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池虞咬牙切齿地应下,接过章羡央手里的牛奶,还不忘了分给晏宜年一瓶。
晏宜年暗暗瞪了她一眼,好事怎么不想着她,这种事情倒是第一时间拉她下水。
池虞就当作没看见她控诉的眼神。
当初她们费尽心思想要去做章羡央最好的朋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
那时候她俩没有决出胜负,那么现在自然也得一起承担亲发小的女朋友是她们老师的重担。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俩因为早上起不来,经常在车上囫囵解决早饭,但是从来没有哪顿早饭如今天一般让她俩吃得那么咬牙切齿,食不下咽。
可见章羡央问她们喝不喝牛奶这件事很有先见之明,提前预判到了她俩吃饼干咽不下去的情况。
章羡央坐的自然是副驾驶的位子,而池虞和晏宜年坐在后排,紧紧地挨着车门,冷凝的脸都朝着窗外看去,沉迷于看了三年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色,像是随时都能夺门而逃的样子。
若是不看前排的两个人,池虞和晏宜年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架势。
但实际的情况是如果悲伤可以具象化,那么池虞和晏宜年的眼泪可以淹没琰城。
要不是还要脸面,她俩恨不得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池虞和晏宜年第一个不答应!
宋画迟开车地从紫云华府离开,轻声开口打破了车里死寂一般的沉默,“要听歌吗?”
很显然,这句话是问车里所有人的。
在这个时候,不等池虞和晏宜年颤颤巍巍地回答,章羡央非常体贴地说出了池虞和晏宜年都喜欢的歌手。
“你专心开车,我来搜吧,光听这个乐队的歌就可以了。”章羡央熟练地说道。
池虞和晏宜年不愧是在幼儿园开学第一天同时看上了章羡央的青梅,在娱乐方面的审美也有很多相似之处,都喜欢摇滚,只不过有时候难免要争论一下到底是谁先喜欢哪个摇滚乐队的、谁的喜好更加小众独特、谁又是跟风者……
而现在她们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喜欢过这个乐队,让给对方又怎么样!
躁动的鼓点响起,并没有让车子跟着一起变得活泼起来,反而让那缕沉闷变得更加明显了。
章羡央不受控制地看向宋画迟的侧脸,心想这可能就是语文老师常说的以乐景衬哀情吧。
她微微侧头,看向后座的池虞和晏宜年,想要找个话题结束沉闷的气氛。
平时都是池虞和晏宜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章羡央只需要认真地回答即可,现在轮到她来找聊天的话题,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和宋画迟单独在一起,或是和池虞、晏宜年窝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情,章羡央只需要享受宁静的时光就好了,但现在不一样,她要开始做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俗称端水。
正当她要开口打破沉寂的时候,宋画迟忽然主动聊起了怎么和原生家庭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的秘诀。
“你们现在和当初的我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原理琰城,在外求学,但有些人就是见不到也不消停,他们自认为是权威,最见不得原本抓在手里的物件脱离掌控。”
宋画迟用词精准但毫不留情,哪怕“物件”这个词也包含她自己。
可事实就是如此,宋天府虽然没明说,但他对宋画迟的忌惮从来都没放下,不过宋天府从未看得上她,他忌惮的仅仅是宋画迟代表的时家人脉和资源。
方连溪还很可惜,暗恨不已地说要是宋天府倒在了宋画迟的后手就好了,直接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那时候宋天府和宋家那一堆烂人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宋画迟倒没有她那么愤慨,只说宋天府求仁得仁,亦复何怨,以宋天府的自我认知水平和本身的能力来说,走到今天这一步很正常,自作孽不可活。
事实上宋家的热闹并没有因为宋天府成为诈骗传销案的嫌疑人变得消停,反而更加火热刺激,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不知道律师和宋天府说了什么,反正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已经堂而皇之地入主宋家,这些天正在搅弄风云,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余所有人,还不死心地私下里给递消息,跃跃欲试地想要做宋画迟在宋家的眼线。
同时方连溪和画方,还有章长卿也没有坐以待毙,准备在宋家势颓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一口。
她们可不打算把宋家的公司好端端地留给宋家任何一个人,难不成还等着宋天府刑满释放之后还能好端端地在农村自建别墅做他的太上皇么。
