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章羡央来不及闷哼一声，就听见宋画迟的声音，以及背上被撞到的地方抚上那只芊芊玉手。
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于那只手上，仿佛心跳也随着那只手轻轻拍动的幅度而跳动。
明明还是仲春时节，身上的校服很厚实，可章羡央就是能感受到背上那只手的温度，柔和温暖得让她想要满足地喟叹一声。
章羡央瞳孔一缩，转身径直对上宋画迟的眼睛。
宋画迟一顿，收回自己的手。
下一瞬，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又齐齐看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二班学生。
那个倒霉的二班学生骤然面对受害者和一班老师，以及周围人的目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要不是身边人实在太多，施展不开的话，她绝对会给章羡央鞠躬道歉。
章羡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本就是无心之举，道过歉也就没事了。
而且发生这样的事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但真的发生了以后，她一点都不觉得诧异，反而有一种熟练的“哦，原来是撞到了啊”的平淡感。
由于长久以来的倒霉经历，章羡央练就了熟练安抚别人的技能，省得在同一件事上反复纠缠下去。
相比之下，她更惊讶的是好像每次倒霉的时候，宋画迟都能及时扶住她，不让她造成二次伤害。
刚才那个同学砸到她身上还好，要是把她也绊倒，周围人那么多，在惊慌失措之下，就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
之前也是，快要上课了，章羡央提着晏宜年大采购送她和池虞的东西差点被撞到教室门上，幸好宋画迟扶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连人带着手里的东西一起摔倒，要是手里的东西撒在地上，可以想象她蹲在地上捡东西是多么狼狈的场景……
池虞眼睁睁看着一系列的事情在她面前发生，堪堪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她说没关系就是真的没关系，你快去操场找到你们班的队伍排队吧，省得你们老班吵你。”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人不小心伤到章羡央，不诚心道歉，反而以此为缘由接近、骚扰章羡央的事情，明明都没有破皮流血，就是膝盖上有一处淤青，结果第二天给章羡央端来了大补的汤……
甚至还很戏多地排挤池虞和晏宜年，平平无奇但宫斗小天才，怕是后宫电视剧看多了，和对方计较都有种她脑子不好难不成自己脑子也不好的挫败感，让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宋画迟提醒道：“提起裙摆走，不要再踩到了。”
“好的。”二班学生两只手提起裙摆，红着脸对着章羡央再次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之后，她才飞快跑走，心里恨不得待会升旗仪式的时候把班主任也挂到旗杆上，这种光折磨学生的班主任还是直接放生算了。
别人可以放生牛奶和矿泉水，她为什么不能放生班主任，要不然是姐妹就来砍班主任一刀也行！
她走后，章羡央顺势看向宋画迟，眼里带上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池虞和晏宜年就站在她两侧，同样瞪着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宋画迟。
虽然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章羡央在看，她们也就跟着一起看了。
四个人中章羡央最高，宋画迟次之，再然后就是池虞和晏宜年。
章羡央和穿着高跟鞋的宋画迟平视，但池虞和晏宜年都得仰着头看向宋画迟。
三人莫名像是等待幼儿园老师发放课后零食的小班学生，要是有人想要插队，还会自发帮老师维护秩序，让别的小朋友不要插队。
宋画迟失笑，刚好她口袋里有早上秦仪给她的巧克力，拿出来放到章羡央手上，试图安慰刚刚被撞到的小章鱼。
“你们分着吃，快去操场吧，别迟到了。”
秦仪对她觉得顺眼的人好的方式就是投喂，基本上每天宋画迟都能被秦仪往口袋里塞各种各样的零食。
章羡央手心里攥着巧克力，眼眸明亮，郑重说道：“宋老师，再见。”
池虞和晏宜年在学校里都是乖得不能再乖的乖乖仔，也跟着说老师再见，一点都看不出上次在水云身会馆，宋画迟和章羡央打电话时，听到两人放声尖叫的狂放样子。
“去吧。”
宋画迟看着她们的背影，插进口袋里的手捻搓一下。
说困困姐姐再见和宋老师再见的章羡央表情重叠在一起，都是一副强忍着激动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阳光反射到湖面上，水波晃动，很可爱。
在回到各自班级的路上，晏宜年用指尖戳了戳章羡央后背的砸到的地方，语气有些心疼地说道：“那么多人，那个二班女beta的脑袋跟开了瞄准镜一样，谁都不砸，就砸央央，还是个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我听着声音就觉得很疼。”
不等章羡央说没事，就听见池虞犀利总结道：
“这就是有口皆碑。”
“万物皆有灵，所以不管是人类，还是别的生物都无意识地遵循一条法则，那就是——”
“她们倒霉的时候也要拉着章央央当垫背的。”
池虞推了推眼镜，严谨分析道：“你们看，这还是个连环巧合事件，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商量要不要穿汉服，咱们班拒绝了，只有二班要穿，她们被嘲笑是古风小生，心生怨气之下走得很快，就踩到了太长的裙角，被绊倒，精准地砸到了央央身上，至此整件事完成闭环。”
“要是央央运气好一点，或者咱们班也穿了马面裙，大家一起做难姐难妹，二班人不被嘲笑古风小生，那个女beta就不会走那么快，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章央央狭长的凤眸恹恹地看着她至亲的发小、青梅。
这哪里还需要安慰晏宜年，先安慰安慰自己吧。
