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陈今,陪我睡觉。”……
深夜降临。
别墅前缓停入一辆融进黑夜的车身。
车前灯亮了两下, 何卫澜绕至后座打开车门,“陆总。”
寒风灌入。
陆应倬原本浅寐的眼睁开。
下车之时,他听到何卫澜说:“张姨……今天怎么把别墅的灯都关掉了?”
陆应倬看去。
从院子到客厅都漆黑一片。
他往前走了几步, 堪堪擦过几步台阶。
何卫澜见状虚扶了一把, “您小心台阶!”
陆应倬今天喝的不少。
何卫澜不放心在后面跟了一段。
两人相继进了别墅, 陆应倬看着空空荡荡的家,朝秘书伸出手, “手机。”
何卫澜找出给他。
陆应倬先看了眼微信,没消息,直接给陈今去了电话。
“叮……”
何卫澜打开全屋光源。
与此同时,欢快的手机铃声叮铃哐啷响了起来。
“汪!”
“唔……”
不同声音杂糅在一起。
有着一时之间不知该分辨哪种的混乱感。
块头冲了出来。
何卫澜蹲下来, “原来你在这儿。”
陆应倬跟着铃声的方向寻去。
绕过沙发,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白腿——陈今穿着背心大裤衩, 迷迷糊糊岔开腿坐起来。
“……你回来了。”
陈今抓了两下睡出印儿的脸。
睡得太舒服,他神智不清又躺了回去, 抻直手臂指了指, “醒酒汤在厨房……自己去喝。”
说完手也掉了。
何卫澜走过来。
陆应倬已然扯起掉了一半的毯子,给陈今身上盖了个严严实实,说:“你先回去。”
“好的陆总。”
何卫澜毕恭毕敬。
陈今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他一转头便看到何卫澜, 这是搬家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站起来,尴尬之余便笑, “何秘书。”
“陈先生。”何卫澜不崩于色,依旧温柔礼貌:“晚上好。”
“要不喝点东西再走?”
待客之道, 陈今把爸妈的热心肠遗传了。
陆应倬冷冷一句:“喝什么?醒酒汤吗?”
陈今用看精神病一样的眼光看他,“张阿姨儿子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我让她先去, 走之前还榨了果汁,再说还有……”
“不用的。”何卫澜笑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这么晚还有工作啊?”
陈今瞪大眼睛,又很气愤地看向陆应倬,“……跟了什么无良老板。”
何卫澜头冒冷汗。
立马解释:
“和陆总无关,是我个人的私事。”
他走之前对陆应倬说:“陆总,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您去山庄。”
说完人就溜了。
陈今想要去送一下。
陆应倬大大咧咧坐在他身边沙发,拉住他手,“给我端醒酒汤。”
“你不会自己去喝啊。”
陈今觉得他特别没人情味。
看着面前这大爷,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而且我现在还怀——”
陆应倬抬眼看他。
陈今急急忙忙闭嘴。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嘴跟不上脑子,“……知道了。”
他去厨房给人端了过来。
“喝。”
陆应倬看着他手里的菜碗。
他懒懒抬起眼皮,“怎么不用狗盆给我装?”
“不喝别喝。”
陈今放下就走,“这么晚还有这么多要求……”
没等他转身,手腕被人拉住一扯。
他一屁股坐到自己刚睡觉的毯子上,下一秒,视线里多了一个晃晃悠悠的东西,伴随着一句:“这什么?”
太近了。
陈今差点斗鸡眼。
他拉开陆应倬的手,看勾在他指尖的一个挂件,面无表情地说:“这不就是一个花生吗?”
陆应倬点点头。
把那个黄不黄棕不棕绿不绿的,坑坑洼洼的一长条“花生”,喂到陈今嘴边,“咬一口我就相信你。”
陈今:“……”
“我不要。”
陆应倬:“这是什么?”
他看陈今心虚别开目光,又憋笑到抽搐的嘴角,手里又多了一张展开的蓝色便签。
上面寥寥几字。
小学生字体和书写人气质严重不符:【你自己说要的。】
今早门把手上的战利品。
“靠你还随身携带,有病吧!”
陈今一把抢过来丢掉。
他一边骂一边笑,也装不下去了,叉腰笑倒在沙发上,本来都快完了,看着陆应倬手里那玩意儿又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我随便做的。”
“就是没想到烤出来这么……哈哈哈!”
陈今捂着笑疼的肚子,快要从沙发上滑下去了,陆应倬还搂了他一把,“我惹你了?”
“没,没……”
陈今闹了一顿。
卸力般靠在他身上揉笑僵的脸,转头问他:“不是——你怎么不生气啊?”
陆应倬并不说话。
只看着面前主动靠近他笑眼弯弯,一张好奇探究的小脸。
陈今睡了一觉起来之后,浑身皮肤有种通透的呼吸感,细腻干净,清浅的香气萦绕周身,漂亮双眸带着轻微挑衅。
“生气。”
陆应倬反手掐他腰。
“啊——”
陈今这才发现两人靠太近,姿势也太暧昧,一把推开他,跳下沙发揉两下被掐痛的地方,伸出手,“不要还给我。”
“再给我做一个。”
陆应倬也没还给他。
“有时间再说吧……”
昨晚起伏的心情早已平静,陈今没答应也没拒绝,“醒酒汤还不喝冷了,我回房间了。”
“等一下。”
陆应倬真端起碗,“张阿姨不在,你明天想怎么安排。”
“我明天单休。”
陈今手搭在单人沙发靠背,“你回来吃饭吗?”
“明天要见个合作商。”陆应倬喝完放下碗,看了眼腕表指针,说:“在一个营地的度假山庄,有温泉,带你一起。”
“不去。”
陈今最近太容易累了。
他转头就走,挥挥手,“那就不做你的饭了。”
深夜,很晚了。
陈今睡了几个小时,精神还挺好的。
他脸压在被子上刷手机。
QIU的官方小号更新了,他点进去看,果然是今天苏橘教他和李华跳的手势舞。
点赞快三十万了。
得了,又要涨工资。
视频可圈可点——
苏橘真的是一个很会利用自己美貌优势的人,每天偶尔迟到几分钟,一定是全妆加造型,甜妹御姐知性,新发型层出不穷,一个走在时尚前沿的姑娘,穿着工作服也挡不住的个人魅力。
陈今学习能力快。
几次和她拍视频都能学到点东西,有脸蛋和招牌笑容加成,不难速成。
李华老实人豁出去,偏偏动作又很到位。
一个视频看点蛮多。
陈今看了两遍。
即将睡前,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来自苏橘:「睡了么!」
陈今回她:「怎么了?」
苏橘:「我刚和朋友喝酒去了没看到,Kim姐给我发消息,问我之后续约的事情,你呢?」
陈今去看聊天框。
工作群太多,十点半秦柯意是给他打过一个视频电话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在睡觉,于是问苏橘:「李华那边怎么说?」
苏橘:「没回呢,他肯定睡啦。」
陈今想到周绮语那边的行程。
敲下一行字:
「元旦后我有安排,大概率不会续约。」
苏橘:「……」
陈今关心道:「怎么了?」
苏橘:「我在思考。」
「下午收到我研究生Offer了,准备出国还有很久……可算让我爸找到机会了,他一直不喜欢我干这份工作,老是和我谈心谈心试图给我洗脑,一想到你也要走,唉。」
陈今特别引用了第二段话。
「恭喜橘子!」
苏橘:「嘿嘿~」
「所以我俩怎么和Kim姐说不续约的事情?」
陈今理解她的想法。
他一个人要走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秦柯意早就知道,合同也明明白白,但谁都没想到多了这么多环节。
线上媒体账号运营。
线下店已经成型的迎客模式。
一走走两个台柱子。
秦柯意这段时间的照拂和特别偏爱,明晃晃摆在台面上,上周工资条一出来,亮瞎了眼,足够过个丰腴热闹的年。
陈今苏橘都不是忘本的人。
他打字问:「你出国之前有什么打算吗?」
苏橘:「(无语.JPG)」
「我爸安排我进他工厂单位当监管。」
陈今看出她的不乐意,又想到她在QIU的工作状态,问:「不续约是因为不想做这份工作了?不喜欢?」
苏橘秒回:「当然不是!」
「我只是不想长期处于这样一个环境里,别说,这是我坚持最久的一份工作了,好有意思,遇到了你李华还有方哥~团宠的感觉好爽嘻嘻!」
陈今试着说:「如果不用每天打卡上班呢?」
苏橘:「什么意思哦?」
陈今:「读书的事情已经定了,先说在前,你可以试试和Kim提建议,和排休一样出一个排班表,你想去的时候可以说,我觉得她会答应。」
苏橘:「!对诶」
「那成功的话,你会考虑回来吗?」
陈今其实是想的。
排班对于他这种需要多个兼职的人来说,再好不过,但是……
他叹了口气。
过了年就开春了。
衣服越来越少,肚子越来越大,他出门机会只少不多。
陈今回:「年前如果有机会的话,会。」
苏橘仿佛有了信心。
立马就说:「明天我就打电话和Kim姐说!晚安!」
陈今回她一句晚安。
准备入睡,耳边的铃声又炸响了,他手肘撑起身子,拿来一看——
秦柯意。
陈今记得她在外面玩儿,接了,“Kim姐。”
“才接电话?”