都是落水狗了,就应该痛打。
但和已经看见胜利曙光就在眼前的宋画迟不一样,池虞和晏宜年还有的是和家里打交道的时候。
池虞翅膀硬了,还大逆不道地打算大义灭亲,晏宜年没有明说,但池虞和章羡央都知道她对家里的财产不是没有想法的,哪怕最后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她也不希望另外两家的人得利,她骨子里就带有一种自毁倾向。
总而言之,都是离经叛道,不服管教的人,正好可以听听过来人的经验。
池虞和晏宜年一下子就坐直身体了,如果是那种仗着年龄和长辈身份对她们的人生大肆指手画脚的亲戚,要和她们说说过来人的心里话,她俩二话不说,绝对会用自己的方法让对方灰溜溜地闭嘴滚蛋。
她俩都不是那种明火执仗当面让对方下不来台的人,只不过池虞会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beta脸说出让人泼妇的话,而晏宜年则是立马泫然欲泣起来,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她向来知道温柔也是一种力量,以及怎么把这种力量用到极致。
但宋画迟说的东西又不一样了,对池虞和晏宜年来说,和一日千里的武林秘籍没有任何区别!
特别是池虞想着和池家断开联系,晏宜年想要把晏家的水搅得更浑浊,好巧不巧的是,在这两件事情上宋画迟都很有发言权。
宋画迟还给她们提供了很多实用的小技巧,比如什么样的名声需要在意,什么又不需要在意、池家、晏家合作方以及对家又是谁、一个大集体里面又分成了多少个小派系……
不一定非要是斗得你死我活,但这样的东西向来是有备无患,有了底气以后,才能平和地面对其他人的叫嚣。
宋画迟还会不指名道姓地举例说明,用琰城比较典型充当教材,并问池虞和晏宜年如果身处当事人的处境,有没有破局之法?
章羡央插不进去话,上一世她被抛弃,对亲人的概念和了解只来自于院长妈妈,这一辈子孟横波和章长卿在做妈妈妈咪上都很合格,章家和孟家都不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所有人找不痛快的地方,以至于她在这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
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章羡央向来很是谦卑,只在疑惑的时候才会出声询问。
不是章羡央故意想要充当双方的润滑剂,是她真的对此有疑惑。
这时候谁有空,谁就会搭理章羡央一下。
章羡央并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还能适时地给出反应,并还能提问到最关键的点上,给足了讲述者需要的反馈,让她们说得更加尽兴了。
和刚坐上车的状态相比,池虞和晏宜年看向驾驶座位上的宋画迟时,眼神柔和了不止一点点。
章羡央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假,但她不会加入进来跟着她们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那些似真似假的八卦。
和清高没有关系,纯粹是章羡央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这些事,但宋画迟身边有个方连溪,会从另外的角度补充哪件事或是哪个人缺失的那块拼图,一下子就点燃了车里的气氛,和愈发慷慨激昂的摇滚更适配了。
除了偏离最开始原理原生家庭的主题以外,没有别的缺点,成功化解了双方之间不尴不尬的气氛。
池虞和晏宜年放松许多,慢慢转变了对宋画迟身份的定位。
其实到了后面的时候,大多都是池虞和晏宜年在自娱自乐,兴致勃勃地说着她们出门游玩这段时间琰城发生的事,根本不需要章羡央和宋画迟接话。
好厉害啊。
章羡央全然欣赏地看着沉静开车,却没有让池虞和晏宜年的话掉在地上的宋画迟。
游刃有余,又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她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宋画迟为了她而主动去和池虞、晏宜年打好关系,这样她就不用两头为难了,而是眸光湛湛地看向闪闪发光的宋画迟,眼里都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璀璨光亮。
宋画迟目光平视前方,唇角却悄然勾起。
章羡央也学着她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看向正前方,双手搭在膝盖上,很是严肃。
她们像是在玩一个比谁更正经的游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池虞和晏宜年讨论声就慢慢弱了下来,播放器还在重复播放着摇滚乐队的歌曲。
等到了距离理景最近的路口时,晏宜年坐正,忽地开口,“画迟姐,把车开进去吧。”
池虞和晏宜年打内战的时候不落下风,打外战的时候更是如此,开团就跟,绝不让晏宜年孤军奋战。
“是哎,也不差那几步路了。”池虞轻咳一声,往窗外看去,生怕和后视镜里的谁对上视线,“有我们做挡箭牌,要是还能被看出来的话,那就说明……”
一说到这个,那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也不觉得拘谨难耐了。
章羡央轻笑一声,问道:“说明什么?”
