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忆第二十二天【三合一】
“孟昭,别让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有关。”
身体涌起一股又一股的热|潮,浴室里升腾的热气令景和脑袋更加发懵,从未受过如此的委屈,以至于,景和难堪之余,心里满是对孟昭的厌恶。
又一阵酥麻席卷而来,景和气息不稳,厉声道:“出去!”
“真的要我出去么?”
孟昭弯弯眸子,视线不带掩饰地从上到下欣赏着浴缸里的人。
“出去。”
“行吧。”
孟昭无奈,“给你找的人应该也到了,为了景少爷的身体着想,我觉得……”
浆糊般的脑子,缓慢运行,景和试图理解孟昭话语里的信息。
他这是给他找了个鸭子?
“时间挺急促的,不过,景少爷放心,那个人没有病的,健康证什么的都有……”
“滚!”
迷茫的神色被恼羞成怒代替,眼里的怒意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孟昭这是在羞辱他!
那些鸭子也配碰他?!
“嘘,景和,你有点太吵了。”
孟昭那如画的眉眼皱了皱,像是一副被破坏了的画卷,看起来令人惋惜,忍不住心疼。可景和是瞎子,眼里的孟昭只有可恨的一张嘴脸,像是阴沟臭虫。
孟昭苍白到能见到血管的手,捏上了自己的太阳穴,以行动表明景和是真的挺吵嚷,令他心情不爽。
“……”
景和无语,身体带来的难受令他难以集中心思与孟昭对嘴,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不知是因为药效发作难受,还是因为空气热度不断上升,皮肤嫣红一片。
他现在有点怀疑孟昭是不是想要上自己了。
有钱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
而对于自己的猎物那独占欲,依照他,肯是病态的执着。
但孟昭是要给他找男人……踏马的,脑袋有病。
“孟昭,你有病、嗯,去医院。”
聊到现在,景和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当然,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改天给我介绍一个,直接送上门。给你。”
已经不关心是否这个神经病会一直呆在这里,直接把人当成空气……
孟昭瞧着这副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景和了。
被折磨,被驱使,被填充……的样子。
这种感觉,比看着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被折断翅膀,坠入泥土里还让人兴奋。
稀碎的呼吸声与淅淅沥沥的水声交融在一起,回荡在这方天地。
孟昭全程观看,不靠近,不言语,一双琉璃透的眸子隐匿在水雾里,那目光落不曾落在实处,却像是蜿蜒攀爬的蛇。
滑腻。
一股颤栗感从尾椎骨蔓延,随着情绪高涨,景和弓着的身子再次落到实处。
他失神的望着天花板,凝结的水滴落下,刚好砸在他的眼窝处,温热与冰凉碰撞,理智回归。
侧眸,同身边的人对视上。
因为牙齿咬得用力,嫣红的双唇像是上了口脂,随着他说话,上下轻碰,似一种无声的邀请。注意到那灼热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嘴唇上,景和轻笑一声,带着威胁的话语,像是裹了蜜的砒霜,初入是甜,品味要命。
“孟昭,好看么?”
轻笑声回荡在浴室里,孟昭像是没有听出里面的威胁与怒意,认真思考了一番,轻轻点头后又摇摇头,实话实说,“景少爷这番春景与我的哥哥相比——还是差了些。”
挣扎着逃脱不掉的感觉没有落到实质。
或许,看着他没有力气抵抗,只能徒劳挣扎,像是砧板上的鱼,才更有趣呢。
他只喜欢委屈而不甘的臣服,不太喜欢张扬狠厉的威胁。
只可惜他哥哥是最符合的,要是没有彻底沉沦,他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景和蹙眉,这种人和他是一种人,都是疯子。他所有的话落入对方的耳朵里,只要没有踩到底线,都无足轻重。真招惹起来,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刚好,药效挥发的差不多,身体恢复了些力气,景和撑着浴缸起身,“既如此孟少爷可以少放点心思在我身上。”
出了浴缸,衣服瞬间贴紧,蜿蜒而下的水淌成一片。倒是毫不在乎身上近乎透明的衣服,景和越过孟昭赤足朝门口走去。
孟昭没有阻止,况且他是个病秧子,有心也无力啊……微微扬起唇,眼里兴趣盎然,这个玩具,他没有选择错。
离开的景和并不知道,他的话没起丝毫作用,甚至,在对方推波助澜下,那些隐秘的证据很快就被林葑查到。
景和给助理发消息,共享位置后,直接在衣柜找了一件浴袍,当即换衣服。
他是丝毫不在意这间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因为孟昭,并不敢动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孟昭后脚走了出来,瞧见换衣服的人,只一瞬,便移开了视线,他朝一边的沙发走去,随意坐下后,靠着沙发背,撑起下巴,笑吟吟地望着景和,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
景和在对方注视下换好了衣服,像是习惯了对方的视线,他随意坐在穿上,双腿交叠在一起,迎上孟昭的注视,不同之前那般恼怒,他微不可察地勾唇,有些疑惑,“听说孟少爷是性无能。”
空气变得针锋相对起来。
景和目光下垂,落在了对方双腿之间。
孟昭毫不在意,笑盈盈,“景少爷要是好奇可以亲自看看的……什么都不如亲自实验来的真切,你说是吗?”
景和皱了皱脸,上下打量着孟昭,那晕染出的红晕怎么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病气,只是坐在那里,就感觉对方下一秒就会喘不上气直接嘎掉,这样的人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嫌弃的表情很是明显,景和摇头,语气并不强硬,也没有挖苦,可以说是相当正常,“我怕你死在我床上……这还是蛮晦气的。”
孟昭笑而不语,只是眼底的冰碴子更多了。
这张嘴说话挺伶俐的,就是不知道其他活计怎么样……
屋外,天,破晓,漫长的夜再次迎来光,路上的车多了起来。
但,总有些人还在睡。比如,程廷议。
昨天睡得晚,睡前林葑还同他解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但总归没有让这件事成为他的心病,因此,心里无事的程廷议睡得很沉。而作息规律的林葑,虽然睡眠不够,但依旧因为生物钟醒来了。
像往常一样,把衣服里的手拿开,下床洗漱换衣服,吃了早餐便去了公司。
走之前,林葑吩咐记得卧室里的人,别让程廷议一觉睡到下午。
然而,还是没用,房子太隔音的效果太好,以至于让程廷议虽然迷迷糊糊被吵醒过,但是翻了个身,被子一拢便又睡着了。
直到下午一点,他睡足了。
迷茫地坐了起来,他看了看一边桌上的表,一点五十,迷迷糊糊一直睡到现在,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垃圾睡眠质量,随即起身下床去洗漱。
等到他出现在厨房时,不出意外,惹来老管家一道嫌弃的目光。
自知理亏,程廷议果断忽略管家,同厨房里另外一个阿姨道:“可以做一碗瘦肉粥么?”