秦柯意语调黏黏糊糊,还有点慵懒,“是不是想着,你还有几天班上,就可以拿到一大笔奖金,回家和你的男朋友亲小嘴儿呢……”
这诡异语录。
陈今捏了捏眉心,“姐,你是不是醉了?”
“KimKim——”
“哎呀我祖宗,你说打还真打了,我真服了你了……”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今认了出来,“方昊哥?”
“没事没事。”方昊声音陡然清晰,像是把手机拿了过去,“我们一伙人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呢,恭喜你啊幸运儿,好了游戏惩罚环节结束了!”
电话啪地一声断了。
陈今:“……”
高级度假山庄招待着。
怎么还能又一次祸害到他身上来?
等一下!
突然间,陈今脑子里有根线通了。
他低头给方昊发消息,问了地点时间,得到应答,他立刻翻身下床,十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陆应倬的房门。
“……睡了吗?”
没人说话。
陈今手撑在门上,心思深沉地想要是真这么巧,可不能错过机会……
就在这时。
门开了。
他一个趔趄差点要摔。
并且无语为什么每次都在门口上演小品时,肩膀被人熟练地扶了一下,陈今赶紧站好看向陆应倬。
一张帅脸,眼神却阴沉沉的,怪吓人。
“你怎么了?”
陈今皱眉摸了下他的脑门,“不舒服啊?”
没发烧呢。
或许是真的不舒服,陆应倬都没搭理他,径直往屋里走,躺上他那张高贵的大床。
这么快就来。
明显是没睡觉啊……
陈今暗自想完,走到距离他远一点的床边:“你回来的时候说……明天要去一个什么露营山庄,是在哪儿啊?”
陆应倬不说话。
陈今主动甩了拖鞋,上床趴近一点儿,双手合十,“求求你告诉我吧……请你帮忙好不好,那个——我收回我不去的话,你带我去吧!”
无人应答。
陈今缓缓坐起来。
看他一副呼吸平稳的样子,目瞪口呆。
睡着了?
陈今嘀嘀咕咕要下床,“我真的是……”
他手刚碰到床边。
一只手轻而易举将他带了回去,横过他肩膀和胸膛,两人体温交织,亲密贴合。
陈今手脚挣扎起来,“你干嘛!”
“陪我睡。”
陈今心脏都吓坏了,“凭什么!”
“只是陪我睡觉。”
陆应倬声线比平时都沉一些,些许祈求。
陈今感受到呼吸洒在他后颈,手脚僵硬到不敢动……毫无反抗,直到被人拽进被窝。
“我……”
“有什么事明天说。”
陆应倬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环抱在怀里,贴近胸膛,另一只掌心依旧抚上他后脑勺,“我答应你。”
陈今确实有求于人。
陪睡觉这个条件算不上过分,但是也……
“抱太紧了。”
陈今憋了半天说这么一句,咬牙切齿道:“你这人多大了,还——”
男人埋进他肩头。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规律。
陈今:“……”
妈的。
就当今晚和块头抱一起了。
第22章 第 22 章 “终于要拿你爹压场子了……
酒其实是个好东西。
小酌怡情, 短暂安抚神经,还有助于睡眠。
按理说,身居高位的陆应倬只有灌别人酒精的份儿, 可合作桌上——陆氏集团现任CEO, 极少拒绝已然接受会面的合作人敬酒, 即使他后脚拒绝合作,酒, 也是要喝的。
对外很给面子。
圈子里的人都讨论不出个究竟。
唯有人猜测,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自己爱喝。
陆应倬不对外透露喜好。
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前前后后送世界各地名贵酒水的人不少。
可也从没得到过什么正向反馈,猜测还是推理,都只能信个七八分。
事实就是……
私下, 他本人一直是这东西的狂热爱好者
六年前,陆应倬离开首都独自一人去往M国留学, 他对随意挥发在城市的烟毒玩意儿一个不碰,偏偏就染上了酒。
还能是什么原因?
褪黑素无用。
酒精的效果其实更好一些。
如果说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陆应倬知道, 自己确实有过一个习惯。
只有喝酒才能实现。
……
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冬日早晨的阳透过薄纱窗帘,错落有致的光斑洒在地板,微光浮动。
一室安静。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啪——”
光裸白皙的手臂和长腿一同搭载上身边人。
有光洒在眼睛上, 他皱起眉毛,小腿把被子一勾,人缩进去, 拉起身边人手臂一钻,乱糟糟的炸毛和脸颊舒服地蹭两下。
这模样。
快活似神仙。
陆应倬就是此刻醒来的。
他整个侧面像是被八爪鱼寄生, 人形态特征尚且不完整,手臂却自动吸附,环住怀中亲密依偎他的肩膀。
陈今霸占了他。
当然, 是他主动把人留下的,包容一个睡相不好的陪睡者,是义务。
最重要的是……
陆应倬摸床头的手机,动作很轻,因此躺回来时,陈今热乎乎的脸颊肉还挤压在他胸口。
八点半。
他睡了差不多七个半小时。
陆应倬放下手机。
侧头放低视线——
某个睫毛精床霸睡得不知道多香,没心没肺到在别人床上能大睡特睡,有着令人嫉妒的高质量睡眠。
他捏陈今脸。
软软热热的。
比刚煮好的七分熟鸡蛋白还要嫩。
本以为碰他脸会醒,可人还在睡,陆应倬一只手能覆盖他整个脸。
“呼……”
陈今依旧在睡。
陆应倬不再打扰他,只打量他的五官。
手不自觉从他肩膀微微下移,覆上他为两人留有一丝空隙的腰腹。
陈今穿得少。
一件背心什么也挡不住。
给他感受小家伙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已经快五个月了。
比起寻常的孕妇,陈今肚子可小太多了,还属于软的状态。
陆应倬记得,之前他摸的时候还似有若无一个圆弧,现在大了一些,放上去就能握住了,又快一个月了。
长大了。
陆应倬刚要放下他的小背心。
手被人抓住了,他抬眼,对上一双怒气冲冲的水润眼眸。
水在蒸发。
火气越烧越旺。
“你在干嘛?”
