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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奔逃 北倾 22750 字 7小时前

第61章 Chapter 61 起码,这两个人……

Chapter 61.

员工餐结束后, 季枳白去后厨盯了盯上菜进度。

直到傍晚她才知道,程青梧的父母下午也过来了。她和这家人没什么交集,但碍于郁宛清的关系, 如果见面了她也得上前打声招呼。

不料, 这二位连晚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走了。

俞茉还偷摸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悄悄告诉她:“程小姐亲自送到门口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不太愉快。”

季枳白脑子里一心只有工作:“不是菜品问题吧?”

她光在后厨盯着摆盘和上菜速度了,前厅交给了礼宾部的助理桑桑。她年纪虽轻,但做事很靠谱。订婚宴和见面会这么复杂的流程都不曾出过错,没道理在庆功宴上出现问题。

俞茉摇了摇头:“没见客户来投诉,应该不是。”

“既然不是, 这件事就别提了。”季枳白虽比较关注客户的入住体验,但始终把握着分寸, 不会踏过那条警戒线, 过度窥 看。

有这件事发生在前, 季枳白特意回去叮嘱了一声桑桑,让她切莫放松。

今晚的户外场地上,还有一场篝火活动。

移动点歌台的音乐声持续响到九点, 才彻底结束。

季枳白原本已经准备休息了, 见灯光从户外坡地上转移到了草坪那,给桑桑发的消息却又一直没人回复。只能重新换上正式的衣服,下楼查看一趟。

走到半路, 桑桑给她回了电话:“没什么事,就是大家没尽兴,又续了一场。火堆已经熄了, 广伯在这看着,您放心吧。”

季枳白这才安心,正准备回屋睡觉时,忽然被人叫住了名字:“枳白姐。”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季枳白一跳,她循声回头,才看见几乎半躺在户外椅上的程青梧。她身上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悄无声息地坐在那,也难怪她没有察觉。

她回头看了眼远处喧闹的草坪,有些意外她作为主角怎么会独自消沉在这。

程青梧微微坐起来,往旁边让了让。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邀请季枳白坐过来:“有空陪我聊会吗?”

理智上,季枳白是不该答应的,她有预感,对方的话题里一定会有岑应时。但她只犹豫了几秒,还是解下了身上的披肩,在坐下的同时递给了她:“晚上起风了很冷,你穿得少,披一下吧。”

程青梧没跟她客气,她接过来时,冰凉的手指碰到了她的。

那凉意,像是刚从冷藏柜里抽出来,简直能附从到人的骨头缝里去。

她暖和了些,似乎心情也好了一点。她支着下巴,歪头看着季枳白,很困惑地问她:“你和岑应时熟吗?”

自打有了上回的教训,季枳白也不耍小聪明了,以免冷不丁地被揭穿后,难以自圆其说。

她点点头:“挺熟的。”

程青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季枳白没直接回答,她也侧过身,看向程青梧:“这很难用一句话就说明白。”

“我能和你说吗?”她懒洋洋地往后撩了一下头发,认真地注视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一个能让她放心的倾听者。

季枳白有苦难言。

如果有下辈子,她绝对不吃窝边草。

程青梧没得到她的回答也不在意,仿佛上一句话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她早有自己的判断。否则,也不会在季枳白要离开时叫住她了。

“我大学毕业,家里就安排相亲了。不过我也不排斥,还跟我妈有商有量的提了要求。”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瞬间褪去了几分在职场环境中保留下来的凌厉:“在岑应时之前,我也接触过几个富二代红三代的,都没瞧上。”

季枳白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他确实是万里挑一。”

“可惜,他却连是我的相亲对象也算不上,我和他都没有正式吃过饭。哦,不对。”她顿了顿,纠正道:“我在国外读研的时候,和他单独吃过饭。这么多年,居然就那一次单独的见面。”

季枳白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你很喜欢他?”

程青梧摇了摇头:“喜欢是喜欢,但没有很喜欢他。”

“我的婚姻我肯定不会向下选择,他是我接触过的最优秀也最适合我的结婚对象。长得很拿得出手,兴趣爱好也和我匹配,有能力有野心,感情生活也很干净。结婚后,肯定会很省心。”

她顿了顿,偏题吐槽道:“并不是所有家里有矿的人都像他这么拎得清的,有钱的可能没谈吐没涵养。有能力的可能没那么豁达,权利至上。要是再遇上个前期很能装,一把你弄到手,就花天酒地乱七八糟的,天算是塌了一半。尤其,现在离婚很难。”

季枳白叹了口气。

在她眼里,天之骄女的程青梧竟也有类似的烦恼。她明明是距离岑应时最近的人,可似乎也是离他最远的那一个。

“我并没有多喜欢不栖湖。”程青梧别开眼,仰头看向夜空:“不是针对你,我是真的对这些自然景观没什么兴趣。我喜欢待在温暖的室内,当花瓶也行。”

可他不是啊。

岑应时最向往的就是自由。

季枳白安静倾听着,并未打断她。

她也发现了,程青梧不过是想要倾诉,并非要听她开解。

“我妈其实并没有很支持我,上回和岑姨吃饭。刚开始明明约好了,是两家一起见个面,让我有和他好好聊聊的机会。可直到我要走了,他也没出现。我妈很失望,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来的。”

“你知道?”季枳白有些诧异:“那你为什么还要赴约?”

“试试嘛,万一他心里没人了,清空了,我正好能趁虚而入呢?反正我也不是要他的心,他娶我就好了。”程青梧苦笑了一声:“但我妈觉得太丢脸了,说要给我再找一个更好的。”

季枳白光听着就觉得有些酸楚。

她口口声声说没那么喜欢,可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坚持喜欢他。

她联想起傍晚时,程家父母晚饭也没吃就离开的举动,大概猜到了原因。

而程青梧接下来说的,也证实了她的猜测:“我们两家正好有项目在合作,久久谈不下来。我就想借这次机会,促成一下,我跟我爸妈都说好了,他们也都同意了。可岑应时,却来都不来。”

“他就不是一个会走偏门的性格。”季枳白安慰道:“跟你没什么关系,完全是他们男性的自尊作祟。而且,他要是真这么做了,你和你的父母还会欣赏他吗?”

季枳白的这番话有效地开解了她的烦闷,程青梧一想,好像也是。

但凡他是个完全利己主义者,她压根不用这么费劲。摆事实,谈条件,筹码足够,他自然手到擒来。

“他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你喜欢他。”季枳白斟酌了下用词:“他就没和你说些什么?”

程青梧想了想:“不答应任何单独见面,不给我一点幻想空间,难道还不算是最直接的拒绝吗?”

