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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妻若神明 范月台 26692 字 3个月前

两个多小时后,回到家门前正准备按密码,门从里头打开了,霍卿探出身子:“微微。”

纪北微没回话,拉着行李箱进门。

霍卿看着她:“我也是刚到,叫了司机去接的。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想让你跟我一起坐车,你都不接。”

纪北微沉默了有三分钟左右,才开口:“关于财产的分割,你是怎么想的?”

“真的没办法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纪北微显得异常平静:“没有。”

霍卿眼神暗了下来:“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那我净身出户吧。”

? 第 76 章

霍卿不知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够平息纪北微的愤怒, 他一阵兵荒马乱,不敢乱说话,怕多说多错, 只能是先依着她。

她说要离婚,他就先答应,先让她冷静下来, 等后面再想办法。

“不用净身出户,就按照之前我给你的那份协议签字就行。”纪北微说。

霍卿言听计从:“好, 都可以。只是现在这套房子还是给你留着吧, 你的东西多, 搬来搬去也不方便, 就当是我的一点儿补偿。”

纪北微没拒绝, 点了头。

“离婚协议缓几天再签吧。公司那边的事情有些还没处理好,我先把各种账目都整理好, 到时候再离开。”

“嗯。”

霍卿:“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嗯。”

说完, 霍卿便离开了。

霍卿如此平静地答应离婚,也没有求和, 反而让纪北微觉得不踏实, 不知道霍卿到底怀了什么心思。

霍卿开着车出了小区,不出意外, 遇到了陆书礼。他将所有的事都怪罪到陆书礼身上,如果陆书礼不曾出现,他和纪北微就没有这些风波。

本来他和纪北微好好地过日子, 陆书礼非要从中作梗, 毁掉他平静的幸福。

霍卿甚至有这么一刻都在想, 干脆直接开车把陆书礼给撞死算了。陆书礼这样人, 留着就是祸害,不仅害了自己,也不让纪北微安生。

陆书礼没有开车,他抱着小皮走着进小区。

看到霍卿的车停在路边,走过去看情况,敲了敲车窗:“离婚协议签了没?”

“陆书礼,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霍卿目光灼灼,恨不得杀了陆书礼。

“愧疚什么?”

“我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霍卿咬牙切齿道。

陆书礼没脸没皮:“离婚又不是什么么大事,离了再找一个就行了呗,说得这么严重干什么?”

霍卿没再说话,踩下油门,开着车疾驰远去。陆书礼站在后面看他,总觉得霍卿怪怪的,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因为情伤,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

他打电话给助理李律,让李律找人盯着霍卿。

陆书礼带着小皮来到纪北微家所在的单元楼,乘着电梯上去,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给纪北微打电话:“微微,你出来开一下门,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我不想听。”

“微微,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是来给你送狗的。而且我刚才在楼下碰到霍卿了,跟他聊了几句,我觉得他很不对劲儿,你开门我们当面谈一谈。”

陆书礼总是能细致地揣摩纪北微的心思,几句话就成功让纪北微出来开门。

“到底什么事情?”纪北微开了门,接过小皮,冷着脸看他。

陆书礼得意一笑,侧身挤进去,郑重其事地说:“我刚在楼下看到霍卿,感觉他很怪。”

“哪里怪,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真的很讨厌。”纪北微关上门,回来坐到沙发上。

陆书礼也跟着她,坐在她对面,满脸的严肃:“我总觉得他要打我,我想着能不能在你这里躲两天。”

纪北微眉眼压低,不耐烦道:“把你打死了才好。”

“微微,我对不起你。”陆书礼跪下来,手放在她的膝盖上。

“那个录音其实我不想给你听的,我知道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很令人难堪。但是如果不让你知道的话,我觉得对你会更加不公平,你是当事人,你有权知道。”

对于陆书礼的下跪,纪北微熟视无睹。她现在不想说话,尤其是不想再提及录音的事。

“你走吧,一看到你就心烦。”纪北微站了起来。

“我不走,你原谅我吧。微微,我真是没办法才把录音给你听的。谁让你又和霍卿复合的,我也是一时心急,过于担心你的幸福才会这么做的。”

他拉住纪北微的腿:“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

纪北微踢开他:“这么喜欢跪,那就去阳台上跪着吧。”

“阳台好冷的,现在都是冬天了,你也心疼心疼我。”陆书礼扭头看向阳台的方向,现在外头好像还下起了绵绵细雨。

纪北微什么都没说,往厨房走去了。

陆书礼只好站起来:“听你的就是了嘛,那到底要跪多久?”

“跪到死。”

“那你记得替我收尸。”陆书礼走向阳台,拉开玻璃门,走进去跪着。

纪北微将小皮安顿好,又给自己煮了面条,全然不顾在阳台里下跪的陆书礼。一直天黑了,她都打算休息了,陆书礼还是在阳台跪着。

想到霍卿今天冷静的样子,纪北微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霍卿到底会不会想通。又想到那天晚上,霍卿喝醉酒时,去辛泉家里找她的疯样,她更是心里七上八。

如此担忧之下,没有强行把陆书礼给赶走。

心想着,要是霍卿回来发疯的话,好歹可以让陆书礼帮个忙。

她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可笑,明明霍卿是和她相爱最久的人,如今走到这一步,她却最怕霍卿来闹事。然而对于陆书礼这个神经病,她没有一点儿畏惧。

想了许久,纪北微终于明白了,担心和惧怕的源头,是不可控。

对于霍卿的行为性情,她是不可控的,如果霍卿真要发疯,她一点儿阻止的办法都没有。而对于陆书礼,她从心底里觉得,陆书礼是可控的。

即使陆书礼发疯的程度和频率,都比霍卿要高。但在他发疯时,只要自己一声令下,陆书礼就会收敛,即使他也会撒谎,会掩盖自己的错误。

但只要她施压,陆书礼最终还是会举手投降。

霍卿就不一样了,霍卿的不稳定因素,要比陆书礼多。她没办法像控制陆书礼一样,去控制霍卿。

这么比较之下,纪北微居然觉得,陆书礼要比霍卿更加有安全感。

安全感这个词恍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纪北微都觉得震惊,她居然会觉得陆书礼有安全感,真是可怕。

脑子里一锅乱粥似的胡思乱想,纪北微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门口有敲门声,紧接着是陆书礼的声音。

“微微,阳台真的特别冷,能不能不要在阳台跪着了?会生病的。”

纪北微道:“那就在门口跪着吧。”

陆书礼的声音都变得雀跃:“好的,那我就在门口跪了啊。微微,你对我可真好。”

他将额头抵在门板上,似乎还能听到纪北微渐渐熟睡的呼吸声,还能感受到纪北微身上的热度。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离纪北微越来越近了。

霍卿回到家里中,大力拍打他姐的房门:“姐,为什么还没搞掉陆书礼?陆书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坐牢!”

几分钟后,姜凝出来开门,首次对自己这个弟弟产生了嫌弃。

“你以为陷害人坐牢是多么简单的事吗?陆书礼又不是一般人,他家的权势不比我们家小,这事儿估计是不成了。”

“什么意思?”霍卿烦躁得脑仁一阵一阵的疼。

“我们也没想到微微会去给他作证啊,有了微微的作证,现在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陆书礼贿赂德胜公司的工程师。而且现在于怡生怕事情会闹大,也不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了。”

霍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些:“我不听过程,你告诉我结果就行。”

姜凝:“让陆书礼坐牢,肯定是不行了。现在也只能是尽量扩大他身上的负面新闻,极大可能地影响他家公司的股价。”

霍卿一只手撑着门,声音大了起来:“影响股价有什么,我要的是陆书礼去坐牢,让他永远离开微微,我想让他死啊!”

霍卿的吼声,让姜凝怏怏不悦,语气也染了苛责。

“你还真的以为我们家能够一手遮天啊。不过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置陆书礼于死地呢,你和微微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怎么刚度假回来就火气这么大?”

霍卿握紧拳头,在门框上扣了扣:“姐,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这边到底能不能让陆书礼坐牢?”

姜凝也给了他确定的答案:“本来之前微微没出来作证之前,是有机会的。但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好,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霍卿转身就要离开。

姜凝在后面问道:“你和微微到底怎么了?”

