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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瑟嫣 34453 字 5小时前

第101章 第101章 “你哭什么哭。”……

“你哭什么哭。”周太后一脸嫌弃的道。“怎么?不高兴母后的到来!”

朱见泽抹脸, 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坚强笑容。

“哪能呢!”朱见泽乐呵呵的说。“儿子可想母后了。”

周太后:“既然想哀家,为何不上京看望哀家?”

“藩王无诏,不得无故离开封地。”

朱见泽给出的理由,还是挺强大的。至少周太后找不到理由反驳, 只是嘀咕一句朱见深不孝顺, 而朱见泽好不了哪儿去, 就气势高昂的准备为难朱见泽的正妃和侧妃。

朱见泽赶紧拦住, “母后舟车劳顿, 先去休息, 等休息好了后, 儿子再带母后四处逛逛。”

周太后:“你觉得哀家闹腾。”

“没有的事。”朱见泽疯狂摇头, 哪怕觉得是, 但依然不敢表现出来。

“母后怎么能这样想儿子,儿子是那种能轻易无视母后好的人?”朱见泽委屈得自问,立马让周太后心疼了。

“哀家的儿子孝顺,哀家是知晓的。”周太后欣慰的道。“不像你那皇兄,最近都魔怔了, 居然不声不响就将皇位禅让给了朱佑棱那小兔崽子。真是气煞哀家。”

朱见泽:“说不得侄儿适合做皇帝呢!”

“难道你就不适合?”

闻言的朱见泽, 直接疯狂摆手。

“不不不,儿子不适合,儿子一点都不适合。母后你别这样, 要是被皇帝侄儿知晓,本王不死也要脱一成皮。”

“没出息的玩意儿。”

周太后冷哼一声, 到底去休息了。而朱见泽呢,却是颓废的抹了一头冷汗。

“亲娘啊,真是差点吓死本王乐。┭┮﹏┭┮王妃你快来,本王需要你爱的抱抱。”

朱见泽哭唧唧去找他的亲亲王妃寻求安慰, 同一时间,朱见深也哭唧唧的要万贞儿的埋胸抱抱。

还顺带说了几句朱佑棱这个不孝的儿子,才刚当上皇帝呢,就忘了告之亲爹,生活的不容易。

万贞儿:“不就是忘了带银子,深郎至于迁怒鹤归?”

“很至于!”朱见深红着眼框儿表示:“为夫舍不得迁怒贞姐。”

万贞儿哭笑不得,到底熄了怒火。还问朱见深想吃什么,她亲自动手做。

不提夫妻俩的温情脉脉,只说朱佑棱这边

估计是朱见深迁怒的怨念太过深重,导致正在批改奏折的朱佑棱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啊!”朱佑棱揉揉鼻子,“这什么情况?一定有刁人在骂朕。”

正在候着伺候的小太监赶紧低头,不敢随意搭话。倒是去锦衣卫指挥营那边溜达一圈的铜钱,回来就接嘴。“那个陛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在骂你,而是唔,在讨论呢!”

朱佑棱:“”

“你想挨揍呢,还是想挨揍?”朱佑棱笑得核善的问。

铜钱摇头,还道。“那个陛下小翠怀孕了。”

“哦!恭喜你要当爹了。”朱佑棱转而问。“小红呢?”

“我不知道啊!”铜钱挺懵逼的道。“我又不是她相公,我怎么不知道她有没有怀孕。”

“银锭没有跟你一块儿做事? ”

“没呢!”铜钱回答说。“银锭和金砖,跟着汪厂督一块儿去辽东了。”

朱佑棱:“什么时候的事儿,朕怎么不知道!”

“我以为陛下知晓,就没有通知陛下。”铜钱挠脑袋,笑得异常憨厚。

朱佑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坑爹呢这是!

朱佑棱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又道。“朕知晓了,算了,去了就去了,朕懒得过问,朕只是最近风调雨顺,民间没闹事的吧!”

铜钱摇头,开始汇报地方卫所上疏的情报。

这是地方锦衣卫每隔三日或一周,就会做的工作。其目的,就是方便锦衣卫协助皇帝能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地方。

这套监视系统,与地方官僚系统保持平衡,且互不干扰的情况。最最重要的是,地方官员受地方锦衣卫的监管,地方锦衣卫没有决策权,但是有权利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上疏给锦衣卫指挥营。

一般都是直接上疏给副指挥使以及正指挥使。正指挥使能设几个,副指挥使那就能设得更多。

“挺好的,就是沿海那边”铜钱皱眉道。“上一周钱塘一带涨大潮,貌似有倭国商人在近海位置翻船。”

朱佑棱:“倭国商人?倭国有商人?”

