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夏夜奔逃 北倾 19407 字 7小时前

第31章 Chapter 31 “喜欢的时候就……

Chapter 31.

乔沅一大早在花园里看见季枳白和负责园艺的老袁先生说说笑笑, 侍弄花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一时都顾不上要赶去食堂抢珍珠小笼包,从半路折了回来:“你不是早上回叙白吗?”

“改时间了。”季枳白给花架上的九尾狐滴了点水, 这种隶属于仙人掌科的多肉不能经常浇水, 她看盆土已经很干燥了,在问过老袁先生后才给它加了一些。

乔沅想起昨晚岑应时打来的那通电话,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她这一个单音词,语调哼得千回百转。

季枳白放下水壶, 看了她一眼:“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乔沅连连摇头,可看向她的眼神越发不单纯。

这些年来,季枳白对岑应时那是只字不提。

不过这也正常,他们恋爱那会就很低调。

乔沅基本没在季枳白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任何和恋爱或岑应时有关的内容,更别提什么周年纪念或约会了, 他们顶多给彼此过个生日。要是正赶上工作忙的时候,甚至都不一定当天过。

民宿里有嘴碎一些的阿姨, 不仅会和她打探两人的关系, 背地里还要编故事。

最疯传的时候, 说季枳白是岑应时养在外头的小情人,隔三差五的过来看一眼,还都避着人。

这个传言在她们不知道从哪打听来民宿还有岑应时投的一部分钱后, 甚嚣尘上。

乔沅委婉地提醒过季枳白, 大家私下对她的感情问题多有揣测,可能找个机会澄清一下比较好。

但季枳白压根没当一回事:“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着。”

话虽这么说, 可唾沫星子还能淹死人呢!

乔沅私下里倒是帮她澄清过,可大家喜欢编排议论的都是些歪屁股的故事,正经恋爱有什么好说嘴的?

不过大家新鲜劲一过, 也就慢慢不说了。

后来,岑应时工作越来越忙,能抽出空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季枳白抽空过去见他。

乔沅那会还只是副店长,过年留守在民宿和季枳白一起守店时,大着胆子问了问她和岑应时的事。

她开头还只敢从“岑先生好像好久没来了”和季枳白聊起。

季枳白倒不觉得底下员工问她感情问题有什么冒昧的,也乐意回答:“他挺忙的,别人是越近年关越无事可做,他正好相反。”

“那你们不一起过年吗?”乔沅知道季枳白祖籍在京安,她既然不回去过年,那岑应时怎么也该过来陪她吧?

可眼看着马上就要除夕了,公司该放假的都放假了,也没见着岑应时人影。

季枳白愣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她想了一会才说:“他家人多,估计是走不开了。”

寄住在岑家时,课业不紧张的高一高二阶段,只要一放假,岑母就会让岑应时提前帮她买好车票,送她回南辰的母亲那团圆。

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是季枳白唯一一次留在岑家过的年。

相比只有她和她母亲的除夕,岑家每年跨年都是整个家族的聚会。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热闹。而岑应时作为岑家的接班人,这种大场合总是不能缺席的。

乔沅直觉自己再问就有些不礼貌了,立刻转移了话题。

然而,季枳白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估计也叫不了他多久的姐夫了,不出一年,我们差不多就到头了。”

她这轻描淡写地宣判结束,就像是对他们的结局早有预料,她甚至都听不出季枳白语气里有几分难过和怅惘,只有大病之人看到生命尽头的解脱和释然。

她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

乔沅忽然就回想起了早些时候那些阿姨们在背后议论的闲话,结结巴巴地问她:“姐夫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季枳白原本正在盘点布草的库存,闻言,计数的笔一划,直接划破了笔尖下的纸张。她连忙补救,并哭笑不得地打了乔沅一下:“他不会。”

语气斩钉截铁,很是信任。

那就不是信任危机啊……信任是一切感情的基础,它既会崩塌在山崩地裂的洪流里,也会破碎在粉屑微尘中,即便是携手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老夫老妻,也未必能够做到。

反而随着时间越长,感情褪去保鲜,需要坚守的信念越来越严苛,会被埋葬的问题也随之变多。很少有恋人之间能一直保持初心,保持真诚吧?

乔沅问她:“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季枳白想了想:“高中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同校,但不同班。”

乔沅哦了一声,总结道:“那就是校友!是不是还是那种隔壁班有个男同学长得特别帅,下课放学都得刻意路过他的班级多看他一眼的桥段?”

季枳白凡尔赛道:“那倒不用,我住得离他很近,放学后随时能看到。”

乔沅捧脸尖叫:“懂了懂了,半路青梅竹马的校草级男友。”

话落,她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季枳白认真地想了很久。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他们好像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在一起的时间,没有表白,也没有谁点头回答说我愿意。也许是那天凌晨,他从隔壁阳台翻过来,敲响了她的窗。

他身后是难得一见的盛夏银河,可当他单膝叩地,将窗棂推开,问她:“一起去看日出吗?”

她看见了他眼里比星辰更亮的光。

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后,他们凌晨出发,在山脚下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里吃了碗面。

滚烫的面条浇了浓浓的肉汤,裹腹后的鲜香混着面馆里还在熬制的各种浇头香味,好吃到她至今难忘。

步行上山时,他们各自背了一个轻装的背包,用作补给。

山并不远,就在城郊。

鹿州是一座被崇山包围的城市,它既有广阔的平原,也围绕着山河湖泊和大海。是农收之地,也是新兴港口。

经济和各类科技产业高速发展的时代,它像一颗衔着明珠的巨大堡垒,孕育着无穷的可能。

这座山并不荒僻,山顶有座神女庙,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不少香客前去祈福。

就算是平日里,也经常有人来此爬山锻炼。

不知是他们脚程太慢,还是季枳白的体力太差,她走走歇歇,岑应时就不得不沿着步道陪她一起休息。

刚上山时,山阶上的路灯都还亮着。走着走着,天色熹微,路灯在她没有留意的某个瞬间倏然熄灭。

岑应时领先她三四个台阶,忽然转身叫她:“季枳白。”

