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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妻若神明 范月台 21324 字 3个月前

? 第 51 章

陆书礼在卫生间很快换好衣服, 看着镜子时,他惊奇地发现,这套衣服的风格意外的眼熟。

再仔细一想, 以前他和纪北微谈恋爱时。两人一起出去逛街,他缠着让纪北微给挑选几件衣服,纪北微就给他选过类似风格的衣服。

果然, 纪北微的风格喜好从未变过。

这衣服肯定是她给霍卿买的。

陆书礼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越想越兴奋。既然纪北微的风格如旧未变, 那么她喜欢男人的口味肯定也不变。

而自己又是纪北微的初恋, 纪北微现在喜欢霍卿, 肯定是因为霍卿身上有某种跟自己相似的特质。

陆书礼打开水龙头, 掌心沾了水, 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弄出个和霍卿相似的发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陆书礼更是对纪北微把霍卿当成自己的替身这个想法,深信不疑。

一个替身而已, 还想跟他抢纪北微,真是自不量力。

如此想着, 陆书礼禁不住笑出声。

他穿着霍卿的衣服, 弄出个霍卿类似的发型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时,果不其然, 纪北微和霍卿的脸色都变了。

确实有些像

这是纪北微和霍卿都不约而同得出的结论。

霍卿再一次心事重重,之前陆书礼就曾经对他胡言乱语,说纪北微之所以会和他结婚, 完全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替身。

那时候霍卿还不以为然, 他觉得自己和陆书礼之间,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陆书礼那样说,纯粹是故意挑拨离间。

现在见到陆书礼这模样,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和陆书礼之间是真的很像吗,纪北微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有陆书礼的影子?

如果真是如此,这是霍卿最难以面对的局面。

他不甘愿当任何人的替身,尤其是陆书礼,他如此厌恶陆书礼,恨不得让陆书礼彻底消失在他和纪北微的生活中。如果纪北微真的把自己当成陆书礼的替身,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而纪北微在看到陆书礼时,也恍惚了。

是真的有点儿像,也不知道陆书礼是不是在故意模仿。当他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举手投足间,竟真的有几分霍卿的影子。

纪北微心里上下打鼓,她当初如此忌讳陆书礼,连和陆书礼谈过恋爱的经历,都被她试图抹去。如今却找了个和陆书礼相像的男人结婚,这是什么笑话。

陆书礼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夫妻二人心怀各异。

看着纪北微和霍卿的表情,陆书礼暗自得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纪北微不想让气氛变得如此诡异,故意对霍卿说:“这么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真是可惜了。如果给你穿的话,肯定比他帅多了。”

霍卿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纪北微的手。

陆书礼坐在他们对面:“谢谢啊,这衣服还挺合身。”

纪北微双手抱臂,抬起下巴蛮横道:“这衣服是我老公的,你穿过一次了,他肯定就不穿了,你开钱买下来吧。”

“好,多少?”陆书礼拿出手机,像个被强买强卖的嘴笨顾客。

纪北微道:“一千六。”

“好了,给你转过去了。”

纪北微也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按下收款。

霍卿问道:“你什么时候又加的他?”

纪北微心慌,之前为了瞒着霍卿。她一会儿删除陆书礼,一会儿又加回来,又或者和陆书礼用小号联系,操作了这么一堆,没成想在今天露馅了。

她笑着掩饰尴尬:“前几天刚加的,主要是辛泉想创业,托我向陆书礼咨询点事情,我就把他加回来了。”

“嗯。”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纪北微成心嘲讽陆书礼:“头发跟个鸡窝一样,也不嫌丢人。”

陆书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还好吧,很乱吗?”

“乱死了,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修边幅的人。”

接下来,纪北微蛮不讲理地对陆书礼“找茬”,说陆书礼的头发像鸡窝,说他一直在咳嗽,怕不是得了肺结核,让他离她和霍卿远点,可别传染了他们。

面对纪北微的没事找事,霍卿至始至终不加入话题。他清楚地看出来,即使纪北微对陆书礼的评头论足,显得无事生非。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注意力始终围绕在陆书礼身上。

霍卿心里堵得慌,纪北微真是当局者迷。

如果她跳出当事人的视角,以旁观者去看待整件事情。就能够发现,她对陆书礼的“恶语相向”,根本不是在挑刺,而是一种亲密无间的亲昵,是恃宠而骄的蛮横。

她对陆书礼的嫌弃,更像是妻子对丈夫无关痛痒的抱怨。

听着纪北微的絮絮叨叨,霍卿再也坐不住了。莫名之间,他突然就成了局外人,插不进去纪北微和陆书礼之间模糊不清的暧昧。

他站了起来,对纪北微道:“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

“好呀,你是不是晚上也没吃?”

霍卿:“没吃,其实我做了饭的,你一直没回来,我放冰箱里了。”

“那就热一下吧,我本来想和辛泉去吃火锅的,结果她哥追过来了。”

说到这里,纪北微这才想起来,应该要给辛泉打电话,问一下她的情况的。

她揉揉霍卿的胳膊:“你先去热饭,我给辛泉打个电话。”

“好。”霍卿在她额间亲了一下。

等霍卿往厨房去了,陆书礼小声对纪北微道:“微微,我也好饿,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饿死你得了。”

纪北微刚把电话拨出去,陆书礼又在她耳边撒娇:“我真的饿了,等会儿让我跟你们吃饭成不?”

“闭嘴。”

这边辛泉接了电话:“喂,微微。”

纪北微往陆书礼脚上狠狠踩了一脚,示意他离自己远点,对辛泉道:“泉儿,你怎么样了,你哥没对你怎么样吧?”

辛泉哭得异常夸张:“微微,我好惨啊!我哥把陈词给打跑了,我现在已经没有男朋友了。”

纪北微:“那你们现在回家了没,外面下好大的雨。”

“回了,刚到不久。”辛泉哭声刺耳,“微微,我好担心陈词啊,你说外面刮那么大的风,他会不会被刮跑啊?”

“嗯,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大个人了,应该会知道找地方避雨的。”

纪北微余光投向身边的陆书礼,下雨了不知道找地方躲的,只有陆书礼这个神经病。

辛泉抽泣了一下:“微微,我好像真的把我哥惹生气了,他现在躲在书房里不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纪北微问:“你们干什么了?”