果不其然，晏宜年也顾不上心疼章羡央被撞到的地方，很有前瞻性地胳膊抬起来压着章羡央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好在有章羡央这个人形支撑架，晏宜年都快笑疯了，也没有跌倒。
章羡央面无表情一张脸，把刚才宋画迟给她的巧克力剥开包装纸，一人一个地塞进池虞和晏宜年嘴里，“别说话了。”
都是些她不爱听的。
到底是亲发小，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她更无语。
刚刚在见到宋画迟后，她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地无规律跳着，阵阵悸动，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一样，泛起的涟漪让她心间不断发痒，现在好了，直接心如止水，毫无波澜了。
这或许就是妈咪逃避练字时所说的贤者时间……
章羡央想起过年期间小表姐想要买一些华而不实或者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时，找小姨透支零花钱，被小姨轻飘飘地扫过一眼，小表姐立马失去了购物欲，当场惊呼神医。
于是，她转过脸对着池虞叹息说道：“池子，你真是神医啊。”
池虞不解问道：“什么？”
晏宜年也急得不行，跑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我先回我们班了，你们说的什么放学之后转述给我！”
对上池虞困惑的神情，章羡央微微一笑，“不说。”
“……章央央，你学坏了啊，说话说一半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那也不说。”
远处的教师队伍里，宋画迟往远处眺望，不再看向晏宜年戳戳章羡央后背，又压在章羡央肩膀上的手，视线低垂下来，神色无端的有些晦涩。
很快，她杂乱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嘴里啃着面包的一班老班梁云老师给她打招呼，“宋老师，来得那么早啊。”
“对，第一次用老师的身份参加高三的百日誓师，有点新奇。”宋画迟笑着说道，“梁老师还没吃早饭吗？”
梁云老师囫囵吞枣地咽下一大口面包，把袋子团吧团吧塞进口袋里，“这其实是早午饭，来到学校以后就被叫去开会，班主任的会和教研会撞到一起了，哪有时间吃饭。”
宋画迟温声细语地说着话，“还是要吃早饭的，高三学生辛苦，老师也不轻松，不吃早饭，身体撑不住。”
“我就今天一天来不及！平时还是吃早饭的，要不然吼学生都没力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老师依旧是一派温柔婉约的样子，梁云老师就是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想要远离此刻的宋老师。
梁云老师顺势说起了班上的学生，“距离高考只有一百天了，这群皮孩子就是不知道时间紧张，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前天晚上生活老师在宿舍楼巡查的时候，就听见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有奇奇怪怪的响声，悉悉索索的，像有人说梦话，又不像，等她靠近就没了，要不说人家生活老师经验丰富呢，她当机立断，加重脚步装作结束巡查的样子。”
周围几个老师都凑过来听她说书，连连追问然后呢。
“等奇怪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生活老师直接冲进去了，发现我班的、三班的、五班的几个学生在召唤笔仙，什么前世今生的……”
二班班主任气恼地说道：“又不带我们班的学生玩！”
“低声些，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梁云老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解释说道，“我问她们了，她们说她们的命格契合单数班级号，不能要双数的。”
“命格？”有个老师诧异极了。
“哦，她们学号的最后一位。”
别的老师都笑起来，都说这些学生都是不走寻常路的奇才。
宋老师也真切地莞尔一笑，身上笼罩的阴云散去了些许。
梁云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开会太多，还是一想到班上的学生，身上精气神都被抽走了，满脸沧桑地说道：
“更奇才的是她们对笔仙的要求——希望下次考试的时候笔仙上身，答题要符合她们自身的学业和认知水平，字迹必须相同，但比上一次考试，成绩要进步百分之二十，六门科目都是这样，最好考完以后相应的知识也留在了她们脑子里……”
说完那么多要求以后，梁云老师自己都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笑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的老师点评道：“好消息，梁老师班上的学生很有上进心；坏消息，上进心的方向歪了。”
百日誓师哪有这个好玩有趣，她们这一圈的老师都在聚众说小话，直到被高三的教导主任连着路过三次以后，才熄声安静下来。
宋画迟上学的时候一直都是最标准的好学生，从来没有过犯错被老师点名的经历，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梁云老师她们这些老教师都非常松弛，一点都不把主任的冷脸放在心上，还劝宋画迟这样的新老师放松点，并向她传授职场经验。
“没事，顶多开会的时候不点名说几句，只要心态够好，那批评的人就不是你，把主任的话当成那啥给放了就行。”
话糙理不糙，梁云老师至少没有把那个字给说出来。
宋画迟好笑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受教。
百日誓师的流程很枯燥，升国旗奏国歌，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讲话，校长、主任、老师、学生、家长，跟着学生代表一起宣誓……最后的在班级横幅上签字反倒快了很多，十几分钟就搞定了，然后直接原地解散，提前去食堂吃午饭。
梁云老师没有问宋画迟第一次参加百日誓师的感受，只是同样心累地叹了口气。
台上叽里咕噜的，理景校长讲话很有领导风范，特别爱拖长尾音，听着就头疼，还不如让她连着上两节物理课呢。
散场的时候人流如织。
章羡央被池虞揽着肩膀，簇拥着她走出操场。
