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云善吃得饱饱的,手里拿着李爱诚家的手电筒,又跑又蹦地领头在前面走。
除了手电筒照亮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他自己走在前面也不害怕,跑几步,回头给妖怪们照亮。
等妖怪们快走到他跟前了,他又嘻嘻哈哈地往前跑几步,一直跑进院子里。
家里门锁着,云善没有钥匙。他瞧瞧自家的门,又打着手电筒跑去看一旁竹屋的门。
看到门上挂了锁,云善又跑回自家门口。
手电筒的光束从小丛身上晃到花旗身上,云善微微瞪大了眼睛,把手电筒又晃了一遍,声音有些着急,“嘟嘟没了。嘟嘟没了。”
“他出去转了。”小丛说。
云善他们小的吃饱了,花旗、西觉和兜明他们还没吃饱。兜明刚刚没从后面路上拐过来,直接往前走,去野地里找吃的了。
小丛掏出钥匙开了门,摸到门口的小草莓,拉亮电灯。
花旗把没卖出去的铅笔放到茶几上。云善一瞧见铅笔就想起来他要记账。
把关掉的手电筒放到茶几上,云善去书房记今天卖铅笔的账目。
等他从书房出来,花旗和西觉都不在家。坨坨也不在,只有小丛坐在桌边写东西。
云善跑过去,探着身子看小丛在写什么。
纸上有好几个阵法。小丛每天都要推演阵法。
“花花呐?”
小丛,“出去了。”
“西觉也出去了。”
云善,“坨坨呐?”
小丛,“坨坨在厨房烧水。”
他转头看着云善说,“你先去刷牙洗脸,一会儿洗澡睡觉。”
“我还不想睡觉呢。”云善说。
“你洗好了去炕上玩。”小丛说,“你可以在炕上玩玩具。或者给坨坨读故事。”
他看了一眼闹钟说,“现在晚上8点了。”
云善通常是9点多睡觉。他知道8点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跑出屋子,喊了一声坨坨。
“哎。”坨坨在厨房应声。
云善去厨房和坨坨说了几句话,然后回了书房。
坨坨很快端着半盆热水进屋,“云善。”
“哎。”云善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你干什么呢?”坨坨喊,“洗澡了。”
云善怀里抱了一沓小人书出来,“坨坨,你想听什么故事?”
“听小狐狸变成人来报恩的故事。”坨坨把热水倒进洗澡盆里,又从一旁桶里舀了冷水兑进去。
云善回书房,换成了坨坨想听的故事书。他去卧室把书放到炕上,拽了挂在落地衣架上的毛巾甩到自己肩膀上。
又去一旁柜子里找了自己明天想穿的小花裤头,再拿了黄色的睡衣。
“水兑好了。你刷牙了吗?”坨坨问。
“没有。”云善把睡衣放到沙发上,抽下肩膀上挂着的毛巾丢到洗澡桶里。
“先刷牙还是先洗澡?”坨坨问他。
“先刷牙。”云善不仅拿上自己的刷牙杯,还给坨坨拿了刷牙杯,又问小丛,“一起刷牙吗?”
“你们先刷。”小丛说,“我还要算一会儿。”
云善给坨坨挤好牙膏,又给自己的牙刷上挤了牙膏。小兄弟俩个拿着刷牙杯一块蹲到院子边。
牙刷在嘴里动了两下,云善四下看看,喊一声,“小白。”
院子里没动静。
“小白今天没来。”云善说。
坨坨,“今天晚上我都没看见它。”
刷完牙,两人进屋洗澡。
云善脱衣服的时候问坨坨,“今天高兴啊?”
“高兴。”坨坨也跟着脱衣服,他把自己的毛巾也丢到洗澡盆里了。
“高兴好。”云善说,“不高兴不好。”他显然记得坨坨早上不高兴的事。
“也不算不高兴。”坨坨边脱衣服边说,“你以前长大后还抱过我。一下子就把我抱起来了。”
“现在你和我差不多高,我已经不好抱你了。”
云善光着身子,热乎乎地到坨坨身上,两个胖小孩光溜溜地贴在了一起。
他手环在坨坨腰上,使劲想把坨坨抱起来。
试了两下后,云善说,“抱不起来。”
“你再大一点就能抱起来了。”坨坨回忆道,“以前你小小的,我还可以驮着你在山上跑。”
“嘟嘟驮着我。”云善对坨坨驮着他没什么记忆。印象里都是他骑着兜明,“唔,还有铁蛋。”
坨坨,“那,偶尔,偶尔!偶尔我背过你。”
云善,“哦。”
坨坨蹲在洗澡盆边,把毛巾拧得稍微干了些往身上擦,“以后你还会长得和花旗他们一样高。”
云善,“我长大了。”
坨坨惆怅地哎了一声,“你长大了。”
这是属于独属于坨坨对云善会长成大人的感受。
这和花旗、西觉对于云善成长的欣喜不一样。作为小哥哥,坨坨是有些惆怅的。
他从云善什么都不会的时候照顾他,看着云善学会翻身,学会坐起来,学会爬。云善以前还会跟在他后面到处爬。
等云善会走了,云善就跟着他一起到处玩。
然后云善就长成现在这么大了。
等云善再长高,坨坨得仰着脸和云善说话。
哥哥怎么会仰着脸和弟弟说话?还被弟弟一下子抱起来?