辛泉讲得有声有色:“是这样的,我哥把陈词赶走了,强行带我回家。我不服气,就跟他打起来了,他骂我不要脸,说我不自爱,骂得特别难听。”

纪北微听得心惊:“怎么还打起来了,那你受伤了没?”

辛泉得意洋洋道:“没有。他一直骂我,我想打他的嘴,不让他骂。但他又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没办法打他。我就咬他的嘴,想让他闭嘴,把他的嘴都咬出血了。”

“然后呢?”纪北微紧着问。

“然后他放开我了,现在自己待在书房里,也不出来。”辛泉依旧没心没肺,“哈哈哈,我哥这个老处男,活该初吻被我给咬掉,谁让他惹我的。”

纪北微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泉并没有因为此事受多大的影响,继续道:“还有,我哥说了,只要我和陈词分手,他就给我资金帮我创业,我同意了。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能成功,等我成为真正的富婆了,你就等着跟我吃香喝辣吧!”

不抱希望,但纪北微还是一如既往鼓励她:“那你加油哦。”

辛泉:“好了好了,不跟你讲了,我要去敷面膜。明天就开始拍视频了,到时候你记得给我做宣传!”

纪北微:“好的,今天买的那些东西,我都放你家客厅了。”

“好的,爱你,拜拜!”

挂掉电话,陆书礼突然肯定地说:“辛泉她哥喜欢她。”

“胡说,他们是兄妹。”

陆书礼气定神闲:“又没有血缘关系。”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死变态。”

纪北微往厨房走去,来到霍卿身后,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老公,这是什么菜?”

“冬瓜排骨汤。”

“我都要饿死了,先给我盛点汤喝好不好?”

“好。”霍卿拿过碗,给她盛了一碗。

“谢谢老公,辛苦你了。”

纪北微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端着碗回到客厅,散着香味的碗放在茶几上,冒着淡淡的白雾。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故作炫耀道:“真香,好好喝啊。”

陆书礼咽着口水:“你是故意来我面前显摆的?”

“对呀。”纪北微含着勺子看他,挑眉道,“你想不想喝。”

“想。”

纪北微又端起碗,逗狗似的:“想喝也不给你。你平常翻垃圾桶,没捡着这么好吃的排骨吧?”

“没有。”陆书礼顺着她的话,眉眼带笑。

纪北微迅速吃掉碗里的排骨,又喝光了汤,才说:“你要是想喝的话,可以求求我,拿出要饭的样子来。”

“求求你了,给我吃点东西吧。”陆书礼的心前所未有的满足,纪北微在逗他,在跟他开玩笑,让他幸福得头晕目眩。

“不给你吃,等着饿死吧。”

她忍着笑,端起碗又往厨房去,来到霍卿身边,笑意盈盈道:“老公,陆书礼真的好像个要饭的乞丐。我喝汤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我的碗。”

“他不是盯着碗,他是在盯着你。”

霍卿暗中握紧了拳头,纪北微的喜笑颜开,让他怒从心起。

他很久没见到她这么开心了,今晚从在雨中遇到陆书礼,再到陆书礼的登堂入室,纪北微都在怡然自乐。

她笑着骂陆书礼磨磨蹭蹭,笑着看陆书礼狼狈地摆弄拖把,笑着嘲讽陆书礼的头发像鸡窝,笑着说他像个要饭的乞丐她在笑,笑容的源头都在随着陆书礼而展开。

霍卿觉得自己才像个狼狈的小丑。

他终于认识到陆书礼手段的高明。

在这场爱情战争中,陆书礼已经不知不觉占据了上风,他已经成功影响到了纪北微,他正在一步步侵占纪北微的注意力,给纪北微提供了喜悦的情绪价值。

? 第 52 章

吃饭的时候, 霍卿和纪北微都没有任何表示,陆书礼也不好得自己上桌吃饭。但他确实是饿了,闻着饭菜的香味, 心说霍卿的厨艺还不错。

夫妻俩吃饭时,陆书礼拿着一次性纸杯,来来回回接水喝。

纪北微低声问霍卿:“真的不叫他一起吃吗?”

“你自己决定吧。”

纪北微能感觉到霍卿的不高兴, 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说:“你要是不想的话, 那就算了。”

“让他过来吃吧。”霍卿低头夹菜, 也不看纪北微。

纪北微看向陆书礼, 喊道:“喂, 你要不要吃饭?”

陆书礼手里的一次性纸杯都被他握得变形了, 转过头笑着说:“我也不饿,多喝点水就饱了。”

“快点过来吃饭!”纪北微再次板起脸, “快点过来,别给脸不要脸。”

陆书礼捏着纸杯, 挪着步子慢慢过来,坐在了纪北微身边, 局促得像个不受欢迎的外客。

纪北微又道:“还不自己去盛饭, 还让我们伺候你啊?”

陆书礼站起来,去打开碗柜, 取出碗筷盛了一碗米饭,又坐回纪北微身边。

他刚开始还挺含蓄羞涩,但架不住肚子饿, 从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再到大快朵颐, 也不过是两分钟的间隔。

纪北微吃得差不多了, 靠着椅子喝水,低声说了句:“饿死鬼投胎吧你。”

陆书礼边吃边道:“这两天生病了,胃口一直不好,今天才有了点食欲。”

“为什么今天有食欲,你的肺结核好了?”纪北微随口问。

霍卿真怕陆书礼会说出,因为今天到见到你了,所以胃口才变好这样的话。他动作不小地放下自己的碗,阻止了陆书礼的献媚。

“老婆,锅里还有点汤,你要不要喝?”霍卿问道。

纪北微:“不喝了,我都撑了吧。”

“那我就倒掉了啊。”霍卿起身要去收拾厨房。

陆书礼连忙道:“你们都不喝的话,就给我喝吧,别浪费了。”

霍卿没说什么。

陆书礼又补充:“我来收拾厨房和洗碗吧,什么都不干也挺不好意思的。”

纪北微拉了拉霍卿的手,也说;“老公,让他收拾,别让他吃白食。”

几分钟后,霍卿和纪北微坐在餐桌边上,看着陆书礼洗碗。

霍卿搞不清楚,事情怎么就演变到这个场面,陆书礼来到他家里,穿着他的衣服,弄了个和他相似的发型,又拖地又洗碗的。

俨然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男主人。

从未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霍卿去阳台看了一圈,想着要是雨停了,就把陆书礼给赶走。事情并不如他所望,外头依旧是大雨倾盆,狂风大作。

陆书礼洗好了碗,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外头的情况,对纪北微抱怨:“雨怎么还不停,我都没法回去了。”

“那你今晚要怎么过夜?”