阿姨笑眯眯应道:“可以的,我再给程少爷配一笼小包子。”
“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程少爷先出去吧,这里油烟重。”
程廷议同阿姨一笑,转身离开。
被忽略的管家冷下脸,做饭的阿姨瞅了一眼,扭过头就去做饭,有些热闹不能凑,比如,管家被忽略这件事。
管家默默朝程廷议的背影吹胡子瞪眼,而后,扭头对做饭的阿姨说:“给程少爷炒个热菜,年轻人的作息啊,真不规律,这样老了以后有他好受的了……”
说着,管家离开了厨房。
另一边,程廷议继续码字,今天的计划成功发表这本书。
写了半个多小时,饭做好了。程廷议用过后,再次回了房间,一直到晚上五六点,他揉了揉发酸了肩膀,放下了手机,去了阳台。
看着远处,程廷议放松着身心。
小说已经成功发表,只等字数多了上榜。
天边的夕阳染红了大地,霞光落在上面,镀上一层温柔的底色。已经渐渐入秋了,忽而起的风,带着凉意,轻抚着脸庞,眺望中,一辆车驶入眼帘。
估摸着是林葑回来了。
果不其然,车子稳稳停在庭院前。车门打开后,一只锃亮的不知名品牌的鞋率先踏出,而后他整个人从车里探出身来,笔挺的藏青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领带夹在夕阳下反射出耀眼的光,一眼看去,瞩目的很。
秋风掠过,掀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却丝毫不减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对方手上提着一份东西,正往门口走去。
许是,程廷议看得太不收敛,林葑察觉到了,抬眸,直直和楼上的人对视上。
程廷议直愣愣看着林葑,刚和对方闹过别扭,虽然对方解释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带着一股气。
这股气不至于让他吵架,也没能让他及时露出一抹笑去欢迎林葑回家。
对视足足有三分钟,程廷议转身回了房。
林葑敛眸,能感觉到程廷议兴致不高,看来估还在意着昨天的事。果然助理给的建议全面,让他把证据捎上给程廷议。
林葑走了进去,看到仆人,随手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对方,“把这个送到房间里给程廷议。”
说完,便去了书房。
仆人恭恭敬敬去送东西。
屋门被敲响,屋里躺会床上的程廷议听见动静,耳朵一动,本就不在手机上的心思更加活络。故作很忙地刷了一下视频,而后整理整理衣物下床开门。
然而,所有想好的措辞,在看到是仆人的一瞬,全都消失殆尽。
“程少爷,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
程廷议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缩,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文件包,程廷议并没有着急打开,瞧着对方,他迟疑出声询问:“林葑他?”
“少爷去书房了。”
“好的,谢谢。”
程廷议道谢后,转身回房。他将房门关上,提着文件袋往阳台走去,路过桌子的时候,他随手将其丢下,没有任何想要查看里面东西的意思。
工作狂……糟心。
只一会,屋外的夕阳近乎消失,空气里的凉意更甚。
趴在栏杆上,低头凝视着路面,程廷议想家了。
人总是这样子,满心委屈,情绪低落时,记忆总是把记忆里的某些东西美化一下,当做一种寄托。
程廷议现在想回山沟沟里锄地,喂鸡,赶羊。
谈恋爱有点麻烦。
他现在有点被气到。
而另一边,林葑跨国处理着业务,国外的事拖不了了,最晚后天就要到,将能先处理的事处理好,剩下的只能到了后再说。
【老板,机票定在明天上午九点行吗?】
一条信息蹦了出来,林葑揉了揉眉心,点开。
考虑到程廷议,林葑回复:“延后一个小时,你随行,另,多定一张票。”
对面很快回复,“好的。”
而后聊天截止,也就这时候,门被敲响,程廷议推门而进。
对方手里拿着他让送过去的东西,一脸严肃,几步走到桌子面前,站好,态度诚恳,“是我误会你了,我道歉。”
说完,随着证据一块呈上来的,还一直张手写道歉信。
林葑还是被震惊到了,他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桌上的道歉信。
「深刻检讨我吃醋的行为,不理智,很盲目。
我错了!!!
如果下次再收到照片,我应该慎重再慎重。
为了表示我真诚的歉意,这张纸价值一个诺言(ps,相当于程廷议给的一张许愿卡)
希望,林葑林宝贝疙瘩能原谅我
:)
落款日期:十月十九日
落款人:程廷议」
林葑看完,轻轻摩挲着右下角签署的名字,没忍住弯了弯眉,讲实在话,程廷议某些时候,蛮幼稚的……但是,这张纸真的很别出心裁。
林葑抬眸,望向程廷议,晕染开的笑意令程廷议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蛮怕林葑小心眼,他今天起床在收到任何关于林葑的消息后,默默的拉黑了一下这个工作狂的联系方式,想着,让他和工作谈恋爱去,可……纠结之后,觉得有点太幼稚,太不留情面,于是又迅速给放出来了。
其实,他估摸着林葑没有发现自己被扔进小黑屋过……但,看到林葑让给他的东西后,愧疚之余,满是心虚。
那里面的东西很齐全。
上面不仅有照片的证明,还有车祸调查的进度。
“这张纸有使用期限吗?”
“啊?啊!”程廷议马上回神,摇头,十分豪迈说道:“没有,永久有效。”
“行啊。”
林葑拉开抽屉,将纸放了进去。
程廷议探探身,看到对方将其夹在一本书里,有些后悔没找一张好点的纸。这张纸是他做人物图用的纸,因为没有别的空白A4纸,他撕了一小片空白的地方,还是手撕的,那边缘跟狗啃一样,看起来潦草至极。
“要不我再写一张?”
林葑摇头,说起了另一件事,“明天出差,晚饭后私人医生会来给你检查身体,没问题明天十点要到机场。”
“!”
出国!
程廷议顿时把不开心的抛之脑后,“我可以?”
“嗯。”
“好,那你先忙吧。”
程廷议说着转身离开,人生第一次出国,有点兴奋!
