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明天就是董事会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型,越景和问:“那他去国外的机票是自己定的吗,有没有记录,你可以查到吗?”
秦年“靠”了一声,来不及说什么,匆忙挂断电话。
不出二十分钟,越景和微信响了一声,是一张图片,在几天之前陆鸣的确有过购票记录,他的确是去出差了。
但这种猜想一旦出现就不是这点微末的所谓证据可以打消的,越景和内心愈发焦灼,报警可以处理吗,可是陆鸣的情况应该算不上失踪。
万一,万一是真的出事了……
不用猜就能知道是那对父子的手笔,他们会拿陆鸣怎么样。
囚禁,杀人灭口?
越景和被自己吓了一跳,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下去。
此时此刻,下午六点。
被“杀人灭口”的陆鸣此刻正坐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院子里所有灯都开着,隐约看到是在下小雪。
心绪翻滚,想到那天自公寓离开时,越景和问他,还要考虑多久,还有那一声声动不动就搞失联的控诉。
其实陆鸣也认为很有道理,所以在回公司的路上一直在想,或许以后可以换一个处理模式,没想到这么快就泡汤了。
自成年之后,他对所有事都可以做到得心应手,唯独对越景和不行,混乱复杂的关系不知从哪里下手,又该怎么处理,所以才用动不动就失联的方式冷处理。
现在想想,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他悠悠叹了口气,过了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场雪才下不到半个小时就停了,陆鸣没回房间,在台阶上坐了很久,身体办靠着旁边的玻璃,公司的事和越景和的事把他的心占满了,根本无心睡眠。
次日上午,一楼响起开门声,是保镖来给陆鸣送早餐了,直接往餐厅去,今天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陆鸣慢悠悠地来到餐厅门口,随口问:“陆笑争怎么说的,他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保镖不太敢看陆鸣的眼睛,想要出去,直接被陆鸣拦住,“你可以不说,但总得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
安静的餐厅里,玻璃门被陆鸣随手关上,“小忙而已。”
话音才落,陆鸣眼神陡然间变得狠厉几分,趁其不备,抬手想攻击对方脖颈,保镖想躲,能为陆笑争做事必定不可能是个草包,出手精准狠辣。
在保镖想躲避攻击时,陆鸣找准机会踹向他膝窝,保镖始料未及,踉跄了一下就快跪下去,关键时刻,陆鸣抬手劈向保镖,对方闷哼一声,紧接着,餐厅里闷响一声,保镖狼狈地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陆鸣打开门想离开,临走前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折回来摸走保镖身上的手机。
外面的门没有被锁死,陆鸣刚出去就听到几声惊呵,几个保镖一起追上去,陆鸣直接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发动引擎。
好像不太对。
今天围在外面的保镖很少,他们嘴上说要追,实际上动作非常慢。
以前送早餐的人最少也是三人共同出现,就是为了防止陆鸣反抗逃离。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诡异,这又是谁计划中的一环?
他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十点多了,董事会已经开始。
通过倒车镜可以看到几辆车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排除他们演戏的可能,管不了那么多,陆鸣加快车速,第一时间给越景和打电话。
意料之外的,才响几声就提示无法接通。
不是关机,也不是无人接听,而是那边主动挂了。
主动、挂了。
陆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打一次,这回那头挂得更快。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转而联系助理,这个手机不是他自己的,他不记得助理的手机号,只能打给自己的工作号码。
才响几声,那头便接通了。
“抱歉,最近我们陆总不在,您如果有工作上的……”
“是我。”陆鸣打断他。
助理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陆总!您没出事啊,吓死我了!您现在在哪里?”
陆鸣没空回答这些问题,直接问:“最近越景和怎么样,网上的风波平息了?”
助理忙不迭答:“已经控制住了,陆笑争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哦对了,我们正在警察局呢。”
陆鸣:“你们?”
“警察想了解一下情况,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虽然都说你出差了,但手机的ip还是在国内,所以警察把我们叫过来了,正好越先生也想报警,他怀疑你被杀人灭口了……”
“警察还查到,你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陆笑争的,所以已经去公司了,说是要了解情况。”
陆鸣听得头痛,大概理清了现在的局势,他问:“越景和呢。”
“他还在里面接受盘问呢,警方说你如果失踪的话,他也有嫌疑。”
怪不得刚才没接电话。
眼看着和后面的车距离越来越短,陆鸣再次提快速度,已经接近塞车的车速,正巧碰上一个弯道,他道:“待会儿越景和被盘问完,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没……”
话还没说完,陆鸣的声音突然停住,他惊诧地看到前方有一辆中型货车直直地朝着这个方向逆行开过来,速度和陆鸣的车速差不多。
等陆鸣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货车直冲过来,眨眼间,已近在咫尺。
一股强大的冲击袭来,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
像是有巨锤砸过来,迈巴赫被迫往后滑了半米,那一瞬耳朵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听见玻璃破碎和自己的喘息声。
‘砰——’
货车倒了十几米,再次撞上来,一次比一次更狠,肺部与胃部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短时间内肾上腺素飙升,陆鸣已不太能感受到疼痛,但呛出的血昭示着他内脏已受到不小的损伤。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松开,意识快速流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如坠冰窖之中。
混沌间看到那辆货车掉头离开,车尾的撞击也如期而至,胸口再次在方向盘上挤压,他好不容易抬起手,摸到额头有黏腻的血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短时间的耳鸣过后,他终于听到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陆总!你没事吧!陆总!!”
“陆总,您可别吓我啊!”
陆鸣猛然清醒几分,强撑着抓过手机,拼命把血咽回去,半天才能发出一点气若游丝的声音:“我出车祸的这件事,尽量封锁消息。”
“尤其……”陆鸣说:“尤其,不能让越景和知道。”
“陆鸣?”
他才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陆鸣一时没忍住,一股血又涌了上来。
越景和是在里面听到助理喊“陆总”这两个字才匆匆赶出来的,没想到正好听见这番谈话。
车祸,陆鸣出车祸了。
越景和抢过手机,声线不受控制地颤抖:“你现在在哪里,我,我这就叫救护车,你别睡,行不行,我求你了……”
他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越景和折回去,把号码给警察,让他们查这个号码的具体ip,警察的工作效率很高,得知是在某个山景别墅下山的这段路上。
越景和跟着一起去现场,尖锐的鸣笛声搅得他心里更乱了。
不知道陆鸣还能不能听得到,他无助地问:“你现在怎么样,疼不疼?”
那头一阵斯斯拉拉的声音,又过几分钟,陆鸣的意识处于断断续续的清醒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他说:“小和,我有话想对你说。”
越景和瞳孔轻颤,慌乱摇头,像是预判了陆鸣想说什么,惶恐地拒绝。
“不,别再和我说了,你放过我吧,行吗?”
他知道,陆鸣一定是想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我晚点来检查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