坨坨心里就是有点他说不上来的惆怅。
但是云善对于自己的成长没有一丝惆怅,小孩子总是憧憬着长大。“坨坨,我长大了带你出去玩。”
“不用你带。”坨坨说,“我自己就可以出去玩。”
“你长大了,咱们俩还一起出去玩。”
“等回云灵山正好是夏天,我们去水潭里游泳里。”
“好。”云善伸出小拇指,“拉钩。”
坨坨把毛巾丢进水里,伸出小拇指和云善勾在一起,两人欢快拉着手指,“拉钩上吊,一百”
“停停停!”坨坨说,“一百年时间不长,先一千年吧。”
于是他俩欢快地拉着小拇指,改成了,“拉钩上吊,一千年不许变。”
拉钩了,大拇指也盖章了。
坨坨决定忘掉这些莫名的感慨。尽管他始终没有理清。
云善肯定是会长大的。要不是之前阵法传送出现问题,云善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
或许兜明今天说得对,谁年纪大谁是哥哥,云善再怎么长大还是比他年纪小。他一直都是哥哥。虽然他的个头比较小。
云善穿好衣服,和坨坨一起把洗澡水倒掉。
小丛仍旧坐在桌前算东西。花旗、西觉和兜明还没回来。
云善跟着坨坨回了卧室,他选了小人书,坐在炕上给坨坨读故事。
云善读得认认真真,坨坨听得迷迷糊糊。半本书翻完,云善想找坨坨说话,低头瞧见坨坨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盯着坨坨看了一会儿,见他眼皮一点都不动,云善确定坨坨是真睡着了。
外面有些动静,云善下了炕去看,是小丛在洗漱。
“花花他们还不回来啊。”云善穿着小拖鞋站在门口往外看。
只有他们家半个院子是亮的,更远的地方都是黑的。
“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小丛说。
云善陪着小丛洗澡,顺带着还要陪聊。
小丛收拾好后拿了本书去炕上看,云善拿了他的小人书趴在小丛身边自己看故事。
等到云善睡着了,花旗他们才带着夜晚的冷意陆续回家。
洗漱完,花旗把云善抱到身边,给他盖上小被子。
摊开手脚睡觉的坨坨占的位置有些多,花旗把他往旁边推了推,给云善多腾了些地方。
转天早上,云善去书房拿书袋。
小丛跟着进去,把周六晚上收起来的那块糖给云善,小声说,“你拿去学校吃。”
“嗯。”云善把糖装进兜里,挎上书袋走出去。要不是小丛给他,他都已经忘记这块糖了。
花旗和坨坨等在院子里。
花旗发了颗糖给云善,摸了摸云善的圆脑袋。昨天云善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确实没有吃糖。晚上坨坨也不会给他吃糖。那块糖应该留到了今天。
云善把那颗糖也装进兜里,高高兴兴地往外面跑去。他们要先去叫上李爱聪,再一起去上学。
“我也有个竹筒。”李爱聪把手里的大竹筒拿给云善看,“我爷给我做的。”
“我也要肉慢踢客。”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李大志今天x要去县里送货,云善他们跟在牛车后面爬了上去。
路上瞧见花,云善也不管牛车还在走,直接跳了下去,倒把后面的花旗吓了一跳,“你怎么下来了?”
云善,“摘花。”
“云善慢点,我也来了。”坨坨也跟着往下跳。
等李爱聪跳下去,云善已经摘了一朵花。
李大志没等他们,赶着牛车一直往前走。
等云善他们说说笑笑地摘了几朵花,牛车已经走了很远。
李爱聪还想去追,被坨坨拉住了。“别追了,咱们自己走去学校吧。”
“时间又不急。”
他们三个边走边玩到了教室,看见许多同学的课桌上都添了个竹筒,里面插着几朵从路边采来的野花。
云善的课桌上,周六一早插的花稍微有点耷拉脑袋。
竹筒里水是满的,云善把今早新采的几朵花插进竹筒里,把竹筒花瓶插得很满。
“我已经给你的花瓶里装水了。”宁小春把自己的“花瓶”推给云善和坨坨看,“我摘的花好看吧?”
“好看。”云善从不吝啬对花朵的夸奖。
他看完了宁小春的花,又看了郝佳佳和邹冬冬的花,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颗糖,站在桌边扒糖吃。
坨坨先进去坐好。
郝佳佳问云善,“你怎么又扎成小辫子了?”
“坨坨给我扎的。”云善含着糖回。
坨坨,“这样好看。”
上课前,同学们拿着竹筒做的花瓶,几个人凑在一起笑嘻嘻地说着,“肉慢慢炖,踢走客人。”大家觉得这句话很好玩。
语文课上,余老师看到每张桌子上都有些花,她笑着说了,“大家都很肉慢踢客。”
教室哄地笑起来,有些小孩乱哄哄地在下面说,“肉慢慢炖,踢走客人。”
余老师没听清,“你们说什么。”
“报告老师。”坨坨笑着说,“他们说肉慢慢炖,踢走客人。”
余老师不明所以,“这是什么话?客人都来了,肉都炖上了怎么还粗鲁地把人踢走。你们在乱说什么?”