而且,也不是没说过。

她不愿意被他捅破那层窗户纸,一直想着要徐徐图之。可他似乎是有感情洁癖,这样的喜欢也不容许,既要照顾她的面子又要向她表明态度。

“我真正喜欢他,其实就是他拒绝我那天。”程青梧想到那个雪场,想到那个记忆中保持着安全距离坠在她身后陪滑的岑应时,忍不住笑起来:“我感觉我有点道德问题,晚霁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前女友。还在跟我打电话时,偷偷帮我问过他,如果我出现在他前女友之前,他会不会喜欢我,结果他说不会。”

她忽然想起她叫住季枳白的真正原因,凑近了些问她:“枳白姐,你知道他前女友是谁吗?”

她这猝不及防的问她,让季枳白慌了一秒。

好在这一片的照明差劲得可以,程青梧发现不了她眼里的心虚。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倒是认识。”

程青梧的好奇已经从岑应时转移到了他的前女友:“你能跟我说说吗?什么白月光,这么有杀伤力。”

季枳白:“……”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也是没谁了。

她面露迟疑,最终还是在程青梧的热切注视下撒了谎:“但我不熟啊。”

程青梧轻哼了一声,立刻戳穿了她:“撒谎。”

她像是觉得没意思,又仿佛是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掏心掏肺错付了一般,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我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

她这句轻得像是要飘进不栖湖夜间大雾里的低喃不亚于一句深水炸弹,吓得季枳白汗毛直立。她下意识看向程青梧,险些说话都要结巴了:“什么、什么关系不一般?”

“晚霁说你们从小就认识,他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这些年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络。依我的观察,岑应时不是一个喜欢和女生维系感情的人,你一定很特别。”

短短数秒,大起大落的季枳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又出了一个馊主意:“既然你不熟,你帮我问问他。你的话,他总该认真回答吧?”

她明明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可季枳白仍是感觉到了这一句伪装的无心里包藏的试探。

她不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尤其此刻,她是被程青梧按着尾巴调戏逗弄的那只老鼠。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不悦。

季枳白并未试图隐藏自己的不快,她坦然地回视了程青梧:“我和岑应时的关系,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好。”

她像是完全没看出季枳白有些不高兴了,仍是好脾气地继续道:“那也总比我强吧,他都不接我电话的。你就当成全我,帮我拨一个电话吧。”

她要是直接翻脸,季枳白可能还会硬碰硬。可她软声软语的,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为里,都挑不出明显的错来。

但她不愿意,不愿意用自己去试探去满足程青梧。

起码,这两个人里,她会选择维护岑应时,而不是对她怀有试探揣测,试图揭开她老底将她彻彻底底看清的程青梧。

“抱歉。”季枳白站起身,明确地拒绝了她:“我不愿意。”

她的这番反应倒是有些出乎程青梧的意料,她倾身牵住了季枳白的手,将她留在原地:“那这样。”

她愉悦地笑了两声,也不怕季枳白扭头离开,拿出手机晃了晃:“我给他打,如果他接了,那我自己问他。你什么都不用做,陪我一起听就好。”

她的步步紧逼,彻底消耗了季枳白的耐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程青梧已经滑开了手机,给岑应时发了条微信。屏幕的柔光下,她的棱角却冰冷地像是湖面上结得冷霜。

她抬起头,仰视着站在她面前的季枳白:“想求证一个答案。”

程青梧拢起披在身前的披肩,按下手机侧边的锁屏键,也站了起来。

她在尽力展现自己良好的教养时,即便是刚才如此咄咄逼人,也能让人在她施展开的亲和里选择短暂的原谅她。

“我可以彻底退出,但不能退得不明不白。”

所有知情的人都对他的过往避而不谈,而他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迫于无奈不得不放手。

她是真的好奇,这个人,是不是季枳白?

而她的问题也很快有了答案。

季枳白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一声接着一声,透出股誓不罢休的念头。

“不看看是谁打来的吗?”程青梧问——

作者有话说:200红包!

第62章 Chapter 62 我现在没什么不……

Chapter 62.

程青梧的语气有些挑衅。

她一改刚才脆弱又易碎的无辜模样, 笑盈盈地看向季枳白。

可她又不傻。

程青梧如此笃定来电的人是岑应时,必然是刚才在微信里和他说了什么。她要是真的拿出手机,接听电话, 无疑是不打自招。

但眼下, 她被程青梧高高架起。无论是要自证还是顺应她的逻辑掉入她的圈套,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她沉默着和程青梧对视了数秒,先掐断了电话,调成静音。

这几个操作, 靠着手机的侧边键就能完成。

她动作不大,尽量不让程青梧察觉。

做完这些,她低头看了眼左胸口处别着工牌的胸针,将它拆了下来收入口袋。这说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仅代表她个人立场。

程青梧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两下,唇边的笑意瞬间淡了不少。

季枳白回视她, 毫不客气地抨击道:“你不是问我, 岑应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在我眼里, 你和岑应时完全是同一类人,你们都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心有不甘,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是觉得我是那个软柿子比较好揉捏, 还是我平时表现得太好说话了, 让你产生了我可以被随意欺凌的错觉?”

她这番话说的完全不客气,压根没想再给对方留情面的意思。

程青梧最后的那丝笑意也没了,季枳白说的全是事实, 她反驳不了。

季枳白停顿了片刻。

她以为程青梧会和她争辩几句,可她眼神淡漠,似乎是被戳中了真实想法后懒得辩解。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谁也不会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她又何必着急跳脚。

“我和岑应时没有任何关系,你完全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我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是要继续也好,放弃也罢,都不干我的事。”季枳白掷下这句话,最后看了眼程青梧,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脚步声踏过石板台阶,即便是在愤怒,也只留下了很轻的脚步声。

程青梧一路目送着她推开侧门,走入明亮的室内,轻笑了一声,坐了回去。

她垂眸看了眼季枳白最后也没要回去的披肩,把下巴往暖呼呼的毛绒里钻了钻,闷闷地吐出口气来。

原来她也很傲慢吗?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很有亲和力了。

她摊开手掌,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和岑应时的对话框里,仍旧没有后续。只有她最后发出的那句话,孤零零地悬在那,成了这一晚的终章。

——

季枳白气鼓鼓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刹那,她倚在门后,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真是幸好!尾款已经全部支付了!

要不是合作已经结束,她哪敢这么发作?

她踢开鞋,赤脚踏入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微凉的白开水一灌到底,令她喉咙里的躁郁顷刻间熄灭了大半。

脑子一冷静下来,她终于想起被她关机了的手机,赶紧将它重启。

并不算漫长的开机时间,在迫切的等待下,逐帧逐秒都变得十分悠长。

她屈指,轻轻地点着桌面。

一下、两下后,手机屏幕终于跳转。

季枳白打开通讯录,她刚看清未接名单里署名为“岑应时”的未接电话,下一秒,岑应时的来电再次接入。

她犹豫了几秒,拿起手机,背对着吧台而站,接起了电话。

吧台的桌沿有些高,她的后腰靠上去,被支撑住的感觉像是给自己寻找到了一个舒适的靠山。

静谧的电流声里,岑应时并未立刻说话。

季枳白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们此刻才像是真正分手后却不得不联系的前任,没了那层恋爱关系,只剩下相对无言。

直到,她听见了一声有些模糊却绝不会认错的过减速带的声音。

她下意识问道:“你在车上?”