“不知道。实在不行的话,睡楼道里吧。”他也坐下来,扯出一张纸巾,慢慢擦拭手上的水珠。

当天晚上,陆书礼还是在纪北微家住了下来。

霍卿给他安排在客房睡,回房之前,纪北微交代道:“别乱动屋里的东西。”

“知道了,谢谢你们。”

陆书礼进了客房,把门关上。

纪北微的衣服很多,衣帽间里装不下的,都塞到这里来了。陆书礼打开衣柜,一件一件看着纪北微各式各样的衣服,拿手机拍了几张。

想着等回去之后,就按照这些款式给纪北微买一样的衣服。万一哪天纪北微去他家里了,需要换衣服,那就方便多了。

不仅如此,等他回去之后,还要重新把家中装修一番,就照着纪北微家的装修风格除旧布新。霍卿这么爱纪北微,他们婚房的装修,定是全部按照纪北微的喜好来。

爱一个人就要满足她所有的喜好,迎合她所有的审美,这是陆书礼深谙的道理。

即使纪北微方才警告过他,别乱动屋里的东西。

但他如何能忍得住,探寻纪北微的生活痕迹,这是他枯燥乏味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他几乎将屋里的东西都查看了个遍,尤其纪北微的衣服。

拉开衣柜下方最后一个抽屉,里头整齐叠放着一抽屉丝巾、手套等装饰物。陆书礼双腿发软,心脏砰砰砰的跳,他坐在地上,慢慢取出一条丝巾。

低头反复看了许久,有洗涤过的痕迹,估计是戴过了。

这么多东西,他偷偷拿走一件,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向来不否认自己骨子里的阴暗,他就是这么个下流货色,所有的装腔作势不过是对纪北微求偶的伪装而已。

普通人尚且有“君子慎独”的卑劣,他一个下流胚子,在独处时哪还能抑制住内心的龌龊。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他回国后遇到纪北微的第一件事,就是偷了她的发绳。

他对纪北微的意淫,就跟他对纪北微的爱一样,无穷无尽。

二者相伴相生,爱情的圣洁和意淫的卑鄙,织成了他对纪北微的无限念想。在这场单恋的戏码中,他一边把纪北微视若神明,一边可耻地肖想她的身体。

陆书礼对着那一抽屉的东西观察了一圈。丝巾的位置如此靠里,偷走了之后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

拿出丝巾,塞在自己的胸口,蹑手蹑脚推回抽屉,关上衣柜的门。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上。

在别人家偷了东西,一定要藏好掖好。即使是一个人在客房里,陆书礼也不敢拿着丝巾,正大光明抚摸。

他将丝巾塞在自己胸口,团在心脏的位置,就这么睡了过去。

而在主卧室。

霍卿坐在床上,看着纪北微往脸上抹护肤品,嘴角扯出笑容:“我是真的没想过。有一天陆书礼会来到我们家里,跟我们一起吃饭,还留宿在我们家。”

“这也没办法,这么大的雨,总不能把他赶走吧?”纪北微结束完护肤流程,回到了床上。

霍卿掀开被子让她进来:“就是觉得很怪异,他一点也不像一个正常的客人。”

“他本来就不正常。”纪北微靠在床头,拿出手机。

霍卿躺下来,头靠在纪北微的腹部:“微微,你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陆书礼彻底离开我们的生活?”

纪北微一副看开了的淡定:“估计是不行,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加无赖的人。”

“那要怎么办呢?”霍卿偏头在纪北微腹部蹭了蹭,他也在委屈,可是纪北微看不出来。

纪北微还是不加此事放在心上:“你有什么好在意这个的,他就一个贱人,别管他。”

“怎么能不管,只要他一出现在你身边,我就很难受。”

“哎呀,你吃他的醋干什么,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我最爱的还是你。”纪北微放下手机,钻进了被子里。

她再一次觉得霍卿事儿多,吃醋这种事情,吃一两次是情趣,吃多了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她这么爱霍卿,霍卿却是没感受到似的,老是疑神疑鬼,一点儿信任都不给她。这跟刚结婚时,他对她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无条件相信她,已经完全相悖了。

“他已经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霍卿又道。

“影响到什么了?他不就是来咱家住了一晚吗,他是睡在客房,又不是过来跟我一起睡,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你觉得我敏感?那我问你,如果我有一个前女友,她下雨天大晚上过来找我,我让你做饭给她吃,还留她过夜,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纪北微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霍卿有一个像陆书礼一样的前任,她肯定接受不了,大有可能还会闹离婚,觉得霍卿对自己的心已经变了。

可是换位思考之后,她又考虑到别的角度。

既然霍卿心里这么不舒服,他为什么不跟自己大闹一场?如果真这么受不了陆书礼,为什么不和自己离婚?为什么还做饭给陆书礼吃,还让陆书礼穿自己的衣服?

妻子的前任进门耀武扬威了,他还忍着干什么?

纪北微不想用“下贱”这个词来形容霍卿,可是就霍卿的表现,确实让她觉得过于卑微了。

她也想过,如果霍卿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若是他一看到自己和陆书礼接触,就大发脾气,闹个鸡飞狗跳。

那她有可能会和陆书礼彻底断了联系。

“你说话啊。”霍卿又道。

纪北微拉过被子,闷声敷衍:“我爱你,最爱你,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陆书礼,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霍卿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会儿。

最后钻进了纪北微的怀中,在她耳边道:“老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要一直爱我,好吗?”