陈今竟然自己就歇气了,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早。”
陆应倬手被人丢开。
他看着陈今坐起来,又是扯衣服又是拉裤子——刚才被摸肚子的时候蹭下去一点,露出雪白的一截腰窝。
“你才醒来,我先和儿子打招呼。”
陈今:“……”
这理由有点儿恶心。
没等陆应倬开口说下一句,他就立马问:“你今天去哪儿?”
“郊边湖区一个度假山庄。”陆应倬给手机连上充电桩,“何卫澜还有半小时过来。”
“我也要去!”
陈今完全确定和自己想去的是一个地方。
说完,他又认为自己很厚脸皮,结结巴巴地说:“你……昨晚答应我的。”
陆应倬:“我答应了什么?”
“答应我陪你睡你就什么都答应!”
念了段绕口令。
陈今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我知道你是去忙工作的,我不打扰你,我就在周围走走什么的……你别骗我啊,你明明喝醉酒后不断片的!”
记性还挺好。
陆应倬上前一步,只将人不小心胡乱塞进裤子里的背心扯清楚:“那你去换衣服。”
“可是——”
陈今下意识继续battle,反应过来,“……哦好。”
一下子太兴奋。
他出门前的脚步一转,扑到人怀里给了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啊!”
护了下他肚子,陆应倬把人从怀里捞出来,“我约了苏诃,过几天带你去医院检查,还有,平时走路的时候慢……”
“知道了!”
陈今打断施法,跑了出去。
“来不及了我要洗漱换衣服,稍微等我一会会儿!”
张阿姨不在家。
有些程序还是不能省。
陈今全身上下的毛发都长头上了,十分茂盛,不掏出直板夹不行。
他一个人在卫生间倒腾,突然递过来一杯绿不拉几的东西,他张嘴就喝掉了,“呕——”
“这么难喝?”
陆应倬接住他往外吐的东西。
陈今目瞪口呆。
立刻给他抽了两张纸,咂巴两下嘴里的味道,“没,还行……就是和我嘴里牙膏混一块儿了,没忍住,这啥?”
“奇异果汁。”
陆应倬放他手里,“收拾完下楼吃早餐。”
“知道了知道了。”
陈今恨不得变成八爪鱼。
套上一件刚入职时员工折扣拿下的咖色厚卫衣,扯了棒球服外套下楼,看到一只飞奔过来的小狗。
“嚯!”
陈今发现块头穿了件防风服,眼神一亮,“这么帅!”
他跑去厨房找陆应倬。
“带狗一起去啊?”
陆应倬转身给他塞了块黄油吐司,陈今听到他说:“宠物友好酒店,生态园林占地很大,带去找人遛遛。”
“哦。”
噎死人,陈今去冰箱拿了瓶酸奶,冰的。
好在陆应倬没看到,继续钻研他那不太熟练但能吃的厨艺,何卫澜赶到的时候,正好目睹他的老板切了个煎蛋放陈今嘴边,“再吃一口。”
“焦了!”
“切掉了。”
“不吃。”
陈今嘴巴紧闭。
他甚至伸手捂嘴,夸张道:“等等我要吐……”
人已经往厨房跑了。
何卫澜走近关心:“陆总,陈先生他……”
“带狗上车。”
陆应倬把一旁的狗绳递给他。
块头敏锐听到声响,立马从厨房里陈今身边跑出来。
“是的,我们今天要一起出门。”
何卫澜蹲下来系绳。
余光注意着陆应倬去往厨房的身影,惊鸿一瞥——陈今被他托住手臂,两人说了句什么,陈今便软绵绵靠他身上了。
亲密十足。
何卫澜揉了下块头,轻声说:“我们先走。”
那边,陈今吐完。
他刚刚直起身子,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
他被吓到,幸好陆应倬反应及时搂住他,缓了好一会儿,他撑着料理台站起来,“……好了,我没事了。”
陆应倬没敢松开他手。
陈今穿好衣服换好鞋子,发现这人寸步不离,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在家休息。”
“你觉得呢?”
就是这样才不能一个人在家。
陆应倬没再特意有肢体接触,只关注度集中了些,“走了。”
“嗯。”
陈今跟上他。
*
*
“政务关税文件下发后,集团海外项目进行了部分调整,文件中都已标注,其中标红部分,需要您过目,以及和嘉悦总裁朱先生洽谈。”
“嘉悦在区块链技术融合板块做的很不错……”
在车上。
陈今耳边都是何卫澜报备的声音。
一大堆合作方公司的方案信息,听得他身体越来越软。
索性直接睡着。
一觉醒来。
睁眼便是窗外山林美景。
成片的雾凇,围湖边一路蔓延,恍若一种逃离城市去往冰封雪地的美,他坐起来仔细趴着窗户看。
这时,肩头的毯子落到小腹。
他回头。
唇边多了一根食品级硅胶吸管,“喝水。”
陈今刚睡醒的时候最听话。
懵神状态中,听什么就做什么,温热甜滋的蜂蜜雪梨水顺着喉咙滑入空落落的胃部,整个人都舒服了好多。
没喝几口。
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呼——”
寒风阵阵。
突然下车也是够冷的。
陈今发现身上还挂着毯子,打算拽回车上,陆应倬却给他缠上脖子,“戴着没人说你。”
陈今真问了句:“行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看向何卫澜。
后者当然没有意见,点头笑道:“我先去前台帮陆总和您登记。”
“块头我来牵吧!”
陈今主动拉过狗绳子。
他朝周围看了几眼,度假山庄占地巨大,人却没有几个……
陆应倬问他:“找什么?”
“我……”
陈今弯腰抓了两把块头的毛毛暖手,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好像看到我朋友和老板了……也可能是看错了。”
“下午我约了人在茶室。”
陆应倬一边走一边说:“我让服务生带着你在周围走走。”
陈今立刻问:“你几点结束?”
陆应倬说:“不确定。”
他看到陈今皱眉,于是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会来吗?”
陈今必须确定他的行程。
陆应倬看他一眼,站住脚步,接过何卫澜递过来的手环,“抬手。”
陈今照做。
戴好后抬起来一看,“这什么?”
“智能房卡,哪里都能去。”
陆应倬看块头被他心不在焉拉着,脑袋都快钻了半个项圈儿,拉过来自己手里,“尽量三点四十之后给我发消息。”
这是有时间?
陈今立刻舒服了,“好,我知道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演技非常拙劣。
回房间路上,陈今一直在观察陆应倬的脸色,后者没有任何问话的意思,仿佛丝毫不想知道他要使什么坏。
不问算了。
陈今想,反正也是个工具人。
套间巨大无比。
陈今没问为什么只开一间,一进去,随便选了个房间,“就这个吧,窗户大风景好。”
接着他就在客厅坐下撸狗。
陈今觉得自己很土。
块头却是只见过世面的狗。
出来玩儿,一点儿也没有不适应,坐远车住高级酒店轻车熟路的。
任由他乱摸乱抓。
陆应倬提前有事。
陈今和他说:“走吧走吧,不用管我!”