他需要准备衣服吗?厚的还是薄的?洗漱用品呢?应该不用准备吧?林葑是去工作的,应该不用带玩乐的东西吧……
程廷议想东想西的,等出了门才发现忘了问目的地,也不知道那里的天气怎么样。
想着再回去可能会打扰林葑工作,索性下了楼去了后花园。
同花园里的人要了工具,他开始侍弄这些花草,来发泄一下激动的心情。
“程少爷小心一点,某些花的径上会带着刺。”
程廷议接住锄头,摆摆手,“不用担心。”
他是有经验的,为了摘初春的野酸枣,穿着开衫就上了坡。那时候杂草多得很,尤其是刺货,以及葎草,倒刺多得很,不注意就会绊倒腿,然后红一片,痒得很。
侍弄花,他行的。
花园里的花挺多的,灌木丛也有,因为季节,大都处于凋零期,只有格外的几株花还绽放着。程廷议注意到,走了过去,那几朵花的花蕊还娇艳着,而外缘的花瓣大都干了。
程廷议认识的花呀,杂草呀,还不少,而面前的,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像是菊花又不是,叶片大许多,而且挺立的根茎上还缠绕着其他的植株,像是喇叭花的根茎。
程廷议觉得,花娇贵,再被缠绕下去就该死了,于是锄头放下,开始清理杂草。
这一清理,用了半个小时。
前来喊人吃饭的管家,远远看到蹲在地上的人,快步走了过去。随着越来越近,他看到了地面上放着的、国外进口的、巨贵的变异喇叭花。
瞬间,他的心开始滴血。
一株一套房子,总共十株,活下来三株,此刻安详地躺在地面上。
而始作俑者,还在清理余留的残根。
“程少爷,你在干什么?”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管家感觉血压直飙。
“除草。”
“……”
哪里来的草?这花园里哪里来的草?!
“程少爷,你除的草能买两三套别墅。”
说完,怕对方没有概念,补充道:“三楼复式别墅。”
“!”
程廷议迅速收回自己的手,不自觉吞咽一下,缓缓扭头看向管家,对方那平静的样子仿佛阴天在酝酿暴雨,来势汹汹。
“你,你是在说地上这团杂”
程廷议艰难开口,想要再确认一下,然而说到杂草俩字,眼看着管家脸越来越黑,他默默吞下这俩字,转而道:“……东西么?”
“是的,程少爷,就是你说的这团东西。”
程廷议的心剧烈跳动一下,完蛋了,貌似,除了不该除的东西。
这还能种回去吗?
随即,看向这团金子,哦不,这团刚被拔下来的东西,程廷议觉得可能补救不了,根已经被弄的稀巴烂了。
“……”
管家无意刁难,餐厅少爷还在等着程廷议吃饭,于是开口,“您先去吃饭吧,我来处理就好,少爷还在等着你呢。”
“麻烦你了。”
程廷议飞速拿起锄头起身就跑,得想想怎么和林葑说,对方才不会气得吐血。
把锄头还回去,然后顺便洗了个手,上下看看不脏,便快步往餐厅跑去。
林葑瞧见回来的人,对方蹑手蹑脚的,浑身的偷感,也不入座。看不懂不知道对方玩什么,不过要开饭了,于是无奈开口,“坐吧。”
程廷议坐下,面前很快被摆好餐具,趁着没有开始吃饭,程廷议试探性开口,“如果你突然得知在你不知道的半个多小时里突然失去了三套三楼复式别墅,你会很生气吗?”
林葑抬眸,“?”
“就是,没了三套三楼复式别墅,会很生气吗?”
“生气?谈不上。”
他的能力不止三套别墅,他的个人资产流动速度约为每秒一千五美元,虽不是首富,倒也没有那么穷。
“好吧……我把你花园的c……东西拔了。”
及时绕回来,管家说那不是杂草。
林葑顿时了然,管家是从老宅跟过来的,他爸拮据,钱都在他妈那里,日常朝管家借钱,那看重钱的属性渐渐传染给了管家。也是因为这样,在他离开老宅时,管家请求来照顾他,他要躲着他爸。
八成是程廷议霍霍了花园里的东西,惹得管家心疼了。
他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没了就没了,管家手里有钱,找个时间他会再进一批的。”
G
花草罢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林葑知道,除涉及感情的事,其他的都不算是事。
程廷议观察着,见林葑面色如常,随即放心了。
依旧是愉悦的一顿饭,吃过饭后,林葑又忙起来了,程廷议干脆回房洗了个澡,等着医生来检查。
医生到了后,见到林葑,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程廷议的情况他也差不多了解了,甚至可能比程廷议还熟悉他的身体状况,毕竟往常的健康检查都是他负责的。
大概半个小时,检查结束。
“还行吧?”
程廷议悬着心询问,他的记忆没有半点恢复的征兆,甚至晚上做梦梦见自己恢复了记忆,结果第二天醒来,脑袋还是空空的。
“瘀血近乎没有了,恢复挺好的。”
“我的记忆?”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记忆恢复是迟早的问题。”
看来只有听天由命了,不过不用开颅就好,其他的顺其自然也挺好的。目前,他更期待出国,去外面看看。
和林葑一起。
“谢谢,你有晕机片么?能买吗?”
“啊?”
话题太跳跃,医生懵了一瞬,“不用买,我有。”
随后从随行药箱里拿出一盒,递给程廷议。
“谢谢。”
“不用谢。”
医生检查完收拾好东西离开,路上,把检查的结果整理好全都发送给林葑。在林葑忙得差不多后,他看了看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起身关灯回房。
卧室里,程廷议在码字,余光里瞅见林葑,问,“忙完了?”
“嗯。”
“桌子上有杯牛奶,温的,先喝再去洗澡。”
他这几天失眠,准备助助眠,吩咐管家时,突然想到他有林葑也得有,于是特意吩咐,他的是温的,林葑的是热的,刚好林葑忙完差不多就能喝了。
林葑瞧了一眼,看到桌子上的牛奶,“怎么突然想起来喝牛奶了?”
“我失眠。不过我喝过了,那是给你准备的。”
每次睡得断断续续的,时不时会醒来一次。那些梦吓人,黑暗的卧室里,他只能摸索着身边的人,掌心往对方心口一放,感受着心跳才能闭眼。
虽说这个方法也行,但是吧,太折磨自己了。
毕竟刚躺床上,林葑不会让他把手伸过去摸着他睡觉,只有惊醒后,对方沉睡,他才有机会。
这是他有我也得有?
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林葑不懂,索性喝了牛奶,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而程廷议见人喝了后,又看起手机刷视频,心里开始期待明天的旅程。
他准备了三个行李箱,冬夏的衣服都拿了,然后还有晕机片,小零食……想到的全都拿了。
“喜大普奔!!!我家影帝终于营业了!!!众所周知,影帝……”
手指下意识一滑,手机的“好运来”炸响,随之是博主惊天动地的嚎叫,给程廷议吓了一个激灵,手指无意触碰到屏幕,评论区被打开。
山药子:影帝可算是营业了,明天新一期的直播是不是要开拍了?
萌娃回复:那个程,是不是不参加啦?
山药子回复:不是磕到头进医院了?
送送送个人回复:这么脆的吗?