池虞振振有词：“我可得看好你，省得你又被谁撞到了，这样我还能给你当个肉垫，要不然晏宜年又得唠叨我，说我保护不好你。”
虽然自小章羡央就比池虞和晏宜年长得高，表情冷下来的时候很有气势，一看就是分化成alpha的好苗子，但自封护花使者的人却是池虞和晏宜年。
不仅因为章羡央的追求者分布广泛，分化、未分化总共八个性别，那么多人，总有几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还因为章羡央奇诡的运气，高二暑假的车祸，差点给池虞和晏宜年吓死，那些天做噩梦都是这件事，总觉得是她们没有守在章羡央身边，才让她出事的。
章羡央没有认真听她讲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睛盯死在教师区域。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学生统一服装的好处，零零散散的高三老师在学生之间很显眼，特别是宋画迟的身姿体态很端方优雅，气质身段不同于旁人，打眼一瞧就能看到她。
又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宋画迟站在那里，章羡央的眼睛就能锁定到她。
章羡央侧着脸，目送宋画迟一个人走出操场，是和高三学生完全相反的方向，直到看不见宋画迟的背影以后才抿着唇看向别的地方。
在她转过脸的下一秒，池虞朝着她刚刚看的方向也望了过去，但什么都没看到，好奇地问道：“看什么呢？那么专注。”
章羡央摇了摇头。
池虞推了推眼镜：“我猜你下一句话是没什么，对不对？”
章羡央再次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说道：“不是，我是想说，不告诉你。”
她可还是记得誓师之前池虞欺负她的事情。
“啊！”池虞哀叹一声，直接明示说道：“章央央，你不要学我身上的缺点，你可以学习我的优点，比如坦率直言什么的。”
“没办法。”
“怎么就没办法了？”池虞困惑地问道。
章羡央抿了抿唇，嘴边漾开清浅的笑意，很有道理地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池虞惊讶地都忘记去勾章羡央的肩膀，眼睁睁地看着章羡央朝着前走出几步，没有追上人，而是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终于相信章央央学坏了。”
章羡央拿出静音的手机，看了看晏宜年给她发的消息，眉眼带笑地回头看向池虞，“宜年在二食堂的老地方占好位子了，让我们快去找她，她说刚刚在路上遇见了一个特别一言难尽的人，等着和我们吐槽。”
从某种程度上说，池虞也是个很好糊弄的人，熟练地问道：“就分开那么一小会，她就遇见奇葩了？”
章羡央看着晏宜年给她发的那么多感叹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要不说她们三人就能玩到一起呢，章羡央运气不好，被各种意外误伤的人总是她，而晏宜年则是很容易遇见奇葩。
而奇葩最显著的共同点就是戏多。
晏宜年从小就长得漂亮，皓齿内鲜，明媚娇俏，不负众望地分化成了omega ，她在晏家虽是唯一的婚生子，但好像天然就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只剩下联姻和安抚女alpha母亲和男omega父亲两边奇葩的价值。
哪怕晏宜年能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些人，甚至能从母亲和父亲手里落得不少好处，但那种厌恶蠢货的心理疲倦之感实在难以忍受，毕竟再爱看八卦和热闹，也很难十几年如一日地看那几张熟面孔上演破镜重圆和追妻火葬场的狗血烂俗戏码。
在琰城的上流圈子里，也能处处都遇见奇葩。
因为她长得漂亮，是女omega，家里有钱，和章羡央交好，这一系列的优势不仅没有改善她的境遇，反倒让一些自命不凡的纨绔alpha盯上了她，把她当成纯白小白兔，想要猎艳，或者又是被像宋天府那样有脸没钱的alpha登月碰瓷。
前者想要拉她进深渊，后者想要她救风尘，本质都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和钱，可谓是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哪怕章长卿和孟横波把章羡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保护得密不透风，但就是有苍蝇从第三百六十一的角度钻到章羡央身边，试图带她去体验花花世界，更何况是有母亲父亲但和没有一样的晏宜年。
在学校也是，时不时就会被霸道总裁腌入味的alpha拦住去路，试图道德绑架式地给她表白，实际上晏宜年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对于她来说，丑东西和蠢东西，根本没有记住的价值，看一眼都欠奉。
归根结底，晏宜年的遇奇葩体质，不过是觉得她是个柔弱可欺还好骗的花瓶，想把她变成附庸，好彰显自己作为alpha的成就感。
正好晏宜年外表看着柔弱，实则内里极具反叛精神，还有很强的表演欲，爱把自己塑造成弱者，不自己出手，引导舆论一边倒，并让对方达成社会性死亡的成就，学校、公司、家族乃至身边人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人曾干出多么恶心人的事。
不需要雷霆手段，也能让一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章羡央和池虞面前，晏宜年从未掩饰过自己冷漠尖锐的一面，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在她们面前还要装得像模像样，那也太累了。
一遇上身边人，就容易演变成底线就是毫无底线的章羡央只对晏宜年强调了一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让她不要迷失于这种扭曲的快感中，要不然就会变成连自己都陌生的样子。
还有，有困难直接找她，她解决不了，就找孟老师和章总。
而池虞……在提醒晏宜年不要超过法律的界限。
据章羡央所知，池虞虽然嘴上嘀咕晏宜年就是麻烦，一上头就收不住手，但实际上帮晏宜年善后过好多次。
有章羡央和池虞在，晏宜年才能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维持清明。
