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害者变受害者,受害者成了活该。
越景和在陆鸣身边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机会逃走,八成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利益就可以忘却亲情,可怜他的父亲为他担惊受怕,还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后来好不容易逃走,肯定受不了外面的苦,还是决定回国纠缠陆鸣,还拆散了陆鸣和他当时的未婚夫。
人渣,败类,没有人性。
最后直接上升到果然投行没好人,果然搞艺术的没好人。
报警立案调查要有几个月才能有结果,那时董事会的投票选举早就结束了。
这件事闹得太大,公司的公关系统几乎陷入瘫痪状态,陆鸣的工作号都要被打爆了,他本人倒看不出什么情绪异常,情绪冷静得像是个局外人。
好得很,不是吗。
敢拿这种事开刀,就要做好被送进去蹲监狱的准备,谁都跑不了,如果这几个废物都搞不定,岂不是白白活了这二十多年。
黄昏时分。
陆鸣撑着桌面起身,正巧助理在外敲门,“陆总,大家都到会议室了,只差您一人了。”
陆鸣正要出去,突然间,手机再次响了,还是私人号码。
本以为是越景和,没想到居然又是陆笑争。
有些奇怪。
按理说出这么大的事,越景和早就打电话过来了,但这一天里,那边简直沉默地过了头,音讯全无,早上发去的消息到现在都没回。
等开会回来,陆鸣想,是应该主动给越景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怀疑对方可能在生气,失联或许也是一种迁怒的表现。
“说。”接了手里这通电话,陆鸣很不耐烦。
“哥,你快回来一趟吧,我们在山景别墅这边,医生说爷爷的情况很危险,身体指标都不正常,现在已经昏迷好几个小时了!”
“万一……万一他老人家真的挺不过去,你总得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陆鸣听得直皱眉,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病倒,老爷子身体一直不错,前些日子还去过寺庙,哪里像是快不行的样子?
就算这件事真的,陆笑争八成也会把这件事压下来,生怕老爷子向陆鸣交代什么遗言或是转让股份。
但陆笑争说谎的理由是什么?
陆鸣难得有些疲惫,既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便不好装不知情,否则情理上说不过去,也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会议我就不参加了,你去叫秦年,让他先应付着,你把会议记录做详细,明天拿给我看。”陆鸣拿着钥匙出门,匆匆交代几句。
助理有些意外,硬着头皮答应。
山景别墅建在半山腰上,视野极佳,是老爷子的另一处房产,夏季经常过去小住,但冬天基本不会离开老宅,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去那里。
陆鸣车速很快,到达终点时,看到院子里停着两辆加长林肯,别墅周围亮如白昼。
他下了车,走进别墅。
客厅的灯也大亮着,陆笑争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到陆鸣进来立刻迎上去,语气夸张,“哥,你可终于来了,我可是等好久了!”
看到陆笑争这个反应,以及两侧的保镖,陆鸣的心沉了沉,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陆笑争扯着嘴角笑了,“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意思?”
话音还未落下,门被外面的人用力关上,顺便落锁,陆鸣神色彻底变了,这才仔细打量这栋别墅的内部构造。同以往没什么不同,唯独几扇窗在外面安装了钢化的防盗栏。
“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在这里面休息一段时间不好吗?做弟弟的,怎么会害你呢。”陆笑争挑了挑下巴,转眼间就变了眼色,吩咐身边的人:“把他的手机抢下来。”
他们的人很多,抗拒也没用,陆鸣没精力做些无用功,眼睁睁地看着手机被摸走。
陆笑争打不开,明目张胆地用面部解锁,翻找电话微信甚至是短信功能,每个联系过的人都不放过。
陆鸣宛如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一般,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不用找了,这是私人号,上面没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他早上就把另一部手机交给助理了,现在应该是关机的状态。
“你在得意什么!”陆笑争先破防了,在他看来,如今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人,凭什么陆鸣还能这么得心应手,把他牵着鼻子走!
陆鸣不答反问:“陆笑争,你胆子很大,居然敢软禁我,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来做这一切,陆城却没有出面。因为到必要时刻,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这颗棋子。”
“少胡说八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陆笑争看起来硬气,实际气急败坏的语气已经暴露出他的慌乱。
就在这时。
陆鸣的手机突然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
陆笑争只看一眼就笑了,“谁说这上面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这不是就出现了吗?”
他把屏幕面向陆鸣,上面清晰显示几条文字消息。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我拿不回我的社交账号,也发布不了个人言论,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是关键时期,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今天在我家里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你现在忙不忙?】
上面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当着陆鸣的面,陆笑争长按语音转换文字功能,说话时一直盯着陆鸣:“我现在没空,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
“我现在讨厌你还来不及,别再恶心我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被转换好的文字直接发送过去。
一直事不关己陆鸣眼神中终究流转过几分鲜明的愤怒,眼风如刀,与前一刻的云淡风轻判若两人,试图夺回手机。
陆笑争灵活躲开,只一个眼神的功夫,陆鸣肩膀被用力按住,“陆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手机再也没响起过,越景和果然歇了打电话过来的心思。
按照越景和那种喜欢过度理解的性格,八成现在正把陆鸣说过的每个字拆开来逐字分析。
陆鸣第一次后悔,以往不该对陆笑争太过仁慈。
浅色的眼睛不笑时如结了一层薄冰,同以往的漠然不同,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瞳仁边缘血色明显。
“你不可能软禁我一辈子,陆笑争,别自己找死。”
陆笑争啧啧几声,对此不甚在意,“可惜啊,等到那个时候,你早就下台了,还怎么报复我?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陆笑争是笑着走的,狂妄到愚蠢,出去以后应该又向手下交代了几句,不出几分钟便驱车离开,留下的只有无边寂静。
陆鸣缓了会儿才起身去窗边,把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后把心思落在方才越景和发的那些消息上。
他知道,越景和会相信那些回复的内容。
不是怀疑,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