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这个车不支持播放音乐。
到了晚上,离开城市的路上更不可能安上路灯,路上漆黑一片,李静贞再一次感叹祖国基建的落后。
一行人找了间招待所入住。
“这里条件不太好,静贞啊,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我说。”阮兰嘱咐她,把她安排跟翟文倩一个房间。
李静贞自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翟文倩这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大小姐都适应得良好呢。
李静贞不禁感叹,吃苦耐劳真是传统美德啊。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在镇上吃了早饭继续上路。
就这样一抖一抖的,到了晚上就找招待所住下,晃晃悠悠终于在一个明媚的下午进入了朝山的地界。
一靠近这里,空气都变得湿润了起来,咸咸的海洋味道扑鼻而来,还不到春天,这里已经率先热了起来,温度赶超全国。
第86章
一车的人都把棉衣外套脱的脱换的换, 变成了清凉的春衫打扮。
翟嘉玉来过一次,开着车把一家人带到李宅所在地。
一靠近这条街,翟嘉玉挑了挑眉:“上次来的时候这一片还破败不堪, 没想到李叔叔这么快就修缮成这么好看的模样了。”
李静贞探头往外看去,一整条街都是南洋风情的建筑,正前方最气派的宅子挂着李宅的牌匾, 一看就是新匾。
她笑了起来, 看来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阮兰这会儿倒是紧张起来:“糟了, 早知道还是该现告知一下对方的, 咱们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就来了,也不礼貌。”
翟嘉玉瞥了母亲一眼:“你现在倒是知道不礼貌了,咱们到都到了, 硬着头皮也得上去。”
李静贞率先打开车门, 跳下车:“走吧,各位,这既然是我家,我当然是说回来就回来了。”
阮兰一听也是, 这家的女儿跟着他们呢,提不提前打招呼的又有什么关系。
李静贞上前敲了敲门。
江莲听到敲门声抱着孩子就来开门, 打开门后, 她看到了一个打扮的极为洋气的漂亮小姑娘, 那一头卷发和墨镜, 就像是电影里的女明星似的, 再一看她身后, 跟着的四个人各个都是浑身气派, 尤其是那两个男的, 一身官气, 很不好惹的样子。
实际上,翟祁和翟嘉玉已经尽量收敛了,毕竟这是来见亲家的,不是来上班的。
李静贞抱着手臂低头打量着眼前抱着孩子的女人,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抬脚跨过门槛径直绕过了她向内走去。
翟家众人虽然没搞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但既然李静贞没说什么,他们便跟着她走就是了。
江莲看着这一群人没理她,就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跨过她进了宅子,又慌又气。
“你们……”
李静贞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李斯年的影子。
这时候江莲倒是把李斯年给叫出来了,她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一脸委屈:“就是他们,话也不说就闯进来了,老爷,要报警吗?”
李静贞回过头,看到了李斯年,再一看他身后那个女人,心下了然。
“爸爸,我回来看看你。”
李斯年看着李静贞,蠕动着嘴唇,一脸激动:“静贞!爸爸好想你,你怎么回国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利坚国待着吗?”
他拉着女儿的手,老泪纵横。
李静贞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翟家众人,一一介绍了一番:“爸爸,我回来是为了建设祖国的,我不愿意留在国外,对了,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做的,具体让阮阿姨和翟叔叔跟您商量吧。”
李斯年这才注意到女儿带回家的贵客,立即弯着腰隆重招待起来。
“翟部长、翟夫人,你们好,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到城门口去迎接。”他抹了抹手才伸出去,虽说回来已经有几年了,在农改大院那几年的有些习惯还是没改过来。
翟祁伸手和他握了握:“李先生不用客气,是我们唐突了。”
翟嘉玉和翟文倩正打开车后备箱,往外搬东西,李斯年让江莲去车上帮着搬东西。
让翟祁和阮兰在主位上落座以后,他拿出了家里最好的茶叶招待他们。
李静贞端起茶杯抿着,李斯年看到她多少有点心虚。
现在在场的人里谁还看不出江莲是什么身份呢?一时之间大家都有点尴尬。
江莲搬完东西,抱着孩子站在李斯年身后,李静贞漫不经心的抬眼打量她和她手里的孩子,感受到那阵目光的江莲臊得抬不起头。
阮兰一向是把李静贞当亲闺女看待的,她明明是回了自己家却遇到这样的场面,她也不免对李斯年感到有些不爽。
她斜眼瞧了瞧江莲,又看着李斯年说道:“李先生,这位是?”
李斯年这才把江莲拉到人前:“这位是我新娶的媳妇,叫江莲。”
阮兰轻轻哼了一声:“照这么说,你已经跟静贞的母亲离婚了?”
李斯年摸了摸鼻子:“施楠不在国内,我们暂时还没有办离婚手续。”
阮兰指着江莲对李斯年说:“那你身边那位,是你的妾?”