走在食堂路上的章羡央不期然地把宋画迟和晏宜年放到一起，发现在她身边，她们两个人的处境最为相似，但性格天差地别，也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路。
章羡央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眼眸带笑。
真好啊。
她们可以走出自己的路，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嘶！”
章羡央默然无语，目视前方，就是不问池虞像条蛇一样在嘶什么。
果然池虞自己就撑不住，急吼吼地主动说出来，“央央，你在想什么？刚才的眼神好慈祥啊。”
章羡央加快脚步，打算远离这个不损人就不会说话的发小。
她打算以后再也不在池虞身边想起宋画迟，要不然的话，再怎么样多愁善感和伤春悲秋，都不会有那个意境和氛围了。
“央！央！你等等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
百日誓师过后，时间转得飞快，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两位数，复习成了理景全体高三学生和老师全部的事情。
午饭过后，章羡央刚坐到座位上准备午休，就听见有人冲进教室说有alpha在办公室易感期了，宋老师好像也被困在里面。
章羡央飞快地跑向教室后面的储物柜，从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不做停顿，就往外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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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越写越顺手是写高三部分[好的]
睡眠质量确实不错，今天本来打算午睡半小时意思意思得了，谁知道今天猫也困了，没猫来踩醒我，直接睡了一个小时，下午更困了[问号]
欢迎大家捉虫，有时候错别字就在那，看好几遍都看不出来[让我康康]
第52章
作为一个对alpha身份没有认同感的alpha，章羡央最不缺少的就是阻止alpha发疯的各种器械。
防毒面具、止咬器、镇定剂、抑制剂、抑制贴、空气清新剂、清凉贴……要不是她的工具包放不下，且被孟横波和章长卿阻拦，她怕是要准备一个电击器。
这些东西都是给她自己准备的，为了有备无患，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易感期被信息素操控到失去自我意识，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
两世为人，对于章羡央来说，相貌身高这些外在的东西远不如她清醒的意志重要。
她宁愿清醒着沉沦，也不想在失去意识后随波逐流。
所以在omega和beta学习如何应付易感期alpha的讲座上，池虞和晏宜年无聊扣手，章羡央听课听得最认真。
本来是打算用在自己身上的，哪知她易感期的时候神志清明，虽然痛苦却可以忍受，但却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得知宋画迟被困在了易感期alpha的办公室里。
其实这样的突发事件每年都会有几起，要不是哪个alpha在大庭广众之下易感期了，就是哪个omega没注意雨露期的时间，在理景并不算新鲜事，腺体太敏感，绝大多数的alpha和omega都不喜欢常年累月地贴着抑制贴，况且总会有几个粗心大意的人。
以往遇到这样的事，章羡央都会积极帮忙，拿出她的工具包，和围观群众一起制服发疯的陌生alpha。
但是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一般惊慌失措，惊惧到耳朵听不进任何外界的声音，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两部电梯前都围着人，距离电梯下来应该还有几分钟，每个人都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很是吵闹。
章羡央当机立断，转身朝着步梯跑去，用比上次宋画迟被草包纠缠的时候还要快的速度穿过一层层楼梯，隽永的眉骨再无清润，只剩下可以刺伤人的凌厉。
上了六楼后来不及把气喘匀，迅速从工具包里拿出防毒面具给自己戴上，只露出一双狭长清冽的丹凤眼，从工具包里抽出两支针剂后径直推门而入。
守在办公室门口的beta老师想要阻拦，但没拦住人。
“alpha不要进去捣乱！拦住她！”
不是老师针对章羡央，而是易感期的alpha就像是领地意识过剩的野兽，满脑子只有战斗和性欲。
这时候的alpha会体温升高，大肆释放信息素标记领地，全身的神经和肌肉绷紧，感官过载，对外界特别是omega的信息素极其敏感，非常容易受到刺激，一点微弱的声响都有可能让alpha进入备战状态，更不要说另一个alpha气势汹汹地闯入她/他的领地，和直接下战帖也没区别了，还是二者只能活下来一个人的死斗。
平时alpha都会闻不惯彼此的信息素，何况是一方正处于易感期中。
章羡央才是那个例外，别的alpha可没有她那么坚韧的意志力。
她自动屏蔽后面来自beta老师惊恐的喊声，冲进办公室后，眼睛径直锁定住被梁云老师护在身后的宋画迟。
两人对视。
章羡央在宋画迟的眼里看到惊讶和担忧，她眨了眨眼睛，以示安抚，然后转头看向正要砸哪个倒霉蛋老师电脑的alpha，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绕到对方身后，飞快抬脚，踹了一下alpha的膝盖，让对方被迫单膝跪地，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管，手法利落地插入alpha的腺体里，把镇定剂缓缓地推进去。
在alpha转头咬过来之前，章羡央将对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又单手操作，把抑制剂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章羡央才抬眼看向办公室里的其她人，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凤眸冷冽，“帮忙摁住她。”
因为剧烈挣扎而被章羡央把脸摁住地上的alpha发出了一阵不似人声的吼叫，试图逼退章羡央。
