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不孝子！都到这个份上了，老子都快要跪下来求你了，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是吗！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出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孽子！”
“我告诉你，我抛弃你是你活该，你母亲死的早也都是报应，你也应该去死，你不是孝顺吗，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死了算了！”
越景和手指用力攥住画板边角，画纸上只有一点猩红的血色，映在眼睛深处。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越东平？
好一个报应，如果真的有报应，第一个去死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杜曼仪。
他幼年时的苦楚在眼前铺开，他和母亲所接受的一切不公都是来源于这个人，而现在，他居然还有脸大放厥词。
越景和想成为越东平的报应。
他想让他去死。
就在此刻、现在。无论什么后果他都认了。
越景和调整好几次呼吸，胡乱挂掉电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想出门，刚到客厅，突然听见外面似乎有按密码的声音，很快，门被打开。
他脑海中划过一种猜测。
是越东平愿望落空，所以来找他同归于尽。
越景和深深吸了一口气，木然地走到玄关。
而后，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彻底松懈下来，无力地靠着旁边的柜子，半天都不说话，怀里还拿着来不及穿的外套。
“你怎么和鬼一样。”陆鸣拽走越景和怀里的衣服，随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刚从外面回来？”
“……没有，是打算出去。”越景和说话声音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
陆鸣深深看他一眼，“还打算出去吗，你穿这个外套一定会冷。”
陆鸣还想再拿下来，抬手的功夫，越景和的情绪终于从那通电话中抽离，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他用力抱住陆鸣身体，力气不算小，陆鸣后背就这么靠在后面柜子上，衣服装饰磕在上面，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
曾几何时，越景和一直在想，陆鸣的出现，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陆鸣在他对生命彻底失去渴求时出现，在他快重新爱上这个世界想要好好活着时狠心抽离，直到现在，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拥抱，索取体温，感受心跳。
越景和想。
似乎只有陆鸣在的时候，他才认为自己还像个人般活着。
至少，是对命运有敬畏之心的普通人。
“还出去吗？”陆鸣没动，就这么任由他抱。
越景和摇头。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立刻去拿衣服，“还是要出去的。”
“还出去做什么？”
陆鸣轻而易举把越景和拽回来，手指轻轻搭在越景和腰间，带上了工作时食指会敲打桌面的习惯，此时，指尖轻轻摩挲越景和身上的衣料。
很痒，越景和有点想躲，呼吸都乱了。
陆鸣才意识到做了什么，当即放开，转而握住越景和的手，又问一遍：“去做什么。”
很有压迫感的眼神。
“去机场。”越景和说：“今天早上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最近要来梧桐市出差，出于礼貌我应该去接一下。”
“哦，朋友。”陆鸣想，难得能从越景和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国外认识的？”
越景和点头：“同一个专业的，也是我室友，之前几年受到过很多照顾。他叫林安。”
陆鸣转身帮忙把衣服拿下来，重新放进越景和怀里，“走吧，我陪你去。”
“你最近为什么怪怪的”越景和突然问。
陆鸣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哪里怪。”
“你不看我的眼睛，是因为那天的电影吗，可是我们没做什么。”越景和很一本正经地分析，“那个文艺片尺度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如果你喜欢我，应该……”
“好了，别胡思乱想。”陆鸣难得被他绕进去了，“你不是也没有？”
越景和：“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闭嘴。”
陆鸣想给他手动闭麦。
他不急着穿外套，就这么看着脸色绯红的越景和。
明明越景和也很不好意思，却非要提这么尴尬的话题。
陆鸣用手指试了试他脸颊的温度，指尖蹭过越景和眼角，“你也很奇怪，最近总是向我提这个话题，所以我姑且猜测，那天的文艺片不是意外，你是故意的，你非要把这种东西放到我面前。”
“因为我认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阻碍。”越景和说。
“什么阻碍？”
越景和动了动唇，脸色又红了几分，在陆鸣的注视下，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
“性、爱。”
陆鸣眸色顿时彻底沉了下去。
越景和说：“就是因为这个，你接受不了有朝一日会和我上床，那会颠覆你一直以来的认知，所以你不敢爱我。”
“你总说自己道德感不高，但那只是面对你的对手，唯独对我，你不想越界半步。”
“和我上床真的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吗，你可以试一试，或许就过了心里那一关。”
陆鸣总是喜欢制造道德枷锁，禁锢他自己，还想套住别人。
陆鸣的情绪愈发不明，“这种猜测的前提是，我一定爱你。”
越景和问，“你不爱我吗？如果没有这层身份，如果你不总是在心里强调你是我哥哥，你会不爱我吗？”
陆鸣心底，难得有几分被看穿的窘迫。
不爱二字何其轻易。
他本该不需要任何挣扎。
“好了。”陆鸣说：“你朋友应该快到了，别让人家等太久。”
陆鸣在回避这个问题。
看着他开门的背影，越景和像打了一场胜仗。
越景和也明白，爱与性是分开的，不爱同样可以产生欲望。
可惜这不适用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有朝一日真滚上床，陆鸣会真的对他没有反应吗？
可惜，有根深蒂固的兄弟关系在前，脸和身材都是白搭。
【??作者有话说】
不白搭的，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