她闻声抬头,视野从石阶上落在少年格外英俊的侧脸上,又沿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条划破天际的金线。

它像一道切割开晨昏边界的剑光,有大量流光溢彩的颜色混成了一个瑰丽的调色盘,从那道缝隙开始,一路泼洒,将黑白分明的天幕编织成了九重宫阙的一角。

于是,倦意消散。

她眼里只有少年英气清俊的脸庞以及那逐渐浓墨重彩的日出。

在此之前,她压根没法想象爬山能有什么乐趣。遥远到仿佛深入天际的山阶,空旷到似乎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山顶,以及沿途那一成不变的草木和树林。更别提,体力耗尽后,晕头转向到能立刻陷入昏睡的疲惫。

可能她还没坚持到山顶,就已心生退意。

然而,当她窥见了足以颠覆她想象的美景,踏足了她从未也不敢 奢想的无尽之地,封印在她躯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在她还未察觉时,悄然苏醒。

他们在半路欣赏了本该到达山顶才能奖励的日出,好像继续上山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短暂且没有任何交流的寂静里,季枳白没有扫兴地转身下山。她往台阶上用力杵了一下从岑老太太那借来的拐杖,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走啊,还没歇够吗?”

这倒反天罡的一句抢白,令岑应时感到错愕的同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确定还要爬吗?”

季枳白一脚一个台阶,刚才的片刻休息让她重新积攒了些体力。她像一阵风一样,从他面前经过。

岑应时看着她因出汗而微微绯红的脸颊,以及经过他时,对流产生的风将她耳朵旁那一缕小小的鬓发抚动着擦过她的耳廓,他看见了女孩那薄如蝉翼仿佛能透光的细腻皮肤。

他伸出手,像是握住了一团光,反手握着她的手腕,牵她上山。

那一刻,竹林的风声齐齐鹤唳,阳光透过松木针叶将土壤笼罩。

季枳白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动混入心跳里在胸腔内轰然响起。她抿了抿唇,干燥的嘴唇像是品味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言说的味道,甜丝丝的,想要沁入她身体内,令她无法抗拒的极度诱惑。

她别开眼,却怎么也抿不住在唇边漾开的微笑。

回忆戛然而止。

“喜欢的时候就自然在一起了。”季枳白这么回答她。

那次的深入谈话,乔沅成了季枳白第一个分享他们故事的人。

此刻,知情甚多的乔沅趁着老袁先生走远了些,挨近季枳白,悄悄地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改什么时间回叙白了,还有空留给我一起吃个饭不?”

季枳白哪会不知道乔沅想听什么,她摸了摸下巴,故意吊她胃口:“那还真没空,我有约了。”

乔沅眼睛一亮:“快说说快说说,是我那不争气的前姐夫不?”

“那倒不是。”

季枳白话音刚落,乔沅跟个漏气的气球似的,一下瘪了:“那没事了,我还是去吃我的珍珠小笼包吧。”

真耽误事!

她耷拉着脑袋转身要走,季枳白在她身后不疾不徐道:“虽然不是他,但是他妈钦点的未来儿媳妇。”

乔沅瞬间扭头,满脸惊叹:“!!!”

这么刺激的吗!——

作者有话说:只能说□□没你们见过那么多世面,这么点小场面就喊刺激了!

下一本大概率开《明明就很喜欢我》,整点暗恋成真|先婚后爱|女妖精挂的女追男~

专栏里就有~

第32章 Chapter 32 那他昨晚见到的……

Chapter 32.

事实上, 季枳白也有些意外。

程青梧在今早六点结束晨跑后,给她发了条微信。

嗓音干净清爽的女声询问她能否在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碰下面。

季枳白还陷在一夜初醒的朦胧里,这条语音, 她反复听了三遍, 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没和程青梧打过交道,除了在许柟订婚宴上的那一次见面,她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对不上号。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思考了一会。

按原计划, 她醒来后就要回不栖湖了。在有了新的工作规划后,她一边着手招聘,一边从序白现有的员工里提拔有潜力胜任店长的职员。

能力强的人,她不愁多。

但程青梧提出要见面,那她的计划就不得不更改了。

见客户, 聊合作意向,敲定具体安排, 这都是她工作中很常见的一部分。

不论是谁, 有无交情, 她都会一视同仁,给出最专业的服务态度。

所以,季枳白没思考太久, 很快给程青梧发去答复:没问题, 您定好时间告诉我。

程青梧把地点定在了她家公司楼下的餐厅里:“我午休时间有限,只能麻烦你迁就一下了。”

季枳白自然回复没问题,要不是两个人不太熟, 她可能还会开句玩笑,比如:“只要客户有需求有预算,就算是去南极圈见面, 我也能步行到达。”

不过这句玩笑话她还真对许柟说过。

当时二人时隔数年未见,陡一见面又是在她单位的接待室和一众婚庆策划一同商议仪式细节。许柟有些不好意思,握着她的手起码说了三遍,麻烦她跑这一趟。

比起和岑应时针锋相对的重逢,许柟那仿佛负心汉在多年后见到美貌前妻,既垂涎美色想要挽回,又迫于已有新欢的现状无力回天,只能捶胸顿足,尽力弥补的态度反倒更像是她的前任。

由于赴约时间尚早,接下来的工作基本又都在序白展开,她干脆提前把车辆送去保养。

结果,等车送走后,她才发现民宿的商务车上午都有接送客人的安排。她算盘一空,唯有打车和忽悠乔沅两条出路。

于是,才有了和乔沅的这番拉扯。

被征用的乔沅:一趟接送换一个新鲜八卦,不亏!

——

季枳白比约好的时间提前到了十分钟。

临下车前,她翻下遮光板内的小镜子再检查了一遍仪容。

乔沅支着方向盘,满眼欣赏地看着她副驾上的大美人:“够美了够美了,绝对碾杀情敌。”

季枳白刚要关上挡板的手一顿,仔细看了看脸上的妆容有无需要更改的地方:“那我把口红去了?”