云善,“肉慢踢客!”
余老师还是没听明白,她是没想到小孩们能这样说“浪漫”这个词。
等班里的同学们又解释了好几遍,余老师笑着摇摇头,“你们呀。”
下午,县城的火车站走出一个穿着白衬衫带眼镜的年轻男人,他操着一口南方口音问街边的人打听,“请问汽车站在哪?”
路人指着往东边的方向,“顺着路一直走。走到头就是汽车站。”
“你是外地人吧?要往哪去?”
“白云镇。”
“你去车站里打票就是了。”路人好心地说,“2块钱。”
汽车在路上走了1个多小时,售票员大声喊,“白云镇到了。”
“到白云镇的下车。”
穿着衬衫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提着包下了车。
他在路边张望一番,瞧见了前面的菜市场。
同车也有人下车,他喊住旁边经过的人打听,“请问,李家村怎么走?”
“我只知道过了火车轨道往前走,到底在哪我不知道。”回话的也是个年轻小伙子,他听问话的人带着南方口音,“你是外地的吧?”
徐南点点头,“我来找人。他们在李家村做服装厂的。”
“服装厂?李家村哪来的服装厂?”年轻小伙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徐南愣了一下,“没有吧。”李爱波他们回回都是按时交货,没有拖拉的时候,他也看过李爱波带去的衣服,牛仔外套的款式还是很新颖的。
被这小伙子一说,徐南心里有些疑问。但是李家村是存在的,徐南决定去一探究竟。
正好路边过了一辆牛车,往涵洞拐。
小伙拉着徐南过了马路追过去,“叔,叔,等等!等等!”
牛车正在涵洞下坡,李大志就是听见有人叫他,也不好叫牛停下来。等走到最低处,他才停下,扭头问后面追着跑过来的小伙子,“啥事?”
“叔,你晓不晓得李家村在哪?这个外地人要去李家村。”小伙直白道。
“那可巧了。”李大志笑着说,“我就是李家村的。”
“是不是来走亲戚的?你是谁家的亲戚?”
李大志和小伙一起看向徐南。
徐南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道,“我是去看看李家村云灵山服装厂的。”
“你来买衣服的?”李大志热情地把徐南手里的包拎过来放到牛车上,“我带你去。”
“我们村里做的衣服好卖。我今天去县里送货就送了一车衣服。”
“你身上穿的白衬衫,我们村里也做。我们卖得还便宜,好多人抢着买。”
“我隔几天就要去县里送一趟货。”
李大志平时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徐南面前把服装厂夸了又夸。他想徐南跟服装厂做生意。
“你们村啥时候有的服装厂了?”小伙子好奇地问,“我咋没听说。”
“去年就有了。”李大志说,“县里一开始卖毛线勾的小草莓就是我们做的。”
说到这个,小伙子就知道了,“那又不是衣服。”
“我们做衣服。”李大志说,“我们衣服都批发给别人卖,镇上有卖的。我经常往县里送货。”
“市里马上要开个专卖店。”
“啥叫专卖店?”小伙问。
李大志,“专门卖云灵山牌衣服的店。”
徐南听着李大志和小伙子的对话,抛开心里的疑惑。服装厂是存在的!
听说去李家村买衣服比在镇上买便宜5毛钱,小伙子立马道,“啥时候我去你们村看看。”
“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是我们李家村。”李大志坐上牛车,“你到村里一问就知道商店在哪了。”
“我先走了。”
徐南也坐上牛车,和小伙道了谢。
路上,李大志听说徐南是白城来的。他道,“我们往白城送过两回活。都是我侄儿送的。”
徐南,“你侄儿是不是叫李爱波?”
“你知道爱波?”李大志转头,有些吃惊。
徐南笑道,“他们就是去给我送货的。”
“那真巧了!”李大志笑道,“真巧真巧!”
“晚上一会儿上我家吃饭去。”
徐南笑着说,“不了。我去找爱波。”
“爱波不在家,他去北方送货了。估计还得要几天才能回来。”李大志说,“你要是买衣服直接去西觉家。”
“衣服都是西觉他们做的。”
徐南,“宝剑呢?”
李大志,“和爱波一起去北方了。”
“小丛在吗?”徐南说,“我以前和他通过两回电话。他说话听起来像小孩。”
李大志,“他不就是小孩吗?”
徐南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问,“小孩?”
“我听他说话条理很清晰。”
“小丛那小孩跟一般小孩不一样。衣服都是他教做的,还会记账算账。”李大志说,“虽然不上学,但是人家会的东西很多。”
“有什么事,他也当家的。”
说到小丛了,李大志又念叨起坨坨,“坨坨也懂事。那会儿就他带着云善到我们村。”
“原先在我家住了几天,后来”
还没到李家村,徐南已经知道了西觉他们的来历。当然,还知道了小丛经理是个年仅7岁的小男孩。
他当时听声音就怀疑是个小孩。但是小丛自己说他25岁,商量起事情来交流很顺利。徐南就没怀疑,只以为他是娃娃音。没想到真是个小孩。
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做生意了?还说自己是经理。
云灵山服装厂到底是个什么厂?能让一个7岁的小孩和他打电话做生意?
