,你有吗?”

闻言,元笙诧异地拍着手镯:“为什么我没有?”

系统倒打一耙:“你自己兑换呀,你拿什么兑换,谢明裳恨死你了。哪家宿主攻略,得不到爱,却得到了那么浓烈的恨意?宿主,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好意思要吃的吗?”

“你还欠我一颗布洛芬,你还给我了吗?”

元笙捂着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萧时兰笑容诡异,立即劝说:“你直接攻略前任就好了?”

“我可以吗?”元笙未曾察觉到她的表情,如同被打了鸡血。

系统狂怒:“闭嘴!你是从哪裏来的,你是谢明棠派来的救兵吗?”

萧时兰被骂得无法还嘴,只好询问元笙:“你的系统有点凶,出去后记得打它一顿。”

元笙朝她摇首:“我应该怎么办?”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她做不到杀谢明棠让谢明裳登基为帝!

两人对视一眼,萧时兰却说:“你回去干什么?你在这裏不好吗?”

元笙顿在原地,系统立即暴怒:“这个人是孙猴子派来搅局的,宿主,你不要听她的!”

萧时兰却拍了拍元笙的小脸:“你这张脸多好看呀,元笙,你的前任是女帝,现任是公主,为什么要陪着公主吃苦,直接享受就好了。”

“元笙,你帮萧家一把,免除萧祭酒的罪行!”

元笙被她的话惊住了,萧时兰揉揉自己的脸,眼神冰冷:“元笙,咖啡好喝,但是你又不是牛马,喝咖啡提神?你在这裏,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誉,回去做牛马?”

她说完,系统崩溃:“这是谁找到来的搅屎棍,我要申请换了她。”

萧时兰皱着眉说道:“元笙,你真的很好看!”

元笙被系统催促着回去了。

但萧时兰的话深深刻入她的脑海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像是一盆水浇了下来。

系统絮絮叨叨谴责萧时兰不靠谱,说了一路,元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走到寝殿,坐在廊下,天色黑透了。

坐下片刻,谢明棠便来了:“萧时兰活了?”

“嗯?”元笙点点头,但她不会去骗谢明棠,坦然说:“真的萧时兰死了。”

谢明棠聪慧,一点就通,联想元笙的身份,眼神微冷:“系统的人?”

“嗯,她很奇怪。”元笙十分繁乱,想起萧时兰的话,她转头问谢明棠:“我长得好看吗?”

谢明棠唇角抿了抿,一言不发。

暮色四合,屋檐下的灯就在元笙上方,发出的光照得元笙肌肤细腻,就连那双眼睛都好看了许多。

夜色沉静,元笙乖巧,谢明棠忍不住点点头:“好看。”

元笙静了片刻,谢明棠身上的冷香慢慢地将她包裹起来。她眨了眨眼睛,心开始沉沦,若是此刻她放弃,是不是就会有新的攻略者?她可以不伤害谢明棠,新的攻略者呢?

眼前的问题似乎无解!

谢明棠挨着她坐下来,伸手抚摸她的面颊,嗔怪道:“小七,胆小鬼!”

元笙无奈,主动靠着她的肩膀,嗅到她身上的香味:“我不是胆小鬼。”

“是!你是胆小鬼!”谢明棠落在她脸上的手缓缓移向她的脑袋,轻轻地弹了弹,“你试着交给我,如何?”

元笙被她敲了敲脑袋,脸皮发红,“不,谢明棠,与你无关!”

“与我息息相关,怎么就是无关?”谢明棠嘆气,“是你和我的事情!”

言罢,她伸手将元笙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强制迫使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元笙惊魂不定,无意与她暧昧,立即纠正道:“若是旁人去攻略谢明裳,你怎么办?”

“旁人是谁?”谢明棠波澜不惊,甚至轻蔑地笑了。

元笙蹙眉,无力摇首:“不知道,可能是乞丐,也可能是权势滔天的朝臣,也有可能是萧焕。”

旁人不打紧,若是萧焕……

谢明棠稍稍蹙眉。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分晓。

第70章 宣战

你会遭报应的,将来你会被人欺负哭了!

暮色四合, 廊檐下两人靠在一起,谢明棠眸色冷若冰霜。

元笙说过以后,廊下陷入一片沉寂中。

谢明棠凝视虚空, 神色徐徐与黑暗凝为一体,她握着元笙的手,慢慢地笑:“那又如何?我知道你们如何来,先受伤再换灵魂, 对吗?”

谢明棠聪慧, 一点就通, 甚至知微见着, 元笙急道:“对,如果萧焕……”

“没有如果。”谢明棠打断元笙的话,事情走到今日的地步,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元笙,你觉得谢明裳会是明君吗?”