江莲连忙想否认,李斯年一个眼神过去阻止了她乱说话。
“翟夫人,你说笑了,当今社会哪里来的妾。”
“哦,那就是第三者了?李先生,恕我直言,你的品行似乎不是很端正,竟能生出静贞这么乖巧的女儿来。”
阮兰每句话都把江莲臊得脸通红,李斯年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照理说他跟施楠早已分居多年,离不离婚的只是形式上的事。
至于江莲……村子里面只要办了酒席的就是正儿八经的结婚了,江莲没要求过要和他领证,他也懒得操心那个。
要不是江莲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一定会把她接近家来。
翟嘉玉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他也不想看老丈人的笑话,他这次回来是专门来他面前嘚瑟的。
李静贞打断阮兰,她知道阮兰是在为她撑腰,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只是为原主感到有些可悲,父母谈恋爱是一回事,可是生出孩子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爸爸,我的房间还在吗?咱们先休息吧。”
“额在,在的,只是爸爸从来没想过你还会回来,所以没给你收拾太多。”
好在李家的宅子够大,可以用来安置翟家四人的房间也够多。
李斯年让江莲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他们。
阮兰见李斯年对待女儿还算用心,也算得上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始终对这个女孩儿感到心疼。
她在C国已经没有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了。
阮兰揽着李静贞的肩:“走,咱们回房间。”
她现在后悔带那么多东西过来了,她可不想把那些好东西留给那个江莲。
她的燕窝人参和鱼翅啊。
李静贞肩阮兰还是不高兴,凑在她耳边:“阿姨,跟你说个悄悄话。”
阮兰把耳朵别过去:“快说快说。”
“其实我妈妈在利坚国也有好多个男朋友呢,比我爸潇洒多了。”
看着阮兰嘴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李静贞噗嗤一声笑出来。
“真哒!你妈也太厉害了。”
她伸出大拇指来:“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看着两人一脸兴奋,笑嘻嘻的进了房间,翟祁难以理解,刚刚阮兰还一脸愤慨呢。
翟嘉玉早就知道施楠在利坚国的事了,所以对李斯年的事情也没多大反应。
只是小姑娘这么多年第一次回家,这个家却不完全是她的家了,找机会还是得去哄哄她才行。
晚上,李斯年独自来到李静贞的门外,李静贞出来上厕所时正好碰到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的李斯年。
“爸爸。”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李斯年转过身来,摸了摸李静贞的头:“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只是……从没想过你会回来,你妈妈带走了李家百分之八十的家产,你在利坚国可以过得很好的。”
“我知道,爸爸,我知道你很早就为我打算好了,所以我不怪你。”这个家现在不属于她了又如何呢,李斯年早就给过她很多个家了。
只是那些数不清的公寓、房产、庄园、公司里面没有他而已。
也有人说,有父母的地方才叫家。
但是对李静贞来说,她本人跟李斯年也并没有多少情感,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如翟嘉玉和她亲。
妈妈一直是个有独立人格的女性,受西方思想影响,女儿已经成年,她便不会刻意再给女儿营造什么家的氛围。
家人永远是家人,但家却是各自有各自的家。
她在利坚国时,和施楠平常也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只是回来看到江莲怀抱里的孩子,她身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也不禁有些难受,还不知道对原主来说,这会有多难受呢。
没有谁能接受父母突然多出一个和别人生的孩子。
所以她并不打算替原主原谅父亲,也不会代替原主接纳这个新“弟弟”。
“爸爸,你的生活我不干涉,因为我本来也不是回来常住的,只是我的婚事需要一个长辈来帮我操持,还请你替女儿操劳一番。”
李斯年点点头:“这是自然,你永远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永远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爸爸,你已经把最好的东西给过我了,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了。”
李静贞回房后,李斯年默默摇了摇头:“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谁也越不过你去。”
翟家是给李家提了很多礼来没错,不过手里那张事先存了十万块钱彩礼的银行卡,阮兰却不打算给出去了。
她决定直接把卡给李静贞。
第二天,两家人正式坐在一起商讨起婚事来。
李斯年把写着李静贞生辰八字的布条给出去,李静贞挑眉,她没想到她还有这玩意儿,爸爸似乎一直放在身上。
在这个地方,江莲显得格格不入,这里也用不着她,她便只能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晃荡。
第87章
自从李静贞回来后, 李斯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呼她了。
江莲抱着儿子心想,她生的可是个儿子, 怎么能让一个女儿越过儿子去。
不过每当李静贞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总是被吓得躲到角落,李静贞脖子上戴的钻石项链是她从没见过的华丽璀璨, 上面随便一颗碎钻就能要了她全家的命。
那双眸子顾盼生辉, 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也不惧对上任何人, 她只是想看看江莲怀里的孩子长得像不像父亲,却没想到那女人被她看一眼就躲到角落里去了。
两家交换了生辰贴,请来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书生做媒, 把婚期定在了来年春天的惊蛰, 二月初五。
婚期尘埃落定,翟嘉玉心也安定了下来,仿佛这段日子的所有隐忍和折磨,都是在为新婚之夜蓄力, 现在哪怕晚上仍然硬的睡不着觉,心里难受的像猫抓, 他也甘之如饴、细细体会。
压抑的越久, 释放的越汹涌。
定了婚期, 接下来要商量的就是婚礼的流程了。
李静贞没打算让李斯年跟着去京城, 在朝山把她出娘家的宴席办了就是, 到了京城, 再正式办婚礼。
李斯年想亲眼看着女儿出嫁,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跟着去到京城, 于是也同意了女儿的想法。
“放心吧, 亲家,这边的出嫁宴交给我来准备。”
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翟祁打算在年前把这件事情办完好回京城过年。