见她大拇指的指腹从唇角直接擦了过去,乔沅惊得连忙阻止:“你擦它干嘛呀!”

“你不是说绝对碾杀?”季枳白分了个余光过去:“可我是去谈生意的啊,我没事碾杀甲方做什么?”

她出门前也就换了一套稍显大方的职业装,要不是西裤看着实在有点老气她也没想换成A字裙。

万一哪一天程青梧真嫁给了岑应时,又得知了她还是个前女友,张口就来一句“那个老女人啊”,那她真的是会裂开。

乔沅无奈:“我这不是给你加油打气吗!”

她好说歹说,总算哄着季枳白把口红重新填了回去。

季枳白真是生活中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哪怕不施脂粉,五官都有其独特的吸引力。若是再上妆,浓妆显贵,侵略性极强。

淡妆则更能凸显她五官上的优越,眉扫如黛,看着轻轻柔柔,可那双眼睛又富有灵气,水汪汪的像是盛了一汪清潭。当她专注的看着一个人时,那眼神似含着千百种欲语还休,直看得人忍不住移开目光,不敢对视。

乔沅一直认为,许多难搞的客户,不是败在了她的手腕之下,而是臣服在了她那双极富生命力的眼睛里。

试想一下,一个大美人,无论你怎么撒泼打滚,她都温柔注视,同情你的遭遇,感慨你的苦衷,最后还极力地为你考虑,为你鞍前马后。

何德何能啊!

生怕她等会又改了主意,乔沅几乎是催着她下车的:“快去吧快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季枳白在下车前再一次向她确认。

乔沅很坚定:“叙白的业务我一知半解的,去了就跟蹭饭一样,不合适。”

别人也就算了,对方可是岑应时家里给他内定的媳妇,她怕控制不住有自己想法的眼神被对方察觉。万一再不小心说错点什么……她又得因为左脚先进公司而被辞退了。

再说了,老板出门谈业务,她一个员工在旁边一问三不知,一心干饭……这得多影响她们的企业形象啊。

她还是有点骨气吧!

见乔沅是真的不愿意去,季枳白这才作罢。

她伸手抚平裙摆压出来的褶皱,走进餐厅。

正值写字楼午休用饭的时间,餐厅正堂内坐了不少散客。

季枳白向服务员报上包厢名称,被对方一路引着往特意隔开的包厢区走去。

穿过屏风,入目是十分日式的榻榻米装修。

她的鞋跟踩在颇有些柔软的地毯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个很抽象的念头。她之前去过的日料店,在进门时就要脱鞋入内。从玄关正堂到包厢,一路都铺着草席质感的榻榻米。

这里的装修看似严谨考究,可这地毯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难不成是因为脱鞋不便,被女生的细高跟一踩一陷扎穿了不成……

想到这,她自己也觉得离谱。忙收回思绪,和服务员打听道:“程小姐来了吗?”

程青梧应当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不经思索也不需查看,便能对得上号:“程小姐刚刚到了一会,跟您也就前后脚。”

季枳白立刻看了一眼时间,确认自己并没有迟到,这才暗松了口气。

等到了包厢门口,服务员轻声引导,示意她脱鞋入内。

季枳白往放在门口木制台阶上的两双皮鞋上掷去一眼,神色不变,可眼神微微带上了一丝疑惑。

那双女士的肯定是程青梧,男士的呢?

助理?还是她团队里的某位猛将?

她脱了鞋,服务员也将木门往一侧拉开。

季枳白借着上前一步的动作,再度低头看了眼那双男士皮鞋。

包厢内,说话的声音随着服务员开门的动静,暂时顿止。

季枳白从皮鞋上收回视线,一脚刚迈入包厢,就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岑应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中执一盏清茶,他眼神微抬,从茶杯的边沿虚看了她一眼。随即垂落,一言未发。

季枳白一怔,脸上刚扬起的礼貌笑容瞬间浅淡了些许。

她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和已经从榻榻米上站起来的程青梧握了握手,正式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季枳白。”

程青梧快速将她打量了一遍,笑着牵住了她的手:“你好,程青梧。来,快坐。”

在季枳白来之前,她和岑应时是对向而坐。

她来了之后,程青梧顺势起身,借着招呼她坐下的举动,极为自然地换到了岑应时身侧。

这倒恰如她的心意。

季枳白眉头都没皱一下,唯一懊恼的是她穿了裙子,在榻榻米上行动极为不便。

她双手沿着臀位往下抚平裙子,脚尖抵着垫子,先屈膝跪坐,再扶着桌沿借力,优雅坐下。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流露半分为难。

她坐定后,程青梧也现沏了茶,递给她:“应时和我家公司有合作,正好上午过来开会。伯母说你和应时也是好朋友,我就自作主张也邀请了他。你不会介意我没提前告知你吧?”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这顿饭又不是她请。

当然,心里这么想的也万万不能这么说出来。不然,显得她怪小家子气的。

她笑了笑,看了眼从她进来后就一言未发的岑应时,对程青梧道:“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俩正好也好久没见了。”

好久没见?

那他昨晚见到的是聊斋里的画皮?

岑应时微掀眼帘,瞥了眼当着他面就敢随意扯谎的季枳白,眼神讥诮,却并未拆穿。

“那先点菜,我们边吃边聊。”程青梧把点菜用的平板递给她。

日料季枳白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她对海鲜的喜爱程度一般,就连刺身也是受岑应时的影响才逐渐有些喜欢。

意识到这是程青梧在特意迎合岑应时的口味,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后者原本正看着窗外徒经河道的散沙船,余光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后,他侧目看来,并把她的眼神解读成了需要帮助。

“生蚝不错,刚运过来很新鲜,是你喜欢的猴子树悬崖餐厅那种小生蚝的味道。”他顿了顿,无视程青梧投来的目光,继续补充:“这家的烤鳗鱼不如鳗鱼饭,刺身不用另点了,你吃不了几口。”

季枳白尴尬地眨了两下眼,心中叫嚣着,面上却一片淡定。她依次点了菜,见购物车里无论是沙拉、刺身、还是甜品都足数,就没再做多余的事。

确认下单后,她早已收拾好了凌乱的心情,面色坦然地迎上程青梧充满好奇的目光。

如果程青梧对她的认知全来自于岑母,那她应该丝毫不会对她和岑应时之间的关系起疑。那作为一起生活过三年,又关系匪浅的朋友角色来看,了解对方喜好压根不是什么问题。

要是装得完全不认识,反而奇怪。

程青梧确实没有任何怀疑,她的重点反而是岑应时说的那家餐厅:“猴子树悬崖餐厅?是马来西亚很出名的那家吗,你们一起去的?”