再好的镇定剂和抑制剂都是需要时间才能起药效的，一般是十五到三十分钟，而这个时间里被触怒的alpha会发疯一般地毁灭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没人想知道一个暴怒的易感期alpha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都倾向于把alpha关在房间里，而房间里的人保持静默，让alpha自己默默发疯，最好不要给alpha打抑制剂，等待外界救援。
要不然的话，寻常omega和beta可没有章羡央那么好的身手能制服此时浑身牛劲的alpha，都无法近身，何谈注入抑制剂。
但这样的做法显然是在赌，赌易感期alpha只想打砸东西，对房间里的人不感兴趣……
宋画迟最先反应过来，从体育老师的桌面上拿出刚买的跳绳，在章羡央按住alpha的时候，结实地捆住了她的双脚。
别的老师都缓过神，过来帮忙，用花花绿绿的跳绳把那个alpha学生绑成了一只奇丑无比的粽子。
见粽子身上没有可以下绳的地方，梁云老师才放松下来，徒然扶着腰坐在椅子上，“这可真刺激，还好老杜够懒，没有把跳绳送去器材室。”
老杜就是高三唯二体育老师的其中之一，只不过她的体育课都不得不让给了别的老师，平时人不在学校都没人发现，昨天就没来，所以一大包跳绳还在她的桌子上，没有送去器材室归档。
其实老杜今天来学校了，但她刚到教学楼就知道办公室进不去的消息，只能和其她人一样堵在外面进不来。
等外面的人都冲进来，把全身被迫绷直的粽子抬出去的时候，在一片混乱和嘈杂声中，章羡央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喘息着拿掉脸上的面具，靠着桌子站好，忍着空气里还未消散的信息素味道，抬眸看向身边人，发现宋画迟手心里还紧紧攥着一支抑制剂。
章羡央此刻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拿起宋画迟的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抽出那支抑制剂，温柔地直视着宋画迟的眼睛，在两人对视之际，小声安慰说道：“不怕，没事了。”
她想了想，试图转移宋画迟的注意力，打起精神来，严谨说道：“真到了危急的时候，镇定剂比抑制剂管用，不过可能会出现对方对镇定剂有耐药性的情况。”
宋画迟被她独具一格的安抚方式宽慰到了，发白的唇色多出一抹血色，闻言无奈一笑，“最好不要有下一次了。”
章羡央夹带私货地说道：“在易感期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的alpha确实很少，能别遇见最好不要遇见，如果遇见了能躲则躲，不必逞强，安全为重。”
很少，但她是其中之一。
刚才的章羡央有多冷静果断，现在的她就有多嘴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都是因为宋画迟而焦急，只不过急的方向不一样。
宋画迟看向章羡央的侧脸，“我知道，今天……”
梁云老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重重地拍了拍章羡央的肩膀，满心激动只化作两个字，“爱徒！”
“愿意为了老师涉险，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梁云老师感性又感慨，“是老师的幸运，才能有你那么好的学生。”
“我待会就去找主任，给你颁发奖状，全校通报表扬，周一升旗也得给你举办一个表彰仪式，给全校学生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在章羡央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往她那个方向看过去，很显然章羡央就为了救她这个老师才选择那么危险的方式，直接冲进房间里制服易感期的alpha。
多好的孩子啊。
或许这就是做老师的意义吧。
“啊？”章羡央把老班的话打乱顺序，又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一遍，实在想不明白，以至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拒绝老班满得都要溢出来的好意，“不是、我、我……”
全校通报和表扬这两个词是怎么掺和到一起的？！
等等，那她岂不是要在国旗下讲话？
老班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还爱徒呢……二班是古风小生，她们一班不一样，没有小生，只有古风老生。
章羡央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只得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宋画迟。
作为一个纯粹的淡人，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发表讲话……太灾难了，她得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缓过来。
这让她怎么说，难不成直接说她救人的行动是好的，但出发点满是私心，为了宋画迟一个人，顺带救下一屋子的人。
还是说，如果没有宋画迟，她还是会帮忙，但是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身体先于意志替自己做出抉择……
刚才有多果断，现在就有多狼狈。
宋画迟好笑着打消梁云老师的念头，“奖状可以，全校表扬和国旗下表彰就算了，一是写演讲稿耽误时间，她现在时间宝贵，二是太危险了，不能提倡所有学生在遇到这样的事时都要冲出去，小章同学是个例，遇到alpha易感期和omega雨露期还是要让专业人员来处理。”
章羡央崇拜地看了宋画迟一眼，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宋老师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就算没有我，这件事也会被妥善解决，别的老师都在外面守着呢，根本出不了事。”章羡央想了想，用最无懈可击的理由说道，“要是全校表扬和表彰仪式，到时候问我这件事的人一多起来，会打扰我学习。”
她决定了，如果学校执意如此，那她就要动用校董女儿的特权了——把这件事压下来。
梁云老师冷静下来，也觉得不太合适，“那我和主任再商量商量。”
宋画迟笑盈盈地说道：“表扬写进档案里，和全校通告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小章同学好，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你提醒我了，我这就去找主任说这事。”