“好。”

纪北微把霍卿搂在怀里。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在感情中如此毫无忌惮,因为陆书礼和霍卿都太好哄了,只要一两句廉价的情话,就能获得他们的无限真心。

第二天。

天还没亮,陆书礼被噩梦惊醒。

他梦到他落了水,怎么也游不上来,纪北微就站在岸边,也不救他,就那么看着他浮浮沉沉。

陆书礼满头大汗地醒来,胸口堵得心慌,喘不过气来。这才注意到,原来是他把纪北微的那条丝巾塞胸口上了。

心脏部位被压着,怪不得做噩梦。

陆书礼轻手轻脚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又来到外面的阳台查看情况,暴雨已经停了,小区里的树被昨晚的冰雹打得七零八落。

他给助理李律打电话,让李律来接他。

李律来到楼下时,才七点多,纪北微和霍卿都还没有起床。

陆书礼来到主卧室敲门,道:“微微,我回去了啊,昨晚真是打扰你们了,非常感谢你们的收留。”

片刻后,门开了条缝,霍卿伸出头来:“你要走了?”

“对,我已经让助理过来接了。”

霍卿表情很淡,点头“嗯”了一声。

纪北微在屋里问道:“他要走了?”

“是的,微微,我要走了,昨晚真的很谢谢你们。”

陆书礼一听到纪北微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回话,对纪北微有应必答,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反应。

纪北微的声音又传过来:“把你昨晚换下的衣服带走,别什么垃圾都塞我家里。”

“好嘞,我知道了,会带走的。”

陆书礼问霍卿要了个袋子,把他昨晚那一身湿衣服胡乱装进去。至于纪北微那条丝巾,则是被他细细叠好,放进了口袋。

陆书礼离开了一个小时后,纪北微才起床。

霍卿问道:“看新闻上说,好多路都有积水,堵得很厉害,你今天还去窑厂吗?”

“下午看看情况吧。”

既然纪北微在家,霍卿也不去公司了。

他一直在收拾家里的东西。昨晚陆书礼睡过的床单和被套,被他收拾出来,拿去扔在楼下垃圾桶里。

纪北微觉得他小题大做,不过也没阻拦。

直到收拾衣柜时,霍卿记忆力很好,他敏锐地察觉到,抽屉里少了一条纪北微的丝巾。

陆书礼之前就有过捡纪北微衣服的前科,这让霍卿不得不怀疑,这丝巾,是不是被陆书礼拿走了。

他来到书房问纪北微,问她有没有见到那条丝巾。

纪北微一直盯着电脑,说:“哪一条啊?”

“白色那件,就放在客房里。”

“没见过啊,客房里的东西不都是你在收拾吗?”纪北微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嗯,那我再找找吧。”霍卿转身离开,轻轻掩上书房的门。

下午,纪北微去了窑厂,霍卿说他要去一趟公司。

两人各自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小区。

霍卿可以肯定,纪北微的丝巾就是被陆书礼拿走的。

他必须要开诚布公地和陆书礼谈一谈了,搞清楚陆书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实在不行,他可以和陆书礼做交易,用钱,用权,或是生意上的资源,不管是什么都行。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彻底解决掉陆书礼带来的麻烦。

离开小区没多久,霍卿就给陆书礼打电话:“陆总,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

“谈关于微微的事情。”

陆书礼笑着:“哦,既然是谈她的事情,干嘛不直接让她过来找我谈?”

光是从陆书礼的低笑中,霍卿就能感觉到他有多得意。他都怀疑,陆书礼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在纪北微面前可怜兮兮,悲惨得令人难以直视。

而只要离开纪北微的视线,他又春风得意,成为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哥。

两面三刀切换得如此自如,心里没点毛病是办不到的。

霍卿不再和他迂回,开门见山地问:“陆书礼,你是不是偷走了微微放在客房里的丝巾?”

陆书礼顿了顿,而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用他那惯有的怪声怪气,嚣张道:“你老婆真漂亮。”

“陆书礼!”霍卿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 第 53 章

“生气了, 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不觉得你老婆漂亮?”陆书礼还在煽风点火。

“你在哪里,我是真的希望能和你聊一聊。”霍卿尽最大的努力, 压下胸腔里的怒火。

陆书礼这才正经了些:“在家,你要是想来的话就来吧。”

霍卿开着车,一路来到陆书礼家中。

陆书礼已经换掉了一身衣服, 他穿着一件白色毛衣,脸色依旧苍白憔悴。过于出众的长相, 顶着一脸的病容, 反而有种慵懒的美感。

他站在门口, 歪头问:“要聊什么?”

“我再问你一次, 微微的丝巾是不是你偷走了?”

陆书礼将他从头瞟到脚, 不屑道:“你有证据吗,客房里装监控了?”

“我就问你是不是?”

陆书礼:“怎么, 难道你想要拿回去吗?”

他点了个头:“行,那就还给你吧。”他转身走进屋子, 霍卿也跟着他一起进去。

陆书礼进入卧房,很快提着袋子出来, 那塑料袋就是今早霍卿给他用来装脏衣服的袋子。

他将塑料袋扔到霍卿身上:“还给你。”

霍卿打开袋子, 里头并不是纪北微的丝巾,而是昨晚借给陆书礼穿的那套运动套装。

陆书礼还在笑着:“拿回去洗洗还可以继续穿, 别浪费了。”

霍卿将衣服砸在地上。狠厉地瞪着他:“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肯罢休,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陆书礼摊开手, “我去你家帮你拖地, 帮你洗碗, 这还有错?把我的一片好心当驴肝肺, 霍卿,你不道德啊。”

霍卿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坐在沙发上,语气尽量平静:“陆书礼,咱们做个交易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再骚扰我和微微了。”

“骚扰?这个词用的太严重了,我没有骚扰你,更没有骚扰你老婆。我跟她所有的联系都是情理之中,如果你觉得我在骚扰她,可以去报警。”

“你要多少钱?”霍卿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陆书礼突然大笑起来,反问一模一样的问题:“你要多少钱?”

“不要学我说话!”

陆书礼的学舌,更让霍卿气不打一处来。昨晚上陆书礼故意弄了个和他一样的发型,模仿他的举止投足,就已经让他够愤懑了。

他知道这是陆书礼的小伎俩,故意模仿他,再本末倒置,说他是自己的替身。

陆书礼坐在他对面,神情变得正经了些:“你问我要多少钱干嘛?”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微微?”

霍卿知道,金钱这个条件,对陆书礼来说是最没有诱惑力的。但他还是想试试,他需要一步步试探陆书礼的底线。

陆书礼抛出一模一样的问题:“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微微?”

霍卿咆哮道:“不要再学我说话了!”

陆书礼镇定自若:“我没有学你,你问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霍卿,你要多少钱才愿意和微微离婚?”