门一关。
陈今立刻掏出手机给方昊发消息:「方哥在吗?」
方昊估计还没睡醒。
也好办。
陈今直接给他留言:「我以为是巧合,今天我男朋友说带我出来,好像真的和你说的是一个地方。」
他刚发完。
方昊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正好,陈今立刻接起,“喂方哥。”
“陈今你也在?”
方昊迅速发问:“你和你男朋友一块儿来的?”
“对啊。”陈今语调欢快轻松:“Kim和小艾姐都在吧?我看到她们朋友圈了,我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过来一块儿玩呗。”
方昊突然压低声音说:“可以带上你男朋友一起。”
“晚一点吧?”
陈今立马示意块头叫两声。
小狗对指令无比敏锐,四只爪子站起来,“汪——”
“汪!”
“不好意思太吵了。”
陈今夸张地比了三个大拇指,抓着块头耳朵,跺了跺脚,“我和我男朋友一家人一起来的,有狗有小孩儿,实在是走不开。”
“我去,这阖家幸福的。”
方昊笑着感叹了一句。
他直接亮出下午的活动地点,“我们人比较多,都和你差不多大,如果你和你男朋友介意的话,晚上我们几个单独约一下。”
“行,我看看。”陈今又接上:“那方哥你先不要告诉Kim和小艾姐她们,不然说好了,我要是没过的去还挺不好意思。”
“没问题。”
方昊一口应下,“欢迎带对象啊。”
陈今说好。
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一把抱住块头,“终于要拿你爹压场子了,我和你说今天就看他的了,不然哥哥打工真要干不下去了,知不知道?”
“汪!”
第23章 第 23 章 “肚子疼,特别疼……”……
实施计划之前, 陈今最紧要的是填饱肚子。
早上该吐都吐没了。
陆应倬真大忙人。
忙到陈今一上午吃了两顿,他也没回来过。
不想块头待在酒店憋屈——
除了客房服务,陈今第二次觅食带狗去了山庄的餐厅, 环境清幽美丽, 人又少, 高级食材多到看不过来,他眼花缭乱之时嘴巴自动开问:“我需要额外付钱吗?”
“不用的先生, 用餐包含在客房服务中。”
“那就好。”
陈今抱着狗心安理得点起菜。
他更加确定,自己不能贡献出陈川峰给的两万块钱了,陆应倬这个败家玩意儿,他根本不敢想今天花了多少钱。
不过……
谈合作的话一般是对方全包花销吧?
陈今一边想。
带着吃回本的原则已经点了不少。
肚子里那位马上要五个月验货, 他没碰一大堆甜食,给自己点了份巨少糖的桃胶燕窝羹。
淡出鸟味。
太伟大了。
上菜也是极速。
好爸爸陈今开始了沉浸式干饭。
“您好。”服务生捧着满满当当的小狗饭过来, 品质肉堆成塔,“需要我帮您喂小狗吗?这样您可以好好用餐。”
太人性化了。
陈今吃到头也没回, 把绳子递给服务生, “谢谢!”
块头被牵到宠物用餐区了。
一人一狗饱餐一顿,没坐观光车散步回到酒店房间,松开绳子, 陈今拍了下块头的屁股,“自己玩儿。”
还没到点。
陈今势必不会浪费这个难得的单休日。
换上酒店准备的高级蚕丝睡衣,往床上一躺, 定了个闹钟,戴上眼罩就开始睡。
一觉醒来三点半。
不是闹钟叫醒的他, 是门铃。
陈今坐在床上揉眼睛,一看时间,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来了——”
门后,何卫澜手刚刚放下,“陈先生。”
“何秘书你怎么来了?”
陈今又赶回去穿鞋子,说:“你们陆总开会完了?”
这巧啊!
时间刚刚好。
“出了些小变故,陆总那边还没有结束。”何卫澜只停留在客厅,块头朝他走去,他蹲下来摸了摸,“我带块头去山上跑跑。”
“上山?”
陈今感叹怎么会这么巧,“我也想去!”
“那我等您。”何卫澜说,“不着急您慢慢来。”
“好!”
陈今换回原本的衣服,不到三分钟。
坐观光车到上山的入口点,是修缮平整的石阶路,两人大致路况都没有错,陈今左右观光,与何卫澜搭话:“何先生,你在陆应倬身边多久了?”
“五年。”
何卫澜说:“我比陆总大四岁,之前在董事长身边做事。”
“那你好厉害。”
陈今真心夸赞,又问了一句:“那……陆董事长喜不喜欢他?”
“怎么这么问?”
何卫澜看向他。
陈今并没有逃避他打量的眼神,盯上去,“我住在青徽公馆这段时间,听张阿姨说,陆应倬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是现在的陆董事长夫人所出,我发现他很少回家,也不怎么和我提家里的事……我也怕在他面前提起什么伤心事。”
“陆董事长是一位公认的好父亲。”
何卫澜将绳子放松,让块头去嗅一颗大树。
笑着开口:“我正式入职陆氏集团的时间不算太久,九年,前四年我都在秘书办的实习位置,每天西装革履的,其实也就是个打工人。”
“真的啊?”
陈今感觉距离一下子就小了。
“可我能感受到,自己在被有计划的培养。”
何卫澜说:“带我的人是陆董身边的金牌秘书长,我自诩简历已经是非常漂亮的应聘者,但在那位面前,远远不够看。”
“陆总留学期间就有参与集团的各种项目,陆董安排下,都是那位秘书长对接,我最多就是当个传话筒,每当我想放弃,就想起她和我说过一句话。”
“是什么?”
陈今好奇。
“说我比她当年要有天赋。”
何卫澜仿佛在说故事:“四年后我顺利转正,陆总回国,正式跟在陆董事长身边参与管理集团,我被安排在他身边,一直到今天。”
陈今点点头。
所以……
这个故事的主旨和思想感情是……
呃,他语文很一般。
何卫澜看了出来,笑着告诉他:“陆董事长和陆总关系,还不错。”
“确实。”
陈今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休息一会儿吧。”
何卫澜也没戳穿他,去设置的自助贩卖机前买了水,递给陈今,“可以慢一点走,这个天气出汗吹冷风容易生病,我松开绳子带块头跑跑。”
“行。”
陈今看了眼路标图的红点位置。
营地就在附近!
他掏出手机,一看四点二十多了。
立马给陆应倬发了条消息:「结束了么?」
陆应倬没回。
陈今怕错过良机,给他发:「我看何秘书要遛狗就跟过来了,来吗?」
开了位置共享挂起来。
陈今继续走。
温泉似乎也设置在这边,陆陆续续有客人上下山,有了点人气。
十分钟后。
不偏不倚。
已经能看到营地位置。
隔着老远距离,陈今刻意放慢了脚步走,举起手机一看。
还没回消息。
“陈先生?”
何卫澜朝着他走来,“您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刚啊……”
陈今心不在焉摸了下块头。
这时,眼睛里突然就有了焦距,他猛地抬头,望着西装革履身高一八七气质沉稳温柔的何卫澜。
“怎么了?”
这眼神,何卫澜很难不被他吸引。
“何先生帮我个忙。”
陈今看着营地那边熟悉的人影,落日正好,实在懒得等了,“假扮一下我男朋友,陪我和人打个招呼。”
“什么?”
何卫澜一贯平和的语调染上诧异。
“只是假扮而已。”
陈今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我看到我顶头上司了,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喜欢我,我一个干活儿的不想以下犯上,现在机会刚刚好。”
“可您和陆总……”
“他一直忙!”
