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陆鸣敏锐地听出越景和的不对劲，直接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越景和呆滞地回答，“在公寓。”

陆鸣那边沉默半天，直到有人叫他。

他现在忙得走不开，只能先对越景和说：“我说了，等你忙完再和你谈。”

越景和扶着沙发坐在地板旁，额头抵着茶几边角。

静下来才发现手上虎口的位置被磕青了，碰一下就痛得厉害，他把手机放到旁边，一开始只是在伤处揉几下，最后猛然用力，恨不得在原有的伤处上再添点新伤，这样心里才能痛快。

手机再次响起时，他犹豫片刻才接，重新放到耳边。

依旧是陆鸣的声音。

他似乎很着急，却又没那么着急，只说：“对不起。”

“什么？”越景和木讷地问。

“我之前说的话，别放在心上。”陆鸣沉声道：“我们的关系变成后来那样，我也有一定的责任，那只是我一时气话，如果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越景和空洞的眼睛坠下一滴泪，砸在地板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很生疏，不像对恋人，也不像对亲人，就好像才刚认识。”

像是听出了越景和的隐晦之意，陆鸣沉吟许久，直到那边有人叫他，他才草率地开口道：

“我没有说要和你分手，等这边忙完了，我会去找你，有些事，我想和你当面谈。”

越景和浑浑噩噩地在客厅里度过一整个夜晚，到第二天天亮才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工作不能抛下。

还好他是刚接受这个工作，任务不重，状态就算差一些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还不如工作。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热爱上班，甚至晚上也是在工作室里度过的，到了零点实在太困才趴在工作位上睡会儿。

几个小时里，不间断的噩梦腩枫来回穿插，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天已经大亮，正常来上班的同事看到他大吃一惊：“我的天啊，你不会一整晚都在这里吧，这么卷！？”

越景和讨厌这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揉了揉后脖梗，“我日常作息就这样，不用太在意我。”

同事应该想再继续长篇大论感叹还有这么不要命的打工人，还好这时候手机响了，让他有借口离开一会儿。

这时间洗手间那边人也不少，越景和只能去大厅那边接，“怎么了？”

电话是林安打的，相比起来，林安要精神太多，“你听说没，教授生病了，好像很严重，你要不要来看望他？”

越景和蹙眉：“怎么突然病了……我可能没时间过去，你代我问声好，就说我过段日子会抽空去看望他。”

“也行，教授也知道你忙，”林安突然话锋一转：“我在国外看到新闻了，说你哥的爷爷和父亲都死了，这什么情况，都有小媒体怀疑说是你哥动的手了，这种事应该会影响公司根基吧？”

越景和恍惚了一下，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不清楚。”

“你不对劲。”说了这么久，林安终于发现不对劲，“你们之间感情出问题了？不会啊，这才几天半呢。”

“出问题难道还和时间有关系吗，我承认，我早就想到我们之间不长久，没想到这么突然。”

“因为什么啊，内部原因还是外部干扰？”

“可能，都有吧，反正问题挺多的，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人还挺好，还愿意骗我。”越景和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说出这些时会充满负面情绪，但真的到了这一刻，竟然只有麻木。

他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临时以自己有急事为理由挂了电话，从椅子起身时发现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

他不至于把这种小事放心里，刚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舒愚。

好烦。

越景和控制住，没让自己看起来太冷漠，对方先开口：“我看你在打电话，所以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是吗。”他问：“舒导听见我谈话的内容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舒愚瞬间尴尬，眼底有几分压不住的欣喜。

自己和男朋友产生矛盾，他就这么开心？

小人，阴险小人。越景和懒得再搭理他。

“景和，今天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我请你吃饭？”

越景和道：“不用了，下班回去后我还要睡觉。”

“听他们说你在工作室熬了个通宵，的确会困，要不我给你放假，现在就回去？”

越景和有些心动，但依旧拒绝了。

他艰难撑到中午，趁着这点午休时间，趴在桌子上小憩，没多久就被叫醒，依旧是早上那位同事：“景和，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精神这么差，是不是发烧了？”

越景和摇头，想说没有，但开口前才意识到，好像不无道理。

早上时还只是单纯的眩晕，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为呼吸都很困难，眼睛里像是被加热了，每次眨眼如同被按了慢放，身体发冷，只想在暖和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以前连续48小时不睡觉都不觉得有什么，怎么现在这么轻易就发烧了。

难道是和陆鸣在一起久了，生体素质也被传染了。

“我没事。”越景和撑着桌面艰难站起来，迷迷糊糊地道谢后，过去找舒愚请两天假。

“发烧了？！严重吗，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舒愚想去拿车钥匙，越景和本就抽痛的太阳穴更加难受。

他言辞恳切地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舒导的好意。”

“那怎么能行，你现在是病人，就别坚持了，你如果不同意，我就不给你假。”

越景和还真就不信了，不给就不给，他最讨厌有人威胁自己：“也行，那我就去劳动监查部门投诉。”

他好像是在开玩笑，又像认真的。

舒愚顿时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打电话。

越景和嘴上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