过年事情多,无论是走亲访友还是工作上的事都很多。
因此李斯年有一个月的时间来给李静贞办出嫁宴。
大人们商量着宴席上的事情,翟文倩便嚷嚷着要到处去玩,李静贞对朝山也不了解,不敢带着她到处跑,好在翟嘉玉是个胆子大又能干的,一下午的时间,趁大人们不注意,三个人就溜到了海边。
第一次看海的翟文倩兴奋极了,嚷嚷着要把她的比基尼换上。
李静贞连忙捂住她的嘴:“闭嘴吧你,千万别搞。”
海边没有想象中金黄的沙滩,湛蓝的海水,有的是有渔民和渔船,跟李静贞刻板印象里的一样,渔民们还穿着蓑衣,裹着渔网。
翟嘉玉静静地跟在一旁,看她们俩踩水,他望向远处海的边际线,若有所思。
翟文倩在海边上没有捡到贝壳,倒是挖了几只蛏子出来。
李静贞笑她:“你把它的壳扒下来当贝壳也是一样的。”
翟文倩听进去了,立马开始寻找起壳长得漂亮的蛏子来。
傍晚,海面上的天空被渲染成粉红色,翟文倩被眼前这幅美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以后想找个渔民当老公,这样就可以天天看海了。”
李静贞看了看旁边的蓑衣渔民,连忙捂住她的嘴。
李家现在没有她的位置,江莲委屈巴巴地回了娘家。
李斯年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也没空注意江莲跑哪儿去了,偶尔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转念一想儿子有江莲照顾着,便彻底没管他们两个了。
江老爹听女儿说完话,黑黝黝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你有儿子你怕个啥,李斯年的家产还能不留给自己儿子给赔钱货闺女。”
江莲说不出话来,李斯年这几天为了招待他们已经花了不少钱出去了,听说为了给李静贞凑宴席,还准备把南边最大的那栋宅子给卖了。
江老爹闻言气得把烟管给摔了:“胡闹!女婿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去帮你讨回公道,那些宅子以后都是咱们耀祖的。”
耀祖是李斯年取的名儿,他当时之所以想要个孩子,就是因为朝山李氏现在人丁凋敝,严格来说就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出于很明显的动机,他干脆就给儿子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李氏家族走的走散的散,现在有南洋李氏、利坚国李氏、欧洲李氏,唯独朝山李氏没有了,朝山李氏才是李氏的根,儿子是他复兴家族的唯一希望。
李斯年回来以后,上头说是把抄走的东西都还给他,可是宅子能还回来一部分,那些被□□走的财物却还不回来了。
因此他手上其实也没多少现钱。
前些年攒了一些钱下来,但只能勉强够他生活,若是要给女儿办宴席,办是能办,可他接受不了。
女儿从小就是他富养长大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他现在也不好意思给她办个像儿子满月流水席那样的出嫁宴。
好在他虽然没钱,但手底下房产多,现在愿意花钱买房的人不多,他只能尽力往出卖。
说到底,这些宅子每一栋都是祖产,他是舍不得卖的,但跟女儿比起来,那也不算什么了。
很快,打听房子消息的人就来了,朝山由于跟香澳离得进,现在偶尔也有一些华侨坐船过来。
华侨手上有钱,又对这些传统建筑感兴趣,开的价也不低。
李斯年正打算跟对方办过户的时候,江莲带着她爹找了过来。
江老爹一口烟吐在他脸上:“女婿,你可不能这么做啊,把耀祖的宅子卖了给闺女用,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李斯年的脸色阴沉下来,自从娶了江莲以后,虽说两家也不亲近,但他们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他沉着脸盯着江老爹,没理江莲:“滚出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
江莲被他骇到了,连忙拉着爹往出走。
李斯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江老爹被自己女儿拖着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李家的佃农了,李斯年都当了他女婿了,竟然还敢骂他。
他回过头想要继续说道说道,江莲却已经被李斯年吓得不行。
江老爹回过神:“李斯年,你别以为你还是我们的地主呢,你儿子是我女儿生的,现在就在我家呢,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不把耀祖还给你了。”
江莲急的团团转,听她爹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李斯年应当会听爹的。
李斯年冷冷笑道:“随便,你们是不是以为,没了那个儿子,我就生不出别的儿子来了?更何况我女儿已经回国了,她已经是未来利坚国李氏的领头人,我不介意把朝山李氏一并交到她手上。”
李斯年把手甩到身后:“你们好自为之吧。”便绕过二人走了。
江莲心凉了一片,江老爹这才反应过来李斯年说的话,颓丧着脸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李斯年顺利卖了宅子,拿到一笔不少的钱。
翟嘉玉从外头回来,急匆匆拉着母亲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我这几天联系了香城那边的同事,那边同意派一辆直升机过来接咱们过去。”
阮兰愣了愣:“去香城?”
翟祁解释道:“朝山距离香城很近,跨过海就是了,要是有望远镜,站在海边高塔上说不定都能望见香城那边的楼房。”
阮兰惊喜起来,她没想到不知不觉的,自己竟然离父亲只有这么点距离了,原本以为难以跨越的天堑,如今也不过如此。
跟李斯年解释清楚之后,一家五口又浩浩荡荡的登上了直升飞机。
翟文倩更是没去过香城,这一下把她兴奋地直跺脚。
他们到香城走的不是正规程序,是翟嘉玉在香城的上级设法将他们秘密接过来的。
毕竟现在很难办到正规程序进香城。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李静贞也一脸兴奋,她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幸好带上了,好久没血拼,早就手痒痒了。
事先就跟这边联系好了,直升机直接降落在阮鸿文的别墅里。
阮鸿文一早接到消息,站在门口等着,那期盼的小眼神儿挡都挡不住,裴秘书侍候在一旁,也为他感到高兴。
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女儿一家子都来了,这是何等热闹的场面,想想就激动。
阮兰率先从飞机上下来,一下子蹦到老父亲的怀里,李静贞第一次发现阮阿姨原来也是个小女孩儿。
在父亲面前一下子就从长辈变成晚辈了,挽着父亲的胳膊撒着娇。
“爸爸,咱们都快三十年没见了吧。”
阮鸿文揉着小心肝儿的头,苍老的脸上一脸心疼:“没事了没事了,这不是见到了吗?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在这个欢乐的日子里,无论是阮兰,还是阮鸿文,都没有提起母亲和妻子叶珍丽,大家都已经知道结果了,又何必惹得对方伤心。
一家人你拥着我我拥着你,进了阮鸿文的别墅。
翟祁上前向老人家问了句好:“岳父,我们这些晚辈不孝,没有陪在你身边,你这些年受苦了。”
阮鸿文看着女婿坚硬强健的身体,哈哈笑了两声:“我可没受什么苦,当了一辈子资本家,要什么没有?”
