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齐以为是陆书礼之前定制戒指时,把字母搞错了,于是道:“如果只是字母出错的话,我直接在上面帮你改就好了,干嘛要重新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陆书礼可不是这么想,这是霍卿给纪北微的婚戒,他不想让纪北微继续戴霍卿送的东西。
“你别管,按照我说的来做就行。”陆书礼也拿过戒指看着,“不过,你尽量把字母L,弄得和之前的H一样,差异不要太大,但又不能完全看不出区别。”
邓齐重复他的话:“差异不要太大,又不能完全看出来区别,可真会折腾人。你到底是在搞什么?”
“你别管。”
邓齐又好奇道:“这戒指是给你对象做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书礼郑重其事地点头:“嗯,应该快了,等结婚的时候找你当伴郎。”
“可以!”
一个小时后,裴黎那边派人送戒指过来了。陆书礼跟着邓齐一起进了工作室,好奇地看着操作台上各式各样的工具,羊角锤、锉刀、焊枪、拔丝板等等。
邓齐坐到工作案台前,将两枚戒指都固定在基座上。
两枚戒指的戒圈都是一样的大小,镶嵌的钻石尺寸克数也是一样。主要是戒肩和戒面上的花纹有所不同,邓齐只要将花纹给改掉就好。
他先用戒指钳和钢针,把新戒指上面镶嵌的钻石取下来,用抛光机磨掉戒面上的花纹,再使用电镀设备镀上一层18K白金。
之后再继续打磨抛光,按照陆书礼带来的那枚婚戒,一比一复刻花纹。
陆书礼一直跟着邓齐待在工作室里,听着刺耳各种工具声响,蜷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过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邓齐还坐在操作台前忙碌。
陆书礼起来揉揉眼睛,走过去问:“怎么样了,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必须得拿到戒指。”
邓齐还在忙着手里的工作:“怎么这么着急,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吗,一定得在今天求婚了?”
陆书礼不答。
今天不是什么良辰吉日,只是纪北微说了,下午五点之前,让他找到戒指交给她。他不想让纪北微觉得自己办事不力,有应必答,是他对纪北微的忠诚。
下午三点钟,戒指终于改造好了。
为保证和原版一样,邓齐还对戒指进行了多次滚光和水洗,让戒指表面看起来更为圆滑,显得旧一些。
陆书礼很满意,尤其是戒圈内部的字母“JL”。
邓齐对字母“L”做了轻微的改动,笔画变得倾斜,乍一看的话,可能会混淆为“H”。但仔细对着光观察,又会发现这个字母其实是“L”。
不能有太大的差异,但又不能完全看不出区别。
这就是陆书礼想要的。
拿到戒指,他匆匆忙忙给纪北微打电话请功:“微微,戒指我找到了,滚到沙发底下去了,我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的。我身体本来就不太舒服,还一个人把沙发挪开,都累死了。”
纪北微对他的诉苦无动于衷,直接道:“找到了就送来给我啊,一天天废话那么多。”
“好,那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你别生气。”
纪北微:“你不要自己过来,丢人现眼的,省得霍卿知道了又跟我吵架,烦都烦死了。”
陆书礼一听这话,见缝插针地示好:“啊,这种事情他也要和你吵架?这脾气也太冲了吧,一点儿也不会心疼人,你怎么受得了他的。”
听到陆书礼这贱兮兮的语气,纪北微心情好了不少,但还是习惯性骂他:“少对霍卿指指点点,管好你自己。对了,你也别让属下送戒指过来,找个骑手送行。”
“那好吧,那是送到你家,还是哪里?”
纪北微:“送到窑厂,我现在就在窑厂里。”
陆书礼还在邓齐的店里,他在手机上下单,找了个全城急送的骑手。很快有骑手接单,开着电瓶车来到邓齐的店外头。
陆书礼用袋子装好戒指,正准备交给骑手,突然间又灵机一动,问道:“兄弟,送到微盛窑厂,要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左右。”
陆书礼点点头:“兄弟,我不用你送了,我自己来送。给你双倍价钱,你把衣服借我一下,行不?”
“啥意思?”
陆书礼:“我想扮成骑手,给我女朋友个惊喜,你把车和衣服借我一下。”
骑手摇摇头:“不行的,这不符合规定。要是让平台知道了,我是要被罚钱的。”
几分钟后,骑手看着手机上陆书礼转过来的两万块钱,满脸堆笑地帮陆书礼穿上自己的送货马甲,扶着他骑上自己的电瓶车。
“哥,你小心点啊,这条路车挺多的,注意安全。要是找不到路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帮你人工导航!”
陆书礼戴上头盔:“你在这里等着,我送完东西,就回来把车和衣服还给你。”
“好嘞,哥,你慢点,注意安全,别闯红灯啊!”骑手目送他离开,笑得合不拢嘴。
? 第 56 章
陆书礼很少骑电瓶车, 一路上磕磕绊绊,但也算是有惊无险,顺利来到城南的工厂区。这里工厂五花八门, 最常见的就是钱包厂和皮革厂。
他七拐八拐了好一会儿,才来到纪北微的窑厂外头。
一看时间,已经是五点过十分了。拿出手机切换了前不久刚新办的号码, 慌里慌张给纪北微打电话,故意压着嗓子发声。
“你好, 是纪小姐吗, 您的东西送到了。我现在就在您的窑厂外面, 方便出来取一下吗?”
纪北微道:“嗯, 我现在出去。”
出了窑厂, 看到骑手骑着电瓶车,就停在窑厂外头的空地上, 纪北微朝他走过去,道:“我就是纪北微。”
陆书礼拿出纸袋递给她。
纪北微打开袋子, 里头放着一个戒指盒,盒子里就是她的钻戒。确定是自己的婚戒后, 纪北微说了声谢谢, 转身就要离开。
陆书礼眉眼含笑看着纪北微。
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爱情这种如此神秘的良药。他只要一见到纪北微, 所有的疲惫感都烟消云散,身体里只剩下横冲直撞的热血。
他对纪北微的爱,永远鲜明, 永远炙热, 永远不求回报。
他并没有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假扮成骑手, 不过是为了过来看她一眼而已。纪北微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回来,上下打量着他。
陆书礼生怕又会惹恼到她,启动电瓶车就想离开。
这时,纪北微抬起手,直接脱下他的安全帽。陆书礼脸上还带着口罩,但光光是看眼睛,纪北微就认出是这小子。
“都说了不让你过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
陆书礼自己摘下口罩,垂着眼窘迫道:“不是这样的,我实在是找不到骑手,这才自己给你送过来。”
纪北微扯了扯他身上的马甲:“找不到骑手,你就自己注册成了骑手,还买了电瓶车?”