岑应时:“你还好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在这诡异的默契里再度陷入沉默。

季枳白也没了刚接电话时的扭捏,直言道:“我刚才碰到程小姐了,她可能受了点委屈,有些冲动。虽然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给你,但我这什么也没发生。”

岑应时在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他把车缓缓停到路边:“她发微信和我说,你的店被人砸了。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后来再打又关机,怕你出什么事,正想过去看看。”

“没有这回事。”季枳白看了眼时间,她这一趟上下楼,居然也有半小时了:“你不用过来,但程青梧可能对你我的关系有些猜测,你自己留意一下吧。”

“好,我会去解决。”岑应时在前方的左转路口掉头,返回玺江。

季枳白再一次听见了车辆经过路口时碾压减速带的声音,她很想问,他要怎么解决。人心的猜测和怀疑是最难打消的。

可转念一想,跟她无关的事,她还是不要多余问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岑应时忽然叫住了她的名字:“我现在还放不下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就跟刚才,听到和你有关的事我没法做到彻底冷静一样。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你不愿意求助我,也一定要接我电话。”

他说完,放低了声音,恳求道:“可不可以?”

“不会有什么事。”季枳白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

岑应时却仍旧严肃:“叙白被砸过一次,你忘了?”

季枳白当年运用社交平台成功引流,叙白有近一年的时间,连预约都招来了黄牛炒高价格。她为了保证客人的权益,杜绝这种现象,只提前一星期开放预约,并要求实名制不退换。

当时的举动不仅掀了黄牛吃饭的桌子,也引起了部分客户的不理解。

冷嘲热讽自然是少不了的,但她没想到会招惹性格极端的客户前来砸场。即使到如今,她都无法确定那位是真客户还是黄牛试图把她的桌子也掀了才设的局。

所以,他是以为旧事重演,才会失了冷静。

反正这个要求也不离谱……

季枳白还是有些心软:“知道了。”

车驶入地库,把车停进车库后,岑应时并没有下车。

他解开了安全带,就坐在车上,舍不得挂断这通电话:“打印机应该修好了,你抽空去换回来。”

“今天去换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没话找话:“简聿下午过去了一趟,代表伏山给程青梧送了一份礼物。”

“我见到他了,不过隔着门就没打招呼。”

不过原来,简聿代表的是伏山而不是岑应时。

关于程青梧今天到底是怎么破防的,季枳白好像又凭着这些碎片拼凑得完整了些。

哪怕是站在她的角度,她还是觉得程小姐有些可怜。

爱而不得,不仅是遗憾,更是一场淬炼。是刀枪不入的人,入局也要脱层皮才能出来的地狱。

她垂眸看着脚下踩着的毛毯,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毯上勾划了两下:“她跟我说,她是想促成你和程家的项目才邀请你过来的。”

她虽然在程青梧的面前替他找了理由开脱,可如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岑应时极有可能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岑应时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回答她:“有这些事在中间,我们不可能合作的。”

所以,更无所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机会了。

他现在也学会了自己在一地的玻璃渣里捡她随手扔下的星星,再开口时,语气里染上了微微的笑意:“你不用为我觉得可惜,以前是无能为力所以要伪装要蛰伏,但我现在没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

毕竟他最在意的人,已经离他而去了。

——

季枳白一晚上没睡好。

她也说不上来是因为岑应时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还是因为喝多了半夜在走廊里耍酒疯的住客。

反正天一亮,她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

多一秒,都像是摊烙在床上的烙饼,翻来覆去,不得安枕。

她下楼后,先去前台问询了一下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俞茉顶着两个黑眼圈,边打哈欠边告状:“好像是庆功宴上抽中奖金太高兴了,可高兴也不能这么高兴吧?他挨个敲门,通知大家他中奖了。”

季枳白:“……”

俞茉瞥了眼她的脸色,语速极快地把这事交代完整:“共接到三个房间的投诉,我及时带保安把人塞回房间,并通知他的同事照看了。”

季枳白用力捏了捏拳头,长叹一口气后,立刻给出处理方式:“让后厨的糕点师烤一些曲奇饼干,把我们准备元旦送老客户的杏仁饼干也拆袋,再加一盒旅行装的沐浴露,一起做成伴手礼,在二楼的客户退房时送给他们。”

她翻了翻二楼续住的客户名单,挨个标了星:“给桑桑打个电话,让她留意一下续住的这几位客人。送早餐、水果或下午茶都可以,根据客人需要,到时候记得解释一下。”

俞茉有些不解:“我们处理得挺及时,就给投诉的那三个房间做些补偿就可以了吧?”

“不行。”季枳白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们做服务需要一视同仁,不能因为客户棘手就要好言相待,而忽视那些通情达理的客户。”

她指了指那三个房间号:“这几个房间并不是离闹事客人最近的,其余的顾客很可能不是没听见走廊里的动静,而是害怕招惹是非或判断出吵闹的住客是喝了酒所以选择了无视。虽然我们也是无辜牵连,但发生在我们的民宿里,我们就得处理。”

好口碑就是这样用心用意慢慢做出来的,没有任何捷径。

“好吧。”俞茉噘了噘,赶紧把处理后续分派了下去。

季枳白看了一眼时间,交代道:“我今天有事要出去,有事找桑桑或者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边翻出手机上的备忘录看她都需要准备什么食材,边匆匆绕过前台准备出门。还没走出门口,就见沈琮一身清爽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用保温袋封口的纸袋,看见她时,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还以为我迟到了,吓了一跳。”

季枳白被他的后半句逗笑:“你放心,你不是我的员工,我罚不了你。”

她没不识趣地提他怎么来了,按约定,她会准备好烤烧用的器材去找他们汇合,而现在,时间还很早,她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准备。

“烧烤架和煤炭都很重,我怕你搬不动,就自作主张过来了。”他提起手里拎着的早餐:“吃过早饭了吗?给你带了些。”

季枳白眨了眨眼,轻笑道:“我可以陪你再吃一些。”——

作者有话说:200红包!

第63章 Chapter 63 他们岑家是全绕……

Chapter 63.

户外露营用的烧烤器材全在库房里, 煤炭也是现成的。

有沈琮在,季枳白也不用开车了。

民宿处理杂务和园艺的广伯帮着他二人把东西搬到了沈琮的车上,他们出发后, 先就近去了周边的农贸市场, 购买食材。

“肉类的烤串我昨天已经串了一些。”季枳白不确定今天来得有多少人,把整理出来的数量报给他:“你看还要不要补充?”