铜钱:“有的,只是很少往大明这边跑。”

“很少往大明这边跑?”朱佑棱冷哼。“是倭国商人很少往大明这边跑,而不是倭寇很少往大明这边跑。”

铜钱重重点头,算是赞同朱佑棱说的。

“万岁爷,可不是这样的理儿嘛。”铜钱认真无比的说。“倭国没有商人,只有倭寇。”

“最后怎么处理的?别告诉朕,地方官员敲锣打鼓送金银送女人资助他们返乡?”朱佑棱冷笑起来,显然是想起上辈子一些可笑的见闻。

铜钱却被朱佑棱的话弄得懵逼至极。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道。“都杀了!”

朱佑棱:“哦!”

朱佑棱收了冷笑,这回笑得灿烂无比。“其实该留几个活口的,让他们带路,去那倭国走一遭。”

铜钱:“陛下缺钱用?”

朱佑棱:“你还记得朕曾经说过,倭国岛上有很多的金矿银矿。”

“陛下说的每一句话,属下都记得。”铜钱开始表忠心,还道。“要是陛下决心对倭国动手,属下愿为先锋。”

“暂时时机不恰当。”朱佑棱略有些惋惜的说。“放心,总有一天,朕会让倭国变成大明的一州郡。”

说着话时,又送来一大摞尚未批阅的奏折。

朱佑棱:“这是今儿的?”

“回禀陛下,好让陛下知晓,这是昨儿的。”送来奏折的太监,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先前批阅的,是前天的奏折。”

朱祐棱:“”

“朕真是,怪不得父皇当了十几年皇帝,就当得不耐烦了。天天睡得比牛晚,起得比鸡早。哎,但愿都是好的奏折,没有上报祸事的奏折。”

说话间,朱佑棱摊开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也是巧了,这奏折恰好是沿海一带上疏的折子。没有不好的消息,就是最后提了一句,有几个红毛藩子跑来传教。

朱佑棱:“传教士?”

铜钱:“?传教士?”

朱佑棱顺手将奏折递给铜钱看。

铜钱接过细细的看了起来。

“应该是来大明做生意的传教士。”铜钱看过之后,得出结论。“只是不太清楚他们来大明卖什么?”

朱佑棱:“让地方的锦衣卫好好查查。”

“好的陛下,属下这就去办。”

铜钱没什么好犹豫的,当即就回了锦衣卫指挥所。然后连写几封信,用信鸽送,快马加鞭送

之后搞定了,铜钱才又回去继续站岗放哨。

朱佑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批改奏折。

总共数量大概160本奏折,其中140本奏折,都是写的小事儿,没什么大事儿。

另外20本呢,也没有大事儿,就是哭穷。

对的,哭穷!

这对于朱佑棱是很稀奇的事儿,主要他当太子监国的时候,没怎么遇到地方官员上疏哭穷的。

朱佑棱特意放在一旁,挨个写了已阅后,就让人给几位内阁大臣送去。

伺候的小太监赶紧去送奏折,回来时,带上了万安。

朱佑棱:“???”

“万岁爷什么时候迁宫?”万安笑眯眯的问。

“万卿觉得朕该什么迁宫?”朱佑棱反问。

万安:“现在就可以!”

朱佑棱默了默,又道。“行吧,那就迁宫。乾清宫距离内阁办公的地点,是要近一点。”

“万岁爷体恤!”万安舒朗一笑,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朱佑棱:“那万卿陪着朕迁宫?”

“要是万岁爷愿意,老臣愿意随时陪伴圣驾。”

朱佑棱微不可微的点头,之后便开始迁宫。其实迁宫并非麻烦事儿。即使麻烦,也麻烦不到朱佑棱的身上。

麻烦的是宫人。

这不,迁宫之时,朱佑棱只需要乘坐龙撵从东宫前往乾清宫,然后一路上自有宫人将琐事处理得干干净净。几乎朱佑棱抵达乾清宫没一会儿时,迁宫的后续工作,就完毕了。

从今天起,朱佑棱正式入住乾清宫,有实感的成为大明的新一任皇帝。

当然哪怕迁宫,来到乾清宫住。朱祐棱的日常依然没有改变多少,依然每天两点一线的日常。

每日寅时(凌晨3-5点),朱佑棱便会被叫醒。偶尔能睡懒觉,但这是在没有朝会的时候。

但所谓的睡懒觉,也不过是睡到了天亮时分。

这时候不是太监来叫醒他的,而是睡到自然醒。或者说,生物钟就那样,想继续睡懒觉都睡不着。

至于醒来后,嗯,除了批阅奏折外,就是批阅奏折。一般要等奏折批阅完毕后,才能有自由活动的时候。

至于晚间则偶尔刘健、程敏政等近臣研讨经史商议时务,直至深夜。就这么两点一线,周而复始,时间长了,别说还挺枯燥的。

这天,朱佑棱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已是下午三点左右。朱佑棱问了一句铜钱,发现今日居然是四月十五,不免有些诧异。

“今天有城隍庙会?”朱佑棱问。

铜钱点头:“万岁爷可是想去?”