虽然还没到李家村,云灵山服装厂已经在徐南心里烙下一个奇怪的印象,同样给他这种印象的是那个叫小丛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小丛经理年仅7岁!
下一章小丛落马。应该要12点以后再更了。各位先睡。
坨坨:云善长大了我有点惆怅。我是做哥哥的,但是个子小,不过云善可以读故事哄我睡觉!
写完了,改不动[化了]先睡了。晚安。
第202章
徐南到李家村的时候,正是吃饭的点。村子外面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家里吃饭。
这会儿徐南也不好意思去找西觉他们。饭点了谁家都在吃饭。赶着饭点去别人家像是专门去吃饭的。
好在领他来的李大志热情,拉了他回家吃饭。徐南就跟着去了。不然在这个小村庄也没别的地方吃饭。
李大志家也正在吃饭。
因为不知道李大志啥时候回来,明东霞他们没等他,先吃饭了。
看到李大志这时候带了个人回来,明东霞x问,“大志,带的谁呀?”
“先前白城买咱们毛线勾出来东西的老板。”李大志热情地拉着徐南落座。
明东霞哎呀一声,赶紧站起来。看到桌上已经动了的饭,她有些不好意思,“老板你坐,我再去炒两个菜。”
农家的饭菜简单,这会儿吃的都是自家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一大盘子炒青菜,还有一碟腌的小葱。
“不忙不忙,这就够了。”徐南赶紧去拦,“我来的匆忙,正好碰到了晚饭时间,这”
“这有啥呀。”明东霞往外走,“你在屋里坐,我这就去做饭。”
“大志,你去杀只鸡。我再炒个鸡蛋。”
徐南不让他们忙,明东霞却坚持着要出去杀鸡。买他们做的东西的老板来了,不管去村里谁家,都会好好招待他。
马奶奶拉着徐南说话。
别人都不吃饭,李爱聪也不好吃饭。他听徐南说了几句话就往外面跑。
一路跑去了妖怪们家里。
“花哥,花哥,西哥,西哥。”
李爱聪跑进屋,喊道,“白城买咱们东西的老板来了!”
妖怪们也正在吃饭呢。
“他叫徐南。”
“对,就是徐南。”坨坨高兴道,“他怎么来了?”
小丛愣了一下,脸上迅速红起来。徐南来了,他撒的谎不是要被当面拆穿了吗?
坨坨问,“徐南在哪呢?”
李爱聪,“在二叔家。二叔带回来的。”
“身子要给他杀鸡吃。”
“我吃完饭过去玩。”坨坨道。
李爱聪说完就跑回家了,他还想听白城来的老板说说话。那人说话口音和他们这很不一样。
“云善快点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看徐南。”和白城做过两笔生意,但是坨坨还没见过徐南呢。
“好。”云善也知道徐南是谁,快速刨着碗里的饭。
小丛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细嚼慢咽,心里五味杂陈。
“徐南怎么突然来了?”坨坨边吃边聊,“怎么都没给我们写信、打电话?”
吃完饭,小丛说,“你们去吧。我刷碗。”
“一起去呀。”坨坨说,“你也没见过徐南吧。”
小丛没应声,低头把碗摞在一起。
“啊。”坨坨突然想到了小丛冒充大人的事,“徐南要是来了,他不就知道你撒谎了吗?!”
小丛叹了声气,“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这种事稍微问一下就知道了。说不定马奶奶她们已经了告诉徐南他是小孩。
坨坨,“那”
谎言被拆穿,当事人总会尴尬和无地自容。
坨坨看向小丛。小丛平时话就不怎么多,这儿只低着头收拾桌上的碗筷。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丛。
小丛觉得很羞耻,臊得慌。
兜明,“已经这样了。”
“反正他也知道你撒谎了。”
云善应该也听懂了,他对小丛说,“撒谎不好。”
小丛哪里知道这个谎言会被突然拆穿,简直措手不及。他红着脸,正经地重复云善的话,“撒谎不好。”
花旗挑眉,“走吧。”
小丛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兜明安慰他,“人家都知道了,你就别想了。”
“想也没用。”
“我会不好意思。”小丛小声说。活了500年,还没遇到这种情况。他以前在山里都不撒谎的。头一回故意撒谎就被别人发现了。
他们到李大志家的时候,明东霞刚把鸡炒好,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你们来了。”
“白城的老板在屋里呢。”
云善和坨坨两人先跑进屋。
徐南瞧着走进屋的大大小小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
马奶奶挨个指给他看,“这是云善,坨坨。”
“后面那是花旗、西觉。”
兜明和小丛是最后进来的,马奶奶指着他们说,“那是兜明和小丛。”
瞧见人了,小丛的脸又一下子烧了起来,不好意思看徐南,嗫嚅道,“你好。”
“你好。”徐南借着灯光打亮小丛。
还真是7岁小孩的模样,穿着一身常见的蓝色小工装服,一直低着头。看起来是个有些内向的小孩。不像那两个扎着朝天辫的小男孩,骨碌着大眼睛,说话声音也大,一看就是很活泼的。
徐南没法把这小孩和电话里的“小丛经理”联想到一块。他先前竟然是和一个7岁的小男孩做生意了?