程廷议我是你的狗回复:出过车祸,恰好磕到地里的小石头,又进医院了。
山药子回复:????
程廷议我是你的狗回复:超话里有,你们可以去看看。
山药子回复:我,c!
送送送个人回复:恐怖。
萌娃:好像一个鬼片。
程廷议看到“鬼片”俩字,起了兴趣,随即退出软件,转入另一个软件。
他倒是很好奇,怎么像鬼片了?
打开,直接从关注列表找到了超话,刚点进去,就被巨大的照片冲击到。
那是一张他头磕地的照片,上面还带着文字叙述。
程廷议仔仔细细看了下来,整个故事跌汤起伏,令人闻之伤心。
帖子被置顶,里面的文字几乎将他的一生都讲述了出来,什么剧组没盒饭吃的,车祸也真相,甚至有着博主的大胆推测。
而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心疼,安慰他,偶有些不和谐的言论,很快就有人冲锋陷阵。
不是……他这么火了吗?
程廷议觉得整个世界都很魔幻,怎么就成为了坐拥百万粉丝的出名明星了呢?
程廷议飘飘欲仙,看着广场里的粮,都是对他的剪辑。
虽然,里面的他演技挺感伤的。
不过,看见夸夸,他就忍不住扬了唇。
直到,不小心误入了cp超话,置顶的帖子弄了十几条规则,其中一条——可以求粮,但只能在本超话吃,不可转载。
还怪神秘的。
程廷议往下扒拉着,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cp是直播时候产生的,因为那一通电话,颜粉和声控组建的。里面两个大神坐镇,一个写手,一个画手,日常产粮。
至于主角——他和林葑。
文大都很短,甜的掉牙,画手画的也很好看,俩Q版手拉手,整体简单,但不失可爱。
引的程廷议忍不住往下翻了翻,然后……画风逐渐不对劲起来。
人物逐渐立体,图片里那二次元的俩人,一人跪坐在地,领口大开,脸颊通红,表情难耐。一人手拿小木棍,挑起着对方的下巴,表情满是侵略,性张力直接拉满。
程廷议看得心脏乱了节奏,下意识熄屏。他的脑袋里自动带入林葑那一张脸,渐渐的呼吸急促起来,耳边隐隐约约的水声,像是催化剂,程廷议生无可恋……
这届网友……太色了。
不过,画工真好,瞧着,那感觉蛮像的。
挺牛的,毕竟没有见过林葑,不过那感觉,真的很像。
静了会心,程廷议又打开了手机,不敢多看这张图片,不过迅速保存进相册,然后继续下滑,沉迷在吃粮的世界里。
至于林葑什么时候出来的,等到对方上了床,程廷议猛地反应过来,将手机熄灭了,迅速塞进枕头底下。
林葑:……
怎么感觉程廷议背着他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睡,我睡了。”
坚决不能给林葑追问的机会,因为他!看了一篇强制爱。
他强制林葑,名字叫——我和我神秘爱人的地下室生活。
寥寥数百字,直接将他俩之间的不可说描绘的绘声绘色,有种趴在他和林葑床头上看他俩夜生活的感觉。
太羞耻了……羞耻到,程廷议脸红心跳。
林葑瞧着紧闭双眼的人,咽下了嘴里的话,关灯躺下。
而躺上去那一瞬,热气顺着程廷议蔓延到他这,像是一团着了的火。而平日里都是面对着他的人,今天倒是转了身,弓着身子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洗个澡的空,程廷议做了什么。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昏暗。
林葑看出程廷议不愿意说,索性闭上眼,准备休息。
而程廷议,脑子里乱糟糟的。也可能是今天睡的觉太多了,导致他现在有点睡不着。黑暗里,他睁开眼睛,虚虚地望着虚空。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浮现出那段文字。
【程廷议眼底满是戾气,一拳打在了林先生的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惹得林先生闭上了眼,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唇上的温热。
那一抹温柔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满是侵略,啃咬着他,像是要将他卷入腹中……】
他这么勇的吗?
程廷议有些小骄傲,开心之余,有些担心超话存在不长。
因为那个超话不足五十人,一股随时卷起包袱就能跑路的感觉。
或许,改天他可以赞赏一下,鼓励鼓励对方,免得对方跑路了没饭吃。
程廷议想东想西的,想着想着,大概是身边的气息令他心安,所以,一个翻身面对着林葑,手下意识摸索,找到熟悉的位置,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里。
林葑的身材真的招程廷议喜欢,手感好,胸|肌不大不小,刚好一手能包住。
……
夜,还在继续。
屋外的月时圆时缺,最终隐匿在不透的乌云里。风,也起来了。
第二日,是个阴天,不过没有下雨,不太燥热,这对于出行方便多了。
出发前,林葑瞧着那一堆东西,有些无奈,最后什么也没说,让司机搬上了车。
九点四十,几人在机场碰了面。
随行的不是李助理,李助理正在处理程廷议的事,这个是李助理一手带出来的,虽然能力还不够,但是人机灵。
瞧见林葑他们,几步上去,朝两人打招呼,“老板,老板娘。”
林葑点点头,身后的人去托运行李箱,程廷议注意到,庆幸背了小包,里面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东西。随着林葑,他朝助理笑了笑,打了招呼,以示礼貌。
而后,三人去了候机室,因为飞机还没到检票的时间,程廷议去了一趟厕所。
有时候,程廷议觉得自己的运气也是没谁了,在厕所洗个手都能碰见熟人。
“程廷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廷议还没回答,对方像是自己说通了一样,“都忘记了,你现在是明星,你这是要出国?”
程廷议蹙眉,上来就打听他的行程,指定不是好人,说话的内容也令人不适。
猜测着可能是黑粉,毕竟,他还有百万粉丝,随即道:“你认错了,我不是那什么庭。”
“程廷议,你弄这个就没意思了,程菓冉和我通过话,她说你并没有回家,给你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等会。
程菓冉?
如果没有记错,他在乡下的时候,他爸他妈生了第三个孩子,名字就是程菓冉。
那么面前的人……
程廷议仔细观察了一番,对方的眉眼和爷爷有着若有若无的相似,那么他应该是他那便宜大哥?
“不好意思,车祸失忆,不记得了。”
程廷议心里很多疑问,但显然,这不是个好时候,他要赶飞机。
而对方对他的态度很恶劣,他不喜欢。
说罢,程廷议抬脚就要离开,然而,却被对方一把拽住胳膊,程廷议这上下一身的行头,常年混迹国外他怎么会不知道,全都是私家定制,显然,他这个他从未看上过的弟弟如今的生活,很好!
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出住院费,为什么不去医院配型?