“我本来是要叫他的……”
陈今拉过狗绳,结果块头一直不肯动,他拽上何卫澜的手,“打个招呼就好了,很快的。”
“陈先生……”
何卫澜无奈至极。
无言变成了默认。
陈今已经沉浸在找到替代品对象的兴奋中,“你人真——哎!”
陈今后脖颈一紧。
都没看清什么个情况,后退两步撞人怀里。
他站好,眼睛呆呆往上一看,呆滞退却成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总。”
何卫澜主动牵狗退至一旁。
在陆应倬看过来一瞬间,他平缓陈述:“陈先生需要请您帮个忙。”
状态被打断了。
陈今没有秒重启的技能。
耳边,陆应倬问他:“你找何卫澜当你男朋友?”
陈今:“……”
“听到了就听到了,别装只听了半句行吗?”
假扮男朋友在前。
他前因后果阐述得很清楚。
陆应倬看了眼自己秘书,何卫澜说:“我先带块头下山。”
块头梗着脖子不动。
何卫澜没了办法,只好交接绳子,独自离开。
陈今还在看营地方向。
一转头只剩陆应倬牵着狗,他问:“诶?何哥呢?”
陆应倬皱眉,“你俩很熟吗?”
才打过几次交道?
都喊上哥了。
陈今真没看到人。
只好蹲下安抚求关注哼哼唧唧的小狗,“何哥人好啊,我第一次去陆氏集团找你的时候他就很照顾我,而且我觉得……他很喜欢你。”
陆应倬用狗绳绕他脖子。
“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陈今一把丢开,想了想那种感觉,实在没了形容词,“就是……喜欢跟着你搞事业,这个意思,你这个人别太敷衍。”
陆应倬只问:“他符合你对男朋友的标准?”
“……”
“和你说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
陈今搞不明白他,站起身说:“何秘书又高又帅的,冒充一下我对象还是我高攀好不好,男朋友能有什么标准,我他妈又不喜欢男的。”
气氛突然安静。
陈今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拽了下陆应倬,“那你帮不帮我?”
陆应倬盯着他侧脸。
直到陈今不耐烦对上他眼睛,他说:“帮。”
“走!”
陈今立刻扯他。
不等走到热闹非凡的营地。
出来接电话的方昊,已然看到一双人影,他不太确定,走近一些,这次,陈今主动举起手,露出大大的笑容:“方哥!”
方昊瞬间往他身边看。
陆应倬陪同走近。
他来之前已然换了一身黑色大衣,纯灰色围脖让他整个人气质年轻许多,一手牵着边牧一手十指紧扣陈今。
一种强大磁场柔和下来。
依旧是焦点。
方昊发现自己看了半天。
挥手回应,他回头,问了句在生火的表弟:“Kim呢?”
“不知道啊……”
“我带两个朋友来。”
方昊过去捏了把陈今肩头,主动朝陆应倬伸手,“你是小今男朋友吧,贵姓?”
“这是我店长。”
陈今主动介绍。
就怕陆应倬不给面子,没想到他握上去了,“姓陆。”
“方哥比我俩都大。”
陈今拉着他一块儿走。
陆应倬重新握住陈今放开的手,收了一部分狗绳,也没再主动搭话。
“小陆是本地人吗?”
方昊明显是个热场子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大学同学?”
“他是首都人。”陈今自然接上话:“……我俩小时候在我老家认识的,他妈妈是江市人,后来我们在首都重新遇到了,就在一起了。”
陆应倬看向他。
陈今毫不心虚地看回去,“怎么了?”
陆应倬这时候不拆他的台,怕人炸毛,“什么时候回去?”
陈今觉得有点不礼貌。
看向方昊时一脸歉意,后者笑着说:“不等一下Kim?她可是心心念念见你……们。”
这个停顿很灵性了。
陆应倬为自己认错主人公而转移视线,看向方昊。
“所以Kim姐呢?”
陈今最主要就是来见人的。
方昊还没说话,身后已经来了声音:“怎么,弟弟说你找我——”
秦柯意就这样出现。
看到方昊身后的陈今时,愣了一下,紧接着扬起的嘴角在看到陆应倬的正脸时完美落下,仅用五秒,她缓步走了过来。
身边闺蜜已然帮她开口:
“陈今——你也在?”
咖啡馆老板娘惊讶的语气拔高,紧接着问:“这位是……”
“小艾姐,这我对象。”
陈今尽力脸不红心不跳。
他发觉秦柯意一直盯着陆应倬,一瞬间凌乱,“我知道要来这儿,就问了方哥位置,他让我带男朋友过来玩玩儿。”
“是这样没错。”
方昊点头帮对时间线。
“是吗?”秦柯意看着陈今,“好巧。”
陈今知道自己根本不擅长装淡定,体内的破防因子在叫嚣,这时候,肩膀被人带了一下,陆应倬在他耳边说:“走了。”
“你们不坐一下吗?”
方昊拿了两杯调好的酒过来。
陆应倬拒绝:“不用,我们准备下山。”
“那好吧。”方昊说:“下次有机会约你们,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陈今被带走后还在傻眼。
他第一次发现,想说什么做什么是不需要找理由的。
当然。
平常人也做不到。
生态林不少植被地,冬日不太好看但脚感应该不错,块头到处踩。
陈今有点冷,干脆扒拉陆应倬的手,顺带问他:“诶,为啥你想说什么就说,别人都讨厌不起来你呢……”
陆应倬带他就走。
那么多人,没一个表情不好的,完全有种这就是很正常的意思。
“有钱。”
陆应倬用他最能理解的话解释:“我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陈今:“……”
“冷就搂着我。”
陆应倬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陈今才不吃这一套,立刻要放开,却被人搂住更紧了,“有人在看。”
陈今一愣。
陆应倬捞起他下巴,在他唇角边印了个吻。
陈今:“!!!”
“你TM——”
陆应倬笑了下,稍微回正。
在他软软的唇瓣上结结实实亲了口。
陈今管他有没有人看一把推开他,憋着气说:“靠!亲一下得了啊!”
气得人直接走。
“慢点儿。”
陆应倬牵着狗在后头跟着。
余光里一抹白色离开,他盯着陈今气急败坏的脚步,“眼睛看路,前边有个台阶,有霜。”
说是这么说,陈今也确实看路了,没摔。
但是……
陈今真的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在看到休息的亭子后,直接坐了过去,等待陆应倬跟上来。
短短十几秒而已。
人就出现了。
“累了?”
陆应倬拉他手臂,“刚说大话的时候怎么不蔫儿?”
陈今忽然有气无力。
“……陆应倬,你信我一次。”
陆应倬问他:“什么?”
“肚子疼……”
陈今抬起头来,脸上血色都没了,嘴唇也是白的,他满眼乞求虚弱地看向陆应倬:“……特别疼,这次是真的,我没骗你,你儿子有点不听话。”
只片刻——
“汪!”
块头一扭头,自己从地上叼起被丢开的牵引绳,快步跟随两人下山。
第24章 第 24 章 “圆滚滚的小脸蛋。”……
“一点点假性宫缩。”
“没有出血和先兆流产的指征, 不必过于担心。”
“非常疼吗?按道理来说应该不大会,不适确实是正常的,我怎么和你形容呢……大概类似于女性经期的一种腹胀腹坠。”
“再观察一个小时出院。”
“我知道了。”
“有劳。”
盖着被子听完门口医生和陆应倬对话的陈今, 听到门响, 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心想千万不要过来问……
好的,床边有人坐下来。
陈今继续装死。
下一刻。
手里死死揪着的被子被人扯出。
陈今:“……”
他睁开眼睛。
先是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 躺回去,试图瓮声解释:“……我是真的很疼,感觉脸都白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医院就不疼了。”
像耍人。
他在山上的时候是真的不舒服!