兜明见徐南始终打量小丛,他移了两步站到小丛前面挡住徐南的视线。
坨坨和徐南说话,“从白城到这儿要坐多长时间火车呀?”
“2天半。”徐南回。
“南方这会儿是不是很热了?”坨坨又问。
徐南,“比你们这儿温度高些。”
明东霞热情地招呼,“吃菜,吃菜。”
徐南一边吃饭一边和马奶奶她们聊天。
“有一笔生意当面还是当面谈好。”徐南说,“之前还在海城谈了一笔生意,也不知道能不能谈成,什么时候过来,就没先给你们消息。”
“什么生意?”坨坨问。
马奶奶夹了块肉多的鸡块给云善,“云善吃。”
云善摇摇头,“吃饱了。”他刚刚吃完饭,肚子里饱饱的。
马奶奶又把肉给坨坨,坨坨也不吃。问小丛,小丛一直低着头,声音也比平时小。
“小丛咋了?”马奶奶关心地问。
“没咋。”小丛小声回。
徐南又看过去,兜明把身子偏了偏,完全挡住小丛。
“有个外国人在咱们这下了笔单子,想要你们的毛线制品。要的量比较多。”
“他们还点名要圣诞树。你们能不能做这个?”
“有图片吗?”坨坨问。
徐南从一旁的包里翻出一张纸,里面是画出来的圣诞树。
云善凑过去瞧,“小树。”
“能做。”坨坨问,“外国人要多少个?什么时候要?”
“做圣诞树不急,9月底交货给我就行。他们12月份才用。就是走船花得时间多,我们才提前那么久收货。”徐南说,“圣诞树要三种大小。”
“你们要是能做,先做一个让我看看成不成?”
“这花时间吗?”
坨坨想了想后,“最多三天时间。”
徐南见花旗和西觉不开口,都是这个叫坨坨的小孩回答。他心下异样。这扎红辫子的小孩竟然也是当家做主的模样,大人也不说什么。
“三天能行吗?”徐南问向花旗和西觉。
西觉点点头。
徐南说,“我在这儿呆几天。先看看圣诞树。这次外国人要的可不少。还有你们做的卡子,他们也想要。”
徐南说着外国人的要货量,确实不少。每种都是一万个起。
小丛问李爱聪借了本子和笔,记下徐南说的。所有种类加起来得有40万件。用卡车拉的话,也得要5辆车。
李大志喜道,“要这么多?”
有货了,就有活了。
“买得少了不划算。”徐南说,“船费也得花不少钱。”
“这都是小东西,换成美金要不了多少。现在将近3块钱人民币才能换人家1块钱美元。”
“钱还不一样?”马奶奶吃惊地问。
“外国人的钱和咱们的钱不一样。”徐南笑道,“我们的钱叫人民币,美国的叫美金。英国的钱叫英镑。”
小丛看着纸上记下的东西,仍旧低着头,“这些什么时候交货?”
“8月初来得及吗?”徐南问。
现在是4月中,到8月初是4个半月时间。5月初要收麦,大概要花半个月时间。还得插稻,又得半个月。等于只有三个半月的时间。
小丛快速在脑中盘算着云善他们班同学们家里的勾毛线生产速度,确定能在8月初能交上毛线卡子的货。
又算王家村和李家村勾毛线玩偶的速度。要的玩偶太多,即使两个村子全力以赴,也是时间紧任务重。
然后又想到夏天勾毛线手出汗怎么办。要经常洗手,最好还是有电风扇吹着,可以带走手上的热量。或者找块布蒙上出汗的地方。
如果真决定勾毛线。还得想办法解决夏天天热,手会流汗的问题。
“不一定能完成。”小丛这时候才抬头看向徐南。
“一定得完成!”徐南说,“我们已经和外国人签了合同。”
“签合同了,就一定得完成。”
明东霞和立大志有些紧张地看向小丛。
“小丛。”明东霞说,“你算着咱们干不了?”
“时间非常紧。”小丛这儿顾不得害羞了,“得天天加班干。”
“夏天天长,天天干都成。”明东霞说,“只要有活,咱就能想办法干出来。”
明东霞也是听到小丛说时间很紧,但是没说干不出来的话,才这么说。
“要货量太大,我们没那么多钱买毛线。”小丛看向徐南,“需要你们付x定金。”
“买毛线要多少钱?”徐南说,“这部分钱我们能出。”
“但是你们卖给我的货价钱得再便宜点。”
小丛之前算过500斤毛线能勾多少东西。他还记得数。
算了一页纸,最后加出了个价钱给徐南,“按照县里毛线厂的价格,做完这些货,得要买1万7千块钱的毛线。”
徐南听了后又问,“你们这次给我的价格呢?”
“每件商品便宜3厘钱。40万件总共便宜1200块钱。”
看着每件商品便宜得很少,但是量大。1200块钱也不是小数。
徐南欣然同意,“你们和毛线厂说好了,我就去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往毛线厂汇款。”
小丛点头。
坨坨听了好一会儿,问,“这是不是做外贸?”
