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羡央仔细端详宋画迟的脖子,发现上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才彻底放下心,轻轻把宋画迟揽在怀里,咬了一下宋画迟的耳朵,“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我在你的脖子上留下吻痕和牙印,你明天就得穿高领衣服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这个天气穿高领衣服确实有些奇怪,不管其她人会不会往私生活方面去猜,章羡央都不希望宋画迟被别人议论,哪怕是在背后,她们都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也不行。
以前章羡央从不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对于一些离谱的传言直接采取不知道不理会的措施,权当自己没听过,但是同样的事情落到宋画迟身上,那她立马就换上了另一套标准。
谁叫她有了软肋呢。
宋画迟怔然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没忍住地拧了拧章羡央腰间的软肉。
“怎么了?”章羡央无辜的凤眸瞪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在及时止损,说的都是实话,却还是被女朋友凶了一下。
不过章羡央不觉得委屈,反正宋画迟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宋画迟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轻哼一声,拿出女朋友的绝对权威,说道:“我想掐就掐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章羡央使劲摇头,殷勤地给宋画迟捏了捏手臂,非常正经地说道:“没有意见,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快有,过分一些也没关系。”
宋画迟用指尖恶狠狠地戳了戳章羡央的脸颊肉:“脸皮也不厚啊,想得倒是挺美的。”
章羡央垂下眼睑,视线追逐着那抹洁白,在指尖撤离的时候,她凑上前亲了亲,还仿佛安抚一般地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一下。
然后她就和没事人一样,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宋画迟。
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好人好事,正挥舞着触手,等待宋画迟的夸奖呢。
“……”
宋画迟如同被滚热的火星烫到一般,捻了一下食指指尖,然后飞快地把那只手背到身后。
“你……”
章羡央眨眨眼睛,好奇她想说什么。
宋画迟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现在的样子和初见时相差甚远。”
章羡央无辜地歪了歪头,一下子就问到了最重要的点上,“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喜欢。”
章羡央笑倒在宋画迟身上。
宋画迟不得不扶住她的肩膀,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在第一次看到你的资料时,有人说你是高岭之花,巧合的是我也被这样称呼过。”
“可我不想我们在彼此面前也循规蹈矩,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也想看到最真实的你。”
章羡央嘴上有多大义凛然,脸就有多红,声音低了下来,“刚才、刚才的举动你就当我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脑袋一抽,就……”
宋画迟沉默许久,宛若被深深触动,然后她问了章羡央一个问题。
“去年的时候你还对我做了背调吗?”
第84章
对于这个死亡问题,章羡央眨了眨眼睛,抱住宋画迟的腰,还用脸胡乱去蹭宋画迟,试图萌混过关。
眼看着宋画迟的手又往她的耳朵上放过去,章羡央立马坐正,一本正经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为了在女朋友和好朋友之间一碗水端平,章羡央着重说了是她让池虞和晏宜年去调查宋画迟的,就怕宋画迟误会什么,从此以后对池虞和晏宜年感官变差。
章羡央眼巴巴望着宋画迟的时候,深沉地想着,她总觉得自己这两天在练杂技,一直在端水。
哄完好朋友,再哄女朋友。
也不算是哄人,就是希望她们双方的关系不要恶化。
谁不希望自己最亲近的人和和美美的呢。
这就需要章羡央的努力了,就像婆媳关系一样,最应该努力的是那个把她们连接在一起的中间人,而不是漠视双方的诉求,对其放任自流。
虽然章羡央不用担心孟横波和宋画迟的婆媳关系,在这方面孟横波可比她会端水多了,但她需要平衡女朋友和好朋友之间的关系。
只是实在实在不行的话,那章羡央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行违背双方的意愿,把她们糅合在一起吧。
而且池虞和晏宜年都喊过宋画迟宋老师,比平常的亲友找到了女朋友更复杂、扭曲一些,又平添了几分尴尬。
如果强行做什么事情,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
合不来就合不来吧。
没必要要求事事都能顺心如意,池虞和晏宜年、宋画迟她们本人的意愿和情绪才重要的。
章羡央不会想当然地觉得池虞和就该接受她的女朋友,宋画迟就该接受她的好朋友的存在,这是没道理的事情。
但是章羡央肯定不希望宋画迟对池虞、晏宜年印象变差,所以她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见宋画迟不理人,章羡央不敢动作,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宋画迟宣判最终结果。
她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宋画迟。
当然了,她肯定会努力一番,试图让宋画迟对她心软的。
所以章羡央就那么抿着唇,锋利的凤眸眼泪汪汪地看着宋画迟,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宋画迟好笑地抚摸着章羡央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动作非常轻柔,“我没打算怪你们,很正常的事情,再见到你之前,我也让方连溪搜集了你的消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地就去见你吧。”
“前朝的剑不斩当朝的官,我总不能要求你在我们没认识的时候就对我情根深种,何况那时你对我心怀警惕是对的。”
“这位小章鱼,我自认为很讲道理,不要把我当成洪水猛兽好吗?”