沈琮正在挑选蔬菜,早上的蔬菜都是最新鲜的。他抽空计算了一下,回答:“差不多了, 再挑点蔬菜丰富一下选择。”

到镜月谷时,许柟和她的朋友才来了一半,正在搭帐篷,支天幕。

许柟见季枳白是从沈琮车上下来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放下手里不知道怎么组装的气罐和卡式炉快步迎了上去:“我说怎么明明一起出发的,开到一半人不见了。”

她用揶揄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 等把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她才见好就收:“那你俩搭配着忙, 我去帮他们,等会收拾好了坐下来聊。”

季枳白巴不得她快点离开,她和沈琮把烧烤架搭好, 又先烧起煤炭。

前两年流行户外野营, 序白也趁势而起,当时在草坡那圈了好大一片地,免费提供器材给游客扎营野餐用。人一多, 民宿的人手不够,她几乎都扎在那,生火、送餐、帮忙烧烤, 什么都会什么都干。

她做事麻利,沈琮想表现都没有机会,只能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许柟过来看了两眼,背着手“啧啧啧”地又走了。

季枳白和她一起长大,早习惯了她跟村口老太太似的八卦作派。只要不理她,她自觉无趣就懒得再做姿态了。

但沈琮明显不太适应,他被许柟那招猫逗狗的声逗得耳根子通红,还要强装镇定。

近中午时,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大家见面一打招呼,发现大部分都在一个月前许柟的订婚宴上见过一次。那生涩的距离感,瞬间就淡化了不少。

午饭吃的就比较随意,基本是把大家带来的热食尽快瓜分。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问起许柟有没有约上岑应时。

岑应时在他们的圈子里几乎是高不可攀的,但凡能约出来,吃上几次饭见个几次面,以后合作也好,在哪里碰见了也好,都能蹭上几分面子情。

许柟面露难色,但拗不过好友的热情,还是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季枳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受影响地继续吃着手里的披萨。

沈琮给她倒了杯鲜榨的果汁,前两次吃饭,他有留意到季枳白偶尔会挑走夹在配菜里的胡萝卜,把果汁端给她前,先用一次性的纸杯给她分装了一口的量:“你先尝尝。”

季枳白以为是帮他试试风味,仔细品了品味道:“香蕉苹果?”

见她能接受,沈琮才把杯子给她递了过去:“还加了胡萝卜。”

“没尝出来。”她接过杯子,冲他笑了笑:“谢谢。”

许柟录视频的镜头刚好停留在这二人相视一笑的画面上,她给岑应时发去视频,等收到他的回复询问这里是哪,才打了电话:“这是不栖湖的镜月谷,今天休息吗,休息的话就过来放松放松?”

岑应时似乎还在思考,并未立刻给出回答。

许柟再接再厉:“这里人人都带着配额来的,但你是贵客,你可以空手来。”她想起岑晚霁最近好像也在鹿州,又补充了一句:“晚霁也在家吧,钓鱼露营她肯定会喜欢,你带她过来呗。”

岑应时正准备出门,闻言,像是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岑晚霁。

他拿着手机回头看了眼半趴在地毯上给小猫喂猫条的岑晚霁,问道:“许柟在不栖湖的镜月谷露营,季枳白也在,看现场还挺热闹,你要去吗?”

触发关键词瞬间抬头的岑晚霁立刻点头:“去啊,怎么不早说!”

正好一根猫条喂完,她把包装扔进垃圾桶,片刻不停留地回屋去换衣服。

岑应时不慌不忙地穿好鞋,边站在玄关等她,边回了许柟:“我让司机送晚霁过去。”

许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些失望:“你不来啊?大家都希望见到你。”

岑应时在心底轻笑了一声,她肯定不包括在这个“大家”里。

“我有事走不开,你们玩得愉快。”

他这边挂了电话,岑晚霁也换好了衣服,手忙脚乱地走了出来。她回头和蹲坐在毛毯上歪着脑袋打量他们的小猫摇了摇手:“小白乖,姐姐出门打猎去了,回来给你开罐罐。”

岑应时门开到一半,回头瞥了眼岑晚霁:“你怎么连猫都骗?”

“怎么了!”岑晚霁理直气壮:“我确实打猎去啊,给它猎个妈回来!光有一个不靠谱的爸可不行。”

被拿捏了七寸的岑应时,瞬间无言以对。

——

岑晚霁到镜月谷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不仅拎了奶茶和甜品,还打劫了一瓶岑应时珍藏多年的红酒。

她这一来,跟投放福利的NPC一样,无论是躺着晒太阳的,盘坐着打扑克的,还是在湖边钓鱼的全丢了手里的东西来蹭酒喝。

许柟稀罕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你哥怎么不来啊?这里群狼环伺的,也不怕你被叼走了。”

岑晚霁不以为意道:“他挨训去了。”

还围在她身边的一众人等,刚挪开半步的脚尖又挪了回来,七嘴八舌地关切着:“怎么了,怎么了?”

岑晚霁笑容无辜地摊了摊手:“不知道啊。”

知道也不能跟他们说啊。

她从一堆奶茶里扒拉出特意给季枳白点的那一杯,眼巴巴地找到她的位置,给她送过去。

季枳白正在烤土豆,她刚才钓了一会鱼,这片水域的鱼大概是和她八字不合,别人好歹还能钓上个三瓜两枣的,就她空军了两小时。

连沈琮都看不下去了,帮她打了窝,又捏了鱼饵,偏偏钓竿在她手里不行,一换到沈琮手上,立刻上货。

她绿着一张脸让了位置出去,边帮着烧烤边晒太阳。

岑晚霁到时,她还下意识往她下来的车上看了一眼。

但除了岑晚霁,车上只有戴着白手套开车的司机师傅,再无他人。

她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她似乎并不排斥见到岑应时。反而他没来,她还隐约地觉得有些可惜。

被打破的平衡,终究是已经发生了倾斜。

岑晚霁送完奶茶,搬了个折叠椅在季枳白身边坐下。

这次见季枳白,感觉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季枳白只是一个她玩得不错也有点招她喜欢的姐姐。可现在,她在岑晚霁这的身份,变成了她未过门的嫂子。这两者之间的分量,完全不同。

甚至,因为猜测到季枳白是岑应时这些年有且唯一一个女朋友,哦不,现在还是前任女友。她不免肃然起敬。

能压制岑应时的肯定是个狠角色,她以前绝对小看了季枳白!