“就是外贸。”徐南肯定地说,“从去年开始,我们就有这个业务。”
几个月之前,李爱波还想过和外国人做生意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的东西真的能卖到外国去。
这对妖怪们来说,是件很新奇的事情。
李爱波不在家,徐南晚上被安排住在李爱波房间。
坨坨对外贸的事情还很新奇,躺在炕上感慨,“我们都没说英语就把东西卖到国外去了。”
“我们不算做外贸。”小丛说,“我们还是卖给国内的人。徐经理他们是做外贸出口的。”
“也是。”坨坨穿着红肚兜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说,“正好我们也不会说英语。”
“外国人要是找我们,我们还说不明白呢。”
云善突然来了一句,“肉慢踢客。”这是他唯一会的英语单词,还是语文老师教的。
“云善,我教你说英语。”坨坨突然就来了兴致,翻过身看着云善。
“好。”云善还真想学。
坨坨一共就只会三句英语,还都是以前胡乱学的。
他挑了一个最简单的教云善,“爱拉五油。我爱你的意思。”他对着云善掐了颗爱心。
云善笑哈哈地跟着学掐爱心。
“爱,拉五,油。”坨坨伸出四根手指,点着手指头教云善iloveyou,三个单词让他发出四个字的音。
云善躺在那,伸出手点着坨坨的手指头跟着学。
学会后,他挪到坨坨耳朵对着坨坨说,“爱拉五油。”
讲话的气息喷在坨坨的耳朵边,吹着他耳朵有点痒。坨坨捂着耳朵,笑嘻嘻地对云善说,“爱拉五油。”
两人在炕上爱来爱去地拉五油,又嘻嘻地笑,闹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花旗睁开眼往旁边看,瞧见云善和坨坨两人搂在一块睡着了,坨坨的腿还担在云善的腿上。
外面虫鸣声阵阵,李大志和明东霞夫妻俩还兴奋地没睡觉。小丛刚接了笔生意,意味着李大志也要有活干了。
明东霞高兴地对李大志说,“照这样,咱今年手里能攒下钱了。”
“爱青要是能考上大学,不用愁她今年读书的钱。”
“也不知道爱青能不能考上大学。咱们村还没人上大学。”
“前天我看爱诚中午回来带了一块大块肉,大嫂说要切一半送到秀枝二叔家。大哥家现在日子过得好了,经常能吃肉。”
李大志闭着眼睛说,“爱波挣到钱了。”
“咱家啥时候也能舍得买那么大一块肉。”明东霞说,“到时候我们就敞开肚皮吃。光吃肉吃到饱。”
“这回坨坨家得挣多少钱?”
“他们要是一件挣1毛,那得挣多少钱?”
明东霞忽然坐起身,惊叫道,“是不是4万块钱?”
一个月挣30块钱的人,根本想象不到4万块有多少。她得干多久才能挣到4万块钱?
“那不是以后想买啥买啥。”
李大志听了也坐起来,“人家吃肉,咱也能跟着喝汤。咱这回也能挣不少钱吧。小丛说能干4个月”
“我得去县里送货。勾毛线加送货,我一个月得挣30多块钱。4个月要挣120多。”
“加上你的,我爹的,咱家这几个月要挣300来块钱。”
4个月挣300多块钱对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已经很多了。
夫妻两个兴奋了半宿没睡着觉。照这样算下来,今年应该能存下不少钱。
安静了一会儿,明东霞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对一旁的李大志说,“大哥家今年过得越来越好。”
“我听爱波说,风城的霍然铺子开得也好。”
“大哥家今年开个商店,霍然家也要新开个店。”
“就咱家没有店。”
“你说,是不是因为过年我没找云善写对联。”
“这咋扯对联上了?”李大志说,“咱家又没钱开店。”
“你这胡乱扯什么?”
明东霞声音小了些,“云善不是个小道士吗?我有一回听大嫂说,云善好像是真有本事的。”
“有本事的人写的字是不是值钱?大哥家门上不是贴着‘财源滚滚’吗?你看他家今年挣多少钱。我记得霍然家对联里也有。”
“霍然好像是专门找云善写的对联。大哥也找云善写得。你看他们俩家今年多好。”
“云善家卖一件衣服,爱波能挣1块钱。咱们村里一天得做多少件衣服?咱们俩加起来两个月挣的钱都撵不上爱波一天挣的。”
“说不定真有什么说法。春联我一定找云善写。”
李大志不相信这话,“人家有本钱的,霍然本来就有钱。大哥家爱诚退伍的时候不是发了1000块吗?”