“我们没事,一切都挺好,就是吵了个架而已,很快就能和好的。”一切都挺好,只要陆书礼消失,一切就都能回到以前。

姜凝不太想干涉霍卿感情上的事情,但还是提醒道:“不管做什么,都别伤害到微微。”

“不会的。”霍卿头也不回地离开

纪北微第二天醒来,一打开卧室的门,看到陆书礼跪在卧室门口打瞌睡。

她早上起来脑子还有点迷糊,没反应过来昨天的事,差点以为陆书礼私闯民宅。

抬脚就想踢他,陆书礼倒是还挺敏捷,迅速抱住纪北微的腿。

“干什么啊,大早上就要打我。昨晚你自己都答应了,让我跪在这里的。阳台那么冷,我要是跪在那里一晚上,不得冻死啊。”

纪北微把脚抽回来。

陆书礼膝盖又酸又疼,改为坐在地上,仰脸看着纪北微,又道:“你该不会说昨晚自己是在说梦话吧?我昨晚来这里问了,问你能不能不在阳台上跪着,你亲口说的,那就在跪在门口。该不会又要赖账吧?”

“话真多。”纪北微绕开他,走了出去。

陆书礼晃晃悠悠站起来,双腿发麻得要命,慢慢挪着步子往沙发走,艰难地坐下来,又问:“微微,你离婚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霍卿真的同意离婚了吗?”

“和你没关系。”纪北微走到厨房,拿出牛奶和面包。

“那财产是怎么分割的?在飞机上的时候,我跟他提议,让他净身出户,他还挺不高兴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陆书礼语气很轻松,好似昨晚跪了一晚上是件乐事。

陆书礼向来会给自己寻找优越感,拿霍卿和自己比较,再见缝插针贬低霍卿,是他乐此不疲的哀嚎。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怎么,霍卿真的不愿意净身出户吗?这也太小气了吧。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什么都不要,直接就收拾包袱滚蛋了,作为婚姻的过错方,居然还有脸分财产,不要脸!”

纪北微发现自己的境界提升了,已经能够自动屏蔽对陆书礼的嘴碎。

陆书礼这张嘴噼里啪啦放炮,她都还能若无其事地吃着面包。

等她吃完后,陆书礼冲过来要帮她收拾桌子。昨晚跪了一晚上,加之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没休息过,冲过来时,头昏眼花,一头栽倒在纪北微身上。

“喂,别死在我家里。”纪北微拍了拍他的脸。

“头好晕”

看他情况也不是很严重,纪北微推开他。陆书礼扶着桌子站直,瞥向桌子上纪北微吃剩的牛奶和面包:“那些,你还吃吗?”

“不吃了。”

“给我吃吧,我真的要饿晕了。”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也不会知道是真的太饿了,还是眼馋纪北微吃剩的东西。

纪北微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餐桌,不过也没把桌子上喝剩的牛奶,和吃剩的面包带走。

陆书礼欣喜若狂地坐在纪北微的位置上,拿起她吃剩的东西狼吞虎咽。他肯定,自己上辈子就是乞丐,对纪北微吃剩的东西爱若珍宝,就喜欢收集纪北微不要的垃圾。

纪北微回卧室换衣服,出来时,看到陆书礼头往后仰,伸长了舌头舔玻璃杯杯底的奶渍。

她被陆书礼的行为弄得一阵恶寒,都快起了鸡皮疙瘩,没好气道:“想喝的话,自己去冰箱里拿。舔杯子干什么,恶不恶心。”

陆书礼手忙脚乱放下玻璃杯,也心生尴尬。

他也不是为了那几滴牛奶。就是单纯觉得,纪北微把喝剩下的牛奶给他,这是对他的恩赐,他应该要谢主隆恩,把纪北微赏赐的东西舔个干干净净。

他有意略过这事儿,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去窑厂。”纪北微走到小皮的狗窝前,揉了揉它的狗头,给它的碗里倒上狗粮。

陆书礼走过来问:“小皮怎么办?”

“带它一起去。”

“窑厂里东西那么多,要是它乱跑,碰坏了那些瓷器怎么办?”陆书礼再次毛遂自荐,想着给纪北微分忧解难,“还是让我继续照顾它吧,它已经跟我很熟了。”

“不用,让保安带它在窑厂外面的空地玩就行。”

陆书礼急了:“干嘛要麻烦保安啊。人家只拿一份工资,要替你看大门,还要帮你遛狗。要是保安心有不满,虐待小皮怎么办?小皮腿这么短,跑也跑不快,真被虐待了它都逃不掉。”

“闭嘴吧你。”

陆书礼:“还是让我带它玩吧。我也跟你一起去窑厂,我带小皮在外面玩,绝对不进去打扰你。”

纪北微最后也没同意,等小皮吃饱后就要带它出门。

拿着车钥匙,抱着小狗站门口,无奈地看着还在屋里的陆书礼:“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要走了。”

“要不我留下来帮你打扫卫生吧,中午再给你做饭送过去。”陆书礼已经是登堂入室,觉得既然纪北微已经要和霍卿离婚了,他就是这家里的男主人。

“你过来。”纪北微对他勾勾手。

陆书礼小跑过去,站到纪北微面前。

纪北微后退,指引着他:“再出来点。”

陆书礼完全被纪北微迷惑,不知不觉踏出了玄关。纪北微迅速关上门,对他说:“要是真不想走,那就跪在走廊上吧。”

陆书礼笑出声:“跪在走廊上像什么话,让人看笑话呢。要不我去窑厂里跪着吧。”

纪北微不跟他拉扯,带着小皮去坐了电梯。

陆书礼也紧随其后,这张嘴就没有消停的意思:“微微,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离婚了 ,这房子就留给你了?这样的话,如果以后你要谈恋爱或者是结婚了,还会搬出去吗?”

纪北微随口回话:“不搬。”

“那你是不是打算找个上门女婿啊?”他摸摸头发,还笑得有几分羞涩。

“其实我爸妈他们也嫌我烦,总让我去给人家做上门女婿不过就算是做上门女婿的话,彩礼什么的也不会少,完全就看你们家的意思。对了,你爸妈那边是怎么说的,对婚礼这块儿有要求没?”

“没有。”纪北微一直盯着楼层显示器。

陆书礼笑容更加灿烂:“那这样的话,我找个时间跟他们谈一谈吧,他们是长辈,真要结婚了也得考虑他们的意见。”

“他们对你没意见,也看不上你。”电梯降到一楼,纪北微说完便走了出去。

最后,纪北微也没让陆书礼跟着她去窑厂,出了单元楼就把他赶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霍卿一直很安静,也没上演什么胡搅蛮缠的戏码。

期间跟纪北微联系过几次,说了公司股份的事,说是等离婚后,就把自己手里的股份转给纪北微,再辞去公司执行董事和总裁的职务。

纪北微起初惊讶于霍卿的冷静,不过想了想,也觉得合理。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正常的,像陆书礼那样的死变态,其实还是少数。而且霍卿家世好,再不济他也得考虑家里的面子,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三天后,霍卿约纪北微去海运公司见面。

说是要签一些文件,还有再次确认离婚协议的内容。霍卿手下那家海运公司,也还有纪北微的股份,有些文件得当面签。

纪北微同意了,她也得和霍卿做个最后的了断。

霍卿约她在码头见面。

等她到的时候,码头上正好在卸运一批新的集装箱。牵引车、底盘车、跨运车来回忙碌,发出嘈杂的声音。

纪北微没看到霍卿,给他打电话,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才在堆场里看到霍卿。

霍卿似乎很忙,头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文件,不断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讲话。看到纪北微后,他匆匆跑过来,鬓角上挂着晶莹的细汗。

纪北微道:“要是真的忙,可以改天再谈的,干嘛非得挤在今天。”

霍卿摘下安全帽,擦了一把汗:“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我得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总是想着你。”

纪北微躲开他炙热的目光,偏头看了看周围,“那什么时候签文件?”

“微微,真的已经决定了吗?录音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纪北微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的话,这件事情永远都会成我心中的一个坎儿,让我很难受。”

“那你以后会和陆书礼在一起吗?”