霍卿冷笑:“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如果我会为了钱而离婚,那今天就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你谈谈。”

“我也一样啊,你用钱来衡量我对微微的爱,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老婆?”

霍卿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谈话方式,诚心相待,或是软硬兼施。但现在在陆书礼面前了,他才知道所有的准备都是无用功。

陆书礼就是个五毒不侵的贱人,跟他根本没办法交流。

“陆书礼,我是真心想跟你谈一谈的,你再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很累。不仅是我,微微也是一样,你把我们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应该这样破坏她的生活。”

陆书礼对霍卿这个说法已经免疫,霍卿话音刚落,他便强词夺理。

“你真是太狭隘了,如果你真的爱她,干嘛不宽容一些?你为什么要限制她跟我接触?”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霍卿,又继续长篇大论。

“真正的爱不是像你这样的,你真的爱她,就该包容她,而不是整天拈酸吃醋。像我,我对她的爱才是最真挚的,即使她跟你结婚了,我还是毫无保留的爱她。”

而后,陆书礼总结出结论:“霍卿,你这个人心胸太狭隘了,根本配不上微微。”

霍卿:“意思是不管我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不会放过微微,是吧?”

陆书礼装得无辜:“什么放过不放过,你说话真的是毫无逻辑。我只是在正常生活,正常的暗恋你老婆,我没有插足过你的婚姻,你不要总是朝我泼脏水。”

“很好,陆书礼,这场战争是你挑起来的,你也别怪我卑鄙。”说着,霍卿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

陆书礼毫不退让,他朝霍卿伸过头,指着自己的额头,“来,往这里砸,你一砸完我就告诉微微,让她过来评个理。”

霍卿手里的玻璃杯,没有砸向陆书礼,而是问道:“可以去一趟卫生间吗?”

陆书礼指向卫生间的方向:“在那边,自己去。”

霍卿带着玻璃杯进入卫生间,他仔细检查了一圈,卫生间里应该是没有摄像头的。紧接着,又喊道:“陆书礼,你过来一下。”

陆书礼走了进去,闲闲靠在门框看他:“你该不会是想和我打架吧,至于吗?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暴力吗?”

霍卿握着玻璃杯,当着陆书礼的面,砸在了自己头上。鲜红的血顺着鬓角流下来,空气里晕开了血腥味。

他没有就此罢手,又拿起洗漱台上另一个陶瓷杯。照着刚才的地方,再一次砸了下去。

陆书礼拉住他的手:“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要和微微卖惨吗?这种事情我有经验,砸一次就够了,砸两次简直是活受罪。”

霍卿没理会陆书礼,捂着头出门。

陆书礼也没有追出去,自己在家里慢条斯理收拾地上的血迹。

他知道,霍卿和纪北微的婚姻快要走到尽头了,靠自残来谋求怜爱,这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肯定还有第二次。

而纪北微最是受不了别人用自残来威胁她,这是他曾经以身试险摸索出的道理。当初纪北微狠下心跟他分手,就是受不了他总是自残。

霍卿下楼后,开着车随便找个小诊所,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就回了公司。

纪北微下午六点多从窑厂出来,打电话给霍卿:“老公,你回家了吗?”

“还没,还在公司呢。”

纪北微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卿:“有点事情没处理完,可能得晚点才能回去,要不你点外卖吧。”

纪北微不想一个人吃饭,道:“那我去公司找你吧,等你忙完了,咱们一块儿在外面吃。”

“好。”

纪北微开着车来到公司,进入霍卿的办公室,却没看到人。办公桌上反而放着几块纱布。

“老公,你在哪里?”

霍卿从里头的休息间出来,额头上没贴着纱布,清楚地看到一条狰狞的伤口。

纪北微扔下手里的包,朝他大步走过去:“你的头怎么了?”

霍卿眼神闪躲,偏过头不让纪北微看,说:“没事儿,刚才不小心撞到了。”

“不小心撞到?撞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纪北微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按着不让他动:“到底怎么回事,你遮遮掩掩的干嘛,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

霍卿沉默了一会儿,把纪北微按在椅子上,让她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亲了亲,缓缓开口:“老婆,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

纪北微已经猜出了一二:“是不是陆书礼干的,陆书礼这个畜生,一天不惹事他就贱得慌。”

“中午我去找他谈话了,想让他以后别打扰我们的生活,然后就这样了”

纪北微怒不可遏。

她不在乎到底是谁错谁对,反正这一切都是陆书礼牵扯起来的事端。看来,真的不能对陆书礼好,一对他好点,他又开始兴风作浪。

而且这次居然还敢对霍卿动手,他可真是不知高低,越来越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他拿什么打你的?”纪北微问道。

“玻璃杯。不过这事儿我也有错,我不该私自上门找他的,怎么说也该和你商量一下。”霍卿又亲在她的手背上,“微微,对不起,总是让你这么为难。”

“有什么可为难的。他一个外人,我还能站在他那边不成?”

霍卿又道:“咱们要不报警吧?”

纪北微毫不犹豫:“对陆书礼这种人,报警没用。这件事情还是得我出手。”

“你出手,你要怎么处理?”

纪北微站了起来:“你不用管,我出去一趟,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说完,纪北微放开霍卿的手,只拿了手机,就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了写字楼,她给陆书礼打电话:“你在哪里?”

“我回我爸妈这边了,他们让我回来吃饭。”

纪北微:“你还有脸吃饭,马上滚回家去,我现在去找你。”

陆书礼问:“你要问霍卿的伤?我说是他自己打的,你相信吗?”

纪北微语气冷硬:“相不相信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欠收拾了。”

“那我吃饭完饭再回去成不成?”

他放下所有姿态跟她商量:“我妈今天亲自下厨,她做了蛋饺,我想着带回去给你尝一尝。你以前也吃过的,以前我们谈恋爱时,我有从家里带回来给你吃过一次的。”

“不吃。我现在开车从公司去你家,如果我到的时候,你还不在家里,你就等着吧。”

陆书礼:“那好吧,我现在回去。”

纪北微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来到陆书礼的家,她还没按门锁密码,门就从里头打开了。陆书礼那张清隽俊逸的脸,闯入她的视线里。

两人之间尚未有任何的交流,纪北微抬起脚,一脚踹过去。陆书礼显然没想到纪北微的教训来得如此突然,他没稳住身形,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纪北微进门去,又把门给关上。

她蹲下来抓住陆书礼的衣领:“你用玻璃杯砸的霍卿?”