朱祐棱白了铜钱一眼,不高兴的说。“你这不是废话嘛!”

“那还请万岁爷换上便服,等属下召集人手,陪着万岁爷一起去城隍庙会瞧瞧。”

其实说起来,4月15这天并非重大节庆,但京城的城隍庙,因着春日晴好,照例有热闹的庙会。

在这一天,城隍庙香客云集,商贩辐辏,是寻常百姓踏青游玩,祈福买卖的好去处。

“做寻常书生打扮即可。”朱佑棱道。“只需挑几个稳妥的人跟着就成。”

朱佑棱的语气不容置疑,“朕的确想去城隍庙会看看,日落前回宫便可。”

铜钱没有劝诫,毕竟是十五岁的少年郎,最是喜欢热闹的年龄,偏偏被掬在宫里,负担着一国之重。

老实讲,朱佑棱的抗压能力还挺强的。

铜钱更是深知这位年轻主子外表沉静,内里极有主见,且行事有度。更重要的是,如今太上皇上和太上皇后不在京中,皇帝便是他唯一的主子。

铜钱躬身道:“遵旨。只是…万岁爷,今日庙会,鱼龙混杂,务必跟紧属下。”

“朕知道。有你在,无妨。低调些便是。” 朱佑棱打断他,已然起身去了内室换衣服。

不多时,一位身着天青色直裰,头戴方巾、手持一柄素面折扇的文弱书生,在几名同样作寻常家仆以及精悍护卫簇拥下,自西华门悄然出宫,汇入了京城午后熙攘的人流。

铜钱这二货,居然扮作老家人模样,目光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朱佑棱:“”

就说这样搞,惹不惹人注意吧!

朱佑棱懒得关注铜钱,只四处打量。一出宫门,鲜活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城隍庙前人声鼎沸,香烟缭绕。卖香烛纸马的,卜卦算命的,吹糖人的,画脸谱的,吆喝各种小吃零嘴的……摊位比比皆是。

杂耍班子敲锣打鼓,圈出一块空地表演顶缸、吞剑,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着‘水泊梁山’的段子,还有戏台子上依依呀呀唱着时兴的戏曲。

朱佑棱放缓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随大流的给了铜钱作为花彩,朱佑棱就跑到一个卖木雕小玩具的摊前,挑了一个憨态可掬的泥巴玩偶。

之后又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了两串,自己拿一串,另一串递给扮作小厮的贴身太监,小太监受宠若惊地接过,却不敢真吃。

“那讲评书的真有趣。”朱佑棱转而对老人家打扮的铜钱。“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真是精彩的故事。”

铜钱:“喜欢的话,少爷可以多逛逛。”

朱佑棱:“这不是在逛嘛!”

不知不觉,朱佑棱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到了庙后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

这里正在举行“射圃”比赛,并非军中的弓马骑射,而是民间流行的,以小型弩箭或弹弓射击彩头(如彩绸、铜钱、泥人等)的游戏,吸引了不少青壮男子和好奇的孩童围观,不时爆发出喝彩或惋惜声。

朱佑棱也挤过去观看。

射圃的彩头颇丰,最高处挂着一匹上好的杭绸,引得不少人摩拳擦掌。

然而,那设置箭靶的刁钻角度和距离,让许多自称好手的人铩羽而归。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声响起:“这般简单,也值得这般为难?阿福,弓来。”

人群微动,朱佑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利落地分开人群,走到射圃线前。

那是一位少女,看年纪不过十三四,身量高挑,未穿寻常闺秀的罗裙,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杏子红绫窄袖短衫,下配同色长裤,腰束革带,足蹬鹿皮小靴,一头乌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绾成男子般的髻,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英姿飒爽。

她面容并非绝色,但眉目疏朗,鼻梁挺直,一双眸子尤其明亮有神,顾盼间自带一股磊落坦荡之气,在周围一众男子中,竟无半点怯弱。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筋骨强健的老仆,闻言立刻从背上解下一张制作精良,尺寸略小的骑弓,并一壶羽箭,恭敬递上。

少女接弓,试了试弦,动作娴熟。她不看那些低处的彩头,目光直接锁定了最高处那匹杭绸下方的细小悬挂铜环。

“姑娘,那铜环可不易射中,力道角度稍有偏差便……” 设圃人好意提醒。

少女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很快,少女搭箭上弦,开弓如满月,箭去如流星。

嗖—啪!!!

轻微的断裂声响起,悬挂杭绸的细绳应声而断,整匹绸缎翩然落下,被那老仆阿福稳稳接住。

“好!”

“好箭法!”

人群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这时候,朱佑棱才看清,这少女不仅射断了绳子,箭矢更是穿过铜环,深深钉入后面的木桩,这准头这力度

让朱佑棱甘拜下风,比不过比不过!