“不是。”元笙摇首,欲言又止, 静了片刻, 不得不说:“她杀了十一公主!”

谢明棠笑了,低头看她手腕上的镯子, 轻轻抚摸,“你帮我问她,谢明裳有什么资格做皇帝!”

一句话, 彰显帝王气度!

元笙将这句话转告系统,系统磨磨唧唧地说:“剧情崩了。”

元笙蹙眉,下意识看向身侧冰冷冷的女子, “它说事态已经歪了。”

“她想要拨乱反正?”谢明棠冷笑连连, 冷白色的肌肤透着禁欲的气息。

元笙代为转达。

系统不吭声, 元笙催促,她不得不说:“是的,拨乱反正,若不然这个世界观就崩了。”

“这是你的错,你应该想办法。”元笙没好气道,小脸上带着怒气:“从头至尾都是你的错。”

往日碎嘴的系统无言以对。元笙追着询问:“系统,你不要不吭声,这就是你的错。”

“我的错、我的错,我已经在弥补了。给你换身体,让你靠近被攻略者,是你、是你忘不了谢明棠,你敢说,你没有错吗?”

系统歇斯底裏,控诉元笙沉迷在谢明棠的美人计中!

元笙心虚极了,下一息,谢明棠握住她的手,主动开口:“我知道你能听到朕的话,朕告诉你,换人!”

系统:“什么?”

谢明棠言辞狠厉:“你可以换人去勾引谢明裳,就算是萧焕,朕也不在意!”

闻言,系统匿了。

谢明棠追问元笙:“她如何回复?”

元笙嘆气:“怂货,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棠拉着她回去,“夜风凉,回去再说。”

殿内灯火通明,窗户也关了,殿门合上时更显暧昧,但这些暧昧气息都与谢明棠毫无关系。

她换了一身青色衣襟,长发垂下来,眼神带着淡然的凌冽感,冷玉的肌肤让她整个人失去了烟火气息。

元笙托腮,歪头看着她,下意识拍拍镯子:“系统,我问你,谢明裳和谢明棠,谁更好看?”

系统闭着眼睛说瞎话:“谢明裳,我知道你是颜控。”

元笙呵呵笑了:“你眼睛瞎了,分明是谢明棠更好看。”

系统无能抓狂:“你想三心二意吗?宿主,三心二意是要被人谴责的,谢明裳只是残暴了些,但你劝劝她,她还是会听你的。宿主,你对她多些耐心,好不好?”

“你想想你之前对谢明棠多有耐心,教导她如何去爱。这回,你也可以教导谢明裳,如今的谢明裳也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元笙已经不听了,甚至主动屏蔽系统的话,恰好谢明棠换过衣襟走来,眉眼冷静无欲,姿态优雅端庄,明月之态。

她坐下来,凝视元笙带了些稚气的五官,眼底闪过疑惑:“看着我做什么?”

橘黄色灯火笼罩下,少女面上多了些笑容,更多的是欲望。

但谢明棠不懂,她坐下后,照常开口:“这些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监视她!”

话说完,元笙眼珠子转了转,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她面上挪开,正经道:“监视又能怎么样呢。”

谢明棠语气也是十分正经:“防患于未然。元笙,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重重压力,但她不会服输,更不会放弃,这是她的机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皇帝,无愧于百姓无愧于朝臣,她不信会被人抛弃。

元笙没有她的自信,她只会害怕只会胡思乱想。她悄悄地说:“你能免除萧家的罪行吗?”

“为何?”

“萧时兰是系统给我找的助手,但是、她好像叛变了。我明日想与她说说话。”

谢明棠看她一眼,“好。”

须臾,萧焕来求见。

谢明棠起身,青色裙摆逶迤落地,她平静地走出去,背影如山岿然不动,处处透着冷静与矜持。

萧焕直接跪了下来,先请罪,再说明事情经过。

“陛下,萧家婢女……”

“朕记得,萧祭酒是你的堂兄?”

殿内响起女帝清冷冷的声音,简单一句话如同一座山压得萧焕无法开口,陡然的寂静让萧焕长跪不起。

宫娥纷纷低着头,屏息凝神,不敢言语,

跪地的萧焕感觉到脊背生寒,但是她不敢动,低声回答:“回陛下,是臣的堂兄。但臣鲜少与萧祭酒见面,此事是婢女受人引诱才犯下大错。”

“引诱?”谢明棠负手而立,静静盯着萧焕,“朕的妹妹死了,你们推出来一个婢女便结束了?”