紧接着是翟文倩和翟嘉玉齐齐上前给老人家问安。
翟文倩知道眼前的老者正是自己的外公,她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外公,此时难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88章
阮兰把她推上前去, 翟文倩扭扭捏捏叫了声:“外公。”
阮兰紧接着说道:“她叫翟文倩,快,好好跟外公说说话。”
阮鸿文也是第一次见到外孙女, 他一看到这个小姑娘就心生欢喜:“你好啊,倩倩。”
翟文倩被老人的温柔感染,僵着的身子一下软了下来, 对外公笑了起来, 被阮鸿文拉着做到了身边。
阮鸿文抬头, 见还有个人没有介绍, 翟嘉玉便牵着李静贞的手来到跟前:“外公,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对象。”
阮兰笑着说道:“是啊是啊, 明年就打算结婚了, 咱们这次来朝山,也是为了商量亲事来的。”
阮鸿文挑起眉头:“哦,朝山,你也是朝山人?”他拉起眼前小姑娘的手, 也是喜欢得紧。
李静贞点头道:“是的外公,我父亲是朝山人。”
阮鸿文便好奇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朝山就那么大, 说不定我认得呢。”
“我父亲叫李斯年。”
阮鸿文听到这个名字, 回忆了一会儿, 随后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 是他啊, 我认得的, 是一个我很欣赏的后生, 小时候还来我家读过书呢。”
李静贞没想到两人还有这层关系, 也笑了起来:“我母亲叫施楠,说不定您也认识。”
阮鸿文点点头:“我认识,施家那个小丫头嘛,说起来,我到了香城以后,施家还跟我做过生意呢。”
李静贞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外祖家,施楠虽说一直没跟娘家断了联系,彼此也都知道彼此在哪儿,但是终归是相距太远,很少见面。
李静贞更是没见过外祖家那些人,也不认识,施楠似乎不太注重这些亲情,也不在乎李静贞和外祖家的关系。
一大家子相互介绍完,一齐前往餐厅用饭。
裴秘书此时上前:“阮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移步到餐厅。”
阮鸿文没打算向众人介绍自己的秘书,不然他的那些助理、保姆之类的,难不成要一一介绍一通。
李静贞看到裴秘书的那一刹那就是一惊:“裴子实?”
裴秘书看向她,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小姐,颔首道:“我是,您有什么吩咐?”
李静贞意识到此裴子实非彼裴子实,尴尬笑笑:“能给我一杯水吗?有些口渴。”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他的活,但裴秘书还是给李静贞倒了一杯水过来。
阮鸿文笑了笑,没太关注为什么李静贞会知道他秘书的名字:“静贞啊,你有这些吩咐叫保姆做就行了,子实是我的贴身秘书,他不太会照顾人的。”
李静贞喝了一口水,阮鸿文说道:“你瞧瞧,他连水的温度都掌握不好。”
这话实贬暗夸,裴子实知道阮先生是在给他抬身份。
李静贞也知道,她的水温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看来这个裴秘书不是她能随便使唤的人。
翟嘉玉却看清楚了李静贞全程的眼神,她明明是认识裴子实的,为什么当裴子实反问她以后,两人都装作了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他意识到他之前的调查全盘错误,李静贞没有在酒后乱说胡话,裴子实确有其人,且就是眼前人。
裴秘书侍立在一旁,没有参与这场家宴,阮先生一大家子都来了,这栋冷清的别墅都热闹了起来。
他的面色还是无任何异样,而李静贞在一开始看过他一眼之后,也没再看过他了,翟嘉玉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李静贞知道眼前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位,自然也不会在往他身上放心思,前世今生的事情她在话本上看到过。
她穿越这样离奇的事情都能发生,裴子实转世出现在这个时代也很正常,终究是跟她毫无关系的人罢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了顿饭,便在别墅住下了。
阮兰陪着老父亲说了好一会儿话。
李静贞找上翟文倩:“嘿,出去逛街不,我带了钱。”她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张卡,朝翟文倩扔了个诱惑的眼神。
翟文倩嘿嘿笑了一声,抱住李静贞的胳膊:“走起!”