“说明今天是个好日子。”说着,池虞还清唱两句,“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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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写不了一点点,吃了感冒药更难受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头重脚轻,晕晕乎乎的,看着很认真地盯着屏幕,实则出神有一会了[化了]
大家一定要多穿衣服别感冒![抱拳]
第87章
四人在车里齐齐笑出声,只不过章羡央和宋画迟是摇头失笑,而池虞和晏宜年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不好意思地讪笑几下。
主要是没想着在宋画迟面前,那么快就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她们还是想矜持一下的。
但气氛都到那了,不揶揄几下新鲜出炉的小情侣的话,岂不是也太对不起她俩这一路走来的战战兢兢了!
宋画迟不再提议把她们放到路口,让她们多走一段路的事情,直接把车开进校内的停车场。
到了地方以后,宋画迟温声说道:“先去各自的班级,听你们班主任怎么安排吧。”
池虞和晏宜年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哧溜一下就溜了出去,甚至很懂礼貌地走出去好远一段距离,生怕车里发生什么她们不该看到的东西。
万一小别胜新婚,章羡央和宋画迟觉得即将到来的分离一上午很难熬,来上一个分别吻什么的,她们还是不要非礼勿视为好。
车里还没反应过来的章羡央看清她们一系列的动作以后,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俩人大惊小怪得像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一样,看起来比章羡央还要纯情的样子,明明这两人平时在说到谁和谁的情色八卦时最激动了,那叫一个口若悬河,绝非此刻腼腆的傻白甜。
章羡央看到她们这个样子以后反倒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俯过身解开宋画迟的安全带,在宋画迟含笑纵容的目光中,吻了吻她的唇角,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就飞快地抽身离开。
宋画迟没有说什么,只是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正在用脚尖锄地的池虞和晏宜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俩在帮忙王凤呢。
——现在不用避嫌了吗?
章羡央轻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说道:“她们如此盛情难却,我实在不好辜负她们的好意。”
既然池虞和晏宜年都认定她们要做坏事了,那么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平白被冤枉!
那也太亏本了!