纪北微没有直面回话,只是说:“我和你离婚,跟他没关系。这段时间我很累,是真的想自己生活了。”

“那离婚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希望可以吧,我也不知道。”

纪北微也不确定,自己以后是否还能以平常心看待霍卿,录音的事情真的让她很难过。只要一想到自己和霍卿做.爱时,被第三个人全程听着,她都不堪其忧。

“那好,我们去游艇上谈吧,合同和离婚协议都放在游艇上。”

“好。”纪北微没有怀疑,出于场地需要,霍卿很多时候会见客户和工作时,都是在游艇上。

这是一艘大型豪华商用游艇,有125米长,主甲板上还设有停机坪。里头有会议室、特等舱、船上电影院等。

纪北微跟着霍卿一起进去,来到顶层的会议室。

霍卿把自己改动过的离婚协议给纪北微看。

“还是按我之前说的,我什么都不要,所有房产和车子都留给你。你把海运公司这边的股份转给我就行。”

“这不公平。”纪北微拿着笔,犹豫着没签字。

霍卿笑了起来:“很公平。其实我觉得你一直就不怎么爱我,跟我结婚也不过是觉得我比较合适而已。你跟我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应该不怎么开心,所以把财产都留给你,这也算是给你的补偿。”

“没有,我很爱你。”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合适,“我爱过你,以前很爱,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的。”

霍卿端起桌上的酒杯,晃动里头暗红的酒液:“哦,我还以为是你觉得我长得像陆书礼,所以才和我结婚呢。”

纪北微恼怒了:“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和你离婚,不是因为陆书礼。”

霍卿轻轻抿了一口酒:“那你敢保证,和我离婚之后,不会和陆书礼在一起吗?”

纪北微僵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霍卿又笑起来:“看吧,还要意思说不是因为陆书礼。你就是对陆书礼动心了,还不承认。”

“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卿脸色又变了,没刚才那么怪声怪气,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对不起,跟你开玩笑的。把协议签了吧,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屋里空调开得很高,纪北微喉头干渴,喝了水之后。仔细浏览着几份文件和离婚协议,最后才把字给签了。

一签完字,只觉得头昏脑涨,眼睛再也睁不开,很快昏睡了过去。

在她倒下那一刻,霍卿迅速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埋头在她颈间深吸一口,多日压抑着的想念迸发,胸腔里发涨得他想要流泪。

“微微,如果陆书礼消失,你是不是就只爱我了?”他和她额头相抵,温热的泪珠滴在纪北微瓷白的脸上,好像是她在泪流满面。

霍卿缓了好一会儿,才拿着纪北微的手机给陆书礼打电话。

“微微,我好想你啊,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陆书礼欣喜雀跃。

霍卿声音很冷:“想见微微的话,现在就到十六湾码头来。”

“霍卿,你要干什么?”陆书礼冒了冷汗,“微微在哪里,你对她干什么了?”

“她是我老婆,我还能对她干什么。快点过来,不然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话毕,霍卿利落挂了电话。

? 第 77 章

陆书礼在接到霍卿的电话时, 浑身发冷,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没有任何思索,没时间去思考霍卿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直接就出了办公室。

助理李律拿着文件走进来,道:“老板,人都到齐了, 可以开会了。”

陆书礼脸上像是结了一层霜,气压低得可怕, 也不回助理的话, 径直走出办公室。

看着陆书礼的背影, 李律再一次觉得, 陆书礼可能真的是精神分裂。

有时候陆书礼去见纪北微时, 会让他在暗中等待。陆书礼在纪北微面前跟个哈巴狗一样,嘴碎话多, 恨不得将毕生的情绪都倾诉给纪北微听。

而在外人面前,甚至是在父母亲人面前, 陆书礼又总是不苟言笑,看人的眼神都是飘忽的, 仿佛得了什么绝症, 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

李律都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陆书礼。

如果不是精神有点问题, 哪里做到这个程度的两面派?

“陆总,那这会还开吗?”李律在后面问了一声。

陆书礼还是没回答,好似公司里的一切都跟他没任何关系。

李律知道陆书礼的性子, 也就不再问了, 谁让人家有钱呢, 就算是把公司玩破产了, 还是有家里人兜底。

陆书礼开着车直奔十六湾码头,一路上都在心惊胆战,不断猜测霍卿的目的,尽可能地想出应对的法子。

最后,他给姜凝发了个消息:“于怡已经交代了,窃取德胜公司技术机密的事情,是你在背后主使的。我手头已经有证据,你现在来十六湾码头,我们谈一谈。”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姜凝就给他打了电话。陆书礼没接。

来到码头,已经是日沉西山,晚霞最后一点儿余晖,慢慢在水天相接的界线消失。

陆书礼下车后,有人过来接他:“陆总,走吧,我们老板就在游艇上等你,我送你过去。”

“纪北微呢?”陆书礼语气淡漠,带着贵家公子出身的矜贵。

“哦,我家夫人啊,她现在和我们老板在一起呢。”

陆书礼和那人上了一艘小型快艇。快艇开出去半个小时左右,才靠近游艇,那人带着陆书礼顺着搭桥转移到游艇上。

一路来到最顶层的甲板。

甲板有个休闲观景区,沙发、茶几等一应俱全。霍卿和纪北微就在沙发上,只是纪北微是昏睡着,被霍卿抱在怀里,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

陆书礼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他尽力保持镇静,来到霍卿面前,淡声道:“她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睡着了而已。”霍卿一抬下巴,“坐吧,我们聊一聊。”

陆书礼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眼神至始至终没离开过躺在霍卿怀里的纪北微,说:“霍卿,你犯法了。”

霍卿大笑起来:“犯法?陆书礼,你还真的挺幽默。”

“我说真的,你已经犯法很多次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听床事的时候,你已经是侵犯了微微的隐私,联合你姐诬陷我窃取德胜公司的技术,再加上这次。你真应该去坐牢。”

“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破坏别人的婚姻,你很骄傲?”霍卿不以为意,反正他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说吧,你想做什么?”

陆书礼不想再浪费时间,现在已经入冬,他是不怕冷,可是纪北微怕。纪北微一直都不喜欢冬天,天气一冷了,她都要裹得比常人厚实。

霍卿低头在纪北微的侧脸亲了一口:“你觉得,我和微微还有和好的可能吗?”

“没有。”

“为什么?”霍卿拉了拉披在纪北微身上的毛毯,把她裹紧了些。

“你做了很多错事,微微不喜欢这样子。”

霍卿愤恨不平:“你就没做错过事情吗,当初你把集装箱藏起来了,还掉包了瓷土。这些事情跟我现在做的有什么区别,微微不还是原谅了你?”

霍卿觉得自己确实有错,可是陆书礼过往犯的错可比他大多了,而且陆书礼比他还变态。早些年在大学时还闹自杀,这些事情难道不比他严重吗?

陆书礼犯了这么多错,都能获得纪北微的原谅。如今自己不过是一时冲动,纪北微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

他和纪北微之间,或许只是需要时间,等时间长了,等陆书礼消失了,他们还是可以和好如初。

陆书礼明明白白回道:“犯错是需要被惩治的,我已经接受过微微的惩罚了,她会打我会骂我,所以她可以原谅我。但是,她不会打你。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霍卿一直都明白,自己和陆书礼在纪北微心里,是有区别的。

正如陆书礼现在所说,陆书礼犯错了,纪北微会打骂他。而自己犯错了,纪北微却只会抛弃,这个区别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

“所以你是觉得,我和微微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吗?”霍卿又问道。

陆书礼直白地说:“是的,你们不合适。”

霍卿低头摸摸纪北微的侧脸,如释重负轻叹了一声:“那既然如此,我只能带着她殉情了。”

“你要干什么?”陆书礼猛地站起来,他知道霍卿现在已经癫狂了,可是没想到他会伤害纪北微。

“陆书礼,你知道的,我很爱我老婆,我离不开她。”霍卿横抱起纪北微,往甲板边沿的栏杆处走去。

陆书礼刚要冲过去,却被后面两个保镖按住:“霍卿,你怎么敢这么做!”

“是你逼我的!陆书礼,我没做错过什么,我原本过得那么幸福,凭什么莫名其妙要承受这一切。如果说,你还有点良心的话,你就自己跳下去,还我和微微一个平静。”

霍卿抱着纪北微已经来到栏杆处:“陆书礼,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变态,现在发现,我也一样,没有了微微,我也会疯掉。”

陆书礼二话不说,用力搡开按着他的两个保镖,朝前跑去,跳起来越过栏杆就跳进了海里。

整个过程一共不到十秒钟,不仅是两个保镖,连霍卿都懵了。在这样严峻的氛围之下,他还是想感叹,陆书礼可真是个神经病。

他本来还想和陆书礼继续谈判,如果陆书礼愿意答应以后永远离开纪北微,他倒也不用这么极端逼陆书礼跳海。

可他原本准备的话术和法子都没展开,陆书礼就直接跳下去了,这还真是让他猝不及防。

两个保镖愣了愣,跑到栏杆处,看着不断波动的海面,问道:“老板,要不要下去捞他?”