让裴秘书随便给她俩安排了一个司机和一辆车,两个人就出发了。
李静贞没来过香城,但是对这个被称为压洲四小龙之一的城市早有耳闻。
她对司机说:“带我们去香城最繁华的地段,我们要购物。”
司机把她们放在了时代广场,派了两个保镖跟着她们。
翟文倩哪里见过这架势,从车上下来,香城的夜景让她眼花缭乱,擎天而上的绚丽商场让她兴奋不已。
“静贞姐姐,咱们快进去看看。”
这里的商场跟国营商店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翟文倩先是兴奋,等她逛了逛看到价格以后,立马泄了气,这价格跟国营商店比起来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李静贞轻车熟路的带她去了自己熟悉的品牌。
现在婚期定下来了,她得好好买点结婚要用的东西。
被李静贞带进一家店里,翟文倩随手一拿,这东西的价格比她刚刚看见的还要夸张得多,后面的零数都数不清。
她扯了扯李静贞的衣服,小声凑在她耳边说了句:“这里的东西好贵,咱们买不起,还是走吧。”
翟文倩从大陆过来,穿的也是京城里国营商店里卖的衣服,站在这个店里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想逃。
李静贞拍了拍她的手:“看上喜欢的随便买,姐有钱。”
翟文倩一下看她看得痴了:“姐,你好帅。”
本来还没有售货员愿意出来接待她们两个,李静贞把利坚银行的黑卡掏出来,往翟文倩手里一放,立马就有sale迎了上来。
“两位小姐,想看包包还是成衣?”
李静贞摆了摆手:“把春季新款拿出来给我看。”
现在来不及做高定了,她们在香城也待不了几天。
买几样成衣凑凑数吧,衣橱也该更新一下了。
翟文倩被她眼花缭乱的刷卡手法惊到了,李静贞已经给一个保镖手里塞满了,她回头扫视翟文倩:“没有看上的?”
翟文倩摇摇头,又点头:“有的姐,你等我。”
她转身学着李静贞的手法开始扫货,这里的衣服简直太好看了,像她这样的小女孩根本把持不住。
不过她没敢买太多,挑了两件裙子,一双鞋子也就算了。
买多了回去她妈肯定会骂她的,这是静贞姐的钱。
李静贞却不乐意:“回去我帮你说,我刚刚都看到你喜欢这个了。”她拿起翟文倩刚刚犹豫了半天的灰蓝色羊皮小外套放到收银台结账。
她也没按着翟文倩再挑一挑,让保镖拎上东西,从香家出来。
转头又拉着翟文倩进了另一家店。
李静贞手痒得很,扫起货来根本没有节制,挑了几套化妆品和护肤品,回去家里的女人一人一套。
又进珠宝店买了几根看得上的项链和手链。
她现在手里的首饰只有阮兰给她的那一套,根本没有换的。
简单款和复杂华丽款一样来了几条,示意翟文倩去挑。
翟文倩被她刷卡的架势吓得不轻,据她估算,这都要快十万了吧,赶上她妈准备的彩礼了,那些彩礼可是她们家所有存款的一半,若不是妈妈让她把彩礼的事情保密,她都要怀疑李静贞已经拿到了彩礼现在正在挥霍呢。
李静贞还没怎么开始买珠宝的,她只是买了一些适合日常佩戴的首饰,毕竟买起高级珠宝来,她手上的钱还真不怎么够花。
她虽说大方,但也没打算带着小姑娘买多么奢侈的东西,也就是简单买点。
就跟精品店一样,随便买买几根项链耳环之类的,花不了几个钱。
尤其是香家的塑料假珍珠项链,李静贞一买就是一整盘。
翟文倩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回去这些都是可以用来搭配的。”慢慢用呗。
在奢侈品楼层扫完一圈,李静贞又买了些大陆买不到的东西。
零食、药品、日用品之类的。
两个保镖回车上放了一顿东西,又回来继续拎新的。
翟文倩不敢买了,李静贞搂住她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我家在利坚国是干什么的?”
翟文倩摇了摇头。
“那你总该知道跟你刚刚相认的外公在香城是干什么的吧,这栋时代广场是他的。”她指了指商场中间的大屏幕。
翟文倩看过去,只见屏幕上正放着外公的照片,旁边还有他的名字——阮鸿文。
她惊呆了,富二代,呸,富三代竟是我自己。
两人带着保镖,大包小包的回到家里。
看到摆满了整个客厅的包包袋袋,阮兰差点吓得撅过去。
她指着翟文倩的鼻子:“你你你……刚跟你外公相认就敢这么挥霍家里的钱?”女儿胆子有这么大?