察觉到岑应时顺势就要点头的季枳白,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抢话道:“分开去的。”

岑应时双眸微眯,不动声色地剜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200喜糖~

第33章 Chapter 33 我只想珍惜我能……

Chapter 33.

季枳白看见了也权当没看见, 笑话,他的感受哪有她的甲方重要。

程青梧看了季枳白好一会,她的目光里是对季枳白毫不掩饰的好奇、探究与分析。

她给出的这个问题答案, 既不是“我们一起去的”, 也不是“他先去的”,而是“分开去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什么情况下会这么回答?

她能想到的,只有避嫌。

程青梧自然不会去拆穿她,她笑吟吟的歪了一下脑袋, 对季枳白说:“我也去过。”

季枳白一点都不意外。

能这么精确的对标到餐厅地点,一定是对这家餐厅有过研究但还没来得及去,或已经去过并且印象深刻。季枳白就是后者。

马来西亚这个国家在旅游定位上主打一个大家来了都玩好,比它更奢华的海岛有轻奢的马尔代夫,还有老牌顶奢塔希提岛, 也就是俗称大溪地的旅游胜地。

但它胜在距离较近,还免签。在有足够假期的情况下, 非常适合他们出国度假。

“我还是特地过去打卡这家餐厅的。”程青梧转过头看向岑应时, 佯装生气地对季枳白抱怨道:“他太小气了, 岑姨见他是独自出去度假的,让他带上我和晚霁,他不仅不愿意还跟岑姨生气了。”

季枳白喝水的动作一顿, 眼神十分微妙地剔了眼岑应时。

这件事她刚好有点印象。

岑母为这事, 不止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彼时,他们刚从海上观鲸回来,乘坐快艇返回酒店。

虽然那片海域极容易观赏到鲸鱼, 但只要不是人工圈养的,就无法保证出海后一定能够观测到。

甚至,有时候深潜下海想看沙丁鱼风暴, 不止一条沙丁鱼都没碰到,反而围绕上来一群海洋杀手,吓得游客落荒而逃。

所以,出海后能看到什么全凭运气。

季枳白那天运气很好,想看见的海洋生物全都看见了,也因此一直保持着高亢的兴致。

岑应时受她的情绪影响,一路上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下了快艇回酒店沙屋的路上,岑母打来了电话。

第一个岑应时没接。

他只看了眼来电是谁,就按了静音塞回了口袋。随即,丝毫不受影响的单手抱起她,在一众惊呼中,把她放在接驳车的座位上。

季枳白挑选的酒店是拥有一片极具私密性沙滩并且只对酒店用户开放的蜜月酒店。

他们这趟行程定的有些匆忙,酒店不少房型都已售空,唯独只剩下房价最高的套层沙屋。

沙屋自带小院,院子里不仅有私人泳池,还规划了不少适合情侣悠闲玩乐的网床、秋千等。二楼更是设有景观台,除观星观海用的沙滩椅外还有专门做SPA的按摩床,可以让专业技师上|门|服|务。

季枳白今天规划的行程比较简单,出海的只有一项观鲸。

由于行程结束的时间比较早,等岑应时洗澡的功夫,她上二楼转了转,盯上了这里的按摩床。

在询问了他有没有兴趣和她做个二人SPA后,季枳白预约了技师半小时后上|门|服|务。

她刚挂断电话,岑应时随手扔在床头的手机再度响起。

她凑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仍是岑母。

怕岑母真有什么要紧事找他,季枳白还是拿起手机去了浴室。

浴室内淙淙不断的水声里,灯光将他的身影透出磨砂玻璃,让季枳白看得一清二楚。

饶是有过很多亲密的时刻,她仍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只隔着磨砂玻璃,轻轻地敲了两下,以此提醒。

岑应时听见动静,关了花洒,低沉的声音只隔着一层几乎没什么遮挡的玻璃门传了过来:“想通了,要一起洗?”

她都洗完了,还一起洗?

季枳白难得无语了一瞬,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垂,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的各种香艳场面尽数驱逐,这才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岑姨的电话,我看她打了好几个了,你不接吗?”

“放洗手台上吧。”岑应时没说接也没说不接:“我马上出来了。”

季枳白应了一声,没再多话,把他的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比较显眼的位置后,这才离开。

那段时间,似乎是岑应时和岑母爆发冲突最多的阶段。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除了第一次会耐心地和岑母讲道理以外,在她执意如此,只凭喜恶做事时,他的对抗也不会十分激烈。

季枳白处境敏感,岑家的事她从不会过问。

这也是他们之间不必明说的默契。

但岑家的战火都快烧上门了,她实在坐立难安,还是问了一问。

岑应时回答:“她被我爸顺着哄了一辈子,只要是她认为对的事,她听不进去意见。我跟她吵架只会把事态升级得更加严重,对我达成目的没有任何作用。”