不等霍卿回话,海面上传来几声跳水声,好像有人穿着救生衣下水了。只是现在是晚上,灯光不够明亮,霍卿也没看清下水的人是谁。

正当他困惑之际,身后传来一清亮的声音:“霍卿,你在干什么!”

霍卿抱着纪北微转过头,发现是姜凝,“姐,你怎么来这儿了?”

姜凝面容冷峻,直直朝他走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弄死了陆书礼,你觉得我们家能够保得住你?”

霍卿低下头不敢说话,有时候他是怕姜凝的。

即使他知道姜凝作为亲姐姐,会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他。可是姜凝也有自己的底线,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大义灭亲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你给微微下药了?”姜凝看向霍卿怀里昏睡着的纪北微。

霍卿还是没回话。

姜凝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居然霍卿,她是纪北微,是你最爱的纪北微,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我没有,我没有趁昏迷的时候对她做过任何事!”霍卿跪坐在甲板上,将纪北微抱得更紧,止不住地哭,“她是我的纪北微,是我最爱的纪北微”

“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你们离婚吧。”姜凝下了最后的通牒,她不可能让霍卿继续这么胡闹下去了。

陆书礼被姜凝带过来的人捞上来,他浑身湿透,冷得发颤。感觉到不断有人按压他的胸口,接着有人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应该是要给他做人工呼吸。

陆书礼翻过身,趴在甲板上吐水,断断续续道:“不不用,我没事。”

他想到如果有人要碰他的嘴唇,还不如让他去死。他的嘴以后还要留给纪北微亲,不能让人弄脏了。

几个穿着救生衣的水手围在他身边:“还能起来吧,到里面去换身衣服吧,不然要冻坏了。”

“纪北微呢?”陆书礼挣扎着起来。

“她没事,你先去换衣服。”

陆书礼被几个人架着往船舱里走,他混混沌沌地回想着跳海的场景,他一点儿也不怕死,死亡和身体上的疼痛,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跳过楼,自残过,被纪北微打过无数次。来自于身体上的不适和痛苦,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是麻木了。只有牵扯到纪北微的事,才能引起他情绪上的波澜。

当霍卿用纪北微来威胁他时,他没有半分犹豫就跳了下去,能够为纪北微去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纪北微醒过来时,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姜凝。

姜凝走过来道:“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我这是怎么了?”

姜凝:“霍卿给你喝的酒有些烈,你喝了之后就醉了。我听说你们要签离婚协议,就过来看看。”

她将两份文件递给纪北微,纪北微接过翻阅了一下,就是她晕过去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还有离婚协议,两份文件霍卿都已经签字了。

纪北微奇怪,她好像记得自己和霍卿签字的时候,并没有喝酒,只是喝了一杯水而已,怎么会醉到晕过去。拼命想要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想就头疼厉害。

“霍卿呢?”纪北微问道。

“码头那边出了点事情,他赶回去处理了。让我在这里照顾你。”

纪北微点点头,又看了一遍离婚协议的内容,按照现在这个协议,霍卿完全就是净身出户了。什么都不要,所有的房产和车子都给她,瓷器公司的股权也转给她了。

“离婚协议,你看过了吗?”纪北微抬头问姜凝。

姜凝:“嗯,看过了。这是应该的,霍卿这个人有时候也是小孩子脾气,不够成熟,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还希望你见谅。”

纪北微还想说什么,但姜凝似乎没有想和她多谈的打算。

她对姜凝也有些疏离感,她很少和霍卿的家里人接触,即使是婚后,也只是逢年过节才会跟霍卿回他父母家。

姜凝端的又是生人勿进的性子,不太爱讲话。纪北微和她接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眼下看着姜凝不想继续谈论霍卿,纪北微也就没多说了。

之后,姜凝让人开快艇送纪北微回码头,又让司机一直把她送回到家。

等纪北微走了之后,姜凝重新回到顶层的甲板上,霍卿坐靠在栏杆上,头埋得很低。看到姜凝过来了,他问道:“姐,我现在很想跳下去,你同意吗?”

“想跳就跳呗。”

霍卿顺着栏杆爬起来,闭上眼睛,真的一头栽了下去。扑通一声,海面溅起了水花,姜凝面无表情地看着,半分钟后,才对身后的水手道:“愣着干嘛,捞人啊!”

几个水手穿着救生衣,迅速跳了下去。

很快,就把霍卿捞上来了。

姜凝站在霍卿的身边,黑色皮靴踢了踢他的肩膀,冷声道:“我今天还是真是当救世主了,捞完陆书礼又捞你。”

霍卿咳嗽了一声,吐出几口水。

姜凝又道:“死了一次了,以后可以放下了吧?”

“不知道,我还是很爱她。”霍卿目光空洞地看着黑蒙蒙的天,还想再跳下去一次,被深渊包裹着的窒息感,让他有种解脱的快意。

姜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至于吗,又不是真的没机会了。离婚了再等个几年,等她腻了陆书礼,你再去抢。反正你和陆书礼不都喜欢抢来抢去吗。”

“也是。如果她能和陆书礼破镜重圆,以后肯定也能重新爱上我。”霍卿嘴角扯出笑,觉得没那么冷了

纪北微回到家里,天都亮了。

她窝在沙发上,反复看着离婚协议。一直到下午,接到了霍卿的电话,说是让她把结婚证和户口本找出来,现在就去民政局申请离婚。

“好的,我现在就找。”纪北微恍惚了片刻,缓过神来立即回话。

霍卿在手机那头温柔地提醒她:“结婚证在书房靠窗的立柜里,你打开立柜,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就看到了。”

“好。”纪北微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找柜子里的东西。

“对了,还有身份证,和两张红底证件照。咱们俩之前拍的证件照我都收起来了,就在同一个抽屉,你找一找。”霍卿继续提醒她,依旧的温柔体贴。

“嗯,我找到了。”家里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是霍卿整理的,他归类得很整齐,纪北微很快就找到相应的证件。

“好,那你现在出门吧,路上开车小心点,我们在民政局见面。”

“好的,好的。”

直到挂了电话,纪北微魂不守舍,霍卿语气的温柔,让她惘然若失。这一切平静得让她感觉不太真实。

? 第 78 章

纪北微带着证件来到民政局, 看到了霍卿。

他看上去脸色疲乏,眼底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不过穿戴整洁,头发全部梳上去, 昂贵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左手的无名指上依旧带着婚戒。

看到纪北微过来了,霍卿朝她走过去,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轻松:“材料都带齐了吗?”

语气也很自然,没有爱而不得的愤懑, 轻松得像是在问纪北微等会儿要去哪里吃饭。

“嗯, 都带齐了。”纪北微低声回道。

“那就进去吧。”

顺着石阶走上去时, 纪北微说:“离婚协议对你来说, 好像不太公平, 你什么都没要。”

霍卿轻声笑着:“哎哟,怎么又提及这事儿。我已经决定好了, 什么都不要。你要是继续提这事儿,那我可就不离了啊。”

两人进入民政局, 登记过程很顺利。填写《离婚登记申请书》,审核完材料, 再回去等三十天的冷静期, 等冷静期过后,就可以过来领取离婚证了。

出来时, 霍卿提议:“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好。”

纪北微随便选了附近一家餐厅,两人进入包间点好菜, 没多久菜就全部上齐。霍卿表现得很平静, 像是以前一样, 不停给纪北微夹菜, 给她剥虾。

“多吃点,你最近这么忙,都瘦了不少了。”

“不用给我夹了,你自己也吃。”纪北微看着自己碗里堆积着的菜,心里也不好受。

霍卿没听到似的,继续给她夹,所有的好菜都挪到她面前:“你多吃点,这几个菜味道都挺不错的。”

纪北微按住他的手腕:“霍卿,别这样了。”

霍卿低下头,不敢看纪北微,眼泪又落下,絮絮叨叨说着话:“以后,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如果陆书礼对你不好,就告诉我”

“你别哭了。”

霍卿紧咬着牙,握住纪北微的手,脸贴在她的手心,还在抽泣。

最后饭也没吃多少,纪北微一直陪着霍卿,等到他情绪稳定些了,两人才走出餐厅。

纪北微问霍卿,什么时候来家里收拾东西。霍卿说他什么都不要了,让纪北微自己处置。

过了几天,纪北微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把一部分东西还给霍卿。但直接给的话,霍卿肯定不要。

她联系了姜凝,说是要把之前霍卿给她买的那一套别墅过户给姜凝,姜凝刚开始婉拒了几句,不过在纪北微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

除了那套别墅之外,纪北微还把霍卿以前常开的两辆车给卖了,卖车的钱全部打给了姜凝。

这些事情处理好,刚好过去了一个月,离婚冷静期已经过去,纪北微和霍卿再次来到民政局。

霍卿问她:“如果我说,我现在不想离了,你会同意吗?”

