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来公寓的时候没打算再走,所以没安排助理来送,而是他自己开车过来的,没有可以驱使的劳动力,开车这种事只能亲力亲为了。
路过某品牌的店面时,陆鸣还能抽空去买一趟东西。
越景和正在摆弄手机,没太注意,他总觉得不太对劲,舆论方向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他想不明白,一幅画而已,哪里就能引起这么大的风雨。经纪人那边早就忙冒烟了,动不动就气不过来骂越景和两句。
才翻看几页,听到车门再次被打开,是陆鸣买完东西回来了,越景和下意识看一眼,顿时瞳孔地震,“你买咖啡?”
陆鸣听完也愣了,“怎么了。”
“就你的胃,你还敢喝咖啡,你不要命了。”
“咖啡而已,又不是毒药。”
陆鸣没往心里去,发动引擎,再次给越景和来了一句暴击:“我已经喝一口了。”
“很好喝。”他还补充,“我累了,醒醒神。”
越景和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第一次,他从陆鸣口中听到“累”这个字,他记忆中的陆鸣永远有无限的精力,处理所有事都游刃有余,因为他是陆鸣。
越景和喉咙里有些酸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很累的话,待会儿回去就睡吧,你该休息了。”
陆鸣说:“好。”
机场远离市中心,陆鸣开车不算慢,但一路都很稳,车内没放任何音乐,倒也不尴尬,只是陆鸣是不是太无所谓了些?那晚过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陆鸣处理的方式,是无视,是装傻。
过去很久,车身在停车位稳稳停下,距离飞机落地只剩下几分钟,陆鸣打开安全带,在越景和开车门前问:“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越景和动作一顿,“有酒精的味道?”
“不。”陆鸣说:“是你只要一喝酒就混不吝的,什么都敢干。”
越景和欲言又止,先开车门下去了,正巧,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氛围。
“你到了吗?”林安在电话那头问。
越景和还没等回答,已经看到前方出现个颇为熟悉的身影,捂得严严实实,白色长款羽绒服显得有些臃肿,像是逃难来的。
越景和挂了电话,正要迎上去,陆鸣也从车上下来了,手里还拿着咖啡,越景和顿时火大,正要开口,纸杯已经到了自己手中,耳边是陆鸣的声音:“还是热的,暖手用。”
瞬间熄火。
他问:“那我能喝吗。”
陆鸣笑了笑,不难听出有些阴阳,“你能,你胃好。”
越景和看陆鸣一眼,来不及说什么,先过去迎接朋友了,他平日里只是懒得应付,但还是懂待客之道的,简单拥抱一下后接过行李箱:“你先上车,我去放箱子。”
林安摘掉帽子,露出一张阳光明媚的脸,他眼神快速把陆鸣打量一遍,猜想此人的身份,刚才和越景和行为举止还算亲近,难道是越景和在国内新认识的朋友?
“你好。”他伸出手,很友好,“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朋友。”
陆鸣挑了挑眉,有些新鲜,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一时竟有些恍惚,好似真成了外人。
“哪里,是应该的。”他面不改色地顺着往下说。
他们差不多是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说这么两句就上车了,不出两分钟越景和也回来了,再次放进冷气,陆鸣把空调温度调高些,随口问:“冷不冷。”
越景和换了一只手拿咖啡纸杯,“你摸。”
陆鸣拒绝,“我不摸,我也怕冷。”
“哦。”
越景和收回手,“怕冷还穿这么少。”
发动引擎,车身离开原地,在路面疾驰。
后座的林安越看越不对劲,越景和从来没对别人用这种语气讲过话,虽然只有这么一句对话,但就是能感受到几分独一无二的依赖,像撒娇,这个认知让林安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越景和撒娇,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可的确就是不一样的,越景和在国外时就没真正开心过,没有喜怒哀乐,过得极尽封闭。
啧,还得是国内的风水养人。
越景和那么像ai的人都变得有血有肉了。
“那个……”林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空气,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失礼,“这位是你的新朋友?”
越景和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他们认识,顿时有些懊恼:“不是,他是陆鸣。”
“啊!?”林安再次惊呆,只觉世界都崩塌了,“他,是你哥?”
失策了,这好像和想的不太一样。
越景和不太懂,“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陆鸣也问:“听起来,他应该和你们提过我。”
“……那倒是没怎么提过,只有喝醉的时候说过那么一次半次的。”
越景和在国外时嘴就严,不怎么提过去的事,他也不好问。后来回国了,越景和偶尔会联系他,询问怎么追人,偶尔会泄露一些关于他哥的信息。
他哥哥是把他带大的,他哥哥不爱他。
以及,不是亲哥。这点很重要。
相差怎么也得十多岁吧,否则怎么可能把越景和养大,以至于林安一度怀疑越景和对他哥的感情是畸形的依赖,今日一见,深感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原来如此。”陆鸣没继续追问越景和醉后是怎么提的,似乎对此不太关心,“还要多谢林先生在国外时对他的照顾。”
“哪里哪里……”林安顿时想到上车前对陆鸣说的话,不免一番尴尬。
“小和刚出国时身体不太好,味觉缺失,林先生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痊愈的吗?”
“味觉,什么味觉,你失去味觉了吗,我怎么不……”说到一半就听到越景和的咳声,他立刻噤声,不再讲话了,半天才找补出一句:“可能是我忘了吧。”
陆鸣看向副驾驶装死的越景和,没说话。
林安意识到刚才应该说错了话,疯狂转移话题,聊工作聊未来聊盘古开天辟地,心中哀苦离酒店怎么就这么远,还好中途接到一通电话,突然工作砸头上了。
“不好意思啊,原本想晚上一起吃顿饭的,但是突然项目负责人联系我,说要当面沟通一下细节……”
“没关系。”越景和也松了口气,“那我们改天再约。”
越景和再次看向陆鸣,从二十分钟前开始,他就一句话也不说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下颌线紧绷,显得线条愈发锋利,可惜看不到陆鸣的眼睛,无从判断。
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硬是一个多小时才开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越景和打开安全带,防止陆鸣再喝咖啡,一口气把咖啡都干了,“外面冷,你不用下来了,我很快就回来。”
陆鸣喘出一口长气,“去吧,不用着急。”
林安忙着去工作,和越景和也说不上几句话,送到酒店里最多坐五分钟。
“我今天明天后天都要工作,不过后天晚上可以一起去酒吧玩儿,去不去?就是梧桐市这几年特别火的那个,叫什么……Undbar?你听过没?”
越景和迷茫地摇头,他不喜欢去酒吧,对此也没什么研究,唯一一回是去夜总会,还被陆鸣抓包了。
但林安既然说去,好不容易见一次,拒绝似乎不太礼貌,反正就是喝几杯酒而已,这样想想,越景和很快就接受了,“好,那到时候见,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还没问呢,你哥看起来不像对你不好的样子?”
“我没说过他对我不好。”越景和情绪冷静得骇人,“我只是说,他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