“程廷议,你要找借口还是这个好一点的借口,咱爸已经住院一个多月了,你没有去看过一次,甚至连医疗费都是我和程菓冉均摊的,怪不得咱妈总说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闻言,程廷议心里升起一团火,先不说他车祸后为什么只有林葑在,就冲着他出生不过百天就被扔到了乡下,而他这个便宜哥哥自始自终都和他妹一样生活在双亲身边,他们就永远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都是既得利益者罢了。
“跟我有关系吗?我说了我不记得了。”
“程”
程廷议烦躁,直接甩开手腕上的手,抬脚离开。
他出车祸到现在,不曾见过程家任何人。又不是他是个普通人对方可能不知道,他高低有些粉丝在,他不信网上那些信息没有人看到过……结果,一个人都没来,现在让他去配型,要的是他身体里的某个器官,想屁吃呢。
真当他是傻子。
程廷议拉着脸,满心怒火,回到了候车厅。
刚好,刚走进去广播提示声就响了起来。程廷议快步走到林葑身边,背起小包,默不吭声。
林葑看了几眼,觉得奇怪,去个厕所还把自己弄生气了?
等到坐上了飞机,林葑看着靠窗一直盯着外面看的程廷议,开口,“发生了什么?”
林葑开口的瞬间,程廷议的怒火像是被扎了的气球,顿时干瘪下来,只剩下满腔的委屈,满脑子的凭什么几乎要把他淹了。
“碰见程清珏,他让我捐器官。”
林葑毫无障碍理解了程廷议的话,程家的事他知道,包括这段时间程建国肾衰竭住院这件事。程建国需要配型,因为血型稀有,难以匹配,所以一直住院,现在被医院的机器吊着一条命。
“凭什么?我不要!他们又没有养我!”
越说越气,程廷议扭头,跟个小恶狗一样。
“那就不管他们了。”
“……”程廷议泄气,“能给医疗费,不能给器官。”
他做不到毫无芥蒂去配型捐器官,小时候遭遇的那些像是一根刺,横在他和程家人之间,他感念对方给了他生命,但是他成长上所需要的爱,他不曾从对方身上获取过。
钱,他可以给。
至于器官,想都不要想。
“可以,我让助理去办。”
程廷议心累,而这时候,恰好飞机也要起飞,空姐的播报声响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起飞……”
嘈杂里,程廷议说了一句谢谢,又扭头看向了窗外。
……
飞机总共飞行了十六个小时,前十个小时还好,后面程廷议就萎靡不振了,紧接着开始发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晕机药也派上了用场。
飞机餐不好吃,程廷议吃了就吐,双眼泪汪汪的,整个人贴着林葑,像是吸取对方身上的能量,昏昏沉沉的,一直到下了飞机。
林葑让助理先去了酒店,而后带着程廷议去医院。
迷瞪里,程廷议不忘看了看他期盼的国外,其实也没有看出什么差别,直到进了医院,看到一群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同林葑交谈着,他才有了在国外的实感。
像是听天书,程廷议安安静静的,十分乖地望着林葑。
交流完程廷议的病情后,林葑扭头就和程廷议对视上。眸子澄净无比,满心满眼望着他,那瞬,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
褪去吵嚷,程廷议乖得可怕,林葑说什么,程廷议应什么,只是反应慢了半拍,显得有点笨。
“医生说烧得不严重,吊水完了我们就能走了。”
林葑把温水递给程廷议,坐在一边,终于喘了一口气。
“好呀。”
程廷议乖乖接住,露出抹傻笑。他捧着水,也不喝,看着林葑。
林葑后知后觉,下命令,“喝水。”
“好哒。”
程廷议低头喝了一口,再次抬头。
“不渴了?”
“是呢。”
说完,继续傻笑。
林葑突然有点担心,程廷议被烧傻了。
即使,医生说只是普通发烧,没祸及到神经中枢。
就这样,程廷议傻笑到瓶子里的药没了,他们回到了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后,林葑瞧着对方,开口,“收——别笑了,躺下,闭眼,睡觉。”
“好呢。”
程廷议往后一靠,靠住床头,然后开始蠕动着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
林葑:“……”
没跑了,真的傻了。
躺进被窝里的程廷议,闭上眼就是睡。
第23章 失忆第二十三天
发烧的程廷议像是火烧的炉子,寻着凉意就要靠近。林葑刚躺下来,身边的人马上靠过来,灼热的大手摸索着,顺着衣服缝隙就往里钻。
轻车熟路,毫无犹豫,直奔目的地。
林葑:……
他说呢,每次醒来程廷议的手总在不该在的地方,原来如此啊。
做梦,还不忘把手放在他身上。
像是为了确认手感,摸上后,林葑感觉到对方还捏了捏。许是感觉对了,程廷议哼哼唧唧着,那头往他这里一凑,紧贴着他的胳膊,再次安静了下来。
有种,没有断奶的感觉……
林葑觉得胸前燥得慌。
尝试着拽了拽程廷议的手,没能成功,最后无奈,本就旅途奔波,很快,睡意泛起,迷糊迷糊忍着对方便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生物钟按时叫醒林葑。他迷瞪一会后,习以为常地把衣服里的手拿出来,下床洗漱。
收拾好一切,见程廷议还在睡觉,便拿起自己手机给程廷议发了几条注意事项,而后,将程廷议手机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出门,恰好碰见助理,两人一起去了分公司。
公司需要的货源是引进的,因而必不可少要经过港口,原本约定好的,都因为对方内斗被单方面毁约。
性价比最高的就是海运,巨大的港口除了东区,就是西区,但西区那一个他并不想招惹,太过杂乱无序,什么都可以过,只要有钱。
他的生意不是一次两次,需要的是长久的稳定。
“老板,对方约我们了,地点在中心区一家娱乐场所。”
助理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过去,林葑看了一眼,那封邮件末尾落着一个手写y,不是之前的人,看来,真的Ting真的让侄子把自己反了。
啧,到最后为难的还是他,他不过就是想做个生意罢了。
林葑垂眸,思绪流转,抬眸间,便做好了决定,道:“先不用回,你去准备,应约。”
“是。”
助理把手机拿回来,“那老板你先忙。”
林葑点点头,对方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往后一靠,拿起了一边的手机。
已经九点二十五了。
他打开同程廷议的聊天框,上面备注“小橙子”,这个是程廷议亲自给自己改的,顺便把自己置顶了。
而程廷议手机里,给他的备注——林宝贝疙瘩,同样也是置顶。
林葑其实反抗过,他觉得林宝贝疙瘩不如之前的林先生好听。然而,他提出之后,程廷议放下手机,扭过身,直接双手捧着他的脸,一脸娇羞,说:“我觉得林宝贝疙瘩是我对你的爱称。”
那上翘的尾音,让林葑受到巨大的震撼。
以至于,对方吧唧一口,清晰的头脑顿时混沌,迷糊间应了声,等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决定好,并且拿着手机就起身就走了。
林葑瞧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不用想,程廷议八成还在睡觉。
但是,程廷议身上还有病,不能让他睡到自然醒,药得按时吃。
于是,林葑拨通视频。
视频铃声很土,但很符合当代人精神状态。《好运来》一首歌,高潮部分无限循环,回荡在办公室与远隔千里之外的酒店里。
床上的人哼唧着,翻身。左翻翻,右翻翻,左摸摸,右摸摸,就是摸不到自己的手机,于是,在没完没了的音乐里,他猛地坐起来,使劲抓了一把无比短的头发,下了床。
到底是谁!?