“别再说这些了。”

两人一起进入大厅,顺利地领了离婚证。

出来时,站在台阶上,霍卿对她抬起手,让她看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我会一直戴着戒指,一直等着你。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回到你身边。”

纪北微刚想回绝,让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霍卿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或许一两年后,你又想和我和好了呢。微微,谢谢你,和你在一起这几年,我真的很快乐。”

“祝你以后能找到合适的人。”

霍卿只是笑着,没再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找到合适的人呢,纪北微是他的初恋,他的满腔热情都倾注在她身上,他的爱情在纪北微身上已经生根发芽了,怎么还会有爱其他人的能力。

两人往石阶下走,纪北微注意到前方石楠树的背后,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光是映在地上的影子,纪北微就能分辨出那是陆书礼。

说来,纪北微也觉得奇怪,在离婚冷静期的这一个月里,陆书礼居然一次没来找过她,连个消息都没给她发过,难得他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倒是让纪北微不适应了。

“是陆书礼吗?”霍卿问道。

“嗯,应该是的。”

“我去跟他谈一谈。”霍卿朝石楠树走去。

纪北微心想,都到这个阶段了,他们两个也没有理由再起冲突了,便没跟霍卿一起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霍卿站到树面前:“陆书礼,不用躲了,出来吧。”

陆书礼走出来,左顾右盼,看街景、看天、看云、看前方的纪北微,就是不看霍卿。

“陆书礼,谢谢你。”

霍卿到这一刻,还是放不下对陆书礼的怨恨。可他还是想对陆书礼说声谢谢,谢谢陆书礼没有把游艇上的闹剧告诉纪北微,直到现在,纪北微都不知道那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书礼道:“我不说出来,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让微微再为这些事情难过而已。”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霍卿顿了顿,才艰难地开口,“你好好照顾她,我也试着放下,如果真的放不下,我还是会回来的。”

“嗯。”陆书礼面上不显,心说,你可赶紧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霍卿又回到纪北微身边,说了几句告别的话,也就离开了。

他尽量不多看纪北微,多看一眼,都让他越陷越深,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适应没有纪北微的日子。但是他会努力,尽可能地尝试忘记,要是真的忘不掉,那就以后再说吧。

不过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他猜想,纪北微是不是有爱吃回头草的癖好。若真的是这样,那自己也不是真的没有机会。

霍卿走后,陆书礼才慢吞吞挪着步子来到纪北微身边,问道:“美女,你真的离婚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捡漏。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想等着哪位女士离完婚出来,看上我的话,就把我带回家。”

“那你继续等吧,反正我是看不上你。”纪北微大步往前走,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陆书礼赶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也坐了上去:“给我搭个顺风车呗。”

“陆书礼,你真的很烦。”

“你去窑厂吗,你要是去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去,我也去看看我那批仿元瓷器做得怎么样了。”他观察着纪北微的神情,觉得纪北微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厌恶,大着胆子系上了安全带。

“不去,我回家。”纪北微把车子启动。

“那我也跟你回家,我去看看小皮。”

意外的是,纪北微居然默许了,也没多费口舌阻止他,就这么把车开起来。

陆书礼心花怒放,果然离婚了就没有心理负担了。他和纪北微双宿双飞,岂不是指日可待。

既然纪北微已经恢复单身,他更是有恃无恐地袒露自己的饥渴。

“微微,我下个月就二十七岁了。”他偏头看着纪北微的侧脸,从她圆润白皙的耳垂,到淡红色的嘴唇,再到白净的脖子,每一寸肌肤他都想舔。

“跟我有什么关系。”纪北微目不斜视,认真开车。

陆书礼愈发难耐,光是看着纪北微,他就燥渴得厉害,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他感觉自己像是电视里演技夸张的色狼,看到心仪的人就流口水,无尽的下流猥琐。

他拿过纪北微放在扶手盒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水。现在是冬天,瓶装水放在车里,冰得厉害。陆书礼这么喝,牙根被冰得发酸。

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只要在纪北微身边,都感觉自己要烧起来。

“微微,你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处男的话,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笑话我?”

纪北微镇定自若开着车:“会。”

陆书礼慌张急躁:“那怎么办啊,微微,你帮帮我吧。我这么好面子,一想到每天被人嘲笑是个老处男,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就去死。”

陆书礼靠在车窗上,怨天尤人,唉声叹气:“做.爱到底是什么感受,真想知道。而且我这几天感觉好难受,好像是发情期到了。”

“还是冬天呢,发什么情。”纪北微随口回应他的无聊话。

陆书礼更加哀怨:“冬天就这么难受了,等春天到了,我该怎么熬过去啊。”

纪北微没再搭理他,陆书礼担心自己过于下流,会引起纪北微的反感,又转移了话题;“微微,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来,为什么不找你吗?”

“不想知道。”

陆书礼并不在意纪北微的冷漠,嘿嘿笑着:“你还处在离婚冷静期,我是怕我去找你了,会坏了你的名声。所以等你离婚了,才敢过来找你。”

纪北微:“找我也没用,我又不会和你在一起。”

这个时候,陆书礼发现,车窗外的风景不太对劲儿,这不是回纪北微家的方向,也不是去窑厂的方向。车子一直往郊区的方向开,都快要离开城区了。

“微微,你要带我去哪里?”

纪北微也不答话,还在继续开,过了十几分钟,她把车停下,对陆书礼道:“下车。”

“下车干嘛?”

“去帮我摘几朵花上来。”纪北微抬抬下巴,指向路边的几株野花。

陆书礼果断下了车,他刚一下车,纪北微就把车门锁上了,对他道:“你就好好在这里玩吧,谁让你跟着我的。”

“微微,你怎么这样!”陆书礼拉车门发现拉不动,急了。

“陆书礼,我只是想你知道,别再总是追着我跑。我从来不会对你愧疚,你一直追着我,我只会不断抛弃你。”

纪北微从来没承诺过,离婚后就和陆书礼在一起,她想让陆书礼明白,他要是一直粘着她,一直烦她,只会换来被抛弃。而且做这种事情,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

她想让陆书礼知道,他的爱,是没有回报的。不管他怎么对她付出一切,她都不会因此感激和触动。

这段路已经是泥巴路,纪北微开着车扬长而去后,灰黄的尘土飞得老高。陆书礼抬手挥了挥,说道:“狠心女人,被抛弃又怎么样,我又不是第一次被抛弃。”

六年前,在大学时候他就已经被她抛下了,他不还是坚持了这么多年。

陆书礼哼着小曲,走到路边,摘起几朵野菊花。摘完了花,捆成一小束后,才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

他拍了一张野花的照片,发给纪北微:“花摘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当然,没得到纪北微的回复。

纪北微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来到郊区父母家。

从她和霍卿的感情破裂开始,她都没和爸妈提及过。直到今天领了离婚证,才打算回来当面和父母说清楚。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爸妈会为此困扰,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很宠爱她,从小很少会干涉她的决定。

果不其然,回到家里,把事情一说。爸妈先是惊讶,但也没责怪和抱怨。

母亲纪素兰拉着纪北微的手:“怎么离得这么突然,是不是霍卿犯什么错了?”

“不是,就是住在一起久了,觉得性格不合,公司方面我和他意见也有很大的出入,所以就离了。”

纪素兰又问:“那没有闹得很难看吧?”

纪北微:“没有,以后还是朋友。”

父亲李程在厨房洗菜:“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离婚。觉得不开心就离了,也没啥事儿,离了之后正好有时间多回来陪陪我和你妈。”

纪北微在爸妈家待了三天,又回城里了。

回到家没看到小皮,问保姆了,保姆说是陆书礼把小皮带出去遛了。纪北微道:“怎么让他带出去了?”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保姆疑惑道。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男朋友了?”