萧焕惶恐,急忙解释:陛下,刑部还在查,婢女说对方让她去做事,并且保证不会伤害十一公主的性命,可最后,对方食言了。”

“是个蠢的。”谢明棠嗤笑一句,“萧时兰醒了,十一公主没了,如今一句引诱就够了?”

谢明棠已非昔日的二公主,她登基三年,行事有度,威仪四方。

萧焕丝毫不敢轻视她:“陛下,臣会协助刑部去查找黑衣人,如今十一公主死了,怕是有人潜入行宫,臣来此地是询问陛下可要修改布防?”

“不必。你去盯着谢明裳,此事与她有关。”谢明棠径直开口,目前没有证据,唯有盯着对方,道:“尤其是她的贴身婢女。”

有了替罪羔羊,萧焕心口巨石落地,忙回禀:“臣这就去办,绝对不会放过凶手。”

“好,你让萧时兰近身伺候朕。”

女帝一句吩咐,让萧焕顿在原地,近身伺候?

萧焕悄悄看向一侧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女帝气势压得宫人不敢开口,她只好默默退了出去。

刚出大殿,萧焕便将窝窝拖到暗处,着急道:“陛下看上萧时兰?”

“不知道。”窝窝摇首,她已经看不懂陛下的心思。

陛下、小元大人、谢明裳三人的关系已经是一团乱麻,如今又添了一位萧时兰,从三人到四人,无法用言语来解释。

萧焕迟疑,回头看向殿内灯火笼罩的颀长身影,陛下心思愈发古怪。

本以为陛下惦记着顾颜,不肯立皇夫也不肯立后,如今看来,陛下只怕心裏早就没有顾颜的位置,如今有了新的心上人。

她抓住窝窝的手:“萧时兰可是十一公主的心上人,虽说十一公主死了,但陛下这么做也不厚道!”

窝窝翻了白眼,“陛下不喜欢萧时兰。”

陛下喜欢元笙!但她无法说,毕竟之前七姑娘与萧焕关系暧昧,万一萧焕来横插一脚,事情便会愈发麻烦!

“那为何要她近身伺候?”

“你去问陛下?”

萧焕摇首,今晚的陛下险些吓破她的胆子,她是不会再去自讨苦吃。

隔日,萧时兰脑袋裹着纱布就被召来。

元笙还在睡!谢明棠将人带去含云殿,吩咐人赐座,旋即开口:“朕想听听你的故事。”

萧时兰的身子受过重创,哪怕换过灵魂,脸色也显得十分虚弱。

她不得不正视面前误打误撞做了皇帝的女子,谢明棠面若白玉,远山眉、瓜子脸,清冷入骨。

这样的女人,若是可以嘘寒问暖,哪个女人舍得拒绝?

萧时兰静静注视她,不得不说,谢明棠身上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她被人调教得很好!

“陛下,您不好奇元笙的故事吗?”萧时兰语气玩味,“比起我,您更想听她的故事。”

“你这句话就说明,你不是元笙的朋友。”谢明棠冷冷地看着对方,“说吧,让朕听听你如何诋毁元笙。”

萧时兰蹙眉,心中震撼,否认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又如何?实话就不可以挑拨离间?”谢明棠讥讽,“你们都不老实!”

简单一句话吓得萧时兰心如擂鼓,若不是自己并非此地的人,只怕早就吓得跪下来请罪。

她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元笙就是顾颜,顾颜不是这裏的人,她是孤儿,在另外一个世界长大。她父母离异,跟着姑姑生活,后来姑姑在她工作那年死了。”

“听起来很凄惨。”谢明棠颔首,语气冰冷。

萧时兰咬咬牙:“有人骗了她全有的积蓄,一夜间穷得叮当响,系统找到了她,让她来攻略你,只要辅助你登基为帝,她便成功。回到被欺骗之前的空间,拯救自己积蓄。”

“所以呢?”

“她不喜欢你,她接触你,只是为了自己的钱!”

谢明棠笑了,她并非不爱笑的女子,只是觉得笑容会让她失去威仪,故而从小到大,她便不对人笑。

但此刻,她想笑,笑面前人的无知无畏。

“所以呢?”谢明棠再度询问,萧时兰闻言变色,“她靠近你是有图谋的。”

“那又如何?”

萧时兰无言,眼前的女帝像是恋爱脑,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一朝女帝,手段狠厉,竟然会那么喜欢一个蠢货!

萧时兰警惕道:“陛下,你就这么相信她?”

“朕该相信你吗?还是说,你是故意来搅局的?”谢明棠眼眸锐利,“朕可以赐死你,或许你不会死、或许你会换副身体继续来朕身边!但此刻,朕不喜欢你!”