李静贞拉住她:“阿姨,这些都是我买的。”
哦,那没事了。
“静贞,你给倩倩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多破费啊。”
说着又想骂女儿,人家买你就要。
李静贞又打断她:“我一个人买起来多没意思,,您先别急,这一堆里面不光有她的,也有你的。”说着,她掏了几个袋子出来。
第89章
羊绒衫五套, 化妆品护肤品两套,真丝睡衣三套,阿胶糕五盒……
阮兰骂女儿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着东西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
又拉着李静贞说道:“静贞,你破费了。”
阮鸿文看孩子们这么喜欢买东西,大手一挥:“你们今天的花费我报销了。”说完让裴秘书去联系商场把钱退回来。
李静贞连连摆手, 她用不着那些钱, 可是还是没有抵挡住老人家的一片好心。
刚刷出去的钱, 莫名其妙的又回来了。
阮兰想必是刚从父亲那里得知了什么, 两父女偷偷说了半天体己话,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她起初只是不满女儿一句话不说就开始花她外公的钱, 现在知道女儿没有那个心思, 也高兴起来。
“静贞,都是自己家里的钱,你就收着吧。”
又拉着翟文倩和李静贞的手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外公家里的情况了,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你们外公说了,你们这几天在香城的花销都挂在他账上, 你们想买什么就买吧, 外公已经跟商场那边打过招呼了。”
翟文倩高兴地笑起来, 按捺不住自己的双腿又想出去。
刚刚李静贞给她买单, 她没敢多要, 好多喜欢的东西都没敢买回来, 这下好了, 妈妈说的她可以买, 那她就可以放心买了。
翟祁冷冷哼了声:“爸, 你就这么惯孩子们,咱们C国几千年传下来的勤俭节约传统美德都要丢了。”
翟嘉玉刚刚查看完裴秘书递给他的商厦经营状况表,瞅了他爸一眼:“爸,你就酸吧,大不了让外公也给你开通一个商场买东西不花钱的特权,你一下就不说话了。”
翟祁摆摆手:“我不稀罕那些。”黑着脸坐在沙发一个人的角落。
翟嘉玉把文件还给裴秘书:“这几天就帮我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吧,给李静贞。”
全家人都坐在客厅里,闻言都没说什么。
李静贞还愣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阮兰摸了摸李静贞的头:“我们嘉玉像他爸,对媳妇好。”
突然被夸的翟祁,头也抬起来了,胸膛也挺起来了。
翟文倩都难得的没有吃醋耍小脾气,她还沉浸在可以在商场里任意购物的喜悦之中,注意不到哥哥要给静贞姐送商厦这件事。
阮鸿文有些累了,他摆了摆手准备回房间休息:“反正我死了以后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让小辈们随便些吧。”
阮兰皱着眉不满道:“爸,你说什么呢。”
接下来的几天,翟家人要么聚在一起陪老爷子,要么两个小姑娘一起逛商场去,连阮兰都学会了和贵妇太太们搓麻将打牌,又烫染了个时髦的头型,回来的时候,翟祁都快不认识她了。
在香城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翟嘉玉的上级就传话说必须得将他们几个送回去了。
众人都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尤其是翟文倩,香城的生活花花绿绿、绚丽多姿,一对比起来,京城里的生活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没甚乐趣。
临走前,大家一起先到云鹫山上祭拜了叶珍丽,云鹫山面向大海的一面山上,叶珍丽的坟墓修的华丽宽阔,在旁边还预留了一个位置,站在这里能听到海浪滚滚拍打的声音,海风吹拂着坟墓前的小黄花。
阮兰把翟文倩推到前面,先介绍了一番:“这是你外孙女儿,叫翟文倩,我生她生的晚,现在才十七岁呢,比翟嘉玉小了十三岁呢。”
翟文倩磕完头,烧了点纸,又跟从未见面的外祖母说了些话。
阮兰又把李静贞推到前面来:“这是你大外孙翟嘉玉的新媳妇儿,带来给您见见。”
李静贞不用磕头,到外祖母跟前作了个揖。
了了香城的所有事,一家子面色难看的登上直升机,阮兰看着老父亲一脸泪花晶莹剔透:“这一次分别,下次不知道何时再见了,父亲,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阮鸿文伸出苍老的手在空中挥了挥,哽咽着说道:“去吧,孩子。”
这是他的独女,却半生都不能相见。
裴秘书安慰道:“先生,香城马上就要被大陆收复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再重聚的。”
裴秘书一直是独立党,香城被格兰国治理了几百年,文化早已被影响深远,他们这些人对大陆又能有多少感情呢。
如今看着阮先生和家人被迫隔海相望,被这份亲情感染,他竟然有些盼望着香城被收复的那一天。
直升机飞上天空不过一瞬的功夫,一家人就落地朝山了。
大包小包的贵重物品被搬进李宅,这些都是李静贞和翟文倩的购物成果。
他们一回来,江莲又瑟缩地躲到一边去了。
这几天李斯年卖了一栋大宅子,又把钱拿出来置办了一堆东西,金银玉器、文玩古董样样都有,说是给李静贞置办的嫁妆,她虽心有不满,这次却万万不敢说什么了。
这天,李斯年把李静贞叫到房里,给她一本册子。
李静贞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嫁妆清单,打开看看还需要些什么?”
他们长途跋涉而来,又要长途跋涉回京,他无法给李静贞置办嫁妆里应该有的那些家具,便尽他所能收集了一些古董器具、珠宝首饰之类,亲自买来黄金请工匠打造了一顶凤冠,镶了珍珠和玉石,全套金饰:龙凤镯、金如意、金绣鞋、金算盘、金梳子一类,又从书房收拾出来整整一箱子典籍给她。
“爸爸不中用了,到你出嫁的时候,竟然只能给出这么些东西。”
若是搁在以前,他们这样的人家单纯拿黄金造出来的东西是最俗气最不值钱的,现在他却只能多买些黄金给她带着。
李静贞拿起箱笼里一尊象牙观音和玉雕鼻烟壶,这些东西现在有多珍稀她是知道的,动荡时期不知被打砸了多少,箱子里的东西在如今不是花钱能买到的,却聚集了父亲浓浓的爱女之心,尤其那一箱子被他修复好的经史典籍,是他的心血。
她抬眼看向李斯年的时候,泪眼朦胧:“爸爸。”她扑进李斯年的怀里,回到朝山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同李斯年亲近。
看到女儿的动作,李斯年叹了口气,拍起她的背来:“爸爸永远在这里,静贞,爸爸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李静贞后悔起之前暗暗打算这次走了以后就和李斯年断了关系,她暗骂起自己之前对李斯年的误解。
父女俩终于重归于好。
“爸爸,看到你开始了新的生活,女儿现在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李斯年摸了摸女儿的脸:“爸爸的小囡囡长这么大了,转眼间就要出嫁了,爸爸想起你当时离开的时候才七岁,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竟然长成了勇敢又坚强的模样,胆子大到独自回国来找我。”天知道他在农改大院认出女儿时那又担心又激动的心情。
他没想过此生能再见到女儿,更没想过女儿已经成长得如此有勇有谋。
李静贞当然不会告诉他,他真正的女儿,他口中的囡囡,早就死在安奉乡的田埂上了。
李静贞突然就原谅了父亲,或许就在看到那一箱箱嫁妆的一刻。
晚上无人在身旁的时候,江莲来找她,似是有话要说。
江莲抱着儿子,看向李静贞的目光有敌意,也有不满。
那个叫耀祖的小男孩儿还在襁褓之中,哭个不停。
小孩儿就是这样的,没缘由的哭,没缘由的笑。
李静贞没看他,也对他不感兴趣,她看向江莲:“你有什么事吗?”