一大清早的,讨债啊!!
怒气冲冲滑开,鸟语花香还没有来得及脱口,瞅见备注,瞬间全被咽进了肚子里。
这是谁?
这是他老婆。
不能骂。
“起了吗?”
林葑的话透过电线传来,许是压低了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磁性,搞得程廷议耳朵跟要怀孕一样,默默染红了脖颈。
“起,刚起。”
飘飘然的,程廷议脑子拼命转动,但是跟粘了胶一样,粘不唧唧的。
不好用。
程廷议觉得,早上脑子都是清楚的说法有点不准确。因为他现在,跟喝了假酒一样。
晕乎乎的。
“先去测个体温,体温计在桌子上那兜药里,测完后,如果还发烧,吃一粒退烧药,再吃其他的药。如果不发烧,有四包颗粒,以及两盒胶囊,按照上面给的剂量服用。”
程廷议随着林葑的话,瞅见了一大兜子的药,他几步走过去,放下手机,找了林葑说的体温计。
听见手机对面的动静,林葑问:“找到了吗?”
“嗯。”林葑瞅了瞅,“找到了。”
“五到六分钟,先测体温,床头有电话,想吃什么会有人送……”
“先生,你好唠叨啊。”
随着程廷议调笑似的话,电话另一头安静下来了。程廷议拿着手机和体温计,汲着拖鞋,朝床头走去。拨通前台电话后,点了一份粥。点完,程廷议爬回了床上,量着体温,同电话另一端说道:“但是,我好喜欢。”
“……”
程廷议嘴里的话听不得,听多了会蒙蔽双眼的。
俗称:被恋爱脑。
“先生~”
撒娇似的话通过手机传来,林葑默默把手机移开了点,程廷议真的很爱撒娇。
“嗯。”
“不要生气嘛,我是爱你的。”
“没生气。”
其实程廷议不说,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些话,他其实在手机里发过一遍了。
林葑敛眸,声音徐徐,“怕你还没有烧成傻子,反倒是吃药吃成傻子了。”
程廷议:“……”
他看起来那么傻的吗?
“我不是……你才是。”
小声的咕哝,那些字像是含在嘴里,左滚滚右滚滚,搅弄在一起,林葑倒是听得不太清。不过,能猜出来,程廷议在反驳他。
“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呀?”
程廷议还是感觉脑袋懵懵的,他觉得他这是水土不服了,肯定不是他身体弱。
因为还要赴约,林葑并没有具体说时间,“不确定,不过这个国家不禁枪支,你不要随便跑。”
“啊?”
程廷议蹙眉,有点担心在外的人,不禁枪支就代表着携带枪支不违法,如果发生暴乱,那不堪设想啊。
越想越心慌,程廷议坐了起来,准备下床,“那你呢?我去找你吧。”
“不用,我这里有人,我是去谈公事,没事的。”林葑说完,转移话题,“看看体温计,多少度?”
程廷议还是感觉心慌,他取出体温计,看了看后道:“三十七度九。”
“低烧啊,那不吃退烧,把其他的药吃了。”
“好。”
“安心在酒店呆着,晚上我就回去了。”
话里带着警告,林葑说完,挂断了电话。
程廷议撇嘴,不出去就不出去,他干事业!
把体温计塞进盒子里,程廷议随手放在桌上,而这时候,酒店的粥也送来了,程廷议道谢后,接过了粥。
将粥放在药边,程廷议去洗漱。
因为生病,程廷议胃口并不好,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他把药一吃,又回到了床上。
直接打开了码字软件,放着音乐,开写。
相比程廷议悠闲的生活,下午三点钟,林葑同助理去了市中心。
不容于国内,这里的市中心灯红酒绿,一步一个酒吧,一步一个舞厅,房子紧密挨着,五颜六色的。许是近几天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不平的凹陷处积着一滩污水。
助理第一次来这个国家,尽管来之前他师父交代过,但还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几个男的,围在一起,烟雾缭绕间,神情恍惚,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瘫在地上。也就是眨眼间,三三两两抱在了一起……
有些反胃。
助理迅速移开视线。
林葑注意到,随着助理的视线,看了一眼墙边,那些人衣着破烂,浑身肮脏,指尖却夹着洁净无比的烟,像是一张黑纸上落了滴白色油漆,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们麻木地享受着。
是这个国家的悲哀。
“老板,对方发来消息,五楼静候。”
林葑收回视线,阖眼往后一靠,闭目养神,“嗯。”
怜悯是人的天性。
却也只是人的天性。
或许,这次的出差,并不是一件坏事。
一个没有民众的国家,是没有市场的。
……
十分钟后,林葑和助理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金碧辉煌,水晶散发的光芒落在瓷白的地面,折射出金钱的气息,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清香。
侍者们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脸上挂着精准的微笑,如此的光鲜亮丽。
两人刚走进来,就有人上前。
在侍者引导下,林葑到了约定之地。
一间包厢,赌博场所,而约他的人正坐在主位上,瞧见他,毫不意外挑眉,脱口而出,“Welymosthuest(欢迎,我最尊贵的客人)”
林葑微笑,一眼扫过去,在场只留下了一个位置,而那个位置是全场除了主位最好的一个位置,一边还摆放着酒水。
只是几秒,林葑敛眸,带着助理走了进去。
“Iknewyoude.Carefame?(知道你会来,玩一局么?)”
“不玩,谢谢。”
林葑随意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而后,直接坐下。主座上的人摆摆手,一群人乌泱泱地迅速离开。
“早就听我叔叔说过你,今日一见,好。”
操着一口蹩足的普通话,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算是他叔叔最后一根稻草的人,最古典的长相,还没有他一半阳刚,怎么就让他叔叔惦记得不行了呢?