闻言,萧时兰十分郁闷,“你看看清楚,我是来告诉你,顾颜不喜欢你。”

“朕知道。”

“那您为何将她留在身边?”

“朕喜欢她!”

恋爱脑!萧时兰憋了一句话,谢明棠却笑了:“无言以对?朕好奇你死了会换哪副身体回来?”

“陛下。”萧时兰慌了,没想到一朝女帝竟然如此冥顽不灵,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

“陛下,如今元笙在攻略谢明裳!”

谢明棠淡然:“朕知道!”

萧时兰崩溃:“您为何要将一个不爱您的人困在您的身边?”

谢明棠平静:“朕是天子,想要什么都有,不过是一个美人罢了。她不喜欢朕无妨,朕喜欢她即可。你们那裏讲究人人平等,而在这裏,以朕为主,朕便是天!”

她说话时,无比冷静,气势大盛,眉眼如画,当真将帝王气势都摆了出来。

萧时兰震惊得不敢言语,而谢明棠却慢慢地笑了:“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去哪裏?”萧时兰惊恐。

谢明棠:“从哪裏来回到哪裏。”

萧时兰摇首拒绝,她来这裏是想取代元笙,刚来怎么会离开这裏。

“来人!”谢明棠直起身子,淡然地笑了:“杖毙!”

闻言,萧时兰眼中闪过惊恐,刚想说什么,侍卫闻声而进,迅速按住她的肩膀。下一刻,就将她按跪下来。

这一刻,萧时兰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笑着开口:“朕让你知道什么是王权不可挑衅!”

“陛下,我是无辜的、陛下,我是来帮助你!”萧时兰惊恐万分,她骗过了元笙,怎么会露馅呢。

她不甘心,甚至极力挣扎:“谢明棠,你看清楚,她在骗你,一切都是骗你的……”

话音落地,鬼鬼蹿过去,抬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放肆,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讳。”

打完后,侍卫将萧时兰按在长凳上,抬起木棍打在她的身上,萧时兰痛到叫出声。

同时,元笙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摸自己耳朵,宫人匆匆上前:“贵人,您醒了。”

“我好像有人惨叫?”元笙屏息凝神,又是一声惨叫,她疑惑道:“你听到了吗?”

“奴婢听到了,是宫人犯错在接受惩戒。”

元笙复又躺下来,阖眸继续睡。

三声惨叫后,萧时兰便叫不出声音了,不出二十杖便没了气息。

殿前死寂沉沉,众人不敢言语,尤其是殿前伺候的宫人,吓得低头。

谢明棠踱步至萧时兰跟前,亲自探了探鼻息,确实死了。

“烧了!”

她不信萧时兰被挫骨扬灰后还可以复活!

萧时兰的尸体很快就被拖出去烧了,谢明棠看着他们点火,看着大火焚烧尸身。

她知道萧时兰死了,但是还会有李时兰、张时兰过来,她们会蛊惑元笙会让元笙离开这裏!

回到寝殿,睡懒觉的元笙刚起来,挖了一勺燕窝送入嘴裏,见到她来匆匆放下勺子,“你没有去狩猎吗?”

“今日休息!”谢明棠低眉,目光落在她吃了一勺的燕窝上,随后坐下来,端起她的燕窝就吃。

元笙张了张嘴,将‘我吃过了’四个字吞入喉咙裏。

眼前的谢明棠有些怪异,但她没有问,宫人很快端来新的燕窝,她吃了一大勺,对方突然问:“好吃吗?”

元笙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好吃。”

“是真的好吃吗?”谢明棠看着她,伸手用指腹擦擦她嘴边的痕迹,说道:“吃在口中的感觉如何?”

元笙感觉到她的指腹狠狠用力,擦得嘴角发疼,她生气了。

可谢明棠神色如旧,美人清冷,姿态清雅。下一瞬,谢明棠吻上她的唇。

她的速度太快,惊得元笙反应不过来,险些咬到了舌头。

殿门迅速被关了起来,天光被遮掩,两人眼前骤然一暗,谢明棠吻上了柔软的唇。

谢明棠性子淡,一颦一笑都带着漫不经心,可这回,她的迅疾带了些粗暴。

唇角相贴,舌间缠绕,元笙感觉到自己心口的热意上涌,险些就要引导她往前走。

不能……元笙试图抵住诱惑,可随着深入,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被烧热了。

一股酥麻从心底跃上来,迫使她做出回应。

元笙强烈压着的欲望,猛地推开对方:“你生气拿我撒气干什么?”