“放松些。”
宋画迟安抚地抚上章羡央的脸,见她还在愣神,就揪了一下,终于把人揪清醒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章羡央摇了摇头,但摇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顿住,又使劲点了点头。
不等宋画迟问出来,章羡央就往宋画迟身上扑过去,紧紧地把人抱住,在她耳边认真地说道:“我爱你。”
说着,还拿起宋画迟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传递到宋画迟手上,像是在证明自己的真心。
宋画迟莞尔而笑。
听到章羡央一句我爱你可真是婉转曲折,非常不容易。
这样想着,宋画迟也是这样说的,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章羡央小脸迅速涨红,又期期艾艾地凑过来,想要亲她。
——这次是想要证明她是真的爱她。
可不能再说下去了,要不然的话,又得证明这个吻是不是真心的。
宋画迟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章羡央,省得这场证明真心的套娃活动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
不过以章羡央的性格来说,宋画迟以后怕是会经常见到这位缺少安全感的小章鱼用证明真心的方式来获取安全感。
而宋画迟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坚定地告诉章羡央,她同样爱着她。
虽然不知道以章羡央自小长大的环境来说,她为什么还会这样没安全感,但她愿意包容、消化章羡央的“小毛病”。
因为这也是宋画迟的心之所向,她很喜欢章羡央在乎她的样子。
对于一个严重缺爱但足够理智清醒的人来说,宋画迟最喜欢的就是章羡央需要她的样子。
所以方连溪一直都说她是妈妈型付出人格,热衷于给人当妈。
虽然说一次就被凶一次,但方连溪一直很坚强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后来的说法又变得好听点了,是妈妈级别的……
晚上宋画迟把章羡央送回紫云华府,因为宋画迟带着章羡央吃过晚饭了,所以这一回宋画迟和章羡央一起上了楼。
其实这二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事实是如果宋画迟再不上楼,那孟横波就不乐意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孟横波能全方面地把小情侣逗得羞愤欲绝。
现在上去可能也会被调侃,但总好过之后孟横波对她们火力全开。
果不其然,一到家,孟横波就率先出招,“哟哟哟”了几声,并从头到脚地把两人揶揄一番。
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的章长卿对章羡央和宋画迟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笑容。
照例打完招呼以后,孟横波就开始说正事,问章羡央明天需不需要妈咪或者是小韩接送她去理景。
话虽然是对着章羡央说的,但说的同时,孟横波却是对着宋画迟挤眉弄眼。
——都不需要的话,那需要的是谁呢?
好难猜啊。
章羡央并没有跟着妈咪的节奏走,双手搭在膝盖上,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丝毫看不出来在松棠里的时候她就差整个人都挂在宋画迟身上的黏糊劲,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咪和小韩姐接送我、池虞、晏宜年都行,如果可以的话,妈咪能送我们最好。”
她就当没有看懂妈咪的眼神暗示。
孟横波叹了口气,见其余三人没有说话的,她又继续长吁短叹。
章长卿默默地给她倒水。
喝点水吧,省得一会叹气叹得口渴了。
孟横波一边喝水,一边暗恨不已地瞪了章长卿一眼。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看不懂眼色还是会看眼色了。
喝完水之后,孟横波把章羡央和宋画迟上次做的被子重重地放到茶几上,清咳一声,直接把话挑明说了,“是怕别的老师和同学议论你们的关系吗?”
章羡央没说话,这次是宋画迟回答的。
“孟姨,我们不是害怕,是觉得没有必要把我们两人的私事摊开给她们看,至于有没有一双火眼金睛看出来我和央央的关系……那就看她们自己能不能发现了。”
宋画迟言笑晏晏地说道。
章羡央点点头,补充说道:“而且我和池虞、晏宜年好多天没见了,正好明天可以一起去理景报考志愿,这样的话,她们各自对家里也能糊弄过去,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孟横波对她俩竖起骄傲的大拇指,并一碗水端平地先后夸了宋画迟和章羡央。
“困困思虑周全,棒棒哒!”