许柟跟着过来想要八卦八卦岑应时干了什么要挨训,结果刚到跟前,就见岑晚霁用那情意绵绵的眼神时不时地就看一眼季枳白。

他们岑家是全绕不开季枳白了呗?一个个见了她就跟狗见着了肉包子似的。

“你坐这干什么?”许柟给她挨个介绍了一下玩乐项目:“你要是想去划船也行,我找个人陪你。”

“我坐这晒太阳挺好的,别人我也不认识,我就认识枳白姐。”岑晚霁挥挥手,搬着椅子往季枳白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许柟有些无 语,这个社交悍匪现在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季枳白也觉得今天的岑晚霁看上去有些奇怪,但见她不想走,倒是也回护了一下:“她想在这就在这呗,我帮你看着她。”

岑晚霁立刻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不用管我。”

“那行。”许柟也是怕一不留神没看住,发生点什么不好跟岑应时交代,闻言,用胳膊肘拐了拐岑晚霁,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你哥干什么了要挨训?你悄悄跟我说。”

岑晚霁瞧了眼季枳白,这才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好像是新能源的那个合作告吹了。我爸大发雷霆,把他叫回家里了。”

季枳白正往鸡翅上刷油的油刷一顿,油珠顺着烧烤的格栅滚入下方烧得滚烫的煤炭上,发出滋滋的冒油声。

许柟啊了一声,惊讶道:“这两家合作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吗?怎么还告吹了。这要是联手了,流水起码有百亿啊。”

新能源覆盖的资源和地块的使用,不仅是单纯字面上的合作,还伴有相对区域的扶持和发展,等于是将一块空地拔地而起变成一个产业园区。那隐藏的利润和后续持续产生的利益,几乎是不可估量的。

岑晚霁没再多说,也没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她知道的信息有限,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她既然没把握,自然不会多嘴。

许柟离开后,季枳白才问她:“这件事的后果会很严重吗?”

岑晚霁想起自己昨晚抱着小白瑟瑟发抖地听着她爸大发雷霆,但被训斥的那一个跟没事人一样,开着免提,只顾做自己的事。等岑雍彻底发完火,他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连一句解释都没给,那骨头硬得她看了都发怵,生怕她爸气不过,大晚上就冲过来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公司的事我不清楚,但我哥应该能解决吧。”

就是……她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怕被殃及。

想到这,岑晚霁灵光一现,挽住季枳白的手臂,将脑袋凑过去靠在了她肩上,撒娇道:“枳白姐,我现在在家待着都害怕,你能不能收留我一阵?”

季枳白一顿,侧目看了眼挨挨蹭蹭的岑晚霁。她就说岑晚霁怎么粘在她身边不走,原来打这主意呢。

她婉拒:“我那没有多余的客房。”

“打地铺也行。”岑晚霁撒娇不成就卖惨:“我上回私自回鹿州,被我妈禁足。好在我哥还有点良心,把我救了出去。我现在住在他那当牛做马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边说边小心觑了眼季枳白的神情,见她翻串的速度都慢了,知道也许有戏,继续补充道:“现在家里的气氛每天都很压抑,我哥睡眠又有问题了,凌晨四点房门缝里还透光呢。我早上醒了都踮着脚走路,你知道的,他发火很恐怖。”

季枳白皱起眉,她总觉得岑晚霁这番话说得怪怪的,可逐字分析过去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能暂时妥协道:“我得想想,看能不能收容你。”

岑晚霁见好就收,她殷勤地站起来,把她烤好的烤串装盘沥油,帮着端过去。

季枳白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夜幕降临前,结束了一下午自由活动后,所有人都回到天幕下共同准备晚餐。

沈琮下午钓到了一条大鱼,他亲自处理后,用烤盘做了烤鱼吃。

但户外的器具火候稍欠些,直到天色彻底暗了,这鱼才刚烤了八分熟。

季枳白没有被分配到工作,帮着沈琮打了打下手后,就坐在湖边看日落。

天象真是一种很神奇也很浪漫的存在,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次都不重复。

她看着天际弥漫开粉紫色的云霞,美丽的颜色由浓转淡,又在她某一次的眨眼和分神下,不动声色地染上了另一种色调。

橘色,幽蓝色,晚霞镀上的鎏金被风吹散后,融入逐渐变深的染色盘里,彻底变成了海底的空澜。

她思考着日出和日落到底有什么区别,直到湖面上掠来的风夹杂着冷雾快速弥漫至岸前,沈琮的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季枳白回过神,才发现许柟她们都在等她。

帐篷天幕下的热闹和湖边的安静像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她拢好围巾,和沈琮一步步往回走。

上坡时,他递出手,让季枳白能挽着自己借力。为了避免她觉得不好意思或尴尬,他还找了话题和她边走边聊:“平时是不是很少有这种和自己独处的时候?”

季枳白点了点头:“我虽然就在不栖湖,但好像也没什么时间去欣赏日落。”

她看了眼沈琮伸出来的手,没拒绝他的好意,轻轻地搭在他手臂上借力上了坡。一走到平缓的地方,季枳白就借着把垂落的围巾揽到肩后,自然地松开了手。

“所以,偶尔给自己放个假还是挺有必要的。”沈琮收回手,配合着她的速度和她并肩往帐篷那儿走。

快走到时,他转过脸来,整个人面对着季枳白,倒着往后走了几步:“我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不是指出来野餐,而是和你相处就很放松。”

季枳白一愣,对他突然的直抒心意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沈琮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对她笑了笑,先一步转身回到了天幕下,给她分刚出锅的最嫩的那块鱼肉,端给了她。

一众眼巴巴等着开饭的饕餮,眼睁睁看着最好吃的鱼肉被沈琮送给了季枳白,不约而同发出了起哄声。

鱼是沈琮钓的,也是他烤的,第一口怎么分当然是他说了算,没人有意见。

要是这样还看不出来沈琮对季枳白有意思,那他们这帮人也可以自剜双目了。

于是,接下来的节目,全变成了集体助攻。无论是玩真心话,还是玩纸牌,一个个都铆足了劲要给沈琮创造机会。

盛大又热闹的这场聚会里,只有岑晚霁撇了撇嘴,挨个记下了名单。

等着吧,都等着吧,阻碍我哥娶老婆,你们都够喝一壶的!

她用力按下按键,质问岑应时:“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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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这种小情侣之间……

Chapter 64.

“到!哪!了!”

岑晚霁噼里啪啦连发数条后, 支着下巴,气鼓鼓地看着和她隔了两三个座位的季枳白。

许柟在察觉到她是季枳白和沈琮之间那个碍事的电灯泡后,晚饭时, 不由分说地就给她拉到身边来了, 就差没往她脚上锁个铁链。

每次她起身想要夹点吃的,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许柟,下一秒就把眼神刀子飞了过来。只要她离开许柟的掌控范围,她能立刻上前把她逮捕回来。

行, 她算是看明白了,许柟是对家阵营的。

她愤愤咬了口土豆,还不忘贴心地给许柟夹上块姜片。

生姜祛湿逐凉,温暖你我他。

沈琮有些招架不住好友们的热情,趁大家被刚煮开的小火锅吸引注意力的空档, 微侧过身,低声询问季枳白:“等会走吗?”