保姆:“前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帮你带小皮,我还以为你和他在一起了呢。”

“我没和他在一起。算了,阿姨,你先回去吧,今晚的晚饭就不用做了。”

保姆走后,纪北微给陆书礼打电话,让他把小皮送回来。陆书礼速度很快,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陆书礼带着小皮站在门口。

纪北微打开门让他进来:“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让人看到了,我怎么解释?”

陆书礼满心喜悦:“微微,你是不是其实也喜欢我,但是怕别人说你无缝对接,你才不跟我在一起的?”

“你想多了。”纪北微蹲下来,拿着湿纸巾给小皮擦拭爪子。

陆书礼也跟着蹲下。

“微微,我明白你的顾虑,刚离婚就和别人在一起,确实不太好。那这样吧,你先忍一忍,我们先网恋几个月。等过段时间再光明正大在一起,这样也算是水到渠成,别人也不好得说什么。”

“谁要跟你网恋,滚远点。”

纪北微也不知道自己对陆书礼究竟是什么感情,只能说是没那么讨厌。但要说喜欢和爱,那可远远谈不上。

而且她现在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和霍卿这段婚姻让她累了,她需要休息休息。

“微微,跟我谈恋爱很舒服的。我不需要你对我有回应,你把我当个佣人用就行,让我给你洗衣做饭,以后你也不用请保姆了,让我照顾你的起居,这样还能省下一笔钱。”

他抿嘴笑了笑:“当然了,要是你愿意的话,把我当个鸭子用也行。我又帅又干净,唯一的不足就是没啥经验。不过我想,床上这事儿应该也不难吧,你教教我就行。”

纪北微抱起小皮往卧室走,吩咐道:“闲得没事做就把地拖了,再把饭给做了。”

“好好好,我马上做!”

陆书礼在自己家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来纪北微家当牛做马,丝毫没有不适应。能够伺候纪北微,是他祈求来的福气。

搞好卫生,又做好了饭,这才去叫纪北微:“微微,出来吃饭了。”

纪北微来到餐桌前看了一眼,陆书礼炒了四个菜,菜色很好,她坐下来对陆书礼说:“好了,你回去吧。”

“我能跟你一块儿吃不?”

纪北微抬眉:“不是说自己是佣人吗,你见过哪家的佣人跟主人一起吃饭?”

陆书礼用围裙擦了擦手,局促道:“那我等你吃完了,我把碗洗了再走。你慢慢吃,我先去洗衣服了。”

纪北微也没反对。

陆书礼来到卫生间,翻看纪北微刚换下的衣服,将外衣、裤子、衬衫等都放进洗衣机。最后看着留在衣篓里的内衣内裤。

他慢慢蹲下来,拿起纪北微的内衣放在手里摩挲,低头亲了一口。虽然知道待会儿可能会被纪北微打一顿,但他还是帮纪北微手洗了内衣内裤。

等他把内衣内裤洗好晾好出来时,纪北微刚好吃完饭,他冲过去夺过纪北微的碗:“来来来,你别动,我来洗碗。对了,这剩下的菜你还吃不吃,不吃的话我就吃了啊。”

“你要是敢用我的碗吃饭,你就死定了。”纪北微提醒道。

“不用不用,我拿个新的,绝对不用你的。”为了保证自己的清白,陆书礼打开碗柜拿出新的碗。

纪北微将自己用过的碗放进厨房的水槽,又对陆书礼说:“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吃完后把碗洗了,就回家去。”

“好,知道了。”

等陆书礼吃完饭洗好碗,洗衣机发出洗涤结束的提示声,他又要去晾衣服。纪北微道:“行了,你赶紧回家,我自己晾。”

她朝卫生间走去,很快又出来了。手上拎着两个衣架,衣架上挂着她的内衣内裤,还在滴水。

她将衣架砸到陆书礼身上:“谁让你洗的?”

“你也没说不让我洗啊”陆书礼揉揉被衣架砸疼的手臂,捡起湿漉漉的衣物握在手里。

“滚回家去,以后别再碰我的衣服,不然有你好看的。”

“那这个怎么办?”他掂了掂手里的衣物。

纪北微抢过来,走到门边扔进垃圾桶:“恶心死了,不要了。赶紧滚。”

“哦。”陆书礼缓悠悠来到门口,换好鞋子,又弯身把垃圾桶的垃圾袋提出,换上新的袋子。

他提着垃圾袋拉开门:“那我什么时候再来给你做饭?”

“滚!”

陆书礼出了门来到走廊,小跑着进入电梯,乘着电梯下楼。

外面还下着小雨,他提着垃圾袋疾步跑到垃圾桶边上。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把垃圾袋里的内衣内裤拿出来,这才将垃圾袋扔进桶里。

又匆匆忙忙回到车上,湿漉漉的衣物摊在自己腿上,趴在方向盘上笑出声。

纪北微肯定是知道,他喜欢收藏她用过的东西,这才故意把内衣内裤丢掉。暗里之意就是让他捡走。

她让我吃剩饭,让我捡垃圾,说明她心里还有我。陆书礼这样子想着,笃定自己的逻辑毫无破绽。

作者有话说:

双更第一更

? 第 79 章

接下来的日子, 陆书礼白天基本不出现在纪北微面前,只有早上或者是晚上,才会给纪北微打电话, 问她要不要让自己过来做家务。

理由是白天不敢出现,生怕会被人误会,影响纪北微的名声。

纪北微基本上都是拒绝。陆书礼好像懂得了拿捏分寸, 没有一昧的胡搅蛮缠。不过他的分寸感也没有把握得很恰当,他估计是以为纪北微同意了他要网恋的请求。

每天在微信上给纪北微发消息, 随时随地和纪北微汇报自己的情况,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和纪北微分享, 早上起来吃个早饭, 都要拍下来发给纪北微看。

纪北微不胜其烦, 将他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几乎不会回复他。

这段时间, 纪北微没有再接新的单子,时间也空闲了不少, 经常去帮辛泉创业。

辛泉自从做美妆博主失败后,因为舍不得浪费那些摄像设备, 于是改行做美食博主, 当然,也是失败了。

她最近又起了新的点子, 说是要做蔬菜大棚,改行种菜。已经租好地了,刚好就在纪北微的窑厂后方的田地, 从纪北微的窑厂过去的话, 只要半个小时。

这天, 纪北微又去辛泉的菜地看她, 现在蔬菜大棚正处于搭建立柱骨架的阶段,辛泉每天都来这里盯着,她精力旺盛,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够创业成功。

纪北微和她蹲在田边,看着小皮在地里打滚,问道:“你哥怎么说的,他给你提供资金了吗?”

“肯定啊,我哥还说了,等我的菜种好了之后,他就帮我做宣传,还帮我找客源。我在开干之前,做了好多功课,还去了隔壁省最大的蔬菜大棚学习技术,这次肯定能成功。”

纪北微:“那挺好,不过你有没有请几个专业人员过来帮你啊,你自己琢磨技术,会不会不靠谱?”

辛泉一拍大腿:“我自己就是技术员,我都去学习好久了,我办事儿你就放心吧!”

纪北微干笑着,心说,就因为你办事我才不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辛泉畅想自己的鸿鹄大志,说等她的蔬菜大棚建好之后,她肯定是整个江城最大蔬菜供应商。

聊着聊着,最后聊到纪北微身上,辛泉问道:“这算起来,你都离婚一个多月了,有没有想找新的?”