“宝宝爱护朋友,超厉害!”
章羡央正要抿嘴失笑,觉得自己在端水上还需要向妈咪学习,然后就听见自家妈咪图穷匕见的下一句话。
“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转正?”孟横波拍了拍章长卿的大腿,状似喃喃自语地说道,“什么时候能从孟姨改口成妈咪,我就了无遗憾了。”
客厅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之中。
话题是怎么变得如此之快,一下子就从夸夸模式跳跃到了对……而且这好像不是第一次孟横波对宋画迟的称呼不满了。
孟老师当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永远对旁人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投以关注。
章羡央在宋画迟回答之前,问出了一个同样深刻的问题,幽幽问道:“妈咪,你昨天不是还说要是能收藏行书大家程守拙的字帖,就人生无憾,志得意满的吗?”
章长卿在一旁默默补充:“你们妈咪这个人生遗憾只能一直存在了,古代的仿迹留存下来的都不多,何况是正品,反正我是不知道哪个拍卖行或是私人收藏家透露过有程守拙的真迹。”
“……”
孟横波、章羡央和宋画迟都齐齐看向说话的章长卿,面色都很古怪。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章长卿到底站在谁的一边了。
说她向着老婆吧,但调侃孟横波的人生遗憾;说她向着女儿儿媳吧,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妈咪……
但目的是成功达到了。
孟横波不在把注意力放到章羡央和宋画迟身上,而是眯着眼睛看向章长卿,“你这样的墙头草都是要被镰刀咔嚓咔嚓割掉的!”
章羡央顺势站起身,拉着宋画迟手说道:“困困今天留宿,我先带她去客房。”
孟横波立马不觉得人生遗憾了,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笑眯眯地挤进章羡央和宋画迟的中间,一边挎着一个,“这种好事以后要第一时间说明,你们得省去好多麻烦。”
章羡央和宋画迟默默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清晰的笑意。
哪怕都在一个房子里,章羡央还是享受着被宋画迟哄睡的福利,做了个极其香甜的美梦。
第二天章羡央依照生物钟正常起床洗漱,满脸幸福地和妈妈妈咪,以及女朋友吃早饭。
一早上嘴角就没有下去过,高兴得忘乎所以,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吃过早饭没多久,门铃就响起了,是阿姨开的门。
坐在客厅就远远地听见阿姨招呼客人的声音。
“池小姐、晏小姐早上好,孟老师、大小姐,还有宋小姐都在客厅等你们呢。”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迅速看向昨天提议留宿的宋画迟。
她怎么说昨天晚上总是觉得有什么没想起来呢!
宋画迟面不改色地对着她笑了笑。
————————!!————————
答应的国庆假期日六要失约了,家中老人突然离世,要忙丧事,等收拾好心情才能日六。
很神奇的是,写到书里的25号的时候,正巧赶上现实里的25号,时间同轨
可惜如今书里的日子是27号,现实却不能永远留在这一天,我的人生遗憾永远无法弥补,这几年都没有陪在老人身边,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老人家是喜丧,八十八岁,一生中没有太大的坎坷,挺好的,只是难过于今年国庆中秋没有见面,我清楚地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大家不用安慰我
爷爷他要去另一个世界见他的亲人了,以后在另一个世界也有挂念我的亲人了
我会很快恢复状态的!沉浸式地码字也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其实我的状态很好,该干嘛干嘛,就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等时间冲淡就好了
(不知道该写在哪里,就写在这留个档吧,至少看到这里的人都会知道有这样一件事,这样一个人)
我就不挂假条了,这几天能更新就会更新的!
第85章
这下章羡央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宋画迟就是故意的!
就是想看她怎么向池虞和晏宜年介绍她!