在处理与岑母意见不合的事情上,他向来采用迂回和一拖再拖的解决方式。岑母顶多拿孝顺和道德绑架他,可若是他实在不愿意做什么事情,岑母也毫无办法。

这就是他为什么那么激进想要夺取话语权的原因。

唯一能对他产生真正威胁的,只有他父亲岑雍。

季枳白见过他是如何对抗他父亲的,那是和对待岑母完全不同的方式。

没有丝毫软弱,也没有寸步退让。他坚持他的决策正确,即便在岑父的故意施压下,也能冲出重围,交出完美的答卷。

他们父子之间的交锋,更像是执棋对弈。

同一张棋盘上,各有兵卒和将相,谁先过楚河,谁先淌汉界。看的是识人用人的能力,以及千般棋局下如何破局取胜的本事。

“我妈和我父亲就是商业联姻最红利的受益者,在她看来,门当户对是最适合我们岑家的。她这个想法没错,可她试图说服我,让我也认同,那就有矛盾了。”

岑应时说这句话时正和季枳白坐在出国的航班上。

后半夜的飞机在飞行两小时后,机舱内的乘客几乎都已陷入沉睡。

舷窗外是从未离他们这么近的星空,星星一颗颗斗大如钻,让岑应时想起了去年和季枳白一起去过的黑石沙滩。

他握紧了季枳白放在毛毯上的手,十指相扣。

“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在我母亲看来是错的,可我不觉得。”为了不打扰别的乘客,他说话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声线虽然疲惫,语气却十分认真:“我不需要什么助力,也不需要从别人那获得什么。我只想珍惜我能握在手心里的。”

季枳白的焦虑在顷刻间被他轻易抚平。

哪怕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他和岑母是为了什么事争吵。但他一向是运筹帷幄,心中自有成算的。

季枳白信他比信自己还要笃定,起码相同的问题,她处理得就没有岑应时好。

但岑母有一点算盘确实没有打错,她对岑应时和季枳白恋爱的事知道了也当作不知道,察觉了也当作没察觉,就是笃定以他们的能力和感情还无法对抗时间和阻碍。

即便她不干涉,只要她时时像颗钉子一样钉在季枳白的七寸上,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也迟早会把她拆得七零八碎。

不攻自破。

——

岑应时上楼找季枳白时,她正躺在按摩床上,头枕着手臂,脸上盖着一顶针线疏松的草编帽,一动不动。

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为了片刻后的SPA,她躺上去前就脱下了防晒的外披,只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胸衣。胸衣之下是她这两日稍微被晒成了蜜色的皮肤。

想到她哭丧着脸说自己回国后得捂上一个冬天才能恢复正常肤色的可怜模样,他眸色深了深,视线从她平坦的小腹滑过盖了一层浅纱只堪堪遮到腿根的外披,落在她微微勾起的脚趾上。

显然,她在装睡。并且,毫不担心暴露。

岑应时的脚步慢了下来,在踏上木屋时,一阵海风吹过。蛮横的风丝毫不和她讲道理,将她脸上和腹部盖着的帽子和外披都一股脑掀了出去。

她惊呼一声,只来得及捞住离她最近的帽子。

那一卷轻纱被海风卷至半空,直接吹下了阳台,不知道掉到了哪去。

季枳白起身要去楼下捡那条在岑应时看来识趣又懂事的轻纱披肩,不料,脚尖刚挨着地就被坐到床沿上的岑应时揽住腰,抱到了腿上坐着。

他长腿斜倚着地面用做支撑,右侧大腿承受着季枳白的重量,将她圈控在怀中动弹不得。

“衣服掉了。”季枳白试图讲道理:“我明天还要穿着它去拖尾沙滩。”

他用力收紧手臂,语气都开始有些沉哑:“不要了。”

见季枳白仍旧无视他的警告试图逃跑,他一手掌控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掌心则沿着她的大腿往上,轻拍了一下她不安分的臀,低声威胁道:“捡回来了,我也会给它脱掉。”

他向来说到做到。

季枳白瞪了他一眼,徒劳挣扎:“那我明天怎么办?”

岑应时轻捏了一记她柔软的臀肉,好心提醒道:“还有空想明天?先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话落,他低头,顶开那碍事的草编帽,就在帽檐下亲吻她。

季枳白从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她对他的需求和渴望程度,她都要怀疑是自己的基因标记了他。每每他一靠近,她的身体就会瞬间依从,毫无一点骨气。

她抬手环住他的背,被岑应时顺势放倒在按摩床上的那一刻,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让她提醒他:“技师会来。”

他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着,对开发新地点的兴趣只增不减:“还有多久?”

“不到半小时。”

他低声笑着,戏虐道:“半小时不够啊。”

她茫茫然地啊了一声,睁眼看向他时,他已伸手够到手机,接了酒店电话递给她:“来不及的,取消吧。”——

作者有话说:半小时不够……那多久够……

随机掉落200个红包~

第34章 Chapter 34 岑应时这人看着……

Chapter 34.

岑应时这人看着清风霁月的, 可骨子里焉坏。

在满足自己恶趣味这事上,他是很舍得欺负季枳白的。

接通的电话里已经响起了酒店管家的询问声,冰凉的手机被他拿着贴到了她的耳朵上, 他像是完全不管这一摊子事了, 细细密密的吻从她耳鬓落至她的颈窝,并一路往下。

季枳白被迫承担起沟通的工作,被情欲搅得一片昏沉的脑袋空了数秒,才在他大发善心的提醒下回答了管家的询问。

他说:“你先说抱歉。”

她听话地重复。

然而一个短句后, 他的吻已经蜻蜓点水般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极轻极细的触感,像被羽毛拂过,带着微微发麻的痒意。

季枳白往后躲了躲,换了一只手接去电话。

他太熟悉要怎么招惹她,在一边细听管家说了些什么而无心分神的境况下, 季枳白生怕他还要继续往下,最后落入一塌糊涂的境地, 她下意识抬手推拒了一下他的脑袋。

反击她的, 是她唯一自由的手被他顺势反剪在了身后。

季枳白欲哭无泪, 只能先专注地结束电话。

在说明他们因计划有变所以不得不取消SPA后,管家十分理解的同意了改期。在她的再三抱歉下,管家还善意的让她不必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她答应着, 声音却越来越含糊。