陆书礼漏洞百出地解释:“也不是,我本来找到了一个骑手,结果骑手到的时候,说他身体不舒服,送不了货。我怕耽误你的时间,就自己给你送过来了。”
“陆书礼,你真的是每天都让我大开眼界。”
陆书礼笑了笑,把目光转移到纪北微的手上:“微微,你不把戒指戴上吗?”
纪北微再次打开盒子,拿出戒指戴左手的无名指,举起手在陆书礼眼前晃了晃:“看到了吗,我结婚了,以后别对我动歪心思。”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有尊严的,不会破坏你的婚姻的。”他张口就来。
纪北微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你还有尊严呢,我怎么没看到,在哪儿呢?”
“在你手里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书礼还是在笑:“本来人的尊严是在脸上,你老是打我的脸,我的尊严现在都粘你手上了。”
纪北微对陆书礼这些不着调的话,已经熟视无睹,道:“对了,我正好问问你。你之前说找中间商来重新跟我签合同,继续定制那批仿元瓷器,这事儿这么久还没办好?”
“办好了办好了,只是这两天看你火气大,我就没敢主动跟你提。现在只要你一声令下,就可以签合同了。”
纪北微:“那尽快吧,越快越好。”
陆书礼点点头:“好。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让那个中间商给你打电话,很快就能办好了。”
纪北微:“嗯,别让霍卿知道。”
“我都明白。”
纪北微摆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书礼看着她衣服上的泥渍,又好奇道:“微微,你不是刚接了许雅念那边的单子吗,怎么还催我这边的?这么多活儿,你忙得过来吗?”
“关你什么事儿,多嘴。”纪北微往回走了。
陆书礼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从她光滑的发丝,看到垂在身侧的左手,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不是和霍卿结婚的婚戒,是他送给她的戒指,上面刻着她和他名字的首字母大写“JL”。
“微微,你的钻戒真好看!以后小心点了,别再弄丢了。”
纪北微头也不回,挥挥手道:“滚远点。”
往回走的时候,纪北微也在想方才陆书礼问的问题,这么多活儿,忙得过来吗?
说实话,确实是有点忙不过来,除去许雅念那套莲花温碗的复制品,和一套仿宋茶具,以及陆书礼的仿元瓷器。纪北微还接了另外两个小活儿,都是原创设计的仿明花器。
她接这么多活,也不是真的缺钱,主要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
只有忙起来,才不用去烦恼陆书礼和霍卿带她带来的糟心,她甚至想用忙这个借口,去搪塞霍卿,让彼此都有点儿私人空间。
她已经懒得去思考,昨天霍卿头上的伤,到底是他自己弄的,还是陆书礼打的。反正这两个男人,一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整天闹得鸡飞狗跳,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需要点时间调整情绪,不想再被这些情爱的事情纠缠。
晚上回到家,看到纪北微把婚戒戴上了,霍卿也放心了些。
他不知道纪北微昨天去找陆书礼说了什么,又或者对陆书礼做了什么。他只希望日子能够回到从前,回到之前的平静,他只想和纪北微好好地过日子。
第二天,纪北微接到了陆书礼找到的中间商于怡的电话。于怡跟纪北微联系,径直说明了情况,把合同发给纪北微查看。
合同的要求跟之前和陆书礼合作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依旧是十八套仿元瓷器,包括元代比较流行的玉壶春瓶、高足杯、扁壶、单色釉瓷、彩绘瓷等等。
只是每一套瓷器的价格和之前相比有所浮动,不过总价算下来,还是和之前的差不多。
十八套仿元瓷器,总价一共是一百三十六万,单套价格在五万到八万之间,跟现下的市场价出入不大。
和于怡重新签的合同,一直都是纪北微在弄,而且速度很快,霍卿都没察觉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霍卿发现纪北微越来越忙,晚上要么很晚才回来,要么干脆留宿在窑厂那边的员工宿舍。
纪北微觉得日子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用每天回去面对霍卿。
陆书礼那个作精,也没再总是给她发消息打电话,纪北微心里窃喜,果然打一顿是有用的,打一顿就能让陆书礼安分一段时间。
又过了一个星期,霍卿已经连续四天没见到纪北微了。
每次打电话给她,她都说自己在忙。
霍卿忐忑不安,偷偷找人去查了陆书礼最近的行踪。属下回来报告,说陆书礼这段时间要么在自己公司里,要么去医院治疗支气管炎。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天晚上,霍卿没有提前告知纪北微,就自己开车来到窑厂。问了外头的保安,得知纪北微就在操作间。
他走了进去,现在已经很晚了,其他的陶工都下班了,整个操作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纪北微正在做利坯,半干的花瓶坯体被放置在辘轳上慢速旋转,她手里拿着板刀不断在坯体上削磨。
手法熟练流畅,板刀刀刃的角度随着坯体的弧度而变化。随着泥屑的掉落,原本表面凹凸不平的坯体,逐渐变得是圆润平整,手指、刀刃、旋转的坯体形成了精妙绝伦的画面。
霍卿知道,在利坯的时候,匠师必须精神高度集中,下刀刃时一定要干净利落,手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抖动。一旦在运刀过程中分心了,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霍卿没敢上前打扰纪北微,一直站在后面静静看着她。
如此整整过了一个小时,纪北微才停下手上的动作。霍卿以为她要休息了,又见她放下板刀,拿起刻刀继续忙碌。
她手边放着十几种利坯刀具,霍卿至今都不知道如何区分这些刀具。
又等了半个小时,纪北微才结束手里的活儿,她放下刻刀,把修好的坯体移到一旁的案台上。
霍卿这才走过来:“微微。”
纪北微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老公,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他站到她面前,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渍。
“我这段时间忙得要死,都好几天没回家了。”纪北微抬起手,让霍卿帮她脱掉身上的围裙。
“那今天要回家吗?”
纪北微:“不回了吧,开车回去还得两个小时,太久了。”
霍卿解下她的围裙,亲在她的唇上:“那我也不回去了,今天跟你睡在宿舍吧。”
“行吧。”
等待纪北微收拾东西的时候,霍卿看着地上的各种半成品,问道:“这些是仿元的?”
“对呀。”
霍卿记得,他们公司很少接仿元的单子,唯一一次接就是之前和陆书礼的合作。但是和陆书礼的合作已经黄了。
“怎么做起仿元瓷了呢,我们有接新的单子吗?”
纪北微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去洗了手才回来道:“对的,是刚接的单子。是之前的老顾客介绍的合作,我忘记跟你说了。”
霍卿又问:“哦,合作人是谁,咱们认识吗?”
“一个叫于怡的女士,她的背景我也不太了解。”
说着,纪北微肚子叫了起来。霍卿上前搂住她的腰,揉揉她的腹部:“饿了?”