“爱诚的1000块不是有一半盖屋了吗?”明东霞说,“你想想他家去年那会儿有多少钱?大哥盖屋的时候可以问老二借钱的。”
明东霞不管李大志,自顾自的唠叨,“今年过年,春联我要云善写。”——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03章
云善早上醒来,身边只剩下还在睡觉的坨坨。
他自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从镜子后面拿了梳子找人给他梳头。
花旗和兜明都不在家,只有小丛和西觉在。
小丛在厨房里做饭,西觉在院子里干活。云善选择了找西觉给他梳头。
“西西,给我扎小辫。”
西觉拍拍手,掸掉身上的木屑,坐到一边凳子上,把云善夹在腿中间,慢慢地给他梳起头发来。
梳到一个打结处,云善被拽得眼皮往上扬,“西西,爱拉五油。”
西觉嗯了一声。
云善自己脆生生地笑起来。
等西觉给他绑好辫子,他转身趴在西觉腿上,咧着小嘴仰着头,“爱拉五油。”
西觉脸上挂着笑,看云善和他腻歪。
昨天学会了掐爱心,云善兴致勃勃地拉着西觉的手教他掐。
把西觉的手摆出大爱心,云善对着他掐小爱心。
西觉十分耐心且高兴地由着云善摆弄。
“西西,你拉不拉五油?”云善还要问呢。
“拉五油。”西觉回他。
一会儿,云善又跑去厨房,对着里面喊,“爱拉五油。”
小丛用烧火棍扒拉了下灶里烧的柴火,想到昨天晚上云善和坨坨的游戏。他回了一句,“爱拉五油。”
云善高兴了,又喊了一遍。
小丛也再回他一遍。
“越过绵绵的高山~越过无尽的沧海~”
高亢的歌声从屋里传出来,云善转身往堂屋跑,“坨坨!”
坨坨站在镜子前面收拾他的辫子,心情很好地大声唱着歌。
看到云善跑进来,他却换了副惆怅的表情,“好久没看到我自己的本体了。不知道我的须须长长多少了。”
“很长很长了。”云善回答他。
“不会吧。”坨坨怀疑地说,“我的须须长得不快的。”
“春天了。”云善说,“长得都快。”
“蔷薇什么时候开花?”
“夏天开花。”坨坨又转回去继续照镜子,“春天是会长得快一点。但是应该不会长得有多长。”
“等回云灵山,我要好好在土里呆一呆。”
“云灵山的蔷薇花田夏天也要开花。等回去了,我们去花田里玩。”
云善在旁边点头,听着坨坨一刻不停地说话,“我的须须不会一直长。它有时候长长一点就不长了。”
“你刷牙了?”坨坨拿牙杯的时候问。
“没有。”云善绕过他,自己拿了牙杯,“坨坨,爱拉不拉五油?”
“爱拉五油!”坨坨的声音响亮又带着激情,这让云善很高兴。
小兄弟俩打了水,一块蹲在院子门口刷牙的时候,小白甩着尾巴从南边跑了过来。
“不要弄我,我刷牙!”云善含着牙刷推小白。
小白总往他身上拱,他蹲着,很容易就要被小白拱倒。
“不要烦云善。”坨坨在小白屁股x上打了一巴掌。
小白不怕他,屁股对着他,甩着尾巴。
那尾巴都甩到坨坨脸上了,差点打掉他嘴里的牙刷。
“小白!”坨坨拿掉牙刷,吐掉嘴里的沫子,大声说,“花旗马上就回来了!”
一听“花旗”两个字,小白立马就老实了,不再折腾云善,甩着尾巴进了院子,先绕着西觉转了两圈,又欢快地走去了厨房。
蹲在厨房门口,小白的尾巴摇得更快了,像扫帚似的把地上来回扫,清出一小块十分干净的地方。
花旗带着一篮子桑叶回来。
家里的蚕吃不了三篮子桑叶,多摘回来也没用。兜明和西觉之间没有约定,却十分默契地把带桑叶的事给了花旗。他俩后来就没再往家里带桑叶。
云善回屋拖出养蚕的筐子,把筐子在院子里掀翻,篮子里蔫巴的桑叶和蚕一块从筐子里滚了出来。
他把筐子整个都翻过去,在筐子底部使劲拍了拍,想把蚕屎都震出来。
然后再把新鲜桑叶铺到筐子底部,才蹲在蔫吧的桑叶跟前把蚕一条条地翻出来放到筐里去。
小白过来闻闻,拱着鼻子和云善一起翻桑叶。
每放一条,云善就点个数。他一共养了37条蚕。每天换桑叶的时候他都要点一遍数。
徐南跟李爱诚过来的时候,云善已经把蚕全部转移到竹筐里。
瞧见有人来了,云善高高兴兴地打招呼,“爱诚大哥。”
“徐经理。”
徐南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就没听过小孩喊他经理,“你管我叫叔就行。”
李爱诚知道坨坨他们经常连名带姓地喊人,于是对徐南说,“他们辈分高。”
徐南心想,辈分再高,跟他也论不上。他们又不是一个姓氏。不过也没问。
云善已经拖着筐子回屋去了,徐南听见他在屋里喊,“花花,爱拉不拉五油?”