“脸确实挺白。”
陆应倬说完接了个电话。
陈今总觉得他在骂人, 坐起来,自己拿过柜子上的水壶打开, 看着窗边背影小声嘀咕:“不信算了。”
他咬住吸管喝水。
拼命回想在山上——
那时他走着走着路,腹部过山车似的一阵一阵往下坠……也有刺痛感, 只是并不强烈, 也不像是平时的胎动。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小东西有事儿。
他真不矫情。
可此时此刻,陈今觉得被人误解的滋味挺难受。
他不想以后提到孩子的话题, 陆应倬都认为是他在小题大做,弄得好像他一个人搞特殊。
陈今还在思考怎么说。
陆应倬走了回来,问:“你有过月经吗?”
“咳咳咳——”
陈今喝着水呢。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被人拍着背, 他一把甩开,“你别老开这种玩笑。”
陆应倬看他真生气了, 放水壶的力道有点重,咚一下。
陈今转头就要下床。
陆应倬把人一兜,往床上带, “还要观察一会儿。”
陈今板着脸说:“都天黑了。”
“没不信你。”
陆应倬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陈今反抗的力度都小了,扯过被子给他盖上,靠得太近,怀里人滑溜溜翻了个身。
陈今真不爱听他说话。
闭上眼睛睡了。
“今天这样就很好。”
陆应倬极少解释自己的话,可这么做了,“既然你之前没有过生理期疼痛,不舒服不适应,肯定都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当拉肚子挨过去,值得表扬。”
陈今突然转头看他一眼。
“我约了检查。”
陆应倬忽视掉他略带嫌弃的目光,说:“苏诃说提前一两天可以,一会儿去。”
“知道了。”
陈今重新趴回去。
又一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小崽子长啥样了。
他转过来说:“这次的检查单你给我吧……算了,只给我彩超照片就行,我要能看清楚脸的那种,行吗?”
“拿去做什么?”
陆应倬问他。
陈今躺躺好,“没什么,我拿去给人家申请医学期刊。”
陆应倬不听他胡言乱语。
他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要检查单的陈今不多见,稍微一动脑子,都能猜出个大概。
“我让人多打一份。”
“行。”
陈今知道他所有资料都放一块儿。
怪疼孩子的。
出生前的检查单都收着收着。
陈今突然想聊点关于崽子归属的现实话题,门被敲响,“陆总。”
何卫澜!
陈今顿时手足无措。
腿一踢陆应倬,拉起被子盖住脸,焦急说:“你别让他进来!”
陆应倬背他下山。
陈今因为担心小家伙,自己又难受,被人又抱又摸,一路上不说什么形象了,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娇滴滴哼唧怪。
何卫澜还是司机。
来了医院之后,一直跟着,指不定什么都知道了……
陈今能和陆应倬有事没事扯两句崽儿,对外人,他彻底没脸见人。
好在陆应倬直接出去了。
“好好休息。”
陈今放下被子敲打。
看着天花板心死一阵,听到动静,拿过手机翻看一堆消息。
最新一条是秦柯意的——
「还打工吗?」
陈今立刻回复:「我当然!谈恋爱不影响我打工的。」
秦柯意:「橘子和我联系过了,我打算考虑她的建议,你劝的?」
陈今思考一瞬。
他这个人这么好猜测的吗?
他不抢功劳。
「倒是没劝,苏橘自己也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她来找我问问,我只说了我自己的安排,Kim姐抱歉,合同到期之后我就不续了。」
秦柯意半天没动静。
陈今百无聊赖拿着手机刷新,拿捏不准自己今天的火力如何。
事实证明。
很猛。
「你和陆氏集团那位是正常恋爱吗?」
陈今:“……”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不对。
这分明是认识啊!
陈今傻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熟人局这一层,咽了咽口水,捧着手机,半天不回复更是做贼心虚,他低垂眼睛打字:「嗯,我和他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现在恋爱后住在一起。」
秦柯意:「小艾和我说你打过很多份工,他平时不给你钱?」
陈今差点招架不住。
很真实的灰姑娘嫁入豪门故事,他回:「我喜欢工作,喜欢挣钱存钱,我俩家庭条件天差地别的,钱啊卡啊他给了我没花。」
秦柯意:「……」
「理直气壮一点花他的钱。」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知道陆氏集团现任总裁是gay。」
陈今吓惨了。
他飞速啪啪啪回复:「别说出去!」
秦柯意:「承认不是正规途径恋爱的了?」
陈今实在不想过多和老板谈及私事,了解秦柯意的人品,他顺势承认:「……对,不是,但这是我个人的感情问题,一时半会儿讲不清,反正我现在没办法离开他。」
秦柯意没回。
陈今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陆应倬本人的公众影响力。
他之前搜过的。
不小。
但也没到明星那种程度。
毕竟是商界的事情,陆应倬也极少极少接受采访。
陈今翻看了一下和秦柯意的聊天记录,得出一个结论:她认识陆应倬,但两人并不熟,应该说基本没有打过交道。
秦柯意又给他发了消息。
一点进去。
三张明晃晃的实况图。
陈今发现是陆应倬抱着他接吻的动图,瞳孔紧缩。
秦柯意:「最后几张给你留纪念了,我都删完了,确认我没认错人而已。」
陈今真的很紧张,应该说,是害怕。
「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秦柯意回:「不会。」
简单的两个字。
陈今感受到莫大的心安。
他怕的不是其他,他知道陆应倬也不会在乎。
陈今躺下摸肚子。
圆不隆冬的肚子不动不疼,软乎乎的,戳一戳还能碰到里头实心儿的动静,他喃喃道:“在我和你爹商量好之前,你还是先不要有第二个爷爷奶奶了……”
陆家。
他没觉得自己高攀得起。
……
太阳彻底落山。
陈今在医院后半程都是睡过去的。
所有检查的既定流程走完,拿到五个月的小东西新鲜出炉的彩超照片。
陈今做好心理准备看一眼,只一眼,就吸引他睁大眼睛看,“……怎么一个多月好看了这么多?”
不是外星人了。
顶级私人医院就是好,想看什么都有。
这是一张巨高清的四维照片。
小家伙脸蛋圆嘟嘟。
抬起小手放在脸上,嘴巴也小小的,闭着眼睛依偎在一侧酣睡,对周围依赖性很强的样子,鼻子小巧而高挺,还照到了一部分鼓鼓的小肚皮。
陈今觉得神奇之余,只有一个念头——
他爸妈会很高兴的。
一个健康模样好看的小孙子。
想罢,他把带有检查数据的原件还给陆应倬,另外一份照片塞口袋里。
“不嫌弃了?”
陆应倬从商务邮件中抬头。
接过检查单多看一眼——即使他在检查室和打印后第一时间便仔细端详。
不怪陈今不害怕了。
苏诃刚刚就说:“为了你家这个我都快转科室研究了,有事没事就去产科跑,B超看得不少了,这个俏模样真的少见。”
陈今当时困得很。
差点躺床上睡着了。
要回家了才想起来看一眼孩子啥样。
“还行。”
陈今一想到要有个漂亮崽,嘴角上扬,“毕竟是我儿子。”
“名字想过吗?”