“嗯,要不咱们去吃烧烤吧?”可能是小别胜新婚的原因,纪北微现在看着霍卿,也没那么心烦了。
? 第 57 章
听到纪北微说想吃烧烤, 霍卿这几日空荡荡的心,终于有了着落。他和纪北微还是夫妻,夫妻就该这样, 偶尔有点小别扭了,也会相互和解。
他们依旧可以拥抱,可以大晚上手牵手去吃烧烤, 过着细水流长的日子。
“那去哪里吃呢,这附近有烧烤店吗?”霍卿搂着她的腰, 低头亲她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 没在这附近吃过。”纪北微拿出手机, “先找找看, 这附近有没有烧烤店。”
“好。”
霍卿搂着她, 来到旁边的椅子,让纪北微坐在他的腿上。纪北微在手机上查看烧烤店推荐时, 他闲来无事地把玩碗纪北微的手指。
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她婚戒上的沾上的泥渍,看着这戒指, 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异。
纪北微在手机上看了一会儿, 说:“好像这附近也没有好吃的店。”
“那你想吃吗?”霍卿握着她的左手, 偏头亲她的嘴角。
“有点想,我再看看。”
霍卿:“要不咱们回城里吃吧, 吃完之后就回家睡觉。明早我再送你过来,今晚就别睡在宿舍了。”
纪北微考虑了一下:“那也行。”她从霍卿腿上跳下,拉着他的手, “走走走, 那就快点。”
霍卿笑着拥住她:“好好好, 这就走。”
离开窑厂来到车上。
纪北微坐到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 打了个哈欠道:“中午都没睡午觉,我先眯一会儿,等到了你再叫我。”
“好。”
霍卿先是设置了导航,找了一家平常他和纪北微常去吃的烧烤店,弄好一切正要启动车子。转头看了一眼纪北微,发现她都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纪北微身上,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这才正过身子,把车子开出去。
来到烧烤店外面,已经是九点多,这期间纪北微一直都在睡觉。
霍卿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伸手过去揉纪北微的耳垂:“老婆,到了,醒一醒。”
纪北微这几天确实是忙坏了,嘟囔了几声也没醒过来。
霍卿又等了十分钟左右,纪北微还是在睡,他侧过身在她耳边道:“老婆,起床了,不是说要吃烧烤吗,我们已经在烧烤店外面了。”
见纪北微还是紧闭双眼,霍卿亲在她的唇上,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嘴,舌尖探了进去。纪北微很快就醒了,下意识咬了霍卿一口。
霍卿笑着又亲了她一会儿:“你这几天是有多累啊,叫半天都不醒。”
“哎呀,我这睡得也太沉了。”她掀开身上盖着的霍卿的外套,扭头看外面,“已经到了啊,咱们快点下去,我都要饿死了。”
两人进入店内,点了满满一桌。霍卿已经吃过晚饭,没有纪北微这么饿,一直都在帮她剥烤虾。
陆书礼正在自己爸妈家里参加家庭聚会,他被几个调皮的孩子缠得走不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
薛昭昭喊道:“舅舅,有个叫程达飞的给你打电话。”
“你帮我接一下。”陆书礼拿着纸巾,手忙脚乱地帮几个孩子擦脸。
“哦。”
薛昭昭吃着薯片,拿起陆书礼的手机刚按下接听,对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陆哥,给你带来好消息了,我看到你的梦中情人了!”
“什么梦中情人?”薛昭昭问道。
程达飞:“昭昭,怎么是你,你舅舅呢。哥有急事儿跟他汇报呢,快把手机给他。”
“哦。”薛昭昭把手机递给陆书礼,“舅舅,程达飞说见到你的梦中情人了,让你接电话呢!”
薛昭昭声音很大,几个亲戚都看过来,纷纷问道:“梦中情人?书礼这是谈恋爱了吗,可算是谈了,不然还以为你身体有什么毛病呢。”
陆书礼接过手机,迅速走出门去,来到外面才问程达飞:“怎么回事?”
“哥,我有个小弟说,看到纪北微现在就在烧烤店里吃烧烤呢。”
任何有关于纪北微的消息,都是陆书礼的兴奋剂,问道:“她自己在吃烧烤?”
“怎么可能呢,她跟她老公在一块儿呢。”
陆书礼目光黯淡了许多:“知道了,把地址发给我。”
“好嘞,哥,您又要玩偶遇啊,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去?”
陆书礼声音清冷:“多事。”
他重新回到正厅,拿起车钥匙就要走,薛昭昭道:“舅舅,都要吃饭了,你要去哪里?”
“去吃烧烤,你去不去?”陆书礼穿起外套。
薛昭昭瘪瘪嘴:“我才不去。你要去见你的梦中情人,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
薛昭昭不跟着陆书礼一起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她知道陆书礼喜欢的是纪北微。而纪北微已经结婚了,舅舅这么干,不是挖人墙角吗。
她才不想参与到这种不道德的事情中去。
母亲陆研出来,喊道:“小礼,你要去吃烧烤?你这支气管炎都还没好,吃什么烧烤呢?”
薛昭昭搂住陆研的肩膀:“就让他去吧,省得他整日魂不守舍的。”
陆书礼来到烧烤店,这里人很多。
他找了十几分钟,才看到纪北微和霍卿。他没有上前打扰他们,戴好帽子,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些行为有多不合乎情理,爱上纪北微这件事情,就已经无法用正确的逻辑去解释了,又何必去深思自己看似变态的行径呢。
再说了,自己又没有给纪北微带来伤害。
他只想一直爱着她,想要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静静看着她就好。
霍卿已经不止一次注意到坐在左斜方的那个男人了,男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他的脸。他桌子上点了一些东西,却一口都不吃。
而这个男人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瞟到他和纪北微这边来。
霍卿借着去饮料的档口,绕了一下,来回看了几遍,最后确认那男人真的是陆书礼。
本以为上次纪北微去找他谈话之后,陆书礼就能消停一些了。没想到,这人真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刚安静了没几天,又出来兴风作浪。
霍卿不知道陆书礼这次出现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没打算现在就揭穿陆书礼的伪装。
他能够感受到纪北微这段时间的若即若离,现在两人好不容易一起出来吃东西,不想就这么被陆书礼给打断。
好在陆书礼似乎也没有要出来打扰他们的意思,一直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手机,时不时才抬起头来看纪北微一眼。
直到他们吃完结账后,走出了店门,陆书礼才跟着出来。
霍卿牵着纪北微的手,带着她上了车,透过后视镜还是能够看到陆书礼在跟着他们。
开车回家的路上,发现陆书礼还是开着车跟着他们后面。霍卿有些受不了了,他还要带纪北微去服装店拿一套晚礼服,不想让陆书礼跟着去。
“这晚礼服,是过几天参加你们家那边的宴会要穿的吗?”纪北微问道。
“对,咱们现在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改。”
纪北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疲于应对霍卿那边的家族。霍卿家里背景不小,三天两头搞这种人情世故的交际宴会。她每次都是能推就推,实在是推不了的,再硬着头皮去。
霍卿打算把陆书礼给甩掉,等会儿去到服装店,他还要给纪北微一个惊喜,生怕陆书礼会打断两人的浪漫。
他观察了路况,打开左转向灯,鸣喇叭示意要超车。前方的车辆做出让车示意后,霍卿踩下油门加速,超速进行超车。
这条路上,一连超了三辆车之后,纪北微睁开眼睛道:“开这么快干嘛,你赶时间啊?”