在维持不住以正常声线接电话后, 她轻骂了岑应时一句“无赖”。

好在管家对中文并不精通,这句话也没引起他的任何误会。只是他似乎也感受到了电话这端正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友善笑着, 最后说了一句:“年轻的世界总是充满活力和惊喜的,祝度假愉快,再见。”

季枳白挂断电话时, 手都在颤抖。

她毫不客气地用脚蹬了一下肆无忌惮的岑应时,脚心刚挨到他的肩膀,被他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指腹用力握了握她的脚踝,偏头在她脚踝上亲了亲。

一个湿润的吻,似带着电流般,从肌肤承接处一路窜入心脏。

瞬间的酥软,令她立刻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然而,像酒店管家一样知情识趣还有眼色的人实在稀缺。

即将进入正题前,他的手机接二连三的响起来电铃声。

他不仅不理会,甚至连调至静音都懒得做,任凭它坚韧得一遍遍回响着。

先是岑晚霁,随后是岑母。

一连四五通电话,都带着誓不罢休的目的。要不是铃声实在影响气氛,他恐怕还能继续无视。

等他不紧不慢地进入正题,他总算是愿意分两个眼神给那不停叫嚣的手机了。

岑应时自己没动,他的手勾住了季枳白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连同掌心覆盖了她脑后和后颈那一片地方,掌梏得她完全无法逃离。

她坐在按摩床的床沿处,视野范围内,是衣衫完整的他。

他的表情依旧是冷静的,冷得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她仰起头,以仰视的角度去看他,就能看到被他遮掩在眼底最炽热浓烈的焰色。

沙屋的遮蔽性很好,尤其是这里。

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小木屋搭建成一个鸟巢的形状,视野开阔的地方面朝大海,无遮无拦。而沙屋下方的植被树木,将它的隐蔽性又提高了一层。

以季枳白的害羞谨慎,她也不担心这里会有除了鸟雀以外的旁观者。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也想大胆尝试,纵情享乐的情绪。

他慢下来,准备延长今天过于惬意的下午。

所以当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时,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吵不吵?”

没等她回答,他往前抵近一步,眼底全是邪肆的任纵:“帮我把它拿过来,我让它安静。”

季枳白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

方才接完电话她就顺手放在了小方枕旁边,但极为混乱的被他掌握节奏的前半段时长里,手机早被无情地甩到了一边,堪堪停在了坠落的边缘。

她抬手去够了够,刚碰到手机,又被岑应时扣着腰拉了回来。

她回眸,不满地瞪向他:“你到底还要不要手机了?”

这种时候,她发怒的模样反而越显娇嗔,那娇憨像要揉入他心底,即便他再如何刚硬或不解风情都要被她的颜色催化成一身软骨。

他笑着投降,配合她过去拿手机。

这一次他倒是没故意,他咬着她的耳朵,在挂断电话后顺手关了机。

彻底安静后,海风拂过椰林,掠过纱帘,穿过海面的浪潮声便逐渐清晰起来。

她适应着傍晚日落前这激情又刺激的亲密,在逐渐失控的感官冲击下,她脱力被他抱入怀中。

她闭上眼,听着胸腔内巨大的充斥了她整个耳膜的心跳声,不以为意地想:即便以后分开,他最好的时候属于她,光这份独一无二的价值就足够了。

——

年少时太热烈的爱,燃烧了季枳白太多的心力。

以至于和岑应时分手后,她枯槁得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别说波澜不惊了,她连波澜两个字都是从和岑应时重逢后才重新认识的。

当着未来岑太太的面回味这些缠绵悱恻的瞬间,尤其是,当时的程青梧还间接地卷入过他们的这段时间碎片里,这令她难得生出了些许不好意思。当然,这不是针对过去,而是指现在她当着人家面走神这事。

她没接话,只是抿了口茶过渡这个话题。

反正和这家餐厅、这趟旅程有关的所有事,她最好都闭口不提。

等上了菜,大家边品尝边闲聊,气氛意外的居然还很和谐。

不过这个“大家”里主要还是季枳白和程青梧聊得最多,她们彼此处于一个刚认识刚接触正需要了解的阶段,无论是什么话题,都很新鲜。而从对方的谈话中探索出明确的喜好或观念,才是这其中最有意思的事。

程青梧把磨好的山葵往季枳白面前移了移,她发现季枳白在日料中更偏好口味重的料理,刺身 蘸取的酱油和芥末几次熏了她的眼睛,她仍旧没调整份量。

季枳白也察觉了她的这份细心,微笑着道谢。

自觉已经建立起初步友情的程青梧,眼神转了转,问了一个一早就想问她的问题:“鹿州的叙白和不栖湖的序白有什么区别啊?如果想打出品牌效应,不应该统一名字更合适吗?”

起码她在不知道这两家民宿的老板都是季枳白之前,只会觉得名字有些雷同,并不会考虑到她们是一个系列的连锁民宿。

这个问题,季枳白不确定是程青梧单纯好奇还是有某种考察的因素在,她想了想才回答:“在目前的规模下,考虑品牌效应还有些为时尚早。用同样的名字去达成这个目的,相对靠民宿的特性和标签让顾客有此联想确实会简单很多,可越是前期积累越要严谨扎实。”

程青梧和季枳白的行事风格恰恰相反,她有家族积累的试错底气,在工作上,手腕堪称凌厉。但她尊重别人的处事作风,并非每个人的境况都一样,适合她的未必适合别人。

“那这两个‘xu’字,有什么不同的含义吗?”她又问。

她话音刚落,季枳白就感觉到了岑应时的目光从窗外转了回来。

然而她无暇顾及岑应时听完回答后会怎么想了,她既欣赏程青梧的敏锐,也开始有些忌惮她过于灵敏的洞悉力。

“两个民宿里的‘白’字,既是指代我,也有留白的意思。”季枳白拆解道:“鹿州的叙白其实就是字面意思,指的是向顾客也向这个世界讲述这家民宿以及我的故事,在我看来,人活一世,必定是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痕迹的。有些人留香火、有些人留巨著、有些人留下传奇、也有些人流芳百世。”

程青梧被她那点正经里夹带的小幽默逗笑,追问道:“那不栖湖的序白呢,如果按字面解说,‘叙’是讲述,那这个‘序’应该是开始啊。”

“对啊,就是开始啊。”季枳白回答:“不是序章的序,而是重新开始的序。”

后半句话,她放慢了语速,一如当初下定决心斩断她和岑应时的过去未来一样。清晰明确得让人一听就能感受到她的坚决。

在程青梧之前,只有乔沅问过她同样的问题,而相同的回答她已经在三年前回答过一遍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第二个这么问她的人,竟然会是程青梧。

这多少有点讥讽了。

但命运和她开的玩笑,又何止这一桩呢?