“不是,是他自己打的。”

“陆书礼,我之前跟你说过,只要霍卿因为你受伤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要承受代价。”

陆书礼握住她的手腕:“他来我家骂了我一顿,又自己打自己,再回去跟你装可怜,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

“我就问你,霍卿是不是在你家受的伤?”纪北微钳住他的下巴问道。

“对,但跟我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白净的脸上。陆书礼捂住脸,眼角稍红:“疼啊,你真是不讲理。”

纪北微拉开他的手,又连续打了两巴掌:“霍卿在你家受的伤,那就是你的错。我记得,你还欠我三十九个巴掌的。正好,今天一块儿补全了。”

陆书礼仰起脸,红着眼睛看她:“你打吧。对,是我的错,霍卿自残也是我的错,我没阻止他拿杯子往自己脑袋上砸,这就是我的疏忽,我该受罚。”

纪北微决心要好好教训陆书礼,连续打了他好几个耳光。

直到陆书礼哭着求饶:“已经三十九个了,别再打了。”

纪北微放开他,自己的手心也沾上了陆书礼嘴角流出的血。她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要去洗手。

陆书礼踉踉跄跄站起来,跟在她后面,紧挨着她站着:“你打完了,消气了,是不是该听我说一说?”

纪北微低头洗手,也不回话。

陆书礼继续道:“微微,霍卿的伤真的是他自己弄的。他那么极端,敢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太暴力了,咱们还是别和他这种人接触了,你赶紧跟他离婚吧,太野蛮了这种人。”

“那我也打你,你怎么不说我极端?”

纪北微抬起头看他红肿的脸。

陆书礼分析得井井有条:“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你打我,是我自找的。我就是欠收拾,被打是合情合理。但霍卿不一样啊,他敢往自己头上砸杯子,哪天是不是还敢往你身上砸?这种暴力狂,你怎么还敢让他在一起生活?”

纪北微被他这狗屁不通的逻辑,弄得语塞。

翻了个白眼,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在洗手池,拧开水龙头,鄙夷道:“洗一洗你这脑子吧,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陆书礼的脑袋被冷水冲得头皮发麻,反而脑子清醒了不少。

纪北微离开了卫生间,发现手疼得厉害,掌心红成一片。

“拿个冰袋给我!”她坐在沙发上,对着卫生间吼。

陆书礼跑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急急忙忙找出冰袋。

蹲在纪北微跟前,拉住她的手,冰袋按在她的手心,埋怨道:“那么用力,你看,把手打疼了吧。我跟你说了,我真的没有对霍卿动手。”

“那也是你激怒他了,你这张嘴,活该被打。”

霍卿的伤到底是谁弄的,还尚有考究。但纪北微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陆书礼故意惹怒霍卿了。

他这张嘴的犯贱能力,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哪有,你这么宠霍卿,我哪里敢惹他。他骂我的时候,我一句话都不敢回。”陆书礼轻轻揉着纪北微的手心。

纪北微往他膝盖踹了一脚:“行了,滚一边去,别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烦。”

陆书礼起身,往厨房走去。很快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

再次蹲在纪北微脚边,邀功似的打开保温盒,笑容清澈:“看,蛋饺,你最喜欢吃的蛋饺。还热乎呢,吃一个吧?”

? 第 54 章

陆书礼用筷子夹起一个蛋饺, 递到纪北微嘴边:“微微,吃一个吧,很好吃的。”

“不吃, 我怕你下药。”纪北微放下冰袋,就要起身离开。

陆书礼笑出了声:“怎么这么想我呢,我给你下药干嘛, 我要下药,也是给霍卿下啊。”

纪北微一记严厉的眼神扫向他:“还敢胡说八道, 没被打够是不是?”

陆书礼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 我就是开玩笑的。”

“管好你自己, 别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陆书礼一只手拉住她:“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吃点东西再走吧。我跟你保证, 绝对不和霍卿说,咱们偷偷地吃, 不让他知道。”

“他知道又怎样,别搞得跟我在和你偷情一样。”

“不是, 我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他知道了又跟你吵架,这不是给你徒增烦恼吗?”

陆书礼把自己说得宽宏大度, 一字一句都在为纪北微考虑, 以此衬托霍卿有多么不通情达理。

纪北微哪里看不出他这些小心思,理都懒得理他, 推开他便往门口走去。

陆书礼在后头拉住她的衣角,满脸担忧:“微微,你的手疼不疼啊, 要不先涂点药再走?”

纪北微站着不动, 深吸一口气道:“你再多说一句话, 我就给你一巴掌。”

陆书礼心有余悸, 觉得自己现在这张脸,应该是再也承受不住打击了。若是再挨上几巴掌,他估计好几天都没办法出门。

纪北微走到了门口,想到了什么,回头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陆书礼点头哈腰地跑到她面前:“怎么了,还有什么吩咐?”

“把手机拿出来,现在给霍卿打电话。告诉他你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打扰我和他的生活。”纪北微命令道。

“我不想给他打电话,一打过去他肯定就骂我。”陆书礼扭扭捏捏。

“找打呢?”

陆书礼这才拿出手机,给霍卿拨了电话,并按下免提。

等霍卿一接听,陆书礼便道:“霍卿,我已经想通了。爱情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强求,这一次确实是我做错了,我给你道个歉。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和微微的生活了。”

听到陆书礼的话,霍卿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冥顽不灵的货色,究竟是怎么想通的?

他问道:“微微去找你做什么了?”

陆书礼抬头看向纪北微,眼神询问要怎么回答。纪北微不耐烦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打下了几句话。

陆书礼按照纪北微的指示,回答霍卿:“是这样的,微微说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还说了几句绝情的话。经过她的教育我也想通了,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霍卿不相信陆书礼会这么快就回头是岸,这人也不知道又在憋着什么坏心眼。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激怒陆书礼,只好给他台阶下:“那挺好的,你能想通就好。”

陆书礼一面看着纪北微,一面对手机讲话,敷衍霍卿:“嗯,那就祝你们幸福,好好照顾微微。”

“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陆书礼又满腔热枕地邀功求赏:“微微,我表现的好吗,我是不是很听话?”