“店长给我发消息,说是他等会儿有点事情,希望我们能快点过去。”
纪北微:“不过你也不用开那么快,小心点。”
“好,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霍卿故意绕了一段路,本以为能够甩掉了陆书礼了,结果这人又跟上来了。而且还跟得越来越近。
在经过一个公园时,霍卿降速,打算看看陆书礼会不会超车往前走。
刚降低了点车速,只听“嘭”的一声,后面的车追尾了。纪北微吓得不轻,揉了揉撞到车窗的额头:“怎么回事?”
霍卿赶紧解开安全带,先探过身查看纪北微的情况:“老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磕到了一点,先下车看看吧。”
两人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后面的司机大骂道:“你怎么开车的,不长眼睛啊!”
夫妻俩刚想说,明明是这司机撞的他们,怎么还先开口骂人呢。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司机不是在骂他们,而是在骂他后面的人。
原来这司机追尾撞上纪北微他们,后面又有个车撞到了司机,现在这司机的车是被前后夹击,车头和车尾都撞烂了。
霍卿认得出,撞到司机的,正好是陆书礼的车。
司机一直在拍打陆书礼的车窗,让他下来说理。而陆书礼坐在驾驶位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霍卿走过去,也拍了一下车窗:“陆总,下来聊一聊呗。”
陆书礼这才打开车门下来。纪北微看到陆书礼了,惊讶地小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陆书礼朝着她笑了笑:“路过而已,真巧。”
司机看他们相互之间认识,更是窝火了,以为陆书礼和纪北微夫妻俩是一伙儿的,故意来找茬呢,大声嚷嚷道:“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啊,故意来讹人是不是?”
“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先追尾前面的车,我这才撞上你的。这事儿你是全责。”陆书礼道。
纪北微拿出手机:“先报警吧,让交警来处理。”
听到纪北微说要报警,司机慌了,他也知道刚才是自己违规超车,才撞上的霍卿。他看了看霍卿的劳斯劳斯,又看了看陆书礼的迈巴赫,再看看自己的桑塔纳。
挠挠头道:“这也没人受伤,要不就私了吧。你们看,我的车头和车尾全都撞烂了,咱们要不就一笔勾销了,省得耽误时间。”
陆书礼一脸无所谓:“我都行。”
司机又看向纪北微:“那这位小姐,你们这边呢?”
纪北微困得不行,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觉,也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先把车开走吧,别堵在这里了。”
等司机走了之后,陆书礼上前对纪北微道:“微微,你没事吧?”
霍卿眯起眼睛:“陆书礼,你跟我们有一段时间了吧,想干嘛呢?”
“路过罢了,这条路是你家的,别人不能走?”陆书礼毫不示弱,也直直盯着霍卿。
眼看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较劲一触即发,纪北微也不像之前那么有耐心了,直接道:“都闭嘴,想吵架就自己找地方吵,别总是在我面前胡闹。”
纪北微的各打五十大板,让霍卿怏怏不平,明明是陆书礼先出来犯贱,到头来纪北微却让他们两个都闭嘴,无形中就已经偏向了陆书礼。
霍卿什么话也不说,直接上了车,只留下纪北微和陆书礼站在外面。
陆书礼看着霍卿的背影,小声跟纪北微埋怨:“这人怎么脾气这么大,居然给你摆脸色,有个这么好的媳妇儿,还不懂得珍惜,太不懂事了。”
“你有多懂事啊?”纪北微嘲讽了一句,踢了踢地上的叶子。
“反正比他懂事,你要是我老婆,我做梦都得笑醒,哪里还敢摆脸色呢。”陆书礼也学着纪北微踢地上的落叶。
“整天就知道油嘴滑舌,滚。”纪北微把脚边枯黄的树叶,踢到陆书礼的皮鞋上,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霍卿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问:“可以走了吗?”
“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接说出来。”看到霍卿这个样子,纪北微也不高兴。
“陆书礼在跟踪我们,从我们还在烧烤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
纪北微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夜景:“然后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霍卿沉默了片刻才道:“至少你不应该偏心于他。”
“我什么时候偏心他了?”
“你一直就在偏心他。上次也是一样,上次我的头被他打破了,你好像并没有多关心我。”
纪北微坐正了身子,道:“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他确实让你受委屈了。但我打也打他了,骂也骂他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你打他了?”霍卿抓住了关键信息。
纪北微不想再隐瞒了,接二连三的谎话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对,我是打了他。之前因为集装箱的事情,我打过他,高岭土的事情我也打过他,你说你被他用玻璃杯砸伤了,我也去打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打也打了,骂了也骂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偏向他?你若是现在还觉得委屈,我现在照样可以下车再打他一次。”
霍卿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断收紧:“我倒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有资格随意对他进行打骂。他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要由你去给他惩罚,你是他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纪北微被霍卿给问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去教训陆书礼。只是知道,她的打骂对陆书礼是起作用的。
打他一次,就可以让他交出被藏起来的集装箱;打他一次,就可以让他承认高岭土被掉包的事情;打他一次,就可以让他老实一段时间。
这是她通过事实检验出的道理。
两人陷入僵局,一言不发。
这时,纪北微这边的车窗被陆书礼敲响,陆书礼弯腰看了看里面的情况,问道:“吵架了?别吵啊,吵架多伤感情。”
“滚开!”纪北微吼道。
陆书礼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语重心长地“劝架”。
“那个我简单说两句啊。夫妻之前重要的是要相互包容,过日子嘛,得学会相互理解。霍卿,您这脾气有时也太大了点,别总是这么大男子主义。”
霍卿脸色越发难看,也忍不住骂道:“滚。”
陆书礼尴尬地笑着:“怎么还妇唱夫随呢,你们两个暴脾气,这还怎么过日子啊。”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妇女节快乐,身体健康,万事顺利,早日暴富成“富女”。
? 第 58 章
霍卿有些理解纪北微为什么会去打陆书礼了, 就陆书礼这张嘴,他现在都想下车揍他一顿。
怎么会有人这么没眼力见,别人的家事, 他不掺和一脚就浑身难受。
车里的夫妻两人都没再说话,而陆书礼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继续趴在车窗上讲话:“你们这么闹别扭, 还怎么一起回家,要不先分开冷静一下, 免得等会儿动手了。”
纪北微现在既不想和霍卿在同一车上, 也不想再听陆书礼逼逼赖赖。
她推开车门下车, 直接就给了陆书礼一脚。陆书礼也是措不及防, 一下子栽倒在地, 他抬头看着纪北微,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打着身上的落叶。
“纪北微,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又不是我跟你吵架,你打我干什么?有本事你打你老公啊!”