季枳白没去看岑应时的表情,她说不上来是期待看到他的愤怒、阴冷还是惧怕看到他脸上会出现毫不在乎或事不关已。

猜测他如何想,在乎他怎么看,是她在这段感情里油尽灯枯的首要因素。

她才不会重蹈覆辙。

而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忽视,彻底的忽视。

——

结束午餐后,程青梧把季枳白送到了餐厅门口:“你怎么过来的,回去方便吗?”

季枳白回头找了一下乔沅,她的车仍停在送她来时停的路边停车位上:“方便的。”

落后二人几步的岑应时并未搭话,只在季枳白装模作样的和他也道别后,才吝啬地点了下头。

下午,他和程氏集团就上午还未商谈下来的项目继续开会,无法走开,想献殷勤也献不了。

不过,他隔着树影,看了眼车里的乔沅,微微蹙眉。

季枳白上车刚坐好,安全带还未系上,就听微信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这前脚刚走,后脚微信就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她扣上安全带,看了眼手机。

岑应时问她:车怎么了?

季枳白瞧了眼站在路边还没走的岑应时,回:送去保养了。

岑应时得到答复,揿灭了手机屏幕。

等看着乔沅的车起步,从他们面前快速经过,他这才低了头,不紧不慢地又补发了一条:好心提醒你一件事。

季枳白:?

岑应时:中午等你的时候,程青梧问我多久没见你了,我如实回答了,昨晚刚见过。

季枳白:!!!

靠,她还装了一波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特殊的日子,大家都吃点好的~

200个红包~一起快乐!

第35章 Chapter 35 哪怕爱意无法克……

Chapter 35.

乔沅把车开出辅道, 汇进主路。

直到后视镜里颇为碍眼的两人彻底看不见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季枳白的脸色。

从她在车里看到岑应时的那一刻起,她就浑身都不好了。有一堆的话想说, 还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 想知道岑应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并且最后还跟那个女生走了。

可她不敢。

她生生脑补了一出前任大战现任的狗血大戏,恨得牙根发痒。

早知道!

早知道她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乔沅心里打着鼓,余光频频溜号, 随时留意着季枳白的动静。

从上车起,她就只顾着回消息。这会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神色瞬间就变了。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车内的沉闷:“姐……”

话才开了头,季枳白跟踩了电门似的, 对着空气一顿挥舞。

乔沅立刻闭了嘴。

她端正地扶好方向盘,一心开车。

打了空气可不能再打她了嗷。

季枳白受了窝囊气, 无处发泄。一套王八拳打完, 才勉强翻了篇。

她一边安慰自己没事, 一边在心里把岑应时当沙袋狠狠揍了好几拳。

虽然她和程青梧只接触了一顿饭的功夫,但对方的教养、谈吐和分寸都拿捏得极好。整个相处过程,既没有因为她是甲方而趾高气扬, 也没有因为她和岑应时的好友关系就刻意拉近距离。

就餐时会留意她的需求, 及时给出帮助。

甚至连帮忙也恰到好处,让人心中极为舒适妥帖。

季枳白回想起程青梧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时有些猜不透她是因为家里的安排才和岑应时走得比较近, 还是她本身对岑应时的兴趣就不大。

可稍一细想,季枳白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程青梧看向岑应时的目光,和岑应时看向季枳白的目光很类似, 都是猎人锁定目标后,跃跃欲试又胜券在握的那种侵略性眼神。

唯一的不同,可能是程青梧善于遮掩,而岑应时不知是过于自大还是太有信心,几乎是肆无忌惮。

一个含蓄迂回,一个放肆直接。

还挺互补……

离目的地还有最后十分钟路程时,乔沅见她情绪稳定了,这才开口问道:“你还好不?”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季枳白颇有些费解:“我哪里不好了?”

被反问的乔沅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整话,要不是现在还在开车,没准能直接扔了方向盘,落荒而逃。

她这满脸纠结,从眉毛到嘴角,不是写着“这我能说吗”就是“这不好说吧”的模样让季枳白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噢,你说吃饭啊?生蚝很新鲜,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鲜甜的生蚝了。”

这种生蚝必然是从国外特定的海域运过来的,难怪要按个收费。

“小青龙的刺身也不错。”季枳白回味着,差点忍不住呷嘴:“你真该跟我一起去的,这么贵一顿日料,不吃白不吃啊。”

乔沅沉默。

姐,你的骨气呢?你的傲骨呢?你的誓死宁不折腰呢?

她谴责的目光过于强烈,季枳白稍微收敛了一些:“真的还好,他没怎么说话,基本都是我和程小姐在闲聊。”

说是闲聊也不尽然。

对方许多问题都问得十分巧妙,季枳白几乎没法彻底放松。

乔沅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一些:“那她这是不知道你和……岑总的关系啊?”

话落,意识到什么的乔沅眉头一拧,神情比方才更加凶恶:“岑总也太不厚道了,这种事怎么能瞒着程小姐?不对,他就不应该让你们俩凑到一起啊!”