“你和你叔叔感情挺好的。”
林葑不走心夸赞。
“不,感情不好。”
他直接否定,而后伸出手,“正式认识一次,Tiky。”
应该是专门学过中华文化,Tiky伸出了手。
林葑视而不见,这手一旦握上,就是一种态度。他回了一个微笑,点头示意,“你好,林葑。”
林葑的举动并没有让Tiky感到尴尬,相反,他直言直语,“我找你,就是为了合作,我可以让出百分之五的利润,ting老了,It’stimeformetorisetopower。”(到我上位了)
林葑坐着没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tiky的表情从欣喜到僵硬,心里骂了一句不识好歹,正准备开口继续让利,然而,门却被暴力踹开。巨大的声响后,他嘴里的另一个主角出现在了门口。
皮鞋和地板碰撞的声有些沉闷,但落在tiky耳里却十分熟悉。
这是他叔叔生气的预兆,而上一次,他叔叔就是踩着这双鞋,让他跪在了他的面前。
“Yousoldmeout(你出卖我?)”
林葑不可置否,往后一靠,拿起了手边的酒水,轻轻晃动,蓝色的液体碰撞在玻璃上,像是一汪被囚禁的海。
林葑将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这杯酒我就不喝了,你们忙,我们有时间再联系。”
说完,林葑起身,助理不明所以跟着林葑离开。
“你!卑鄙!”
蹩足的中文声从背后响起,带着主人的愤怒。
林葑丝毫没有停留,和助理离开后,门就被关上了。随着门彻底被关上,从缝隙里泄露的求饶、怒骂声消失殆尽。
“老板,你”
“送我回酒店。”
林葑的身子踉跄一下,助理眼疾手快扶住林葑,满脑子疑问,却在触及到林葑的后耳时,噤了声。
那里的皮肤一片红得像是过敏一样。
握草!
他老板什么时候中的药?!
助理压下心里的疑问,扶着人就往外走去。
玛德,阴险小人!
没接触,没喝酒,没吃东西,他娘的到底怎么中了药?
助理扶着林葑没走电梯,怕被拦住,选择了走楼梯。
十分钟后,助理气喘吁吁带着人回到了车上。他把林葑放在后座,而后飞快坐上副驾驶,焦灼地同司机说道:“回酒店。”
“好。”
司机立马启动,在可控范围内不断提速,最终一个小时的路压缩成了半个小时。
助理尝试性喊了一声林葑,林葑咬着舌尖,保持着清醒,“到了?”
“是。老板,我扶你上去。”
说着,下车去后座扶人。
每个楼层都有专门的电梯,因此,很快,林葑被送到了门口。
助理摁下门铃,在程廷议面容出现那一刹那,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踏马的,救赎来了。
把人推过去,一句话讲清:“老板被下药了。”
程廷议茫然间,怀里被塞了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然后,看着助理啪的一下,把门给带上就离开了。
中药
中的是他以为的药吗?
程廷议低头……
第24章 失忆第二十四天
“先生。”
程廷议试探性开口,怀里的人头抵在他的肩上,双手垂落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在他的身上,很乖顺,一股子任他处置的样子。
这药,到底是什么药?
走神间,不知何时贴着他肩膀的人侧了头,程廷议凝神,只感觉到一股骚痒,热气喷洒在耳边,精神高度紧张。
像是即将进入高考教室一样。
热气还未消散,脖颈处皮肤被触碰,程廷议浑身紧绷,思绪杂乱……好像林葑在嗅他。
像一只萨摩耶般,在嗅他!
程廷楼人的手不觉得用了力,脸颊逐渐升温,“我……我,你,先生”
程廷议隐约觉得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不得了的事,开口想要劝阻,然而支支吾吾半天,惹得身上的人皱了眉,张口就是咬。
尖锐的刺痛弥漫开,程廷议应激地“嘶——”了一声,那些异样感觉并没有因为刺痛消匿,反倒是愈演愈烈,勾起了程廷议身体里潜藏的悸动。
失神间,程廷议身上多了双手。
那本就依靠着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以不容置喙的强势,逼得程廷议连连后退。
醒了?
程廷议有点茫然,这药……是假药?
然而,在被迫跌到床上,以仰视的姿态望向林葑的时候,他才发现多虑了。
那药是真的……
(……)
“……程廷议”
话语带着不确定,微眯的眼眸,似乎已经认不出身下的人。
程廷议羞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自己的道心也太不稳,但转念一想,解药解药,好像他的道心就应该不稳定啊。
随即,松开遮掩的手,撑着身子半坐,“我是,我是程廷议。”
程廷议记得这个房间是有东西的……以防会误伤林葑。
随即,程廷议扭身,爬过去想要拿东西,而这行为落在林葑的眼里,无疑是手心里的猎物要跑。
跑跑的了吗?
随着一声轻笑,程廷议东西还没拿到手,整个人被扯住了脚腕,他懵了一瞬,手里的东西也随之掉在了毛毯上,无声无响。
没有人在意地上的东西。
不是,等等等,再急也不能不做措施吧?
“林”
话未出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而后嘴巴刺痛,想要推脱的双手被摁住,嘴里多了别的东西。
搅弄着。
空气……越来越稀薄,急得程廷议直接咬了下去。
后者吃痛,眉眼微蹙,而禁锢的力气愈来愈大,丝毫没有收敛。
程廷议第一次从林葑身上感受到毫不掩饰的侵略,气场完全放开,没有了往日里矜贵与儒雅的粉饰。程廷议心惊之余,男人骨子里那种征服欲冒出了头。
他目前身体抱恙,不好招惹。
那么……武力不行,就只能这样了。
“先生,我,疼。”
说着,一双眼眸里蓄积了泪,就那么直白的望着林葑。
而意识不清的人,没那么好糊弄,但,几秒也足够了。
瞅见对方怔愣,程廷议猛地抽回了手,因为林葑刚刚压制的动作,而方便了他,他长腿一抬,身上的人重心不稳,亏得床大,不足于让俩人滚下去。
天翻地转间,程廷议与林葑换了位置。
居高临下,他眉眼里都是狡黠。
后者反应过来,眼神沉了下来,整张脸黑了下来,危险的暗芒一闪而过,警惕着,似乎找寻到时机就会一跃而上,分食殆尽。
他的猎物,要跑。
药物与原始本能交织,雄性面对所有物那种绝对的主导权发作起来。
巨大的武力差异下,程廷议眉心一跳,靠!
压不住了!