“老班，我能去洗个澡吗？”章羡央喊住行动力极强，正要往外走的梁云老师。
又是冲上六楼，又是制服易感期alpha，摁住对方打针什么的，身上汗津津的，衣服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要不是怕老班恩将仇报，她早就要回宿舍洗澡了。
“可以，我和闫老师说一声，你下午第一节课会晚到一会。”
“不用发消息了，我就在这。”闫老师举了举手。
梁云老师哈哈一笑：“想起来了，刚才就数你反应最慢，我们都藏到角落里了，你还愣在座位上。”
闫老师没好气地拿起课本，在梁云老师身上拍打一下，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宋画迟拍了拍手说道：“我也回教师宿舍，一起走吧。”
章羡央拿上自己的工具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画迟，垂下眼睑，小声说道：“好的，宋老师。”
这个时候正是午休结束，准备上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校园里都没有旁人，只有她们两人并排行走。
章羡央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似目视前方，实则余光看了宋画迟千百遍，想和宋画迟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地，她灵光一闪，找到一个绝佳的话题切入点，“那个易感期的同学怎么回事？”
“和她的班主任起了点争执，情绪波动过大，加上本就临近易感期……然后就是你看到的场面了，那个学生一直追着她班主任，追不上就盯上她班班主任桌子上的东西，对我们并不感兴趣。”
“所以她要砸的电脑是她班主任的？”
“对。”宋画迟嘴角扬了扬。
她无意说学生和这位班主任的闲话，但陷入易感期，神志不清的学生都忘不了砸班主任电脑这件事确实有点让人忍不住。
真是不笑又忍不住，笑的话又减功德。
章羡央笑着说道：“没伤到人就是万幸。”
她对当事人的八卦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只关心有没有伤到宋画迟。
“嗯，你来得很及时。”宋画迟挽起鬓边的碎发，抬眸看向路边的花花草草，温声说道。
章羡央有些苦恼：“希望守在办公室门口的老师不要怪我添乱就好。”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结果今天还是叛逆了一回。
“论迹不论心，结果是好的就是万幸，不要去想未发生的事情。”
“嗯！”章羡央想到什么，啊了一声，很有地下接头风范地小声说道，“宋老师谢谢你，没让我去国旗下演讲，把表扬落到了我的档案里。”
一个是表面风光，一个是实际好处，哪个是好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宋画迟莫名被她逗笑，觉得她真是可爱得过分，“谢我做什么，是你但行好事，要不然我就算提议，梁老师和主任也不会答应下来。”
“更何况是我要谢谢你。”
“嗯？”
“谢你救我。”
章羡央张嘴想要说什么。
宋画迟早有预料般地嗔怪看她一眼，“如果你想说我本来也不会出事这种话，那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章羡央乖巧闭嘴。
宋画迟想要捏捏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停顿一下，继续向上，没有捏脸，改而揉了揉章羡央温驯的发顶，温柔说道：
“万一万一，那万分之一会不会发生，谁也无法预测，不能因为发生意外的概率低，就否定你的勇气和善心。”
“当万一发生，概率就是百分之百，而你阻止了这场意外。”
“很棒的小章同学。”
章羡央被夸得有点脸红，觉得自己有些德不配位，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看身边的宋画迟，“我、我，你……”
宋画迟含笑看着她。
章羡央更是慌乱，但还是忍着害羞，认真说道：“我最初的本意不是阻止意外，而是不想你受伤，其次才是这个目的……”
在宋画迟温和包容的目光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哪怕是守序善良阵营的小孩，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若是从前，章羡央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冲进办公室，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私心，最想保证的是宋画迟的安全，所以才会那般义无反顾。
宋画迟抬手抚在章羡央的背上，止住了她后面想说的话。
风将宋画迟的轻声呢喃送进章羡央的耳边。
“我知道。”
章羡央紧紧抿着唇，眺望远处，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刚才冲进办公室和另一个alpha对上的时候，信息素都没有往外冒出来，很是心如止水，仿佛很是看不上那个闹腾alpha的样子，现在倒是急切地彰显存在感，比本人还要激动。
宋画迟闻不到木质调茶香味道的信息素，但皮肤能感受到那股针扎似的微微刺痛感，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再次揉了揉章羡央的发顶，“到宿舍楼了，快去洗澡吧。”
小孩是乖小孩，就是太年轻气盛了，还是S级alpha，一激动就容易信息素外泄。
虽然都是在老师面前外放信息素，两者还是不一样的，那个学生是因为气恼，章羡央是太开心了，但宋画迟现在见不得任何alpha信息素外泄，还是让章羡央远离她吧。
不过这倒是个检验章羡央真正心情的办法，她的信息素比她的表情诚实多了。
哪怕再害羞，耳朵尖都是红的，可章羡央的表情仍是一本正经的。
“好！宋老师再见。”章羡央眸光灿然，嘴角翘起，对着宋画迟抿唇一笑，像是跳水运动员从几米高的跳台上跳下来压出来的小小水花，羞涩又干净。
“等一下！”宋画迟犹豫一瞬，还是选择喊住章羡央。
章羡央站定，专注地注视着宋画迟。
“这周日下午方连溪要请我吃饭，你要一起去吗？”宋画迟笑起来，“我们去吃大户。”
“我去！”章羡央眼眸亮晶晶地立马答应下来。
她又不是笨蛋，当然能看出来宋画迟的目的是想让她和方连溪正式见面认识。
“去洗澡吧，这次真的没事了。”