陆应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想啊。”陈今扭头看他,理所当然道:“我以为你会想……反正还早生出来再说吧。”
回到别墅。
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漱。
陈今洗澡的时候,脑子里就一直冒出来取名的事情,一直到洗完,他又去今天的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张检查单。
还是得取个名。
都长出人样了,有了名字,寓意确实好一些。
陈今可没什么练字记笔记的爱好。
拿出之前的账本,翻到最后,刷刷刷写下两个大姓,想了半天。
呃……
陈今拿出手机,点开图文社交软件搜索“男孩儿取什么名字好”。
出来一大片——
《言情小说中100个男主名》
《青春校园男主初恋名字》
《高级干部子弟的男孩大气名字》
《诗经中绝美古风男孩名》
陈今越看越觉得好。
这可比自己用脑子和买本字典快多了。
第25章 第 25 章 他慌张把纸揉成一团。……
名字这东西得好好组合。
陈今点开音乐软件看了会儿广告, 获得免费三十分钟听歌,随意打开热歌榜单,继而挥毫落纸。
门开了。
他丝毫不察觉。
于是陆应倬敲了两次门。
房间里充斥着快节奏mix热歌。
陆应倬回忆被激起。
陈今开着台边灯侧靠住书桌, 双腿搁在另一条凳子上, 跟着节奏打拍子。
陆应倬走了过去。
发现他手在写东西。
陈今换了个姿势, 刚好把手机举了起来。
露出大大的一个标题帖子:《110个骚气霸总姓名,重名率极小》。
陆应倬:“……”
再一看陈今的本子上。
清一色的陆和陈开头的鬼画符。
“陈今。”
音乐声音太大。
陈今依稀辨认出有人喊他, 别墅里就俩人,扭头一看果然有人,反应过来什么……他慌张把面前的纸揉成一团。
啪!
陈今手盖上本子站起来。
陆应倬一句话就让他破防:“看上哪个了?”
陈今:“……”
他嘴硬道:“我又不是挪用,我只是需要灵感, 不是你说的吗,等生出来取也太晚了。”
陆应倬拿过他的本子, 坐上床。
有些名字还有可取之处。
至少比陈今认认真真想出来的要正常一些。
陈今看他洗了澡,只是吐槽一句:“爱坐别人床……什么破习惯。”
脸有点干巴, 为了明天上班状态好他去卫生间敷了个面膜, 再次回到床前,见陆应倬靠在他床头,被子都盖上了。
陈今彻底没招了。
“你要睡这儿?”
陆应倬直言不讳:“我失眠, 之前一直喝酒睡觉,和你睡睡得好。”
陈今不理解失眠患者。
十分不解:
“那你这些年能忍,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我可以付钱。”
陆应倬脱了那身西装脸皮比城墙厚, 看向他,“我回想了一下, 第一次和你睡的时候就有迹象,你的睡眠状态很好,可以影响到我。”
第一次睡……
陈今猛地一激灵。
嘴巴比脑子还快:“不行!”
昨晚出于求人办事陪睡过了。
看在怀孕的份儿上, 陈今从来没有担心陆应倬会再次动他,但要是天天睡一起……他忘不了屁股疼一周那事儿。
一想到都要逃。
能说吗?
他怀孕之后*欲都下降了。
除了早上的生理性敬礼之外,他连之前经常去的网站也很久没看了。
唯一的冲动……
只记得陆应倬去他出租屋那次。
这人摸他肚子的时候,他不争气有了反应,脑子里零零碎碎都是办事那晚的场景,可事实上,大部分是阴影。
太难受了!
毫不夸张,他一点都不想来第二次。
要是睡在一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最后又顺理成章擦枪走火?
陈今幡然醒悟。
“我们俩已经闯过一次祸了,我不相信你。”
这话一出。
陆应倬忽然放下本子。
陈今还在想两人睡在一起的后果,听到喊他的声音:“陈今。”
陈今回神,“嗯?”
陆应倬问他:“那天晚上,为什么我脱你裤子的时候不反抗?”
“……”
房间内安静无比。
仿佛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陈今靠在衣柜上。
陆应倬就这样看着他,轻飘飘补了一句:“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我贱行吗?”
良久,陈今收回视线。
“我每天打工压力大,不想耽误人家女孩儿,之前也有男的和我表白,只不过比起你还差远了……遇到你我发现我其实欠艹,爽一回也行,现在不行了,我还是接受不了。”
好端端的话题变成这样。
陆应倬很熟悉这种感觉。
又一次,陈今的排斥情绪非常浓。
这不是第一次——
陆应倬认为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上次,他回答陈今说自己清楚记得发生过的事情,陈今追问他,得到不想要的答案后,他也是这样的负面情绪。
太多漏洞。
或许他答应过什么,或许,他在不经意间伤害过陈今,唯一能做的,陆应倬不打算再提任何关于那晚的细节,他只是说:“我从来不为我的任何选择后悔。”
“那是你。”
陈今别过头。
情绪上来,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转身,进入卫生间。
关上门。
陈今用冷水洗脸。
靠在瓷墙上平复自己的心绪,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比之前还胖了一点。
冬天他捂得严严实实,还没跑外卖代驾,也更白了。
这里很好。
可总归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陈今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他以为,自己和陆应倬之间心照不宣。
今天秦柯意发的照片,已经给了他一记耳光。
意识清醒下接吻?
这根本不是他和陆应倬应该发展到的关系。
陈今眉头紧锁。
深思熟虑半天自己要说的话。
他做好一切可能的预想,拉开门回到房间——
空无一人。
“陆应倬?”
陈今站在原地半天。
面对已经被关好的房门,好似,直接完成了那个“心照不宣”。
这样很好。
但是,陈今承认自己也不是很开心。
他放弃了深夜谈话这个计划,走向书桌前,准备关闭台灯睡觉。
账本没合上。
陈今走过去拿了起来,捧到眼前。
眼花缭乱的黑色“小说男主”名字中,正中央,一抹鲜艳的红色痕迹。
他写的“陆”和“陈”两个字被圈在一起。
这两个字中,左边都分别有不同程度的红色笔墨水晕染痕迹——也就是耳字部。
陈今字写得不好。
尤其像是这种部首。
明明他工工整整地写,长得还是像个β,没有任何美感。
纸张克重不够,后一面透了墨水。
陈今翻了一页。
一整页空白的纸张上,只赫然写了三个红字:陈景年。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
汉字常用字的范畴,不生僻不独特,也不出自什么诗书。
七分肆意,笔锋凌厉。
字不要太好看。
陈今睡前还在看,越念越顺口,实在熬不住太困了,他便合上本子放在肚子上。
这晚他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腿边有个软软热热的小东西。
他坐起来,发现是个小孩儿,什么五官根本看不清,总之就是手感巨好,模模糊糊的大眼睛长睫毛,戴着白色小花边帽子,侧脸白白软软的。
是个姑娘?
陈今稀罕坏了,小心翼翼把小孩儿抱在怀里。
小家伙黏糊糊蹭他肩膀,咿咿呀呀的,他愣了一会儿,捏住孩子小而软的肉拳头,试着喊:“年年?”
“啊……嗯!”
软糯的声音和脸蛋一同贴在耳边。
这个梦温柔香甜得过分。
陈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怅然若失。
他一起来,身上的本子悄然滑落至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陈今一看。
那三个字又出现在他眼前。
窗帘没拉紧,洒进来的光影刚好落在字迹上,他捡起来,感觉肚子轻轻柔柔动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名字?”
陈今问了句。
小家伙又给了反应。
陈今覆盖上腰侧的时候,正好抓到,隔着薄薄的肚皮碰到了。
好小。
应该是小手。
梦境幻化为现实。
陈今昨晚纷乱的情绪陡然拨云见日。
收拾好自己下楼,他惊喜发现在收拾餐桌的人,“张阿姨!”