这新欢旧爱,左拥右抱的,是不是他们男人都喜欢玩这一套啊。

眼看着乔沅的愤怒快要喷薄而出,季枳白及时地替岑应时挽救了一下:“这不怪他。”

季枳白告诉乔沅的故事里,隐藏了她和岑应时之间的那一层辈分关系,她不确定单纯的乔沅能否接受她的这份出格,也不希望她的善意分享在有朝一日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所以,在乔沅的认知里,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就是岑母无法接受季枳白。

单这一个理由,所有的阻力和动机就被削弱了大半。

这也是乔沅一直认为她和岑应时只要继续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能修成正果的原因。

乔沅生了会气,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把车开进了车辆售后服务中心的停车场内,确认季枳白不需要她继续陪同后,目送着她下了车。

眼看着她绕过车头,马上就要走远。

乔沅揿下车窗,喊住了季枳白:“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最好的,谁也没法超过你。”

季枳白闻声回头,看见了乔沅分外认真的神情。

她目光坚定,正如她说的话一般,她笃信季枳白就是最好的,不需要任何人认同。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她佯装无所谓的面具下那寸寸龟裂破碎的在意,也看出了她伪装平静的外表下不想屈服的脆弱,所以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抚平她。

她知道,乔沅怕她伤心,怕她再一次否定自己,才要这么肯定的鼓励她。可她不是以前的季枳白了,即便伤心难过,她也不会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

她认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哪怕爱意无法克制,情绪无法隐藏,她也会把自己置于优先位,第一时间考虑自己。

——

车辆已经保养好了。

季枳白刚在访客名单里做好登记,就被售后部的工作人员请到了工位上。

对方按流程,先向她陈列这次保养都做了哪些内容。

这在车辆送来保养前,就会有工作人员先向她大概说明。毕竟需要花钱的项目,没得到车主的允许,对方是有权利拒绝支付费用的。

季枳白回忆了一下上午的沟通情况,确认流程步骤都无多余后,又核对了一下账单。

签字时,对方补充了一句:“季女士,车辆的雨刮器您有空记得更换,我看它已经磨损严重,如果遇到下雨天,可能会影响行车安全。”

季枳白合上笔帽,把签过字的核对单递了回去:“谢谢,我会注意的。”

“还有一件事。”售后人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您的轮胎也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不知道您做过四轮定位没有?”

“轮胎换了才一年。”季枳白蹙眉:“这么快又磨损了?”

她的车早就过了保修,就算是保修期内在旗舰店更换轮胎,价格也十分昂贵。大部分情况下,车主都会选择轮胎专卖店进行更换。

就和旗舰店也不会帮车主免费更换雨刮器一样,所有的耗材想要不被宰一刀,通常都是自己找渠道。

不栖湖附近的汽修资源不算丰富,她不了解行情,贸然过去很容易被坑,所以才委托对方帮了忙。

季枳白在车子上面吃过太多亏,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无论是谁,想从她兜里多掏一毛钱,那都不可能!

售后人员显然感受到了她的戒备,笑了笑,缓和道:“轮胎磨损程度主要看路况、行驶的公里数以及车主的驾驶习惯,像经常开沙石路戈壁滩的和正常路面行驶的车辆轮胎状况,就会相差很多。包括您每天开和一直停着不开,轮胎的寿命也是不同的,这您能理解吧?”

见季枳白听进去了,他重新绕回之前的话题:“我不确定您的驾驶习惯,但轮胎磨损还是需要重视。所以建议您尽快再去检测一下,近期就不要上高速了。”

售后人员提醒到位后,拿着账单去给季枳白开票。

在沙发上稍作等待的季枳白,支着下巴看向就停在窗户外的停车场里,被洗得锃亮一新的SUV,怅然地叹了口气。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吞金兽呢?

——

结束会议后,岑应时没有多留。

简聿陪他在电梯厅等电梯。

这么长时间的会议,令他多少有些疲惫。

以至于在表情管理上,他干脆冷了脸。

这个项目,程青梧还没有资格参与。得知大会议室散了会,她急忙赶了过来,堪堪在公司门口的电梯厅追上了岑应时。

见到了人,她也不着急了。在和简聿打过招呼后,她看向岑应时,问道:“岑姨邀请我去家里吃饭,你顺路吗?”

岑应时这才从手机上移开目光,他皱了皱眉,确认道:“不是明后天吗?”

“岑姨知道你今天在我公司,所以叫我跟你回去吃个便饭。”程青梧稍作解释后,淡笑了一下:“我也是顺便问问,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就跟你回去蹭个便饭。”

“不巧。”岑应时回绝道:“我今晚还有别的安排,不回家。”

这么直接的回拒,饶是程青梧也一时有些挂不住脸,她遗憾地抿了抿唇角:“行吧,那只能委屈我自己开车过去了。”

“你也可以拒绝她。”岑应时又瞥了眼微信,毫无情商道:“这样就不委屈了。”

简聿默默看了眼程青梧,眉心那拧成川字的纹路里写满了沧桑,他在后头试图补救:“程小姐,岑总可能心情有点不太好。”

他暗示了一下岑应时在会议上吃了亏,试图让程青梧相信,这并非是针对她的。

岑应时懒得解释。

要不是已经顾及程青梧是合作方的掌上明珠,他实在没耐心和她周旋。

但人一旦不耐烦起来,是连路过的狗都能骂一句的。

简聿前脚补救完,他看着还没到达的电梯,对程青梧建议道:“贵公司的电梯实在太慢了,把我们的合作商给小程总推一下吧。”

后半句话,岑应时是对简聿说的。

后者干笑了两声,川字纹路上已经充斥了淡淡的死感:“岑总比较幽默。”

随着电梯到达的同时,岑应时的手机屏幕也重新亮了起来。

程青梧下意识被吸引了目光,不经意的一瞥下,看见了微信对话框上的备注:puppy。

第36章 Chapter 36 “这次应该没理……

Chapter 36.

季枳白提了车, 直接回了不栖湖。

难得没有任何杂事打扰的下午,她特意绕着不栖湖兜了一圈风。

到序白时,刚好傍晚。

夕阳似熔金的圆盘, 光芒从耀眼逐渐趋于柔和。

不栖湖的湖面被那束璀璨的金光晕染成了一片洒金的波漾, 波浪推搡着,让整片湖泊如同沸腾的金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