“嗯。”章羡央目送宋画迟走进教室宿舍楼，从脚步轻快地跑进alpha宿舍楼。
……
晚自习，宋画迟今天不用看班，就先回了宿舍。
“宋困困。”
“有事？”宋画迟注意力都在电脑界面上，并没有看视频通话界面上的方连溪。
“你现在都学会耍大牌了，说改点就改点，我们的闺蜜茶话会时光不是每周周末晚上吗？”方连溪凑近镜头，狐疑地看过来，“说，你周末晚上是不是和别人有约了，所以两厢抉择之下，就决定抛弃我了！？”
“不是。”
“本青天大法官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
“我是小牌大耍。”
“……”
方连溪正要狰狞着一张脸质问宋画迟，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她口吻平淡地放出惊天响雷。
“周末下午介绍你和章羡央认识，晚上她还要上晚自习，没有时间出来。”
“下午就下午吧，学生就应该呆在学校好好学习……这是重点吗……我这个僵尸都不愿吃的猪脑子！”
方连溪何止是天天在宋画迟的伤口上撒盐，她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宋画迟好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备课，并熟练地把手机支架放远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宋困困！”方连溪开始发疯尖叫，“我这个娘家人终于能上桌吃饭了吗？”
宋画迟不理人，沉浸地做自己的事情。
而方连溪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自己就可以演完一出大戏。
“我这个养在外面的外室竟然可以去见家里的正室，太不容易了，我还以为我会永远见不得光，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人恩恩爱爱，在阴暗的角落里暗自神伤……”
方连溪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眼神迷离，仿佛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一眼，一演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嗯，这是因为寒假的时候宋画迟去给章羡央送饭，当天没有告诉方连溪这件事，还是第二天告诉她的，然后方连溪就疯了，不能提到章羡央，要不然就是这个死样子。
邀请孟横波和章羡央到松棠里做客的事情倒是提前告诉方连溪了，但好像并没有把她治好，病情反而更加重了。
“所以你去吗？”宋画迟揉揉眉心，仅仅用了五个字就制止住了她的发癫。
方连溪一秒变正经：“去！”
宋画迟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继续口出狂言。
“哎，你说，外室见正室还要敬茶吗？我看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我可不是不知礼数的人。”
“哎，你再说，正室会不会给我个下马威吧？”
“哎，你再再说……”
“……方妞妞，不是让我说的吗？”
好歹给她一个能插进话的机会啊。
“请讲。”方连溪手心往前一推，做出请的姿态。
宋画迟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嘶！宋困困，你就这样别动。”
宋画迟不解但照做。
方连溪飞快截图，发给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起小人机的时候，眼睛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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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好了忘了放上来，还好游戏输了，要不然就想不起来了[问号]
第53章
宋画迟拒不承认方连溪的说法。
在她的感情问题上，方连溪热爱胡说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宋画迟清心寡欲不谈恋爱的时候，方连溪着急得不行，给宋画迟牵线搭桥的时候丝毫不局限于物种，恨不得路上捡到一只流浪猫，都先在宋画迟面前过一遍，看宋画迟要不要找流浪猫当个伴。
还非常的振振有词，歪理一套套的，说人家都有伴侣犬，她怎么就不能有伴侣咪了。
当时宋画迟忙得昏天黑地，晚上沾床就睡，就算这样，还得帮忙方连溪捡的猫喂粮喂水铲屎什么的……
没有危险时，方连溪就是最大的危险。
她本来就白，只要有一点黑眼圈，就会特别明显。
那段时间宋画迟身上女鬼味特别浓重，看人都是眯着眼睛的，不正眼看人，表情恹恹，很不好惹的样子，实际上是太困了，懒得把眼睛瞪大。
方连溪意识到自己的好心办坏事，赶紧把那只调皮捣蛋的奶牛猫带回了她自己家，让家里常年吃补品的老人养乖的时候能让人喊心肝宝贝，但疯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驱魔猫。
等宋画迟过了最忙的那段时间，第一件事就是给方连溪画个奶牛猫的卡通画。
方连溪非常疑惑地说，这和小咪也不像啊。
小咪奶和牛分布均匀，而宋画迟给她的画像是个牛多奶少的猫，看着就很邪恶。
宋画迟言简意赅地说这是她给方连溪画的奶牛猫塑。
如果每个人都会有精神体的话，方连溪绝对是黑白两色，精力充沛的奶牛猫，日常就是神经兮兮地犯贱拆家折磨主人。
当宋画迟终于谈恋爱了，方连溪又对乌怜尘很不满意，嘴上说着乌怜尘长得不错，谈着玩玩也行，人不行至少还有脸，背地里死死盯着乌怜尘，看她什么时候在宋画迟面前装都不愿意装了。
当然她是对的，乌怜尘伪装的本事还不如宋天府呢，只是那时候的宋画迟心太空了，太想找一个人把自己的感情倾泻出去，正好乌怜尘适应良好，本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性子，非常习惯宋画迟对她的好。
等宋画迟和乌怜尘分手以后，方连溪就各种戳她的伤疤，说她在乌怜尘那里估计是妈系女友，一言不合就给人当妈，谁能拒绝自多出一个事事都帮自己考虑好的妈呢，反正乌怜尘是不能……
宋画迟一直觉得方连溪在她的感情问题上用词相当夸张，失真程度就相当于在小咪身上滴出一个小水坑却非要说是世界上第一河流，所以她并不采纳方连溪的说法。
现在也是。
方连溪先入为主觉得她会因为孟姨的缘故，就算委屈自己，也要对章羡央无底线的迁就，才这样胡说八道。