江莲哄着儿子,擦了擦他的脸蛋儿:“你可知你父亲为了给你凑嫁妆,卖掉了祖宅。”
李静贞摇摇头:“祖宅也是我李家的祖宅,关你何事。”
江莲被她一句话怼了回去,不甘心道:“你父亲刚回来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肉都舍不得吃,现在你弟弟也出生了,家里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就当是给你弟弟留点家产不行吗?”
任她怎么说,父亲送给自己的东西,断没有还回去的道理,父亲给出来的爱,也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个江莲看似在为父亲着想,却如此拎不清事儿。
还好她跟父亲已经冰释前嫌,说清楚了,不然还真被这个江莲三言两语又给挑拨了。
已经认清的人,李静贞自然是全然信任,尽力维护。
她冷冷笑道:“第一,你怀里的那个小男孩儿还不配当我弟弟,第二,有你这样愚笨又眼皮子短浅的母亲,父亲留再多家产给他也没用。”
娶了这么个妻子,李静贞还真担心父亲心心念念的朝山李氏根本发展不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不归她管,她过段时间便要回京城了。
李静贞没再理会江莲儿,去找翟文倩玩了。
江莲儿抱着耀祖,被她那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更觉得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蠢过了头,再看李静贞手上戴着的那鸽子蛋钻戒,她臊红了脸,李斯年卖了宅子给她凑出来的那些东西,在人家眼里什么也算不上。
第90章
这样想着, 她免不了在李斯年面前发了两句牢骚。
“老爷,您卖了宅子才凑出来的那些东西,或许在静贞眼里什么也算不上, 你何苦不留着自己享享福呢。”
李斯年呵斥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东西多多少少都是做父亲的心意,她的态度怎样影响不了我该怎么做, 我生她下来养她长大也不是为了图她的感激和回报。”
江莲反复嚼了这句话几遍, 以她的脑子和观念, 怎么都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江老爹常说生她养她, 她就得回报家里,给她一口饭吃,她就得爱护弟弟, 生养之恩一辈子也报不完, 如今嫁了人,她若是不想着把李斯年家里的东西捎回到家里去,就是不孝。
李斯年对她其实不错,十里八方她是穿戴最好的妇人了, 她手上的金镯子也是最大的。
只是李静贞一回来,她就感觉样样也比不过人家, 心里很不平衡。
不说李静贞, 翟家的每一个人看上去都要比她气派得多。
她终究是怕李斯年厌弃她, 不敢再说些什么。
万灵儿没能攀上高枝, 张文耀一心挂念亡妻, 连一个眼神也不甩给她, 给了她一包糕饼就把她给打发走了。
她现在还是住在李斯年的宅子里, 前几天她看到李斯年卖了旁边一栋大宅子, 生怕他要把自己住的这一间也卖了, 这几天她也不敢在人前晃,她似乎是看出来了李斯年有些厌恶她,便怕他哪天想起自己要把自己赶出去。
这天,她出门想买点粮食回来,手里的钱越用越少,却想不到解决办法。
她忽然看到一对穿着打扮十分光鲜亮丽的男女,那女的一回头,那张脸深深地刻在她脑海里。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看见那女的身旁的男的也是如此眼熟。
正是李静贞和她在安奉乡时交的那个当兵的对象。
两人现在正准备开车出去买点东西,李静贞想吃烧鹅,在朝山这边特别出名,她隔三差五就要买一只吃。
翟嘉玉也愿意满足她,天天出门给她搜罗好吃的。
“你别说,跟朝山地区比起来,京城就像是美食荒漠一般。”
“是啊,京城就一个烤鸭比较出名,朝山这边粥粉面条、鸡鸭鱼鹅样样都做得好吃。”
两人正准备出发,车窗外突然冒出一个身影。
“静贞。”万灵儿正一脸思念的看着她。
李静贞认出来这是万灵儿:“灵儿,你也回来了。”她记得万灵儿跟她是儿时玩伴,所以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是啊,静贞,我之前听说你死了,伤心了好久,没想到你还活着。”
“额……啊?”她回头看向翟嘉玉,一脸懵逼。
翟嘉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当时你走了,安奉乡少了个人,只能这样处理。”
那是很久远的事了,李静贞没想到现在大家还都当她已经死了。
万灵儿还想再说些什么,李静贞拉起了车窗:“那什么,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回聊。”
翟嘉玉把车开出去,看了看她的脸色:“怎么了?那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李静贞耸了耸肩:“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她当时回利坚国的时候,第一次回到公寓,就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
一封万灵儿寄过来的信。
原主的确不聪明,一封信就能把她骗回国,还把万灵儿当成想方设法告诉她消息的好友。
李静贞却没那么傻,当时国内那么危险,她一眼就能看穿万灵儿的心思,万灵儿的这一招很蠢,也只有原主才会上当了。
这么一想,万灵儿就相当于害死原主的仇人,是相当恶毒的存在了。
不过这些话她当然不可能告诉翟嘉玉。
晚上回到家,万灵儿又来找了她一趟,不过李静贞没理她,反正这里没一个人理她,自己不理她也不显得突兀。
关起门来李斯年把打听到的万灵儿的事跟众人都说了一遍,提醒他们千万别接近这个女人。
本来还有些心软的翟文倩一听这话,瞬间对万灵儿厌恶起来。
什么人呐,竟然对父母做出这种事。
一个小插曲过后,没多久就到了办出门宴的这一天。
这条骑楼街都张灯结彩,李斯年还请了锣鼓队游街,热闹非凡。
朝山无人不知今天是李家千金出嫁前的出门宴。
跟儿子满月时的流水席不同,这次是真真正正的金贵席面。
来客也有讲究,凡是收到帖子的宾客才能前来赴宴。
宴上一改农家菜色,诸如红烧肉、烧白一类,而是金牌乳鸽一例、酱烧鲍鱼一例、上汤焗龙虾、清蒸东星斑、鲍汁扣辽参、椰汁冰糖燕窝一客一盏等菜系。
纵使对李斯年一直有些不满的阮兰,看到这席面都惊叹起来,拉着小女儿说道:“乖乖,不愧是曾经的朝山大户,瞅瞅这席面做的,讲究!”