“您儿子身体好些了吧?”
“哎哟,吓我一跳。”张阿姨笑着捂了下胸口,说:“好多了好多了,他爸爸赶过去陪着,还早还早,我给你端喝的去。”
“好!”
陈今看到她手里的咖啡杯,“诶?您早上还喝咖啡啊——”
“这是先生的。”
张阿姨放好东西,回头道:“我六点过来在客厅遇到先生,他喝了就走了,连司机都没等自个儿开车去公司,肯定又是没睡好。”
陈今放包的动作一滞。
他走到厨房。
“他经常睡不着吗?”
“是啊,家里常备的酒都是助眠用的,先生因为失眠还看过心理医生。”
张阿姨以为他早就知道,端着杯子过去给他,笑着说:“不过啊,你来了之后好多了,家里还是得有人气儿。”
陈今知道自己误解了。
他以为昨晚陆应倬要和他睡觉,只是随口调情。
和这男人熟了一些之后,他完全是属于骚话连篇,没人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陈今想到昨晚的矛盾。
他想了想,还是主动掏出手机给陆应倬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早餐结束。
陈今骑上车了还没接到回话。
他也不敢给日理万机的人多打,关了手机塞到口袋里,“算了……”
单休一天回店里,陈今看到收银台几个同事,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淦!打工的日子果然不是人过的。”同事趴在收银台说:“你放了一天假和吸食完日月精华一样,回春了。”
“坚持坚持。”
陈今不说自己昨天还在医院。
拍了下同事的肩膀,“还有两天就法定假了。”
“我也想排周末的假。”
“这两天店里真的忙得要死掉了……”
“哇塞,昨天干一天到后面,我连123数字都认不出了,你们懂吗?”
陈今听完分享会。
他换好工服回到工位,整理昨晚同事没理好的货柜。
苏橘也风风火火到了。
戴好胸牌整理着头发过来问:“李华怎么还没来?”
“没来吗?”
陈今看了眼手表,已经上班十分钟了。
他又去大堂和四楼问人,都说没看到李华,今天的假期表也没有李华的名字。
苏橘突然拿起手机。
“等一下陈今——”
“我想起来前天半夜给他发的消息,现在都还没给我回,昨天他和你一样单休,不可能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会不会出事儿了?”
半个多月,三个人关系越来越好。
李华虽然不是很外向的性格,可只要找他帮忙,从不会拒绝,还会完成得漂漂亮亮,对任何工作以及人际交往,从来没有任何不满和抱怨。
陈今放心不下,走向员工柜,“我去打个电话。”
苏橘也想跟上去。
大厅客人越来越多,她只好频频回头注意陈今,转头又扬起微笑,“您好……裤子区域在这边,您和我来。”
*
*
凌晨一点。
陆应倬从公司回到青徽公馆。
恰好,碰到张阿姨起夜,“先生这么晚才回啊……”
“嗯。”
陆应倬往楼上看。
“哦对了,小今说他不回来了。”
张阿姨理着外套上的雪,报备着:“说是在朋友家里呢。”
陆应倬打开手机一看。
他开了一整天的工作模式,除了早上的一个电话,陈今整天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包括不回家睡觉。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去外面住?”
陆应倬没有离开玄关。
“只是和朋友聚一下吧。”
张阿姨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笑着说:“男孩儿嘛,和朋友出去玩玩儿挤一挤睡,很正常,他说放假前还有班要上,估计是在同事家里?小今没给您打电话说吗?”
陆应倬完全不清楚。
他缓步上楼。
电话一同拨了出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26章 第 26 章 回家,勿念!
早晨五点, 陈今带着热水壶从病房里出来打水,眼睛都没睁开,还是旁边一个大婶给他关了水, 邦邦两下拍他的背, “哎哟哟你这大小伙子困的, 洒了洒了——”
“嘶……”
陈今一个后撤步。
他手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烫了一片,八十多度的热水, 幸好只有一点点,他忍着灼烧感把热水瓶放到一边地上,怕弄倒撒到旁边人。
他直起身子。
打开自来水龙头,凉水滋滋冲刷被烫到的皮肤。
“没事儿吧?”
刚才那位大婶走来瞧看。
陈今瞌睡虫全被热水烫走了, 认出了人:“您是十二号床的家属?”
李华是十一号。
昨天他和苏橘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李华车祸腿骨折做了手术, 全身多处大面积擦伤,疼得没睡着觉, 又没人陪护, 他俩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去找值班医生还全都没在。
好在有这个大婶。
她把李华情况听得妥妥的,一字不差和他俩说了。
李华有点说不出话来。
只能大婶说一句, 他点头一句。
几个人围在李华病床前,叽叽喳喳,完了苏橘陈今还把买来看李华的水果牛奶, 分了给热心大婶和她在家摔倒的老伴儿。
三人病房里,只住了两个人。
说起大婶为什么耳朵记性都好。
大婶给自家老头子喂了个橘子, “我就是看这个小伙子模样生得好,不喊疼不矫情的,看着和我上大学的孙子一般大, 帮衬帮衬。”
大婶看苏橘还打水给李华擦手擦脸,打趣儿:“小年轻一个比一个生得漂亮,真般配。”
“咳咳咳——”
李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说:“我们不是……”
“不是的大婶!”
苏橘就大方多了。
洗了毛巾拧干丢给还在吃瓜的陈今,后者端盆走人,她捞起袖子坐下,也开始扒橘子给自己吃,“我们就是好朋友。”
最后决定是陈今陪床。
苏橘一个女孩子,家里父母到点儿电话就来了,李华看着特别不好意思,“不然你们都回去吧,我有事可以叫护士,我弟弟大二过两天就放元旦了……”
李华刚做完手术一天。
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苏橘没办法陪床,陈今没肯走。
事情比较突然。
李华是被人酒驾撞了。
他还是正常走人行道,幸好反应快捂着脑袋撤了一些,不然人估计都没了,对方全责,护理和手术费加上还赔一大笔钱。
医院条件不差。
陪护床就不一样了。
陈今很久没睡过这么简陋的担架床,他怀孕容易犯困,睡是真的睡着了,第二天老早就被走廊的老太太老头高调说话唤醒,还腰酸背痛。
这不。
起来之后非常痛苦,打个水都能烫到手。
陈今对大婶的关心表示感谢:“没事儿,一会儿我买支药膏擦擦,先走了。”
给李华下楼买了早饭,喂两口。
“我自己来。”
李华也能单手操作,只是不太利索。
陈今把水壶倒满装好,拎走外套,“我中午再和苏橘过来给你送饭,好好躺着,手机给你充好电了,记得有事给我俩打电话!”
“好,你路上慢点。”
李华让他放心。
陈今是坐地铁来的,原路返回店里。
去对面便利店买了早餐,吃完换好员工服,他掐着时间趴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身上有衣服。
陈今叠好放在一边,去柜子那喝了口水。
他想到什么,从包里掏手机,不出所料完全没电了,苏橘进来恰巧看到,还是和自己同型号的,“要充电宝吗?”
“谢了。”
陈今接过她手里的。
给手机插上,还没能一下子开机。
“昨晚怎么样?”苏橘坐上一旁的白色长椅,踩在脚杆上,“过来之前遇到主治医生了么?怎么说,李华要养多久才能下床走路?”
“八点查房,没来得及。”
陈今靠着柜子等开机,“你中午别跟着我跑了,怪冷的。”
“别老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