“还成。”纪北微继续发号施令,“这段时间不许招惹霍卿,不许跟他发生冲突,听到没有?”

“听到了。”

陆书礼还是觉得委屈,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的错,是霍卿上门找茬的。他这次纯粹是无妄之灾,平白被纪北微打了那么多个耳光,脸都肿了。

他小声地给自己争取点微不足道的公平:“那如果是霍卿自己来找我的是非呢?就像这一次,我在家好好的,他突然就上门骂我,还搞了这么一出,我简直冤死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来主持公道。”

陆书礼的心情终于阴转晴:“好,不过你可要公正些,要帮理不帮亲,不能因为霍卿是你老公你就偏向他。”

纪北微捏捏眉心:“我不偏向他,难道还偏向你?想什么呢。”

陆书礼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看到纪北微的皮鞋鞋面上有几滴水珠。拿出纸巾蹲下来,默不作声地帮她擦拭鞋面。

纪北微一脚踹开他:“我走了。”

“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纪北微头也不回,将他的希望抛在脑后,直直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纪北微离开了十分钟左右,陆书礼才把门关上,回来坐到沙发上,端起那一盒蛋饺。夹起一个又一个塞入口中,只要一嚼,脸就疼得要命。

“这么用力,把我打死了怎么办。”他自言自语。

吃着吃着,眼泪便开始涌出,止都止不住。

陆书礼心想,估计是刚才纪北微扇他巴掌的时候下手太狠。把他的泪腺打坏了,不过转念一下,泪腺是可以被打坏的吗?估计不行,那自己又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

他不停往嘴里塞蛋饺,渐渐觉得蛋饺越来越苦。仔细感受之后,又发现不是蛋饺苦,而是他的嘴巴苦。

最终发觉,其实也不是嘴里苦,而是心里苦。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感,顺着心脏的血管蔓延开来,侵入了他的五官,逼得他眼泪失禁,嘴里发苦,呼吸都不通畅了。

他是下贱,但又不是铁石心肠,纪北微打的每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也一次又一次鞭挞他的心。

他也是会疼,会伤心的。

陆书礼放下保温盒,蜷缩在沙发上,脸埋在枕头里,痛哭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这样的日子多久,看到纪北微和霍卿在一起,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纪北微打他的时候,他也痛之入骨。

他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子对他,给了他爱人的权力,却又不赏赐他被爱的恩泽。

天生的痴情种,却爱而不得,这是什么悲惨笑话?

他哭得越来越凶,整个人都在发抖,即使用枕头蒙着脸,但还是止不住哽咽的声音。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你至于吗,哭成这个怂样。”

是纪北微的声音。

陆书礼惊坐起来,转过身,两眼湿漉漉看着纪北微:“微微,你怎么回来了?”

“戒指落在这了,回来拿一下。”

她刚才打陆书礼的时候,无名指上的婚戒硌得她手指疼,便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结果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戒指,你放在哪里了?”陆书礼拿着袖子用力擦脸,拼命掩盖自己的狼狈。

纪北微拉开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查看他脸上的伤,问道:“我也没多用力啊,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吗?”

陆书礼拼命挤出笑容:“不疼的,不疼的。我没哭呢,你看错了。”

“那你刚才在沙发上干嘛呢?”

纪北微回来的时候,自己按下密码开了门,刚一开门就看到陆书礼趴在沙发上哭。她都看了好一会儿了,陆书礼都没察觉。

陆书礼两只手扒拉着凌乱的刘海,盖住哭肿的眼睛:“我没哭,刚才腿抽筋了,趴在沙发上休息呢。”

纪北微粗鲁地撩开他的刘海:“之前每天都装可怜,这会儿怎么不装了?”

“我真的没哭”陆书礼越说越觉得委屈,很快又湿了眼眶。

“还说自己没哭。”纪北微的语气没之前那么冷硬。

陆书礼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纪北微,头埋在她的颈间,再次声泪俱下,大放悲声。

纪北微要推开他,没推动。

陆书礼哽咽道:“求你了,一下下,就一下下好吗。让我抱一会儿。”

纪北微没再抗拒,淡声道:“给你一分钟。”

“嗯。”

陆书礼抱着她哭了一分钟,一分钟过后准时放开了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微微,谢谢你。”

纪北微往旁边挪,跟他拉开了距离,低声喃语:“平常也没见你这么脆弱。”

“今天主要是你下手的有点狠了,我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被你打哭了也是人之常情。”陆书礼心情好了不少,眼里又泛起了光。

“你是被我打哭的?”纪北微犹豫着问道。

“你老公来骂我,还诬陷我,你又来打我。你们夫妻俩轮番上阵,难道还不许我委屈吗?”他情绪转变得很快,转眼间,又恢复了之前油盐不进的无赖样。

看他这一脸的轻松,纪北微的心理负担也减轻了许多,她站起来道:“我的戒指呢,赶紧帮我找,要不是因为打你,我也不会把戒指给摘了。”

陆书礼忙活起来,弯身左右翻找:“你刚才放在哪里了?”

“就放在茶几上啊,快点找。”

两人来回转悠,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枚钻戒。纪北微也不免着急了,刚好这时霍卿又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纪北微只好将找钻戒的任务交给陆书礼:“明天下午五点之前,把戒指给我找到。”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我就过来打你。”纪北微也心生焦急,“肯定就在这里,你好好找找,找到了就给我发消息,听到了没?”

“听到了,这么凶干嘛。”

“嗯,那我走了。”纪北微往门口快步走去,扭头叮嘱陆书礼,“管好自己,别出去惹是生非。下次再闹事,就不只是扇耳光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大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训这么多遍。”陆书礼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须臾,他回到沙发上,左手拳头紧握。慢慢展开了拳头,纪北微的婚戒就在他手心。

他对准灯光查看这一枚婚戒,戒指的内圈有两个字母“JH”,字母很小,不对准灯光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JH,是纪北微和霍卿名字的首字母。陆书礼不禁笑出声,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

? 第 55 章

陆书礼拿出手机, 翻了好久的通信录,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脉。

“喂,邓齐啊, 我是陆书礼。”

邓齐一听是陆书礼,连忙道:“哦,书礼, 有事情吗?”