“loveyou。”花旗还是懂一两句英语的。
云善喊的时候徐南没听出来他喊的什么,但是花旗说的话徐南听懂了。没想到这家人还挺洋气的,还说英语。
李爱诚先给徐南拿了板凳,自己又捡了个板凳坐下。
“西觉,8月初肯定能交货是吧?”徐南昨天躺在床上,越想越忐忑。就怕这笔单子不能按时交货。
可这笔生意挣得多,徐南公司里的人都不想翻过这个机会。于是便直接和外国人签了单子,然后才来找李爱聪他们。
西觉倒是没算过这些,不过小丛说能交货,那就是能交货。他给徐南的答案也是,“能交货。”
等到肯定回答,徐南心里的石头落地。“凑过一车货就能往我那儿拉货。”
“等你们给消息,我就去租仓库。”
云善去墙边拿了扫把和耙土机,自己把刚刚倒出来的桑叶扫进耙土机里。
收拾完桑叶,他自己在院子里打拳,一板一眼的样子。
徐南瞧着有意思,一直看云善。小丛和坨坨在厨房做饭。
徐南不懂西觉家是怎么回事,那个花旗闲着坐在院子里,小孩却在做饭。
兜明今天早上回来的晚,一回来就说王家村有人一个星期后结婚,请他们去喝喜酒。
说到喝喜酒,云善想到吃喜糖,然后又惦记起挂在竹屋里的糖了。
等他扎完马步,拉着西觉去竹屋,要看看糖还剩下多少。
家里其他人不怎么吃糖,基本只有云善自己吃。先前剩下的半篮子糖现在还剩下几十颗。
云善对于自己的糖果资产很满意,手刚往篮子里伸就听见花旗的声音,“云善,拿两块,给你今天发糖。”
一手抓起两块糖,云善另一只还往篮子里伸,“花花吃不吃?”
花旗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就是想多吃糖。不过也没纵容云善,“我不吃。”
“西西。”云善又抬头看西觉。
西觉笑着摇摇头,“我也不吃。”
“坨坨吃。”云善还是多抓了一块糖。
他跑出去,交了一块糖给花旗。这是下午要发给他的糖。
花旗瞧着他每只手里还抓着一颗糖,“你送给坨坨吃吧。”
“吃什么?”坨坨正在徐南、李爱诚说话。
“云善给你拿糖吃。”花旗瞟了坨坨一眼,“云善给你拿的,你吃吧。”
云善跑过来高兴地把糖交给坨坨。
坨坨却看向花旗。看到花旗依旧盯着他,他把糖塞进衣兜里,“马上吃饭了,我一会儿再吃。”
小丛在厨房里喊兜明端饭。
今天早上吃鲜肉小馄饨。每个碗里还有一个荷包蛋。
看到徐南来,小丛还是很不好意思,比往常更安静了些。
“嘟嘟。”云善跟在兜明后面进屋。馄饨碗烫,兜明没让他端饭,自己一手端着一碗。
“爱拉不拉五油?”
兜明想也没想地回答,“拉。”
跟在后面的坨坨发出十分嫌弃的声音,“咦——”
“是拉五。不是拉。”
兜明把碗放桌上,手捏住云善耳垂过热气,“云善就是这样问的。”
云善不知道兜明拿他耳朵过热气,以为兜明跟他玩,笑嘻嘻地抓住兜明的手问坨坨,“拉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坨坨竖起三根手指挨个指给云善看,“爱,拉五,油。”
“拉五是一个词。说拉多不好听,好像是在说”
“反正不好听。是拉五。”
“云善你应该问拉五不拉五油。”
云善哦了一声,扒开兜明的手“嘟嘟,爱拉五不拉五油?”
兜明回答得十分干脆,“拉五。”
徐南和李爱诚自然留下来吃早饭。
饭桌上,徐南和坨坨聊得很好。
今天得了承诺,徐南心情也好,话也多,把小丛误会成娃娃音的事说给大家听。
昨天已经见过面了,小丛现在只有一点不好意思。不过被徐南这么一说,他又红透了脸,又变得十分不好意思起来。
吃完饭,坨坨包了根油条带给李爱聪吃。
花旗今天骑了三轮车,等送完他们上学他要去镇上买菜、买毛线。
家里的毛线之前全用光了,要研究勾毛线圣诞树就得去镇上买毛线。
到了学校,一摸口袋,坨坨摸到了早上塞在兜里的糖。想到花旗的意思,坨坨纠结了一下,“云善,你把嘴张开给我看看。”
“啊——”云善长大了嘴巴。
看坨坨看完了,他问,“看我嘴巴干什么呀?”
“看你牙上有没有长小虫子。”坨坨把那颗糖放在了桌肚最边缘。“没长小虫子。
云善也看见糖了,他伸出胖胖的手指头把糖往桌肚里戳了戳,“你怎么不吃呀?”
“给你吃吧。”坨坨说,“我现在不想吃糖。”
云善一听,小爪子立马伸过去,却被坨坨按住了。“等第三节课课间你再吃。”
“为什么呀?”云善不解。
“吃糖的间隔长一点应该不会烂牙。”坨坨说。
云善倒是听话,坨坨说现在不吃,他也不急,没再去掏糖。
李爱诚今天有事,他要请假去县里毛线厂谈买毛线的事。毛线早一天买来,他们就能早一天干活,省得后面时间不够用。
李久福和李爱诚一起去了县里,招待徐南的事就落在了西觉、小丛和兜明身上。
徐南观察了一早上,发现小丛是个很勤劳的小孩,不仅能算账,还会做饭,碗也是他刷的。现在正拿着笔坐在院子里的乒乓球桌边写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