谢明棠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映着元笙的模样:“没有生气,我只是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这是表达自己的感情?”元笙觉得她不可理喻,“你这样会伤害我的。”

“伤害?”谢明棠品味这句话,不知为何,心口慢慢地疼了起来。

她慢慢地坐在下来,目视元笙,失去了方才的勇气。

元笙看着她,心虚被勾了出来,看着眼前失落的人,她慢慢地开口:“你可以温柔些。”

“然后呢?”谢明棠虚心询问,看着面前漂亮精致的瓷娃娃,“温柔些就可以了?”

元笙点点头,伸手抚摸她的额头,“谁让你生气了吗?”

“有。”谢明棠点点头,握住元笙的手,下意识将人拉过来,按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接着她听话般温柔地抱着怀中的人。

她再度吻上了元笙的侧脸。

元笙的肌肤白嫩极了,透着淡淡的香气,让她开始沉迷于此。

元笙激动的心刚被按住,这么一来,心再度跃到心口,喃喃道:“你、你不要勾引我。”

“勾引?”谢明棠的声音冷下来,甚至拥抱元笙的手臂蓦然收紧,“这就是你口中的攻略?”

元笙蹙眉,让她给气死了!

“攻略与勾引不一样!”

“哪裏不一样,都是让对方喜欢自己。”

元笙无言以对,刚想开口,殿外传来声音:“陛下,元夫人来了。”

元笙大惊,忙从她身上站起来,匆匆整理自己的衣服,谢明棠却冷冷地笑了:“怕什么,她又不是来捉奸的!”

“我、我在元夫人心裏还是个乖乖女。”元笙辩驳,不能让元夫人以为她和谢明棠做了不厚道的事情。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装得一本正经的女孩子:“元夫人知道你勾引谢明裳吗?”

“那不是勾引!”元笙让她气得心口疼,冷冷地说一句:“你会遭报应的,将来你会被人欺负哭了!”

“不会。”谢明棠否认,“我不会哭!”

从小到大,她只在顾颜死时哭过。寻常的伤痛不会让她低头痛哭。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元笙狠狠剜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元笙,今晚回来!”谢明棠朝后靠了靠,面上染了些笑意,“朕等你!”

元笙装作没有听见,匆匆走到门口,元夫人站在门口,面色匆匆,道:“萧时兰死了。”

“没,她又活了。”元笙笑着解释,正欲多说,元夫人戳戳她脑袋:“是死了,被陛下活活打死了。”

元笙猛地回头看向寝殿,旋即想起从前杀伐果断的二公主。

谢明棠素来不是心肠柔软的人,她是不会屈服的!

她这是与系统宣战了!

“我知道了。”元笙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反过来安慰母亲:“没事儿的,是她自己得罪了陛下。”

她还会回来的,至于以什么身份回来就不知道了!

元夫人拍着胸口:“方才萧夫人来找我,说陛下震怒,打死萧时兰。”

“找你干什么?”

“求情!”元夫人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跟着陛下,什么事都不知道!”

元夫人气个仰倒,忍不住戳戳她的脑袋:“阿笙,你能不能长长脑袋,还有,你到底是要做皇后还是要做驸马?”

“你觉得呢?”元笙反过来询问元夫人,“您不是早就偏向皇后了吗?”

元夫人被说得老脸一红,忍不住辩驳:“陛下对你一心一意,长公主不过看中你的钱罢了。若元家穷得叮当响,她断然不会看你一眼。”

元笙被说得脑壳子疼:“好了好了,我知道,萧时兰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办法。你去回绝萧夫人,我也没有办法。”

元夫人恨道:“你看你这个窝囊样,我来知会你一声,不要惹陛下不高兴。”

不过,她觉得她这个女儿本事了得,只有女儿生气的份儿!

母女二人说了两句话,暂时分开,元笙狐疑不定地走回寝殿,陛下打死萧时兰?

为何要打死萧时兰?

萧时兰说她想留下,按理来说,陛下不会处置萧时兰!

元笙没有及时回殿,而是摸到手镯:“陛下打死萧时兰的事情,你知道吗?”

系统无精打采:“知道。”

“你让萧时兰做了什么?”

“不是我让她做什么,而是她带着任务进来的。谁知她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能有什么办法!”系统彻底被打击到了,“谢明棠就是一个魔鬼,都怪你,告诉她那么多消息,如今她都知道怎么对付我们。”

元笙勾了勾唇角,心情大好,“有没有可能是你太笨了?”

难得占据上风,元笙心情好极了,系统蓦然提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不等元笙回答,谢明棠走近握住她的手,顺势将镯子取走了。

【作者有话说】

元笙:等着,你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