霍卿也从车上下来, 站到纪北微身边, 他惊讶于纪北微打打得陆书礼如此娴熟,没有任何的预兆, 没有任何的犹豫,像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制裁者。
虽然他也很想打陆书礼,但基于做人的基本道德感, 他是不敢轻易动手的, 他知道使用暴力是需要承担后果。
而他在纪北微身上, 没看到任何的负担。
显然, 纪北微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能够明确地知道,打陆书礼是不需要负责的。
而陆书礼对于纪北微的打骂,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霍卿观察出的他们两个之间怪异的相处模式。
纪北微瞪了陆书礼一眼,对霍卿道:“他说的对,我想我们应该要冷静一下,我自己找车回窑厂,你先回家吧。”
陆书礼低声委屈道:“我说的本来就对,你还打我。”
霍卿没理会陆书礼的插科打诨,拉住纪北微的手腕:“有矛盾说开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分开。我只是觉得你偏心了,你就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不是发脾气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纪北微冷淡道。
“我们冷静得还不够久吗,最近这两个星期,你回过家几次?每天都在窑厂,都说自己在忙,你从来没有这样子过。”
陆书礼心里暗暗得意,原来纪北微已经好久没回家和霍卿过夜了,看来这小夫妻俩确实心生隔阂了。
不过他也在偷偷失悔。
早知道纪北微这段时间夜不归宿,他就应该悄悄去窑厂陪她的,居然让她单独了那么久,着实是自己的疏忽。
没得到纪北微的回应,霍卿又哽咽道:“纪北微,现在陆书礼也在这。你敢当着我们两个的面说清楚,你心里现在到底爱的是谁吗?”
纪北微不想回话,她只知道自已应该对霍卿没有那么喜欢了,这段时间一次又一次吵闹,已经逐渐消耗了两人多年来的感情积累。
不过她也没有爱上陆书礼,她对陆书礼的感情,只有随打随骂的畅然,和偶尔被他逗笑的乐趣,绝对不掺杂有爱情的成分。
听到霍卿这么问,陆书礼也是心头一紧,他也想知道纪北微会怎么回话,跟着小心翼翼问道:“微微,你喜欢的是谁?”
纪北微半阖着眼,对他道:“反正不是你。”
陆书礼满腔热情被冷水浇了个彻底,左顾右盼,故意装作不在意:“不是我就不是我呗,反正我也不在意这个。我喜欢你,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就算得不到回应,我也不会伤心。”
看着纪北微一脸冷漠的表情,陆书礼又自欺欺人重复了一句:“我一点儿也不伤心。”
“谁管你伤不伤心。”纪北微对他翻白眼。
听着纪北微对陆书礼的嫌弃,让霍卿再一次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纪北微表面上是在对陆书礼嘲讽,但霍卿已经从纪北微的态度中,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冷落。
他和陆书礼都先后问了同样一个问题,纪北微却只回答了陆书礼,这就是差别。
其实比起不喜欢,霍卿更害怕的是不在意。纪北微已经不在意自己了,她只在意陆书礼。
霍卿手掌滑落,握住她的手:“老婆,我们先回家吧。”
“不是说要回窑厂吗?”陆书礼又不知死活地插话,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自作聪明道,“现在肯定是打不到车,要是你想回窑厂的话,我可以顺路送你过去。”
“你顺的哪门子路?”霍卿实在是不堪忍受陆书礼的没事找事。
“我哪里都顺路,无业游民一个,整天东逛西逛。”
纪北微不想听这两人的相互谩骂,放开霍卿的手,自己朝前走去。霍卿连忙追上去:“微微,你要去哪里?”
“别跟着我,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霍卿终究还是妥协了,又拉住纪北微的手:“至少先回家吧,我先送你回家。如果你想一个人待着的话,我今晚可以去住酒店。”
纪北微没说什么,往车里走去,直接进入驾驶位,启动了车子。霍卿看到她要开车,紧跟着坐到了副驾驶,问道:“是要回窑厂,还是回家?”
“窑厂。”
“好。”
纪北微把车开起来,在前方掉头,朝着窑厂的方向开去。落了一地的红黄相间的枫叶,随着微风扬起,陆书礼伸手一抓,在空中抓住了一片叶子。
他把叶子收起来,当做是纪北微送的礼物。
一路开车回到窑厂,到达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纪北微在大门口停车,对霍卿道:“你回去吧。”
“回哪里?”
“回家。”纪北微推开车门下车。
霍卿也下来,拉住她:“纪北微,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总是这样子,让我觉得你在跟我冷战,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陆书礼了?”
“没有,至始至终都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要吃他的醋,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他,也不爱他,你为什么总是疑神疑鬼?”
霍卿红了眼睛:“那你怎么不想想,我疑神疑鬼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背着我跟他见面,我会这样子吗?”
“我什么时候背着你跟他见面了?”
霍卿细细数来:“你去打陆书礼那么多次,你有跟我说过吗?还有在汝州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从机场返回,看到你和他在吃过火锅,一起去散步,你还让他去买避孕套。”
纪北微没办法否认,霍卿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霍卿接着道:“你瞒了我那么多次,还怪我疑神疑鬼。还有下暴雨那个晚上,你把陆书礼带回家,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纪北微站在原地不动,不断袭来的寒风吹得头都疼了,听到霍卿这么讲,她心里也难受。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来质问我?这么受不了,为什么还要忍着?”
纪北微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感情生活,有这么糟糕过,泪水在眼里打转,哭着继续道:“这么受不了,你为什么还不离开我,为什么还不离婚呢?”