翟文倩似懂非懂母亲的话,她只是觉得好吃,还都是些没见过的。
李静贞和翟嘉玉穿上在香城买的新礼服,胸前别着大红花,作为新人出场溜了一圈。
李斯年带着他们跟自己以往的生意伙伴和老友敬酒。
“这是我女婿,嘉玉。”
“各位叔叔伯伯好。”
李静贞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婚俗,只跟着走就是,翟嘉玉也不懂朝山地区的婚俗,被老丈人拉着溜了一圈就变得醉醺醺的了。
这些人指着李静贞说道:“静贞丫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李静贞尴尬的笑笑,呵呵,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一场宴席下来,阮兰极为满意,李静贞没多大感受,翟祁也被喝的醉醺醺,翟文倩吃了一轮又一轮光燕窝都喝了三盏,翟嘉玉念叨着今夜是不是可以洞房了……
“不行!”一家子齐声道,阮兰声音尤为明显。
她戳了戳儿子的头:“还没领证呢,想啥呢。”
翟嘉玉喝醉了,想不了那么多,拉着李静贞缠道:“贞贞,我想洞房嘛。”
阮兰没眼看,翟祁严肃的脸上老脸通红,翟文倩一脸兴奋,李静贞当着众人的面只好默默推开他。
李斯年咳了两声,严厉道:“翟嘉玉,你在做什么。”
阮兰感觉脸都要被儿子丢尽了,一把将他拉过来。
被老丈人抓包的翟嘉玉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爸,谢谢你同意把静贞嫁给我。”
李斯年别开头,一脸别扭:“是静贞自己要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出门宴结束,翟家人就准备启程回京了。
“亲家,年关将至,我们回京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了。”阮兰现在对李斯年的态度好了很多,大概是看出来了他对李静贞的父爱是真挚的。
李斯年嘱咐了李静贞半天:“照顾好自己啊,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爸爸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阮兰白了一眼:“放心吧,静贞在我们家谁受委屈她都不会受委屈的。”
李静贞一时之间竟也有些舍不得父亲,两人终究殊途,她要回她的京城大展拳脚,父亲也要留在老家重振家业。
“爸爸,你也要保重。”
来的时候后备箱装满了送来的礼品,走的时候后备箱里全是李斯年给李静贞准备的嫁妆,临走时又往里面添了一箱子金条,黄金在任何地方都适用,是给女儿的最强防御。
回程的路上,李静贞还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阮兰感叹起来:“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呐,之前是我浅显了。”
翟嘉玉牵起李静贞的手放在腿上,现在阮兰倒不会再说什么了。
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翟家五口人终于在一个雪花飘飘的夜晚进了京。
一行人刚进大院儿,岗亭的守卫就过来通知他们:“有位姓施的女同志三天前过来留了信儿,说她住在诺金饭店,让你们回来以后去找她。”
“姓施?”翟祁思考了一会儿一时想不起来谁姓施。
翟嘉玉和阮兰刚想说话,李静贞眼睛就亮了起来:“是我妈妈来了!”
车子刚开到大院儿,还没进去,又掉过头突突往诺金饭店驶去了。
到了诺金饭店,一见到施楠,李静贞就扑进了她怀里:“妈妈。”
施楠捧着她,一脸笑意,在西方待久了的华侨笑起来总是眉毛挑得高高的:“静贞乖宝,妈咪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翟嘉玉率先打了个招呼:“阿姨好。”他对李斯年都改口了,到了施楠面前,硬是没把那句“妈”给叫出来。
施楠看向阮兰和翟祁,一一跟他们握了手,摸着李静贞的脑袋道:“听孩子说准备结婚了,我可不就赶回来了嘛,结婚没有妈咪在身边可不行。”
阮兰见到施楠很是亲切,握着她的手道:“亲家既然来了,就别住酒店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回家里住去吧,家里还空着一间房呢,专门给你留的。”
施楠被她这一套话哄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她在西方待惯了,可没有住别人家的习惯。
"还是不了,亲家,我住酒店住的挺习惯的,不瞒你说,我还就喜欢住酒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