所以章羡央决定坐实这个坏人的形象。
再者说了,她们是光明正大的情侣,亲一下又怎么了。
当然了,章羡央之所以那么大胆,还是因为整个停车场就只有她们四个人,另外两个还在一旁放风,要不然她不会如此肆意妄为的,毕竟章羡央池虞晏宜年她们高三毕业就是真的离开理景了,而宋画迟还得在理景一直工作下去呢。
不是说她们两人的关系见不得人,要一直躲躲藏藏下去,而是现在的时间点太敏感了,容易落人口舌。
等章羡央上大学之后,远离当前环境,给好事者提供谈资少了,也就无所谓了。
章羡央眸光灿然地看向宋画迟,一副做了坏事还理直气壮、得意洋洋的样子。
好可恶的小章鱼。
宋画迟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有些可惜画章鱼表情包的时候没有画可恶的小章鱼,又轻哼一声,抬手。
下一瞬,章羡央就主动把脸颊递到宋画迟手边,抬眸朝着她讨好地笑了笑。
宋画迟没舍得用力地揪了揪章羡央日益厚实的小脸蛋,饶是如此,也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晕。
章羡央可怜兮兮地和宋画迟说再见。
仅仅是去填个志愿,却硬生生被演绎成了她即将去闯龙潭虎穴,要和妻子分别托孤的戏码。
明知道只是分开一小会,等拍毕业照的时候就能见面,可她还是非常舍不得,要是能做个小挂件,一直挂在宋画迟身上就好了。
宋画迟推了推章羡央,“好了,快下车吧,别让池虞和晏宜年等太久。”
否则的话,真要嘲笑章羡央了。
章羡央收拾好表情,照了照车里的镜子,确认形象正常以后,才拉开车门,朝着池虞和晏宜年走过去。
宋画迟目送她下车,并不着急离开,整理了一下衣服,补了补妆。
章羡央走着走着,就迎上两双炯炯有神,目光犀利的大眼睛。
不等章羡央说什么,池虞和晏宜年就凑到她身侧,一边向外面走出去,一边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那什么,我们不着急,再等一会也没关系,没耽误你和宋老师吧?”
池虞茶言茶语起来,就是表情不到位,一直对着章羡央挤眉弄眼的。
晏宜年一边忍笑,一边满脸无辜地望着她们两人,仿佛池虞说的话不是她刚才撺掇的一样。
宋画迟还是说得太轻了,就算不让池虞和晏宜年久等,她们也会揶揄章羡央的。
而且她不是故意喊宋老师的,是下意识的行为,主要是一回到理景,环境起了作用,她就忍不住把宋画迟当成老师。
要是亲眼看见章羡央和宋画迟牵手拥抱接吻什么的,那她可能就直接“药到病除”,在私下里的时候一律喊宋姐姐,或者一步到位,直接喊章羡央女朋友。
不然的话,总觉得章羡央和宋画迟谈恋爱这件事落不到实处。
自己的老师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有点太超过了,一下子接受不了,属实正常。
章羡央又想揉太阳穴了,无奈地笑了一声,“不耽误。”
言讫,不等池虞和晏宜年乘胜追击,章羡央干脆挎住两人的胳膊,强行把人带走。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但路上没少追问章羡央和宋画迟的相处细节,倒不是想要窥探隐私,就是好奇她们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对于这个问题,章羡央也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她也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时候对宋画迟明确动心的,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时间节点察觉出来宋画迟看她的视线带上了别的意味,就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等回过神来之后,她们两人已经控制不住列车行驶的轨迹了。
或许宋画迟能有个不一样的答案,但池虞和晏宜年显然不敢去追问宋画迟,相比之下,她们更愿意“欺负”章羡央,而在宋画迟自带的职业光环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气势莫名就矮了一头,偶尔放肆一回都胆战心惊的。
不过表白细节倒是可以告诉她们,所以从停车场到教学楼的路上,池虞和晏宜年一边哇哇哇,一边震惊地倒吸冷气,为琰城变暖贡献一份力量。
她们是真没想到看着最古板、最克己复礼、最不会谈恋爱的章羡央竟然有多么奇思妙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么重要的场合,她们竟然还不在!
这时候池虞一点都想不起来她为了抓住最后的闲暇时光在外面玩得多肆意,晏宜年也想不起来为了躲开章羡央,彻底放下对章羡央的感情,自己那段时间对章羡央有多避嫌了,都在真心实意地感到可惜。
难不成只有把章羡央放生了,她们不在她的身边,她才会如此灵动吗?