许柟计划露营一晚, 看个星星和日出, 第二天上午再走。

季枳白对露宿野外没什么兴趣, 当即点了点头。

“那再稍坐片刻,我就送你回去。”

此刻大家正在兴头上,不好想走就走, 否则, 难免会有些扫兴。

季枳白明白这个道理,反正出来一天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她看了眼和她隔了点距离的岑晚霁, 发微信问她。

大白:我等会就回去了,你今晚是在这留宿还是?

一直在等岑应时消息的岑晚霁,一看是季枳白在关心她, 顿时眼睛都亮了。

岑晚霁(不敢再摸顶级男模腹肌版):我等会也回,这里的人我都不太认识。

季枳白看了眼她昵称后面的后缀,默默回复:那你怎么回去?

岑晚霁(不敢再摸顶级男模腹肌版):找人来接,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空。

她回完消息,隔着座位给季枳白递了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看,家里现在都没人管她了。她和几天前还在流浪街头的小白有什么区别!

晚餐快结束时,沈琮自罚三杯饮料,借口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提出要先走。

想走自然是没那么容易的。

有人提出三杯饮料诚意不够,不过顾及着沈琮要开车,也没人敢让他喝酒。最后折中,玩三轮击鼓传花,大家都尽兴后才能放人。

沈琮用目光征询了一下季枳白的意见,还没得到答案,就被许柟打断:“你不用看大白,我替她作主了,爽爽利利地陪我们玩一把,就放你俩走。”

这是明知有陷阱,却不得不配合的棋局。

许柟的朋友都磊落大方,就算是想撮合也会注意分寸。顶多是他们临走前,再开一轮玩笑,倒也无伤大雅。

当事人都同意,立刻有人搬过伴奏的乐器,团了许柟的围巾临时充作传“花”,从许柟开始,鼓点声由缓转急,在信物第三轮传到沈琮手里时,骤然停止。

岑应时就是在这阵起哄声里到的镜月谷。

草坡上的营帐像漂浮在海上的灯塔,四周都静悄悄的,唯有那里明亮热闹,把周围如死水般沉寂的海洋推出一波波浪潮。

他远远看着坐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的季枳白,目光幽邃到只有零星的一点光亮在瞳孔里闪烁。

他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自打决定戒烟后,烟盒里装着的全是季枳白爱吃的水果糖。

他随手摸出一个,剥开糖纸,抛入嘴里。

糖纸被掠过草坡的风吹得瑟瑟发响,他顺手团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鼓手立刻丢开了鼓槌,为了压过大家的起哄声,他不得不扯开嗓子大声镇场:“这样啊,我们也不欺负沈经理,就用真心话的抽签,你自己抽到什么交代什么,可别说我们欺负你啊!”

沈琮倒是无所谓,他从递来的签筒里随意抽了根签,念出签语:“有什么事想做很久了?”

他思考了几秒,取巧道:“抽空和朋友野餐聚会啊,正好今天做成了。”

他这回答显然没人满意,喝倒彩的嘘声里,他只能重新再抽一根,再次作答。

“你对另一半的要求有哪些?”

这次沈琮沉默得久了些,好似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有些困难,良久后,他才在催促声里回答道:“要彼此相爱,志趣相投。具体要求其实得看具体遇到的人,我现在回答不了。”

他的回答很真诚,一听就是认真思考过的。

即便答案并没有让人觉得满意,但大家仍旧放了行,开始了下一轮。

第二轮,自然是奔着季枳白去的。

她手上的围巾刚要抛出去,鼓声掐着点的戛然而止。

季枳白脸上的茫然之色还未散去,沈琮已经十分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了“花”,帮她承担真心话的提问:“在我手上,我来吧。”

许柟可不同意让他破坏游戏规则:“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见了,你别耍赖。你俩一人一个,谁都别想跑。”

季枳白倒也无所谓,这种真心话本就是概率抽问题,不一定会抽到无法回答的。况且,真心话的回答又有谁知道真假?它可并没有标准答案。

沈琮无奈,一边抽了签,一边把签筒递给了季枳白。

他的问题是:“面对喜欢的人,你是会选择直接表白还是默默等对方发现?”

沈琮回答:“直接表白。”

季枳白抽到的问题无关感情,是很简单的:“你上一次哭是因为什么?”

她面无表情编了一个:“看电影,被煽情哭了。”

许柟翻了个大白眼,直接收走了签筒:“最后一轮最后一轮!”

鼓声在热烈的鼓掌声里,逐渐激烈。

最后一棒,几乎是由许柟亲自交到了季枳白手里。她促狭地笑了笑,“一人两个问题,很公平。”

她直接抽出三根签,放到季枳白面前:“选一个。”

三个问题分别是:近期有接受恋爱的打算吗?

你最期待伴侣身上有哪种优点?

你谈过最长的恋爱是多久?

三个问题,季枳白全能看见。许柟虽然限制了问题的类型,缩小了她的选择空间,但也直接明牌让她可以自由挑选。

她看着木签上小小的一排字,伸手选择了最后一个。

许柟念出问题时,同样看清了其他问题的沈琮笑意微敛。他目光仍是和煦的,在被风吹得摇晃的露营灯光线下,他仰望着站立在他身侧的季枳白,她的眼瞳瞳色在灯光下似被覆了星辉的鎏棕色,微微发着光。

“五六年吧。”

十九岁至今,中间分开过三年。

他们没有明确的确定过恋爱关系,所以也没有纪念日。

爱情开始得很朦胧,她迎接时也曾不以为意。她不在乎仪式,也不记得它存续的期限,所以如今也只能确定个大概范围。

在未曾对这段感情释怀时,她甚至觉得,她和岑应时的这段地下恋即便她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没有人知道她谈过恋爱,起码在朋友圈里,她始终单身。

可当这三个问题,并列放在一起任她选择时,她发现她能回答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近期有接受恋爱的打算吗?不知道。

你最期待伴侣身上有哪种优点?她也不知道。

你谈过最长的恋爱是多久?如果从喜欢算起,十八岁那年就是起点。

她的回答,令许柟也有些错愕。

这无疑是在承认她和岑应时的恋爱关系存在了五六年之久。

她莫名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拉错红线了……这么久的感情,岑应时真能放手?

在场唯一一个嗑到了的,只有岑晚霁。

她美美地抿了一小口红酒,破案了,彻底破案了。

从头至尾,从来都只有季枳白。

啧,这么纯情的岑应时和爱点男模的她到底怎么做的亲兄妹?

同样听到回答的岑应时,默默计算了一下。

才五六年吗?

从十八岁开始到现在,不应该快十年了?