眼看要被掀翻,程廷议弯腰就是瞎胡啃。
滚烫的温度相互传递,程廷议晕乎乎的,不过倒是没有忘记,这人还中着药。
手往下探着。
笨拙地摸索着,空气里多了些别样的声音。
不消片刻,凌冽的清香里,多了些别的味道。床上的人,难得安静了下来。
程廷议瞅见,心思活络,迅速下床去捡东西,在对方反应过来前,顺手摁了遥控器,窗帘运作,慢慢的将光遮挡在外。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程廷议曲腿坐在一边,掌心里的温度并没有降低,他瞧着再次兴奋的东西,有些惊诧这药物的厉害。
片刻,房间里多了包装纸拆开的声音。
微凉与灼热碰撞,烫化成了一滩水。
……
不熟悉,慢慢摸索着。
瞧着林葑的眉眼,那里能让程廷议准确的了解到林葑的想法,是舒服,亦或者难受。
“不在这里呀……”
朦朦胧胧的话,飘荡在他的身边,林葑听不清,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一层层塑料袋里一样。令人脑袋发懵,濒临窒息。
“唔……嗯。”
沙哑里混杂着爽感的声音从齿间泄露。
“是这里了……”
细小的电流从尾椎骨蔓延,攀爬至灵魂深处,林葑视线里的东西逐渐模糊,最后彻底成了虚影。
……
“为什么还这样……”
程廷议喘了一口气,汗水蜿蜒而下,揉了揉发麻的腿,心里骂了一句。
靠,那鲨臂药。
往外面看了一眼,天已经彻底黑了。
空气的气味渐渐浓烈起来,像是走进石楠花树林里。床单已经看不得了,林葑也是。他微阖的眼,泪水打湿了眼睫毛,身上汗涔涔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打捞起来一样。
程廷议想洗澡。
他看着林葑。
觉得他应该也想洗。
弯腰,直接抱起对方就往厕所走去。
林葑不重,那肌肉恰到好处,挺好的,程廷议喜欢,偷偷羡慕。
想要。
等改天,他也练练,进化一下。
浴室里,热水升腾。
程廷议嘿咻完,尽职尽责洗澡。他瞧着林葑微红的眼尾,像是着了色一般,瞧着瞧着,鬼神差使,靠近。
轻而飘的吻,落在了林葑的眼尾处。
像是羽毛拂过,引起一阵轻颤。
玛德!
好喜欢!好喜欢!!!
程廷议乐呵呵的,左洗洗,右洗洗。瞧着像是红梅绽放般的痕迹,他吧唧一口,亲在林葑的嘴上。
那里有伤痕。
不知道是谁啃的。
程廷议啃过,林葑难耐时候也咬过,反正结果红彤彤的,时不时渗出来点血迹,像是口脂涂抹一样。
做过更过分的程廷议,在此刻,纯情地红脸了。
跟烧开的水一样……或许,他可能是又发烧了。
程廷议晕乎乎想着。
显然,程廷议丝毫没有做病人的自觉,在对方睁开眼,再次扑上来时候,他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被堵在门上。
他被主导。
也在主导。
显然,这狗屁的药,不止这些。
……
屋外的天亮了。
程廷议昨天没吃药,早上也没吃药,临近中午,趁着人昏迷了,他品出些不对劲,穿了衣服去找助理。
助理迷迷瞪瞪的,急促的铃声催醒了他。他坐起来,锤了一下发昏了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中午。
心一紧,立马下床去开门。
程廷议看着乱糟糟的助理,脸红得跟发烧一样,问:“你这是?”
助理愣,摇摇头,“我没事,是老板有事吗?”
“有事,需要找一下医生。”
林葑压根不能醒来,只要醒来,整个人没有丝毫理智,直直往他身上扑……
“我这就联系医生,老板娘你先不要着急。”
程廷议点点头,“你,注意身体。”
因为担心林葑,说完,他转身就走。
而这空隙,让人送来的粥也到了,道了谢,推着小推车走了进去。
助理拍了拍发懵的头,回房就去打电话,安排好后,他再次无力倒下。
靠!
他不会真的发烧了吧?
摸摸自己额头,也不烫。
但,为什么他感觉浑身发热?
难不成是内烧?
想不明白,打算睡一会,等医生来,让他也给自己看看。早点吃药早点恢复,这不能影响工作,好不容易有一次锻炼机会……
想着想着,助理睡着了。
而另一边,程廷议胡乱吃了一通,看着床上的人,无奈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敢喊人,就怕医生没来前,他先被扑倒了。
虽然,他挺乐意的。
程廷议焦灼坐了一会,期间还把一地的纸捡了捡,顺便把自己没铺平整的床单扯了扯。终于,在程廷议准备再次出门找助理的时候,医生到了。
医生拿的东西很少,屋里的窗被提前打开过,不至于让程廷议太过于尴尬。医生操着一口地道的外语,程廷议听得不太懂,但是差生文具多,他有外物辅助。
程廷议拿出手机,打开交流软件。
“林总的身体已经在恢复了,药物原本是周期三天,期间因为做|爱,以及喂水,他体内的药物已经消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大概今晚就能恢复理智。”
软件直白翻译着医生的话。
“有药可以让他尽快恢复吗?”
程廷议是真的担心,林葑他真的是除了睡觉,就是清醒地与他进行交流。
医生摇摇头,“这种药只能做,本就是床上辅助物品,是没有害的,如果你要用药解决的的话,会伤身。”
床上辅助物品
谁那么神经啊?
三天三夜。
不要命了?!
程廷议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
不巧,医生读懂了。做医生这一行,他碰见许多玩得花的人,这种情况,与之前那个N趴很相似,直白说道:“单一种只是一晚,而他还触碰了类似于兴奋剂的东西,药物互相作用下,就这样了。”
程廷议:“……”
是谁?
想要挖他墙脚?!
程廷议弄明白后,把人赶走。
而后他把林葑叫醒,喂了粥,又喂了水,保证林葑在做死之前,不会被饿死。
屋里的光线又暗了,声音碰撞,空气逐渐变得粘腻起来……
第25章 失忆第二十五天
“来,来不了了……”
林葑彻底恢复是在晚上八点,他刚一动,身边的人就呢喃着,说出的话粘糊糊的,像是疲惫至极,“疼,都卡秃噜皮了。”
说出的话莫名的令人感到娇气,但,对方一个翻身,就向他靠了过来,像是做过无数遍那样,紧紧贴着他……
一股熟悉的颤栗在身体里苏醒,游走在全身,而后猛然炸开,林葑呼吸急促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抓住了正在作乱的手。
随后,他听到那带着浓浓睡意的人长长的无奈地叹息,然后,对方眼都不带睁的,往他这里凑来。
“……都卡秃噜皮了……再用……还能可持续发展吗?”
说完,一只手已经揽上了他的腰,靠近,吮吸起脖颈处的皮肤,间隙间,睡意浓浓的人还不忘安慰着他,“你不要着急……我知道你难受……”
动作没有停止,到处抚摸,灼热的温度像是要把林葑烧起来一样。
他意识到,程廷议还在发着烧。
而他,似乎,也不是很好。
“程,程廷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