霍卿第一次从纪北微口中听到“离婚”这个词,他瞬间六神无主。
他责怪纪北微对陆书礼的偏心,责改纪北微拎不清,责怪纪北微对他的冷落。
可是从未想过和纪北微离婚。
他今天之所以选择把话说开,是想让纪北微知道自己的苦楚,想让纪北微清醒清醒,以后不要再和陆书礼有纠缠了,而不是让纪北微提出离婚的。
他抱住纪北微,纪北微在哭,他也在哭:“老婆,别这样好不好。你不能因为陆书礼就这样对我,我没做错过什么,你不该这样对我。”
“不是因为陆书礼,我只是觉得很累。每天吵来吵去,我真的厌倦了。”
霍卿亲在她的头发上:“不吵了,再也不吵了。我再也不提陆书礼了,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想睡觉了。”纪北微擦掉眼泪。
“我可以陪着你吗?”霍卿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体贴。
纪北微不出声。
两人一起回到员工宿舍,纪北微的宿舍只是一个简单的单人间,里头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家具少到有些冷清。
纪北微打开衣柜找出睡衣,要去洗澡,霍卿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洗?”
“不用了。”
霍卿偶尔也会在这里留宿,纪北微的衣柜里也备了一套他的睡衣。纪北微洗完之后,他也拿着自己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时,纪北微已经躺下了,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霍卿坐在床边,低头亲她,纪北微也没给他任何回应。
霍卿去关了灯,也上了床躺在她的身侧。
他从后头搂着纪北微,隔着衣服亲了亲她的肩头,心里感激这一张单人床如此的小,可以让他紧紧贴着纪北微。
窑厂这边靠近郊区,对面就是一大片农田,夜里还能听到各种虫鸣叫。
霍卿一直睡不着,只觉得眼睛刺痛得厉害,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原来,感情的裂缝是在不知不觉中形成的,每一个微不足道的谎言,每一次吵架,每一次冷战,都成为积压的雪花,把岌岌可危的爱恋,压得不堪重负。
? 第 59 章
纪北微能清楚地听到霍卿的抽泣声, 她没有转过身,默默听着霍卿在哭。
她从没听过霍卿哭得如此厉害,他偶尔就算是委屈到头了, 也只是会红了眼睛。
霍卿的脸紧紧贴在她的后背,泪水都将她的睡衣给浸湿了。
如此过了一个小时后左右,霍卿还是没有彻底安静下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纪北微还想睡觉呢,她终于是转过身, 将霍卿抱在怀里, 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哭成这样子, 以后要是我们真的离婚了, 你要怎么办?”
“不离, 不要离。微微,我求你了。”他将头埋在纪北微的胸口, “微微,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我比陆书礼更需要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和陆书礼没关系。”
“就是和他有关系, 自从他出现之后, 我们的生活就不对劲了。”他哽咽着,“陆书礼这么恶毒的人, 他为什么不去死”
纪北微道:“别乱说话,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喜欢你,这就是他的错。喜欢上别人的老婆, 这就是十恶不赦。”
纪北微沉思片刻, 点明了真相:“不是我和结婚了, 他才喜欢上我的。你还没出现的时候, 他就已经喜欢我了,他很早就已经陷入这场感情的泥潭中了。”
听到纪北微这么说,霍卿心里更是不好受。
是的,若是真要论个先来后来,其实陆书礼才是最早爱上纪北微的那个人,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和纪北微谈恋爱的人,比裴黎都还要早。
陆书礼不是喜欢破坏别人的家庭,也不是有专门喜欢有夫之妇的癖好。他喜欢纪北微,跟任何事物都没有关系,他喜欢纪北微,仅仅因为纪北微是纪北微。
两人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沉默中,许久后,纪北微道:“睡吧,我已经很累了。”
“老婆,你是真的想和我离婚吗?”
“我也在寻找答案。”
陆书礼回到家中,掌心一直握着那片枫叶,他想着在马路上,纪北微朝着他踢落叶时的模样。不禁放声大笑,纪北微怎么会这么可爱。
她不管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
她打人的时候,她骂人的时候,她生气的时候她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化为一股甘甜雨露,滋润他这颗枯槁的心。
陆书礼糊里糊涂地想着,爱上纪北微,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家里人都说他有精神病,医生说他有双相情感障碍。但是他觉得,他什么心理疾病都没有,只有相思病
次日,纪北微起来后,就进入窑厂内的工作间。
霍卿也一直跟着她,当做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不提,纪北微也不提,两人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中。
九点过后,在窑厂工作的工匠都陆陆续续来上班了。看到霍卿也在的时候,都纷纷跟他打招呼。
唐莎跟他抱怨:“哎呀,小霍,你最近怎么接了这么多单子啊,可把我们都给忙坏了。尤其是微微,连续两个星期都待在厂里,都没见她休息过。”
一直以来,窑厂里的合作,都是霍卿负责安排合同和维护客户,纪北微负责产品的生产。唐莎以为最近突增的几个单子,都是霍卿接的。
霍卿只是笑了笑:“是我安排不妥,辛苦你们了,到时候奖金多发点。”
他来到纪北微身边,也问道:“怎么接这么多活儿,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闲得没事干就多接点了。”
霍卿知道,纪北微肯定不是因为闲得没事干,她就是想要找借口待在窑厂不回家罢了。但他现在不敢质问,他和纪北微的婚姻再也禁不起波澜了。
霍卿一连在窑厂陪纪北微待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这一天,他对纪北微道:“今天得回去一趟了,今晚有个拍卖会,是我爸妈那边作为的主办方,咱们得回去一趟。”
两人还没有彻底闹掰,纪北微也不能这么不给霍卿台阶下,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低声回话:“再等一个小时。”说完,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好。”
一个小时后,纪北微准时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手上的刀具,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换衣服。
回到家里,霍卿早已让人将晚礼服送了过来,是一条酒红色的长裙。他拿着衣服站到纪北微跟前,示好地朝她笑了笑:“来,我帮你换。”
不等纪北微回应,他将长裙放在床上,抬起手脱掉了纪北微穿着的长衫,又很快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纪北微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胸前。
一个动作,让两人心里都有了异样。
谈恋爱一年多,结婚一年多,两人在一起已经将近三年了,彼此之间早已坦诚相待。
纪北微也不知道,她为何会下意识遮住自己,霍卿帮她换衣服也不是一次两次,甚至经常帮她洗澡。
可是现在,她却对霍卿直视自己的身体,有着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她也不知道这种羞耻感从何而来。
纪北微下意识的动作,让霍卿心脏传来一阵钝痛,一个人的身体反应和情绪是联系在一起的,纪北微已经开始对他有所抵触了。
他尝试着靠近,尝试着修复两人之间的裂痕。
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往下按,让她对自己敞开所有,假装没有意识到她情绪上的变化,若无其事道:“怎么了,还不让我看。”
眼见纪北微眼里没有流露出抗拒之色,他俯下身子,亲在她的胸口。动作温柔,含情脉脉,一步步挑逗她,试图唤起纪北微作为成年人的自然本能。
他嘴唇往上移,顺着她的脖子亲上来,最后停留在她淡红的唇上,说话时语气燥热:“微微,我们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算起来,两人已经半个月都没过过夫妻生活了。
“我很想你,你不想吗?”霍卿继续蛊惑她。
纪北微轻轻晃了一下头,撇去脑海中各种繁琐的思绪。
她说服自己,每一对夫妻之间都会吵吵闹闹,都会闹别扭,她和霍卿也没什么不同,只要跨过了矛盾,或许还能继续和好如初,还能回到从前。
她主动抱住霍卿:“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还来得及吗?”