酸涩的水果糖在嘴里含了半天也没一丝甜味,他没什么耐心地几口嚼碎,也不在意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搅局。

他大步迈下山坡,在沈琮的手即将搭上季枳白肩膀,准备带她离开的刹那,沉声叫了一声:“岑晚霁。”

美美品酒中的岑晚霁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去。

岑应时站在帐篷的不远处,露营灯的灯光只照亮了他鞋尖寸许的位置。他站在暗处,目光却是看向季枳白的。

沈琮的手到底没有搭上去,季枳白先一步转身看了过去,他的手落了空,只捕捉到了她的几缕发丝。

季枳白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一回头对上岑应时的视线时,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声音敏感得有些过于明显。

她正觉得尴尬,不知如何收回视线时。

他微微的,几不可查地对她轻点了一下头。随即,他克制地移开目光,看向还傻在那的岑晚霁:“还回不回去了?”

“嗯?”岑晚霁看了看站在沈琮身旁的季枳白,又看了看压根不打算再进一步的岑应时,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

她和许柟道过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季枳白:“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呀!”

季枳白看了眼还站在那等岑晚霁的岑应时,摇了摇头:“你先走吧,我还要收拾东西。沈经理会送我回去的。”

被拒绝的岑晚霁,怏怏的:“那好吧。”

等坐上了车,岑晚霁还有些不高兴:“你就不知道问一声要不要送她回去?”

岑应时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岑晚霁还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洗耳恭听:“那你说来听听。”

莫名被审上的岑应时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猜到我喜欢季枳白的?”

从那天晚上接了小流浪回来,岑晚霁看他的眼神就一直奇奇怪怪的。他起初还以为岑晚霁只是单纯地质疑一下他有没有能力照顾好这只流浪猫,直到她一边看着他,一边试探性地给小流浪取名叫小白,他才醒悟,岑晚霁是发现了。

而且发现的时间可能比他猜测的还要更早一些。

“你是不是真当我傻?”岑晚霁翻了个白眼,拧开车上的矿泉水瓶喝了好大一口。这帮人,真是没有下厨天赋,预制的火锅底料居然也能煮得这么咸。

“你捡流浪猫都快捡到叙白门口了,我是得有多蠢,还猜不出来?”岑晚霁早就不吐不快了:“你给枳白姐的备注是puppy,收藏了她的歌单也叫puppy,你开她的车熟练到跟是自己的一样,都这么明显了,你还在掩耳盗铃呢?”

还有什么微信置顶,锁屏密码一致,这种小情侣之间的把戏她真是不想提。

她啧啧两声,幸灾乐祸道:“我还知道你又被甩了。”

岑应时皱眉:“又?”

岑晚霁下巴一抬,“唔”了一声:“你一失恋就不睡觉这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掉落~

第65章 Chapter 65 “你帮我离她近……

Chapter 65.

回鹿州的路程不长不短, 刚刚好能听完一个故事。

岑晚霁从一开始的纯吃瓜到渐渐沉浸,等听完岑应时这段曲折的爱情故事,她还投入到转过身去挤了几滴眼泪。

她窝在座椅里, 哭得瓮声瓮气的:“怎么这么难啊。”

郁宛清对她无疑是很宠溺的, 区别于对岑应时的寄予厚望,在发现岑晚霁天赋各不出众时,父母对她的要求也随之降低。

他们或许会鞭策她成长,催促她独立, 可心里始终疼爱着她,撒手了怕她摔倒,扶着又怕她过于依赖,总是左右拉扯不得其法。

“那你接下来是真把枳白姐拱手相让了?”岑晚霁坐正了些,手舞足蹈地给他演示沈琮是如何在季枳白身边大献殷情的:“我以前也爱凑这个热闹, 但今天凑的不是我嗑的CP,这感觉可真讨厌啊!”

车驶入地下车库, 停入车位。

岑应时熄了火, 解开安全带:“我说出口的话不能不作数, 她既然想选择不一样的人生,总该要给她感受的机会。”

他语气云淡风轻,完全没有他眼下那疲惫的黑眼圈诚实。

岑晚霁跟着他下了车, 边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边仔细地辨认着他的神情。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以她对岑应时的了解, 他如果真愿意放手,也不至于整宿睡不着觉啊。就跟她想点男模,就必须去意大利点最顶级的男模一样, 他们老岑家的基因序列就是想要的必须得到,誓不罢休!

她翻了翻自己购物车里的恋爱宝典,统统下单寄到岑应时的公司:“哥你放心, 你的婚姻大事就包我身上了。你结婚我坐不坐主桌无所谓,但起码这辈子得让你结上婚。”

岑应时被她逗笑,揶揄了她一句:“你的意思是,不是季枳白我就不结婚了?”

岑晚霁头也没抬,反唇相讥:“十年挂在一棵树上,你但凡能瞧上别人早结了,用我说这么明白吗?看在你把我捞出来的份上,我高低帮你一回,我明天就搬去序白帮你严防死守。可不能先让人偷家了!”

她说完,两手一摊:“给钱。”

岑应时刚燃起的欣慰,瞬间烟消云散,差点就被诈骗了。

不过话说回来,岑晚霁在岑应时开门准备进屋前,大踏步上前挡在了门口。

她仰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你和枳白姐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过哪一刻是真的想算了?”

她问得认真,岑应时也回答得很真诚:“没有。”

无论是十八岁那年强行终止的夏天,还是三年前,她一声不吭彻底退出的冬天。他考虑的从来都是如何继续走下去,如何能和她拥有未来。

他看穿了岑家风光背后的迂腐陈旧,也看透了他父母人性底色下的固执与傲慢。瓦解这些不是一时之功就可以促成的,而他生为父母的爱子,被家族寄予厚望,和季枳白的问题从来不是他挣扎反抗,站出来振臂高呼“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不然我就去死”能解决的。

如果有这么简单,他早就做到了。

岑晚霁又问:“那如果你能解决所有外在的问题,你有把握让枳白姐回心转意吗?”

岑应时回答:“没有。”

他不确定季枳白是怎么想的,他没有机会也没有立场去问她。他的母亲伤害过她,他的家庭也伤害了她,即便他被蒙在鼓里,他也是罪人。

他现在有些懂了什么是自信被反复击溃,当一件他曾经无比坚定的认知被周围的声音反复否定或影响,他也会没有信心。

岑晚霁凝视着他的双眼,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以这个角度去看岑应时的。

以前她会畏惧哥哥的冷然和距离感,会害怕他的冷淡和威势。可当了解了他这具躯壳下也滚动着热烈的爱意和鲜活,她顿时觉得被分享了秘密的自己已经被他归入了己方阵营,被赋予了使命。

她的掌心微微发热,问了最后一个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照顾小白是其次,你主要是想让我帮你吧?”