“现在还没那个心思。”

“陆书礼呢,我看他好像天天围着你转悠。”辛泉扯下一根干草,放进嘴里叼起,“其实吧,我觉得陆书礼挺好的,他惦记了你这么多年,你要是愿意的话,跟他处一处也挺好。”

“以后再说吧。”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纪北微的生活也算平静。

在过年之前,纪北微成功将手上大部分的单子都交货了。现在就只剩下陆书礼的那十八套仿元瓷器,不过陆书礼的货也快了,还有最后三个小茶杯没做。

她给陆书礼打电话,问他急不急着收货。如果急的话,她这几天就安排工匠加班,不急的话,就等过年回来再弄。

陆书礼说不着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得到陆书礼的回复了,纪北微给公司和窑厂的员工核算好奖金,发了年终奖就提前放假。

之后又和辛泉一起去买年货,先是去辛泉家吃饭。

辛泉家里只有她哥辛檀和外婆。

辛泉和辛檀是重组家庭,异父异母,两人的家庭一地鸡毛,辛泉母亲和辛檀父亲在一起后没多久,又各自出轨,再后来二人因为意外事故,先后逝世。

只留下年幼的辛泉和辛檀,跟着乡下的外婆住。

好在辛檀父亲留了一大笔遗产,辛檀长大了些,跟家族的几个亲戚争权争得头破血流,最后才拿到父亲公司的继承权。

纪北微和辛泉,还有辛泉的外婆在客厅里看电视,辛檀在厨房做饭。四个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饭。

等纪北微准备离开时,辛檀提了几个礼盒出来给她,难得的主动和纪北微讲话,问道:“辛泉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

纪北微如实道:“没有,她最近忙着创业呢,没时间谈恋爱。”

“嗯,谢谢你。”

过年那晚,纪北微和爸妈在家吃年夜饭,吃完饭又和几个亲戚家的孩子在院子里放烟花。手机不断收到新年快乐的祝福声。

霍卿、裴黎、陆书礼都分别给她发了消息。

霍卿的很简洁,只有一句:“微微,新年快乐。”

裴黎给她发了一个他们家品牌的项链图片,说这是新年特别定制款,问纪北微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他就送她一个。

纪北微知道裴黎的意思,自从知道她离婚后,裴黎总是有意无意示好,不过也没有很明显,交往的尺度把握得很好。

纪北微没有回复霍卿的祝福。给裴黎回了新年快乐,并婉拒了他的项链。

陆书礼给纪北微发了一堆消息,问纪北微到底去哪里了,他买了好多东西想和她一起跨年,来到她家里都找不到人。

纪北微给他回复:“我回乡下了,你不跟着自己爸妈跨年,找我干什么?”

陆书礼:“跟他们跨年有什么意思,我想和你在一起。老婆,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反正在乡下也没人认识我,他们不会说闲话的,我就说我是你的表弟。”

在这几个月里,陆书礼单方面和纪北微网恋,即使纪北微很少回他的消息,他依旧觉得纪北微默认了他的示好。

他按照谈恋爱的步骤,不断改变对纪北微的称呼。

从微微,到女朋友,再到宝贝,到现在的老婆,单方面的水到渠成,自我陶醉于这场自娱自乐的网恋。

纪北微:“你别过来。明天我家有亲戚过来吃饭呢,你别来给我丢人现眼的。”

陆书礼:“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奔现,都网恋了三个多月了,总该奔现了吧。”

纪北微不禁笑出来:“谁跟你网恋了,别拿自己当回事儿。”

陆书礼:“那我叫你老婆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我?”

纪北微:“你每天给我发那么多消息,我看都没看,怎么拒绝你?”

发完这条消息,纪北微把手机放口袋里,不再理会陆书礼。

次日她起床后,从窗户往下看,看到陆书礼提着礼盒,在她家院子外头和几个邻居说话。

他道:“我是来走亲戚的,是纪北微的远房表弟,第一次来拜年呢,挺不好意思的。”

邻居:“你倒是挺勤快,这一大早就来拜年了。”

陆书礼和几人寒暄了几句,提着礼盒往院子里走:“我就不跟你们说了啊,我去看看我表姐起床了没。”

很快,纪北微的房门被敲响,是父亲李程的声音:“闺女,有个男的来拜年,说是你表弟。是哪家的表弟啊,你妈妈那边的亲戚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等一下,我换好衣服就出去!”

“好,那爸就先下楼了啊。”

李程下楼了,招待着陆书礼。陆书礼带了很多东西,都是上好的补品,蜂王浆、燕窝、虫草

纪素兰这个时候也从别家换好红包回来了,回来看到陆书礼,以为是丈夫那边的亲戚来拜年,热情道:“哎哟,怎么带这么多礼物啊,来来来,先坐下吧。”

李程来到妻子身边,低声道:“素兰,这是你家那边的亲戚?我怎么从没见过啊。”

纪素兰也困惑:“不是啊,我以为是你家那边的人。”

李程:“那他到底是谁,他刚说了,论辈分他是微微的表弟,也不知道是论哪家的辈分。”

纪素兰偷偷打量了一下陆书礼的装扮,觉得这人应当不是寻常人,道:“该不会是微微的前夫霍卿那边来的亲戚吧?”

李程:“怎么可能,都离婚了,哪里还有上门来拜年的道理?”

正当老两口不解之际,纪北微从楼上下来了。纪素兰走到女儿身边,小声问:“微微,这是谁啊,你认识吗?”

纪北微硬着头皮道:“他叫陆书礼,是我一个老客户的儿子。”

陆书礼一直在整理桌子上的礼盒,还顺带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瓜子花生,一点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纪北微推着父亲:“爸,你不是说等会儿舅舅他们要来咱家吃饭吗,不得现在就开始准备做菜啊?”

纪素兰看出纪北微的意思,拉着李程往厨房走:“对对,得开始准备做饭了。”

来到厨房,纪素兰对丈夫道:“那该不会是微微的新男友吧?”

“不会吧。微微不是打算和裴黎复合吗,这人又是谁?”

当年纪北微和裴黎谈恋爱时,还带裴黎回来见过父母。这段时间裴黎偶尔会给老两口发点问候语,搞得李程以为纪北微要和裴黎复合了。

纪北微看着陆书礼,沉着脸道:“都说了不让你过来,你还非得过来。”

“微微,我太可怜了。我爸妈他们都出国度假去了,他们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就不带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孤独,才来找你的。”

纪北微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陆书礼生怕纪北微会把他赶走,跑到厨房帮李程做饭,一个一个叔叔叫着,期间嘴瓢好几次,都叫上了爸。

最后,一桌子的菜大部分都是陆书礼做的,几个亲戚过来吃饭时,都夸陆书礼厨艺好,嚷嚷着问陆书礼有没有对象,先给他介绍相亲。

陆书礼悄悄看了一眼纪北微,红着脸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亲戚问他,和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他说是网恋,这几天刚奔现成功。

亲戚说:“网恋奔现的不靠谱,还是得在现实中直接找才行。”

陆书礼:“挺靠谱的,已经见过父母了,双方家长都很满意。”

纪北微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过年后回了城里,陆书礼开始频繁来找纪北微。他自认为和纪北微网恋奔现成功了,现在到了线下谈恋爱的阶段。

而且觉得纪北微离婚已经三个多月,要是重新谈恋爱的话,也差不多合适了。

这天晚上,他又来找纪北微,说来给纪北微干家务。纪北微习惯了陆书礼的存在,打开门让他进来。

等吃过饭,洗过澡,纪北微让陆书礼赶紧回家去。

陆书礼蹲在卫生间里帮纪北微刷鞋:“老婆,等等,我先把鞋洗了再回去。”

“快点,整天都磨磨蹭蹭的。”

纪北微回到卧室,半天不见陆书礼出来。

出了卧室,去拉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陆书礼额头抵在墙上,半弓着腰,一只手握着她的一件内衣,脸就埋在内衣里。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下方不停地动,表情压抑,额间出了细汗。

纪北微“嘭”的一声,用力甩上门,门板被震得嗡嗡响动。

她回到卧室,侧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刷新闻。

陆书礼迅速跑进来,跪在床边哭:“老婆,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我也不是经常这样的,只是很久才搞一次。你也知道,我是个正常的男人,长时间不搞的话,对身体不好的。”

“老婆,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弄了。这次是真的隔太久了,我怕身体会出毛病,所以才弄了一次。老婆,对不起,你打我吧,是我下贱,是我不要脸,你打我吧。”

他哭得很凶,觉得这事儿比以往他犯的任何错都要严重,纪北微肯定觉得他很脏很猥琐,肯定不愿意帮他破处了。

他哭着继续解释:“老婆,我没有拿你的内衣弄。我刚才拿着的那件,是之前你丢进垃圾桶不要的。你还记得吗,那天我帮你洗,你就把它扔垃圾桶里了。”

纪北微继续刷手机,不轻不重道:“要打飞机就回家打,别在我家弄。”

陆书礼跪在床边磕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那么下流。只是我听医生说,总是憋着会憋坏身体,我才会这样的。我上一次弄还是一个月前,如果不是为了身体健康,我是不会弄的。老婆,你打我吧,对不起。”

纪北微放下手机,朝着他的肩头踹了一脚:“你是不是有病啊,打个飞机跟我道歉干嘛?”