陆书礼:“我想复刻一个钻戒,钻戒的原版就在我这里, 我发照片给你看一看。”

“好的。”

陆书礼拍了好几张戒指的照片, 给邓齐发过去, 对方很快就给了回复:“这种定制的戒指, 工期最短也得是十五天。”

陆书礼:“我不是要定制, 我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最好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能够做好,价格不是问题。”

“这么着急的话, 那你把戒指带来我店里。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直接进行改造。”

陆书礼穿上衣服, 带着戒指出门去

纪北微从陆书礼家里出来后,开车回公司。

一路上, 她脑子里画面乱闪, 一会儿是陆书礼被她扇得红肿的脸,一会儿是陆书礼的头被她按在洗手池的狼狈, 一会儿又是陆书礼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的样子。

所有画面,全都是陆书礼。

想着想着,纪北微回到了公司, 霍卿还在办公室等她。

她一进来, 霍卿迎上去拉住她的手:“老婆, 你去找陆书礼谈了什么?”

“也没谈什么, 就是让他以后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霍卿:“他怎么说的?”

纪北微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水才道:“就是心平气和跟他聊了聊,明确告诉他,我不喜欢他。”

纪北微也知道自己这个说法过于牵强。

但是她也不知道用怎样的理由,能够更好地应付霍卿。总不能跟霍卿说实话,告诉他,自己去抽了陆书三十九个耳光,才让陆书礼消停的吧。

“你是怎么跟他聊的,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想通了呢?”霍卿又问。

纪北微放下水杯,轻轻捏了捏发红的手掌心。

她讨厌死了霍卿的追根问底,他为什么这么多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她解释所有的一切,为什么总是要把事情搞复杂化。

当陆书礼在她面前叽叽喳喳时,她只要说一句“闭嘴”,就能让陆书礼偃旗息鼓。实在不行,给他两巴掌也能让他安静下来。

可是霍卿不一样,面对霍卿的问话,即使她有多不耐烦,她都不能辱骂霍卿,也不能随心所欲对他动手,这是做人的基本素质和道德。

陆书礼面前,她可以不做人,可以使用最原始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一切问题,不需要任何的心理负担。

纪北微坐到沙发上,道:“就是说我不喜欢他啊,还能怎么说。这些情情爱爱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么几句话。”

霍卿能够感觉到纪北微的烦躁,走到她面前,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那好,我们先去吃饭吧。”

纪北微看向他的额头,如实问道:“陆书礼说你的伤,是你自己弄的,这是怎么回事?”

霍卿对纪北微撒谎的次数不多,编起瞎话来没那么得心应手,不太敢看纪北微的眼睛:“这就是他打的,我跟他起了点冲突,他一气之下就拿杯子砸我。”

“嗯。”纪北微只是随便回应了这么一声。

霍卿瞬间心慌,又道:“你是信我,还是信他?”

纪北微笑了一下:“当然是信你,我信他干嘛。”

霍卿稍稍放宽了心,拉起她的手:“走,去吃饭吧。”

“你的伤口不需要处理吗?”纪北微担忧道。

“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再涂点药,贴上纱布就可以了。”

在外面的餐厅吃饭时,霍卿才注意到,纪北微无名指上的婚戒没了,他问:“戒指呢?”

纪北微表情自然:“哦,今天下午在窑厂做瓷器坯体的时候摘下,回来时忘记戴上了。我让唐莎帮我收起来了,明天过去了再拿。”

霍卿没有多想,纪北微做的是精细活儿,这些工作都需要把戒指摘下。平日里她偶尔也会把戒指落在窑厂,这不足为奇。

晚上睡觉时,霍卿再一次问:“微微,你真的和陆书礼说好了吗,以后他再也不会骚扰我们了?”

“嗯,已经说好了。”纪北微对霍卿接二连三的追问,逐渐失去耐心。

陆书礼带着纪北微的婚戒来到邓齐的店里,让邓齐仔细研究这一枚戒指,希望在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做个一模一样的。

邓齐看了之后,说如果从头开始做戒圈、围底、戒面等这些,一天一夜的时间肯定不够。

“那到底要怎么办,你给个具体的答案,我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就一定得要。”陆书礼焦急道。

邓齐看着钻戒,说:“看这风格,应该是Tiffany的私人订制。Tiffany去年新出了一个款式,风格就和这个差不多,我让圈里的人帮忙找找。如果找到合适的,就直接进行改造,不用从头做起。”

“你快点,我赶时间呢。”陆书礼火急火燎地催他。

邓齐笑道:“你赶什么时间,铁树开花了?这么多年就没见你谈过恋爱,现在一来就要弄钻戒,闷声干大事呢?”

“谁说我没谈恋爱,只是不跟你们公开而已。”单恋,难道就不是谈恋爱吗,陆书礼想。

邓齐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啊,那你搞这钻戒,是准备求婚?”

“嗯,差不多。别问了,赶紧的。”

邓齐拍了几张钻戒的照片,写下戒指的详细尺寸数据。

将照片和数据发到同行群里,询问大家现在手头上有没有类似的戒指,说自己现在急需,可以加价购买。

裴黎家是做珠宝生意,他看到了群消息后,觉得这枚钻戒有点眼熟。由于职业习惯,他见到一个人时,总会习惯性观察其身上的首饰。

打开图片,放大看了片刻后,发现这枚戒指很像是纪北微戴的婚戒,不过他也不能确定。

邓齐在群里发消息;“各位兄弟姐妹,现在手上有相似的戒指吗,江湖救急!”

裴黎回复:“这是Tiffany的定制款?”

邓齐:“应该是的。”

裴黎:“我这儿有个类似,发给你看看。”

不多时,几个同行也陆陆续续发给邓齐相似戒指的照片。邓齐经过反复对比,觉得还是裴黎手里的那个相似度最高,也最容易改造。

于是和裴黎私聊,了解了详细信息之后,让裴黎现在找人把戒指送过来。

对陆书礼打了个响指:“可以了,等会儿戒指送过来了,我今晚通宵帮你弄,明天下午之前肯定帮你弄好。”

“谢谢了。”

在等戒指期间,邓齐打开高光手电,继续研究陆书礼带来的那枚钻戒,不停在纸上描绘戒肩和戒面镶口部位的花纹。

最后发现,在戒指内圈侧面有两个小小的字母“JH”,问道:“这两个字母也要刻上去吗?”

陆书礼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邓齐对面:“对,字母也要刻上去,不过要把H换成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