以前方连溪还说她有一双看狗都温柔的深情眼呢，现在又是提起章羡央就温柔得掐出水来……
宋画迟认真说道：“孟姨是孟姨，章羡央是章羡央，我分得清楚，我不会因为母辈的情谊，就把感情投射到章羡央身上，这样的错误犯过一次就好了，你不要担心我会重蹈覆辙。”
“……”
方连溪震怒，无比地抓狂，“你看我！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没骗你！”
“我没担心你会不会重蹈覆辙！”
“自恋的宋困困，你看我，你快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因为宋困困太气人，以至于方连溪话到嘴边直接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要是不把感情投射到章羡央身上，才是最大的不对劲吧？
等方连溪闹腾够，挂掉电话以后，宋画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想起章羡央答应周末去见方连溪时那个雀跃的表情。
若是之前，宋画迟分得并不清楚，单看在孟横波的面子上，她也会对章羡央好。
可是现在，就像章羡央说她冲进办公室救人的理由，先是私心，再是旁的。
宋画迟想到章羡央闯进办公室朝她看来的眼神，在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章羡央灵魂的重量，9遇见这样的人，不生出私心才是难事吧。
……
等章羡央洗完澡从宿舍回到教室以后，受到了一把最高规格的待遇。
下午第一节的英语课还没下课，闫老师见她打报告进来，等她走过来的时候，就把她拦在讲台上，被迫面对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章羡央满脸茫然，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闫老师就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小蜜蜂动情地说道：“同学们应该也听说了六楼教师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有个alpha学生突然易感期，正是情绪激动，距离犯下错误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章羡央冲了进来，以一己之力给那个alpha学生注射了镇定剂和抑制剂，又帮忙摁住被激怒的alpha学生，让宋老师把人捆住，配合默契，成功解救全办公室的老师。”
“大家给章羡央鼓鼓掌！”
一班应声而起，全都呱唧呱唧地用力鼓掌，还有同学发出“喔喔喔”的音效。
其中池虞鼓掌的声音最响亮，得到了闫老师赞赏的眼神。
章羡央眼神麻木极了，只有在听到宋老师和配合默契几个字时眼里才出现不一样的光彩，然后重新变得死寂起来。
然后就是，每上一节课，来一个老师，都要把这件事提一遍，让一班同学给她鼓掌。
而她至亲至爱的同学们丝毫不觉得重复鼓掌太麻烦了，每次鼓掌的时候都像第一次听到这事，激情满满。
章羡央都忘记抿唇，眯着眼看向和她关系最亲近，但伤她最深的池虞。
池虞对此有话要说，她推了推眼镜，“我也没办法啊，问题是我改变不了老师们的想法，给你鼓掌是必须发生的既定事实，那我只好大声鼓掌了。”
“做了好人坏事就是这样子的。”
“多来几次，等你脱敏就好了。”
池虞说出真实理由，“下次别孤胆深入了，我听到这事的时候差点被你吓死，你也好好体会一下我的心情。”
太气人了。
章羡央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她根本好不了！
因为心情郁郁，章羡央直到晚自习放学，才想起告诉她们，因为今天的事，周末下午宋画迟要请她吃饭。
“救命之恩呢，确实该请你吃个饭。”池虞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可是你冒着和另一个alpha打起来的风险赚来的一顿饭，必须得多吃点。”
章羡央欲言又止。
晏宜年看出她的犹豫，“怎么了？”
不等章羡央说话，池虞继续批判她，抱臂冷笑说道：“可能是想说不算救命之恩之类的鬼话吧，虽然直面易感期失去理智宛如野兽的alpha，但是咱们的章央央可不怕，什么防护措施都不做，就冲上去了……就今天咱们三个人没有在一起吃午饭，结果一回来就听说你单挑易感期alpha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爱逞能呢。”
晏宜年作势拍了拍她的胳膊，让她不要说得不要太过分，给章羡央留点面子，就是力道非常轻，仿佛是在帮池虞拍身上的灰尘。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算是让她俩研究明白了。
被她一打岔，章羡央无奈地叹了口气，“办公室的门没有锁，只要那个alpha同学暴起伤人，就会有人冲进来制服她，我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第一时间破门而入，是没有人敢赌那个alpha会不会被外界的动作触怒，万一哪个alpha本来没打算伤人的，但被刺激一下，就伤人了，这个责任没人承担得起。
这种时候的alpha肾上腺素飙升，一身的牛劲，三、四个beta都不一定能控制住人，出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有alpha易感期很正常，但要是有人因此受伤，那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在等专业人士处理，以前可是发生过周围热心群众帮忙压制易感期alpha却造成当事人腺体受损反遭索赔的事情。
出事学生才十七、八岁，距离腺体萎缩的年纪还早着呢，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有可能是一辈子的腺体残废，学生和家长怎么可能愿意。
所以易感期的alpha就是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也不知道炸的人是别人还是自己。
但若是出事学生想要伤人肯定是不行的，章羡央看似一个人在逞强，实则外面都是人。
池虞又是冷笑一声，“那你怎么知道那个alpha当时的状态适不适合打镇定剂和抑制剂，万一她对药物过敏呢，你用的可是你自己的镇定剂和抑制剂，一旦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