霍卿受宠若惊般,蓦地看向纪北微,纪北微的回应令他欣喜若狂。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不成想,纪北微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笑得双眼湿润,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眼睛再次发酸,泪水又不争气地在眼眶中打转。
还好,纪北微还是爱他的,他还没有在这一场战争中一败涂地。
他紧紧搂住纪北微:“微微,谢谢你,谢谢你还爱我。”
纪北微:“以后不要再吃陆书礼的醋了,你不要再和我吵架了,不然就真的没机会了。”
霍卿擦掉眼泪:“嗯,再也不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管别人了。”
他慢慢跪下来给纪北微口,亲吻着她,对她顶礼膜拜
两人做了一次就出门了,身体的接触有时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感情的焦虑。前些日子的烦躁散去了不少,两人也变得亲密了些。
来到会场外面,霍卿先下车,又绕过来给纪北微开车门,弯腰朝着她伸手:“来,纪小姐,可以下车了。”
纪北微将手递给他,对他歪头一笑,牵着他的手下了车。夫妻俩手挽手,一起进入会场。
在二楼的私人休息间,陆书礼如墨的眼眸愈发阴暗。
程达飞看着陆书礼脸色不对劲,紧忙说道:“哥,先别生气,他们这是在逢场作戏呢。前段时间闹冷战闹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会和好呢,肯定是在逢场作戏!”
陆书礼神色幽幽:“人家正儿八经的夫妻,用得着逢场作戏吗。”
“怎么不需要呢。霍家是今天这拍卖会的主办方,他们小夫妻俩就算是闹离婚,也不可能现在就撕破脸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得尊重一下老人家啊。”
陆书礼还是看着窗外:“行了,你出去吧。”
“好的,哥,有需要您随时给我打电话啊,我就先下去陪我老婆了。”
说完,程达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飞快地跑出门去了。
陆书礼平时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秀恩爱,甚是极端到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伴侣都不行。程达飞爱自己老婆爱得要命,但因为自己仰仗着陆书礼吃饭,平日跟老婆出去约会,都跟做贼一样。
而且为了讨好陆书礼,他还得经常假装自己的婚姻生活一团糟,不然露出一丝自己过得很幸福的火苗,都会惹怒到陆书礼。
程达飞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陆书礼。
他没由来感受一阵极度的虚弱,前些日子的神采奕奕一下都流失殆尽,整个人像是被鬼怪抽干了精气,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
他不明白,自己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不明白,纪北微都已经和霍卿冷战了那么久,为什么他们还能重归于好。他都以为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结果他们现在又卿卿我我。
自己做了这么多,难道是只是成为他们爱情路上的垫脚石吗。是不是自己的出现,自己做的一切,只会让纪北微和霍卿更加情比金坚?
陆书礼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活着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没有纪北微的爱,没有纪北微的关注,他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点儿盼头都没有。
他站在窗子边,看着下方的空地,心想要不跳下去算了。他本来就是个为爱情要死要活的恋爱脑,不能得到纪北微的爱,他活着也没意思。
他心里这么想,也决定这么做了,他想跳楼,现在就跳。
下方的空地暂时没人,但保不齐会有人冷不丁地走出来。陆书礼想着,如果自己跳下去砸到人,那就不好了,无辜的人不应该为他的恋爱脑承担后果。
而且,纪北微那么善良,如果自己跳楼砸到了人,她肯定会一辈子痛恨他。
陆书礼环视了一圈房间,来到后窗。
后窗下方是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最近准备施工,已经被工作人员用警戒线围起来了。因为施工材料还没运来,这条巷子被围起来后就再也没人进来了。
就这里了,陆书礼决定要从这里跳下去。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跳下去,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安慰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正准备爬上窗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接个电话再跳下去。
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纪北微给他打电话了,陆书礼激动得手心冒汗,颤巍巍按下接听。
“微微,怎么了?”
纪北微问:“你是不是也来金渊酒店这边参加拍卖会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纪北微:“我在宾客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了。”
陆书礼为纪北微关心自己而感到高兴,调笑道:“怎么了,有什么吩咐吗?”
纪北微语气认真:“我看到等会儿的拍卖品有元瓷系列的,等会儿你认真听他们的讲解,认真观察真实的元瓷是什么样的。等回去之后,再自己修改一下我之前给你看的仿元瓷器设计图,最好给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陆书礼想起了自己和纪北微的合作,他答应过纪北微,等那批仿元瓷器做好之后,他要带去国外参加拍卖的。
陆书礼想要跳楼的的心思,当即没了踪影。
纪北微还需要他,他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纪北微都觉得耳膜发疼,她骂道:“又在发什么神经,要笑就滚回家笑去。”
陆书礼笑着笑着就哭了:“微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你救了一条人命,微微,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 第 60 章
纪北微听不懂陆书礼在说什么, 也不去深究。陆书礼一直以来,说话就总是这么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她都习惯了。
只是道:“刚才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那批仿古瓷器我是设计师,但是你是持有者。到时候去国外参加拍卖了, 人家问你关于瓷器的设计理念,你一窍不通, 丢我的脸。”
陆书礼乖巧听训:“好的好的, 都听你的, 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绝对不给你丢脸。”
正经不到五秒钟, 他又把话题拐回来,变着法儿地夸纪北微。
“微微, 我刚才特别迷茫,感觉生活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都准备跳楼了。结果你一个电话打过来,又让我找到了活着的奔头。”
他擦了一把眼睛, 彻底破涕为笑。
“你说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我都要跳楼了, 你一个电话过来就挽救了一条生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微微,你怎么会这么善良呢。”
纪北微笑道:“还跳楼看来是我耽误你的计划了,那我挂了, 你接着跳。”
“你都给我安排任务了, 我还跳什么跳啊。微微, 给我打电话, 我可真是开心死了。”
纪北微:“可别开心到去跳楼了。对了,我是和霍卿一块儿过来的,等会儿你不许和霍卿起冲突,听话点,听到没?”