看着章羡央恍若月光在水里闪动的凤眸,笑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她们就知道不是这样的。
只有遇到宋画迟,章羡央身上那层沉静到坚固的外壳才会从内而外地打破,泄出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在一班门口分开的时候,晏宜年还依依不舍,根本不想回自己班级,还是池虞硬把她推到电梯那里的。
到了班级以后,人已经来了一大半,老班还没来,但吵闹程度堪比几千个鸭子在开演唱会,只不过这一次教导主任不会来敲门,说一栋楼就她们班动静最大了。
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穿搭和头发都花花绿绿的,身上的配饰更是叮叮当当的,基本都黑了几个度,可以看出大家的假期都玩得很放纵。
后桌的乔倩更是突破自我地编了满头的小辫子,杨雨晴把板凳移到了过道上,生怕被传染到神经病。
池虞慢了几拍从章羡央身后冒出来,看到亲爱的同学们,感慨的话脱口而出,“大家组团报名非洲rap合唱团了吗?”
和她相熟的人就嘘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脸和脖子都两个颜色。”
池虞不甘示弱地反击道:“白回来多简单,你想减肥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高考完的几天正是家长最稀罕孩子的时候,以至于大家不仅黑了,还胖了,而池虞出去玩的项目运动量都很大,加上前几天生死时速赶飞机,她不仅没胖,估计还瘦几斤。
说话的同学不吭声了,开始拉着其她人评选变化最小的人。
很快排名就出来了,章羡央是第二名,苏宁木是第一。
相比于表情和气质都柔和了不少,周身环绕着不知名幸福气氛的章羡央,苏宁木才是没有丝毫改变,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听到自己成了第一名,也不惊讶,只是了然地往章羡央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能说大家还是有点火眼金睛在身上的。
不知道事情缘由,但直觉都很敏锐。
池虞出去交际一圈回来,啧啧称奇地对着章羡央说道:“谈恋爱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们班估计都有一半的人都抓住早恋的尾巴,名花有主、名草有主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一边旅游美黑,一边谈恋爱的……”
章羡央还没说什么呢,后桌的声音就吼过来了。
“啥!章羡央谈恋爱了!谁啊谁啊!”
上次宋画迟在章羡央生日那天送许熠蓝的东西的那种全场瞩目感又回来了,章羡央抿了抿唇,看向同样呆滞不已的池虞。
池虞立马转头看向乔倩,“你从哪冒出来的!”
乔倩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你说话的声音主动往我耳边里钻进去,好吧,我听力比一般人好一些,对于谈恋爱这样的关键词比较敏感……能说是谁吗?”
话音刚落,章羡央也觉得自己的听觉跟着变灵敏起来,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声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清脆的高跟鞋声。
下一秒,她就和刚进来的宋画迟对上视线。
紧接着进来的是张老师、闫老师、李老师等任课老师,最后进来的是笑呵呵的老班梁云。
老班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微机楼那里都是人,乱糟糟的,咱们不和她们抢,咱们先去拍毕业照,等拍完了再去微机楼填志愿,到时候我再把各类的资料发给你们。”
其她同学纷纷应声。
在这个时候,章羡央收回目光,垂下眼睑,声音温柔缱绻,“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是家里给安排的结婚对象。”
“商业联姻啊?”杨雨晴诧异地瞪大眼睛。
章羡央摇了摇头:“不是,家里安排指的是我们两家是世交,且我们互相喜欢。”
说着,她就感觉到讲台上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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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银翼这一块/.[抱拳][抱拳][抱拳]
第88章
是宋画迟,眼眸里带着清线笑意,直直地看进章羡央眼底。
被看的本人章羡央还不觉得有什么呢,反而是一旁的池虞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推眼镜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
等宋画迟移开目光,池虞才心有余悸般地深深呼了口气。
章羡央好笑地看她,“你怎么那么应激?”