岑晚霁的前两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简单。他做不到对岑晚霁剖开自己的心意,这无关是倾诉或者示弱,而是从小就固定的兄妹角色令他无法张开这个口。能将他和季枳白这些年的过往告诉她,已经是岑应时能做的极限。

从在许柟订婚宴开始,他就没有刻意隐瞒岑晚霁。

所有的步骤和计划里,属于岑家一份子的岑晚霁也是他试探这个冷冰冰的家庭有无和解必要的一环。

“是。”岑应时勾了勾唇,他已经能听见屋内的小白听到他们的动静在门口挨来蹭去的声音。可他没有打断岑晚霁,也没提进屋后再说这样类似的话。

她需要确定自己的角色和立场,他也需要知道岑晚霁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然而,并未想这么多的岑晚霁压根不知道,如果自己表错态,今晚很有可能会连门也进不去,流落街头。她单纯是觉得,进屋后小白这么黏人,她就没空理岑应时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岑晚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行,算你没有看走眼。”

她退到一边,等着岑应时开门:“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讲好话?还是卖惨示弱?”

门锁已开,小白的叫声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岑应时的手握在门把上,侧目看向岑晚霁:“这些都用不着。”

在他发现自己已经和季枳白走入绝境时,他只能冒险摔碎那面已经产生了裂痕的镜子。以退为进的办法可以降低她的警惕,可当他跪在地上捡起属于她的满地碎片时,注定了他要全力以赴去铸造一面崭新的镜子。

他不怕季枳白去选择、感受别人,他只是不想再离她太远。

岑应时推开门,抱起从门后绕出来的小家伙,他丝毫不在意身上昂贵的大衣沾上了它的猫毛,将它连同尾巴小心地揽入怀里并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小脑袋。

“你帮我离她近一点就好了。”他说。

——

沈琮把季枳白送到了序白门口,和广伯一起把烧烤器材重新搬回杂物间。

他明天还要上班,和季枳白道过别后,也要回鹿州了:“哪天回鹿州,记得告诉我。”

“回鹿州起码是下星期了,周一方敏过来报道,我得带她适应一下工作。”季枳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回去肯定约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琮的愉悦像一阵风一样,扑面而来,飞了季枳白满身。她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送他到路边时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挥了挥手:“那你路上小心。”

目送着沈琮离开,季枳白身后忽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警惕地回头,只看见猫咪乌黑的尾巴从草丛里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光秃秃的灌木丛中。

这只猫是山脚下一对经营农家乐的老夫妻养的,皮毛油光锃亮的,季枳白看见过它好多回。

她往回走时,不免想起了曾在便利店门口喂过的那只流浪猫。

它的皮毛就干枯发涩没有光泽,且年龄看上去又小,不知是找不到食物营养不良还是本来就是个小宝宝。

她忍不住给乔沅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我之前托你有空去喂粮的小流浪猫,现在怎么样了?”

乔沅正想跟她说这个事:“我喂过两次,但最近一直没见过它了。今天在附近问了问,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听说了附近有小猫被虐待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它。”

季枳白皱了皱眉,不敢往深想:“它看着挺机灵,应该不会。”

乔沅叹了口气:“冬天来了,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电话就此挂断,季枳白翻了翻时间,打算下星期回鹿州再去找一找。

周一时,方敏来报道。

季枳白亲自领着她熟悉工作内容,她想尽快把手里的工作交接给方敏,好腾出空来做个详细的工作计划。

按沈琮的说法,湖心岛项目最近正在和政府部门做对接,等手续办下来就可以正式启动了。项目工程的时间期限只给了两年,在今年年底前,就会和各商户签署好委托。

现在离过年也就两个月了,说明招商很快就要开始了。

除了方敏,周五时,序白还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是季枳白准备回鹿州的前一天,她正在和方敏一起查房。隔壁听到动静的岑晚霁,仅穿着睡衣,出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多少有点突然的碰面,令季枳白在那个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保持着和方敏交接工作的状态与岑晚霁对视了数秒。

什么情况?

她什么时候来的?

岑应时该不会也来了吧?

思绪纷涌而至,季枳白大脑宕机了片刻,还是方敏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接过季枳白手中还未完成的工作,对二人微微笑了笑:“那我继续查房,你们先聊。”

她一走,季枳白才回过神来,跟岑晚霁进了她的房间。

岑晚霁是昨晚后半夜搬进来的,她有些认床,在陌生的环境里需要花上点时间适应。结果刚睡下没多久,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地听到房门外有季枳白的声音,又艰难地爬了起来和她先打声招呼。

“枳白姐你随意坐。”她一头扎回被窝里,困倦到舌头都有些打结:“我、我我再醒醒神。”

季枳白看了眼铺了满地,乱七八糟的行李:“你哥送你过来的?”

“不是。”岑晚霁翻了个身,用指尖撑开眼皮看着她:“他最近生病了,天天挂点滴,哪有空送我。”

“生病了?”这个状态会出现在岑应时身上,实属罕见。

岑应时的身体素质堪比雪山上的顶级猎食者,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也就只见过他有一次重感冒,还是她传染的……

岑晚霁唔了一声,心下腹诽:要不是他生病了不能照顾小白,她还能早两天过来呢。

她正翘首以盼,等着季枳白关心关心岑应时的病情,不料这铁石心肠的女人压根没打算问一声,还用指尖戳了戳她的屁股:“那你是什么情况?”

岑晚霁长叹了一口气,这会彻底聊清醒了。

她盘膝坐在床上,一本正经道:“避祸。”

季枳白心下一咯噔,自打岑晚霁上次央求她收留起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安又凝实了一些:“能说吗,出什么事了?”

见她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岑晚霁的小脑瓜子转了转,冲季枳白招了招手,等她凑过来,她覆耳过去,低声道:“你去问我哥。”

总感觉被耍了的季枳白:“……”

她往后拉开距离,划清界限:“我也没那么好奇,只是单纯关心你。”

毕竟连岑家的小公主都沦落到来她这里避祸,总觉得岑家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

——

很快,季枳白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去找找那只流浪猫,季枳白提前一晚回了鹿州。

乔沅带着猫条和猫罐头 陪她一起把附近都找了一遍。

天气预报播报两日后将迎来新的一轮冷空气,可季枳白却觉得冷空气早已下了山,悄悄地提前抵达。

地面上但凡有水渍停留,不过多时就会结成冷霜。

古城因旅游整改,对街道收容的要求不断提高。季枳白越找越心寒,周围能让流浪猫容身的地方实在太少,即便以前有几处,也随着整改一并拆除。适合它们生存的空间逐渐压缩,几乎找不到一个安全之地。

乔沅都丧气了:“我问了便利店的小哥,小哥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是因为这里没法生存了,小流浪自己离开了?”

“有这可能。”季枳白站在巷子口,回望着只有盏盏余灯照亮的幽黑巷道,心底渐渐漫开了一丝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将它带走?

可萍水相逢的缘分,她也只能做到托付乔沅抽空去喂喂它。

“事还是要往好了想。”季枳白收起猫条和罐头,挽着乔沅慢慢走回了叙白:“它一定是遇到了好心人,有家了。”

乔沅看了她一眼,拆穿道:“你要是不叹那口长气,我兴许就相信了。”

季枳白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