听话点——这句话有说不上来的宠溺,让陆书礼欣喜得快要找不着北。
他忙不迭表明自己的忠诚:“嗯,我会很听话的,永远听你的话。”
“那我挂了,管好自己,别乱发疯。”
陆书礼对她百依百顺:“好好好,一定会的,绝不给你丢脸。”
挂了电话,他背靠着窗台滑坐在地,手机丢在一旁,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又哭又笑。
反思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想不开,纪北微明明还这么关心他,他怎么会想不开呢。
纪北微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他怎么会荒唐地想跳楼。如果真的跳下去了,纪北微该有多伤心。
想到这里,陆书礼给了自己一巴掌,为刚才的轻生感到愧疚。他的心是纪北微的,身体也是纪北微的,他怎么会妄想自己处置,真是该死。
愧疚之余,又喜不自胜。
纪北微的的确确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不然怎么会刚好在他陷入轻生的困境时,就给他打电话过里。
这一切一定是上天的旨意。
他对纪北微深不见底的爱意,一定也是上天刻意安排的。如果哪天他不爱纪北微了,恐怕会遭受上天的惩罚,让他堕入无边的地狱。
陆书礼用力擦了一把脸,凋零的心再次死灰复燃。站起来,整理好衣物,器宇轩昂走出房间
纪北微没有告诉霍卿,她让陆书礼找个中间人出面,继续合作那批仿元瓷器的事情。
她其实也知道,要想继续维持和霍卿的婚姻,就应该早日坦白一切。
她也没打算一直瞒着霍卿这件事,只是现在她需要一点时间,等找到个合适的机会,再跟霍卿说清楚。
她是借着上卫生间的空档,给陆书礼打的电话。出来时,霍卿就在门口等她,上前笑着握住她的手:“走吧。”
“好。”
回到会厅里,纪北微看到陆书礼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坐姿很正,低头聚精会神看手机。
霍卿顺着纪北微的目光看过去,面色不悦道:“他怎么也来了。”
“不管他,我们走吧。”
霍卿带着纪北微去见自己的父母。霍家这边的人一直都很讲究排场,干什么都要弄出极大的阵仗来彰显面子。
看到纪北微后,霍卿的母亲拉着纪北微的手。
“哎呀微微,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前几天让霍卿带你回家吃饭,他总是说忙,也不知道你们到底都在忙什么。”
纪北微礼貌道:“最近手头上有不少的单子,每天都在窑厂里忙呢。”
“再忙也不能不联系啊,你和霍卿结婚了,也算是我的女儿了。应该多多往来,增进增进感情。”
纪北微笑着点头说好。
接着,霍母又带着她走了一圈,跟各位有头有脸的来宾介绍,说这是纪北微,是做仿古陶瓷的,是他家的儿媳妇,请大家多多照顾她的生意。
纪北微不喜欢这种场合,感觉自己像是被拉出去展示的物品。
霍卿看出纪北微的不适,对母亲道:“妈,好了,我和微微一路赶来都累了,让我们休息一下啊。”
“那好吧,微微,等会儿结束后。一起回家里住一晚上啊。不然别人又该说闲话,说我们关系不好了。”霍母对纪北微说道。
纪北微只好点头,霍家人最好面子,而且霍家父母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纪北微一般很难拒绝他们的要求。
走了一遭的人情后,拍卖会很快开始。
拍卖的东西都是古董,以字画居多。
纪北微对字画不感兴趣,一直等到后半场的瓷器系列,她才提起精神。
她环视一圈,监督陆书礼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看到陆书礼欠身走到第一排位置的正中央,弯身跟那个位置的竞买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竞买人就把位置让给他了。
陆书礼笑着道谢,坐在那人的位置上。
他戴上了金丝框眼镜,拿出小笔记本和笔,认认真真听拍卖人对拍品的讲解,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做笔记,认真地仿佛是学生在听老师讲重点。
旁人好奇地问:“陆总,您这是在做什么,这么认真呢。”
“我最近对元瓷比较感兴趣,想要多了解些。”
陆书礼笑着说,心里异常骄傲,这是纪北微布置的任务,他得好好完成。
旁人还想跟他攀谈几句,但是看着他忙忙碌碌记笔记的样子,也就没好意思再打扰他。
纪北微看着陆书礼这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出来。
除去变态这一点,她觉得陆书礼是真的很单纯,是那种一个诈骗电话打过来,就会立马给骗子转钱的单纯。
霍卿也看向陆书礼,纪北微的表现真的很难令他不起疑。她口口声声说不喜欢陆书礼,极力否认不是陆书礼影响到了他们的婚姻,可为何看到陆书礼了就在笑。
“你在看陆书礼?”他问道。
纪北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看也瞒不住了,只好承认:“嗯。”
“为什么要看他?”
“他就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我一看过去,不就刚好看到他了吗?”
霍卿又问:“那为什么看到他了,还要笑?”
本来今天纪北微对霍卿的厌烦已经减少了很多,现在霍卿的话,又让她开始烦躁,道:“他看起来很好笑,我笑一下也不行?”
“哪里好笑了,就因为他在做笔记?这么点事情,有什么值得笑的。”
霍卿没办法忽略纪北微对陆书礼的偏爱。
他告诉自己,如果还想和纪北微走下去,就不该再因为陆书礼而发脾气,可是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他是纪北微的丈夫,而且深爱着纪北微。
他怎么能容忍纪北微的目光,始终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因为看到另一个人男人而露出笑容。
爱情是具有独占性的,他承认,自己其实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以前没发作,主要是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婚姻。
现在威胁来了,而且来势汹汹,他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魔鬼。他甚至想着能不能通过一些手段控制住纪北微,这样纪北微就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纪北微真的移情别恋了,他也不想放她走。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不能让纪北微离开自己。
或许就算是纪北微不爱自己也没关系,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就好。
霍卿握住她的手,脸色变得很快,转眼间又成了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偏头亲在她的侧脸。
“老婆,你先别生气,我说过不会再吃陆书礼的醋,一定说到做到。我刚才那么问你,只是想知道你的笑点在哪里而已,说出来也让我一起开心好不好。”
霍卿的豁达,让纪北微轻松了不少,暂时放下了戒备。
在他手心挠了挠,笑着说:“你看陆书礼,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听这种拍卖的讲解还用得着这么认真做笔记,弄得跟高中生上课一样。”
霍卿丝毫没能从陆书礼的行为中,感受任何一点可笑之处,不过还是顺着纪北微的话:“嗯,确实好笑,这么多人就在他一个人在做笔记。”
纪北微心里没了负担,更为轻松自然地和霍卿讲起陆书礼的事情。
“其实陆书礼表面看着像一肚子坏水的精明生意人,实际上这人单纯得要命,我说什么他都信。”
霍卿也跟着笑:“哦,这是对他的夸奖吗?”
纪北微:“不算是夸奖,就是觉得他很搞笑很单纯,他的整个人生就是个笑话。”
霍卿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陆书礼挺直的背影,自言自语似的:“这么单纯的话,肯定很容易被人设套吧”
他的声音很小,纪北微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