这要是宋画迟或者哪个老师看了池虞一眼,她还不得当场跳起来。
池虞转身,深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佩服你的。”
能从讲台上老师转瞬即逝的眼神里发现微不可察的爱意,而不是觉得是老师对走神学生的提醒和警告……池虞觉得章羡央在眼力上简直和乔倩过人的听觉一样,都非常天赋异禀,超越人类身体极限,章羡央以后不接手章家家业,改行去当狙击手,绝对能成为一代兵王!
反正她是不觉得宋画迟的眼神又多么的和善可亲,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周围都是熟悉的老师同学,在这种情况下传递爱意无异于特工当众传递情报。
章羡央眉宇轻扬,满脸困惑地看向池虞。
池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深沉地拍了拍章羡央的肩膀,压低声音,转移话题说道:“我这个位置太好了,VIP区,简直是磕cp的第一线,能和当红明显直接互动,值回票价。”
说着,她又凑近章羡央,极其谨慎地四下看看,确认千里耳乔倩正在和别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才很小声在章羡央耳边鬼鬼祟祟地问道:“是不是有种白日偷情的感觉?刺不刺激?”
很显然,这就是vip观众对当红明星的互动内容。
脑子不正常的人自然问的是不正常的问题。
从池虞灼灼的目光来看,她对此是真的好奇,而不是为了让章羡央害羞才这么问的。
章羡央红着耳朵抿了抿唇,默默地移开自己的肩膀,未免池虞再说什么虎狼之词,赶紧把人拉起来,催促说道:“赶紧走了,到楼下集合拍毕业照。”
说着也不管池虞愿不愿意下楼,她径直跟着其她人一起下楼。
有一个好消息,发小很好地接受了她和宋画迟的恋爱事实。
而坏消息是好得过了头,比章羡央这个正主的接受度还要高。
相比之下,章羡央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由此可见池虞不谈恋爱仅仅是因为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如果她一头扎进琰城上层圈子,说不定又是一个玩得很花的情场浪子。
池虞不肯罢休地跟上去,在扯上章羡央袖子的前一秒,余光好巧不巧地扫过朝她们这个方向看来的宋画迟,她往前伸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立马变得正经起来,也不打算和章羡央勾肩搭背,问一些少儿不宜的话题了。
教学楼前已经有别的班级在拍毕业照了,章羡央正要去排队,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池虞拉住胳膊。
池虞使劲摇晃着章羡央的胳膊,惊讶地往一个方向指过去,“央央,你快看,那不是章阿姨吗?”
章羡央定睛一看,还真是。
一班消息灵通的人也已经知道坐在第一排的陌生面孔是谁了,甚至比章羡央、池虞知道的还要早一些,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琰城首富长得真好看,一点都不显老,可以移除中间企业家的行列,归类于霸道总裁,就是长得很眼熟……
一圈人站在一起讨论,都惊奇地觉得以前从没见过的章长卿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按理说她们家长都没见过琰城首富,那她们是怎么觉得章长卿眼熟的,不应该啊!
池虞对着章羡央挤眉弄眼。
章羡央好笑地把池虞往外戳了戳。
章长卿察觉到她们两人的目光,侧脸看过来,冷峻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下来,对着她们点点头。
时间紧张,章羡央就没有走过去和妈妈打招呼。
池虞小声嘀咕:“怎么感觉章阿姨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对此,章羡央这个亲女儿可以直接给出答案,“应该是来理景开会,被校长主任拉住,让我妈妈留下来和学生合照。”
肉眼可见说道,章长卿的表情缓和许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和自己女儿一起留下毕业照,也算是好事。
池虞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
章羡央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池虞抱臂,说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是孟阿姨知道你、章阿姨还有宋老师都在同一张照片里,全家福唯独没有她,你猜孟阿姨会怎么样?”
章羡央狭长的凤眸立马瞪圆,仿佛和未来的自己共感一般,下意识地颤抖一下。
平时孟横波都能有事没事拿她们逗乐,要是让她知道她们拍“全家福”不带她……等着吧,有她们三个人好果子吃的!
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天大罪行,全家齐上阵,一起伏低做小都哄不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