怪不得昨天晚上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哄她睡觉,合着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忽略掉一些差一点点就想起来的事情。
从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章羡央就能隐约猜到宋画迟的心思,何况是现在。
所以章羡央立马傻眼了,同时心里还有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道宋画迟对她有股近乎恶趣味的腹黑。
不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隐晦的暗流涌动,她从来都知道,一次都没有错过。
所以在那些难忍的时刻,她并不觉得煎熬,因为她比谁都知道宋画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什么感觉,她从不怀疑宋画迟对她的感情……嗯,还有恶趣味。
但女朋友给的东西,不管是爱还是别的什么,章羡央自然是都要全盘接受的。
章羡央不怪宋画迟,毕竟事情就在这里,不是逃避就能逃避得掉的,早一点解决自然是好事。
不能让宋画迟觉得没有安全感。
而且宋画迟只是顺势而为,不是故意为了让她尴尬或是怎么样才凑成将要到来的局面。
章羡央很快就用完美的逻辑说服了自己,轻而易举地为宋画迟的行为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然后她就对上了宋画迟轻扬含笑的眼睛,眼神含义非常丰富,算得上是意味深长。
——不是想要一碗水端平嘛,好了,现在机会来了,尽情发挥吧!
只能强行压下去两边的怒火,一次次粉饰太平,而不从源头解决问题的宝宝可不是好宝宝。
趁着孟横波和章长卿没有看向她的时候,章羡央无奈又可怜地望向宋画迟,无声做着口型,小小地控诉宋画迟。
“坏姐姐。”
然后不等宋画迟反应,她就起身去迎接池虞和晏宜年。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异常忙碌。
章羡央倒不至于一秒钟八百个动作,她的社交礼仪学得非常好,可以作为琰城富二代的典范,自然不会做出不得体的行为,但她的表情也很微妙,最后不知道是没招了还是终于破罐子破摔了,她嘴角扬起一丝等着看好戏的戏谑,笑容满面地看向兴冲冲走过来的池虞和晏宜年。
池虞和晏宜年都很懂礼貌,还没反应过来宋小姐是谁,嘴比脑子快,没有看清人就开始问候。
“孟阿姨、央央早上好……宋、宋、宋姐姐早上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池虞和晏宜年口不择言,近乎是吼出来的,差点慌死了。
章羡央可以清晰地看见了池虞和晏宜年下意识后退的动作。
要不是客厅还有孟横波这个长辈在,她俩怕是能拔腿就跑,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章羡央觉得不好端水,难道她们就不会觉得尴尬吗?
仅仅残存的一丝理智让池虞和晏宜年没有喊出那个奇奇怪怪的称呼——宋家姐姐。
宋画迟轻轻点头,笑着回了一句,“早上好。”
到了现在,她又变得宽容起来,没有追着章羡央杀。
章羡央表情无辜极了,但并不妨碍池虞和晏宜年对她怒目而视。
谁会想要在私下里的场合见到自己的前老师啊!
而且这个老师还是自己发小的女朋友!
她们是接受了章羡央谈恋爱,且恋爱对象是宋画迟的事实,但不代表她们愿意一头扎进来,面对这样一个不是修罗场但胜似修罗场的场面!
章央央作恶多端!
孟横波并没有想那么多,在她看来,不管是章羡央宋画迟还是池虞和晏宜年,都是一群长得漂亮好看的年轻人,没有差别,毕竟她都觉得章羡央和宋画迟的前师生关系,现恋爱关系都很正常,自然不会想到池虞和晏宜年脸上的纠结是因为宋画迟。
年纪上来了,经历的事情太多,看过太多跌破三观和伦理的脏东西以后,接受度太高,看什么都觉得稀疏平常,就会认为现在动不动就跳脚的小年轻太大惊小怪。
琰城上层圈子什么不多,就是奇葩比较多,对小妈小爸垂涎欲滴、看上哥哥的未婚妻、母亲和两个alpha孩子看上同一个魅魔omega……只要人活得够久,就差鬼见不到,剩下的什么都能看到。
章羡央和宋画迟是先婚约后师生,还是先师生后恋爱这种小事,在孟横波看来简直就是洒洒水,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孟横波察觉不到池虞和晏宜年的尴尬很正常,因为她觉得一般人不会像她家一样,有个大古板以外,还有个小古板。
这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何不食肉糜吧。
章羡央垂下眼眸,努力让自己忽略掉左边池虞和晏宜年,以及右边宋画迟的灼灼目光,脑子甚至拿出了比高考的时候还要快的转动速度,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想出破局的办法。
能不让局面变得更尴尬,已经算她很厉害了。
好在在场都是熟人,彼此之间都认识,不至于让场面滑向最尴尬的一种——需要章羡央这个中间人把宋画迟介绍给池虞和晏宜年,或者是把池虞和晏宜年介绍给宋画迟……