陆书礼还在抽泣,委屈至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再说一个对不起,我就抽你了啊。”

陆书礼闭上嘴,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说:

双更第二更

? 第 80 章

陆书礼跪在地上哭个没完没了, 纪北微被他吵得玩手机都玩不顺心,吼他:“要哭就去门口哭。”

陆书礼压住抽泣声,头抵在搭落在床边的羽绒被, 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老婆,真的对不起,你打我吧, 是我不好。”

“能不能闭嘴,神经病。”纪北微低声骂了一句, 继续玩手机。

陆书礼无法平静, 泪水不断砸落在木底板上, 染开一滴滴水渍。

一直以来, 他的感情放肆而唯一, 他只爱纪北微,那就只能和纪北微做, 为数不多的自我解决,不过是怕憋坏了身体。

饶是如此, 每次自渎完之后,也都会自责。他的身体是纪北微的, 自己不该乱碰的。

而今天, 居然被纪北微撞见自己在干如此下流的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知道自己变态, 总是在意淫纪北微,可还是不想让纪北微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哭得眼睛都肿起来, 感觉到后颈有被抚摸的温热感。

纪北微揉揉他后颈处的肌肤, 像平常哄小皮似的, 轻声道:“别哭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陆书礼全身僵滞,呼吸都要停止,难以相信纪北微摸了他。

他的知觉无限放大,纪北微掌心的温度,手指的触感,还有他自己心脏的跳动,发热的耳朵。所有的感知混杂在一起,将他的思想搅得天翻地覆。

完了,他真的要死在纪北微手里了。

她的一丁点儿触碰,就让他全身发麻,头脑发涨。如果以后纪北微要和他亲吻,要和他拥抱,要和他上床他岂不是要彻底疯掉。

纪北微正要把手收回来,陆书礼抬起头,依依不舍。

他突然拉住纪北微的手,吻住在她的掌心。不止是吻,他对纪北微的手又咬又舔,像小皮一样,平常纪北微给小皮喂零食时,它就会兴奋地舔纪北微的手。

陆书礼真心觉得,自己的躯体里,可能住了一条狗的灵魂。纪北微就是他的主人。

他对纪北微身上的气味痴迷不已,狂热地想舔她的肌肤,对她永远忠诚。

这样的行为对于人这个物种来说,算是变态。但对于狗,就显得稀疏平常。

陆书礼一下子释然,原来自己不是变态,而是身体里住进了一条忠犬的灵魂。如此一想,他的种种行为,就显得合理了。

陆书礼的啃咬,让纪北微有些不悦,“啧”了一声,就要抽回手。但他嘴里含着她的食指,紧紧吸着不放。

纪北微瞪着他:“松口。”

陆书礼这才松开嘴,不过还是拉住纪北微的手腕。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掉纪北微手上沾着的口水。

在他擦拭的时候,纪北微没有再抽回手,静静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陆书礼是真的长得很帅,皮肤白皙毫无瑕疵,眉眼干净,鼻梁高挺,放到人群里就是非常扎眼的帅哥。

他感受到纪北微的目光,抬起头和她对视,他刚才哭得太过了,这会儿眼睛还红着,让人不自觉对他怜惜。

纪北微躲开他炙热的目光:“擦好了没,擦好了就放开。”

“好了。”陆书礼总算是放开纪北微的手。

陆书礼本就属于给点水,他就泛滥成灾的性子。这会儿胆子大了起来,起身帮纪北微整理被子,道:“老婆,你刚才摸我干嘛呢。”

纪北微没回话,低头看手机。

“老婆,是不是你看到我哭了,心疼我了,所以哄我呢?”他掀开被子一角,得寸进尺坐在床边。

纪北微一脚把他踹下去:“裤子脏得很,别上床。”

“我没有,刚才都没弄出来。很干净的。”

纪北微:“那也不行。”

陆书礼跃跃欲试:“那我换上睡衣,能让我上床不?”

“不行。都十点多了,回家去吧,我也要睡觉了。”纪北微侧躺着,拉过被子盖好,“走的时候记得关灯,把门锁好。”

陆书礼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都这么晚了,今晚就让我留下吧。”

“别在这里过夜,让人看到了我怎么解释。”

陆书礼还挺不服气:“还需要解释什么。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从网恋到奔现,都这么长时间了,在一起过夜怎么了?”

“赶紧回家,别闹了,我都困死了。”

磨蹭了好久,陆书礼还是离开了。他下了楼,坐到自己的车里,细细品味刚才和纪北微的相处。

他敢肯定,纪北微已经喜欢上他了。

看到他在打飞机,居然都没有发火。他哭了,她还摸他的头哄他,还让他碰她的手,这就是爱。

陆书礼想了很久,脑子里全是纪北微的身影。头往后靠,笑出了声。

现在春天到了,他敢肯定,自己的发情期是真的到了。

陆书礼的那十八套仿元瓷器,已经彻底完工。纪北微跟他公事公办,按照合同的约定收了款。

陆书礼也没忘记之前和纪北微说的,要带着这批瓷器,去法国参加仿古瓷器拍卖会。

他早早就拿到了名额,也打探好了消息。在这次拍卖会中,国内的拍品中,只有他持有的拍品是仿元瓷。其它的都是以仿宋和仿清的居多。

他又和纪北微提起这事儿,说是希望纪北微能以工匠的身份,跟他一起去参加拍卖会。

纪北微当然没有拒绝,从一开始接陆书礼的单子,就是等着借此机会去国外展示自己的作品。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违背霍卿的意思,继续和陆书礼合作。

去参加拍卖会的话,肯定不能十八套瓷器全部带出去,每个持有者的拍品名额是有限的,只能出四个。

纪北微和陆书礼反复商量,决定带上霁蓝釉龙纹六角梅瓶、青釉褐彩高足杯、青花牡丹纹八方高瓶、釉里红凸雕莲纹执壶。

如此决定好,陆书礼带了两名助理,纪北微只身一人和陆书礼坐上了前方法国的飞机。

他们提前三天达到的巴黎,住进酒店后。陆书礼跟着纪北微来到她的房间,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纪北微问他干嘛。

“听网上说,有些酒店里,可能会被人偷偷装了摄像头,我帮你检查一下。”

纪北微也看了看四周:“这种星级的酒店也会有这样的隐患吗?”

“应该不会。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还是检查一下好。”

纪北微坐到沙发上,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一手拿着陆书礼的手机,往他微信里转了三万块,并按下收款。

“我把机票钱转给你了啊,住酒店的钱等咱们退房后,我再给你转。”

陆书礼从浴室走出来:“都是一家人了,还转什么钱。”

“谁跟你是一家人。”

陆书礼坐到她身边:“不是一家人,我天天上你家干活儿?真要分得这么清楚的话,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也算是贴身保姆了,你怎么不给我结工资?”

“又不是我让你干的,你自己上赶着伺候人,我有什么办法。”

陆书礼没再和她贫嘴,现在出了国,他轻松了许多。

在江城的时候,老是担心自己和纪北微会被旁人议论,怕人揣测纪北微是不是婚内出轨了。

他轻轻碰了碰纪北微的手臂,积在心底的话,终于有勇气堂堂正正问出来:“微微,其实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一点点那种,有吗?”

“不喜欢。”纪北微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吧,我们出去逛一逛,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巴黎呢。”

“好嘞,出去逛一逛。”

两人所住的丽兹酒店,就在旺多姆广场北侧,一出来就进入广场。

这里是法国的著名广场之一,周围的大楼和广场本身的风格庄重高雅,广场中央矗立的青铜柱高达四十四米,更是添了肃穆之感。

两人踩在广场的花岗岩地板上,商量着等会儿去哪里吃饭。

这时,人群里传来躁动,陆书礼将她护在身后。原来是有一名患有精神疾病的男子,拿着水瓶不停往周围的人群洒水。

保安很快过来,将那男子压制住。随后警察也来了,将在地上胡乱嘶吼的男子给带走。

“神经病。”她看向陆书礼,似笑非笑,“跟你一样,脑子有问题。”

“我才不是神经病。”陆书礼不太高兴,小声反驳,不愿把自己和那名发疯的男子混为一谈。

纪北微抿抿嘴,低头漫不经心踢了踢陆书礼的鞋尖,若有若无地说了句:“我喜欢神经病。”

陆书礼愣住了,脑子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纪北微说了什么,他受宠若惊,甜津津的幸福热潮在周身盘旋。

呆滞了许久,才一字一句道:“我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