那将会变成除却孟横波以外,所有人都会被重重一击的壮烈样子。
孟横波自顾自地就接过了开启话题的重担子,问池虞和晏宜年有没有吃早饭,在得知她们八点才起床,根本没有吃早饭以后,就热情地推荐她们家阿姨烤的面包有多好吃。
这让章羡央极大地松了口气。
池虞和晏宜年也很努力,脚趾扣着地板,瞪大眼睛地看向孟横波,专注地回答她的问题,婉拒孟横波让她们在章家再吃一顿早饭的提议,连余光都不愿往宋画迟那里看过去。
宋画迟的手搭在膝盖上,笑吟吟地看向她们的方向。
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章羡央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是个坏姐姐。
眼看着章羡央愈发坐立难安,池虞和晏宜年都要在地上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宋画迟不忍心地再折腾她们,看了眼时间,对着孟横波说道:“孟姨,咱们该出发去理景了。”
孟横波刚要起身,又忽地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旁边的沙发,愧疚地看向章羡央,“妈咪不能送央央、池虞、宜年了,昨天二外婆贪凉多吃了点冷饮,身体有些不舒服,还不要大外婆告诉我和你小姨,要不是大外婆偷偷给我通风报信,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问了小姨,她上午有手术,只能中午去外婆家。”
嗯,早上和孟纵绣沟通的时候,孟纵绣说她们家某些东西果真是源远流长,比如报喜不报忧的坏习惯可以往上溯源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在场的小辈了。
后面孟纵绣还不放过孟横波,说孟横波教会章羡央对家人坦诚相待,她自己却不能完全做到,从今天这件事来看,她不愧是和央央、淳淳二外婆是亲母女……
当然,孟横波就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人,她也没放过孟纵绣就是了,说孟纵绣就是个冰川熔岩,面上看着冷淡,其实内里汹涌澎湃,孟羡淳怕是得有十年没有听见这声亲昵的淳淳了,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养成的性格,有话就是不好好说,再软和的心里话从孟纵绣的嘴里说出来,都得变成刺人的冰碴子。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双胞胎亲妹妹么,心里怕是喜欢死了她这个姐姐和二外婆这个母亲了,爱在心口难开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懂……
估计是觉得太恶心了,孟纵绣干脆不搭理孟横波了。
孟横波现在对倪青颖一点意见都没有了,因为和孟纵绣这样的人在一起,简直和一座阅读理解的题库绑死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区别!
凿开表面的冰川,下面还有幽深的湖水……这就是孟横波眼中的孟纵绣。
孟横波不乐意让小辈知道她的丢脸事迹,但愿意当着别人的面和章羡央道歉,“央央,对不起嘛,妈咪让小韩送你们。”
章羡央主动凑近,把脸送到孟横波手边,小声说没关系,让她不要太担心,好好照顾好二外婆,她和池虞、晏宜年自己都可以的。
池虞和晏宜年都在旁边连连附和。
孟横波笑眯眯地捏了捏章羡央的脸蛋。
“多谢央央、池虞、宜年的体谅。”
三人默契地应了一声,“不客气!”
然后相视一笑。
只不过池虞和晏宜年笑的时候看的都是章羡央,章羡央目光扫过她俩之后,视线最终的落点是宋画迟。
许久没说话的宋画迟突然出声,看向孟横波,提议说道:“要不然坐我的车吧?我把她们送到理景前面的路口。”
源于高三上语文课听着听着就困得点头打瞌睡的坏毛病,池虞听见宋画迟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想要点头,点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她呆滞地转头看向晏宜年。
晏宜年大眼睛无语至极地看着她。
孟横波自然是极为高兴地答应下来了,“那感情好,回来的时候还能一起回来。”
说着,她起身让阿姨把之前做好的饼干装起来,留给池虞和晏宜年在车上当早餐。
池虞和晏宜年刚拎起袋子,就眼睁睁地看着章羡央牵起了宋画迟的手,并十指相扣地向她们走来。
……这饼干可真饼干啊,看着就好吃!
章羡央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紧紧握住宋画迟的手,“我们走吧。”
宋画迟垂眸,莞尔一笑。
四人下楼。池虞和晏宜年同手同脚地坐上了宋画迟的车。
章羡央心情平复下来,甚至平静地问她们要不要喝牛奶,光吃饼干会不会有点噎?
当自己尴尬的时候,看见别人更尴尬,自己的尴尬也就转移出去了。
————————!!————————
更新更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