“姑娘真是女中豪杰。”设圃人佩服万分,连忙将绸缎奉上。

少女接过绸缎,随手递给老仆,脸上并无太多得色,仿佛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目光扫过周围仍在惊叹的人群,就这么巧合的与,站在不远处,同样目露惊讶与欣赏的朱佑棱对上。

少女有些惊讶,主要是觉得这位气质清贵的书生有些面熟,身边跟着的人也不似寻常仆役。

却又想不起为何面熟,少女便大方地朝朱佑棱点了点头,并无一般女子被陌生男子注视的羞怯。

朱佑棱心中一动,少女的这份爽朗大气,让他产生了认识一二的想法。而正当朱祐棱想要上前攀谈两句时,却听得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惊叫。

“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只见一匹受惊的枣红马,拖着一辆歪斜的马车,疯狂地朝着庙会人群冲来。

车夫早已被甩落,马车现在无人驾驭,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撞翻了好几个摊子,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保护少爷!”

铜钱低喝,与护卫瞬间收缩,将朱佑棱护在中心。但惊马速度太快,人群慌乱拥挤,一时难以快速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少女柳眉倒竖,不仅没退,反而将手中拿着的弓往老仆怀里一塞,娇叱一声:“阿福,拦住它!别伤了人!”

那老仆阿福应声而动,这次却没有硬抗,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在惊马即将冲入人群的刹那,一个灵巧的翻滚,竟从马腹下险险穿过,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似乎有什么极细的东西缠上了马腿。

惊马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前蹄一软,轰然侧倒,连带那歪斜的马车,撞在路边一个卖瓷器的大摊上。

顿时,摊上的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小贩立马哇哇大哭起来,心疼被砸得粉碎的各式瓷器。

“阿福,赔摊主损失,再看看那车夫和马主何在,他们也得给出赔偿。”

少女跑到阿福面前,直接吩咐道。

老仆默默点头,自去处理。

少女这才转过身,看向被铜钱等人护着的朱佑棱,见他无恙,舒了口气,抱拳道。“这位公子受惊了。方才混乱,没伤着吧。”

她行的是抱拳礼,配上那身利落打扮,更显英气勃勃。

朱佑棱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拱手还礼:“在下无事,多亏姑娘与贵仆出手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姑娘箭术超凡,又观姑娘举止气度,莫非是军中子弟?”

少女爽朗一笑,笑容好不灿烂的道:“公子好眼力,家父曾任大同镇守副将,去年刚调回京营。小女子姓沈,单名一个‘鸢’字,自幼随父兄在边关长大,习得些粗浅功夫,让公子见笑。”

“沈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何谈见笑。” 朱佑棱真心赞道。

姓沈?

有点儿耳熟!

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朱佑棱便继续称赞:“方才一箭,已见真章。更难得是,沈姑娘这份临危不乱的胆识与担当。”

“公子过奖了。” 沈鸢摆摆手,目光清澈,带有一丝不好意思。

“公子气度不凡,身边又有护卫跟从,想必是世家子弟出来游玩。今日庙会热闹,却也杂乱,公子还需小心些。”

这时,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闻讯赶来处理现场。铜钱凑过来,悄声催促,说此地不宜久留。

朱佑棱斜眼瞄了瞄老人家打扮的铜钱,怀疑铜钱又犯二了。他跟英姿飒爽的将门之女聊得好好的,就跑来打断——不怕他小脾气上来,打断某人的狗腿?——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

[菜狗][菜狗][菜狗]

第102章 第102章 朱佑棱对沈鸢挺有好感,但……

朱佑棱对沈鸢挺有好感, 但这分好感并非男女之情。

他还认为自己是宝宝。既然是宝宝,那就继续单身汪吧!

更何况,颇有好感,但初次见面还没说几句话呢, 就被如今看来, 也不太适合深谈。

“多谢沈姑娘提醒。”朱佑棱笑得就跟不要钱似的, 温润如玉的道。“今日有幸得见姑娘英姿, 受益匪浅。官府来人, 此处纷乱, 姑娘也请早些回府, 以免家人挂念。”

沈鸢也看到兵丁, 爽快点头。

“好, 公子也请保重。告辞。”

说罢,再次抱拳一礼,便招呼已处理完赔偿事宜的老仆阿福。主仆二人转身,步履轻快利落地消失在依旧熙攘的人流中。那杏红色的身影,在春日阳光下, 鲜明夺目。

朱佑棱站在原地,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铜钱低声提醒,才收回目光。

“铜钱你说说你, 怎么这么”

朱佑棱立马收了如沐春风的微笑,吐槽铜钱的不靠谱。

“你知道你的行为算什么吗?”

“棒打鸳鸯那只棒儿?”

朱佑棱:“别高看你自己, 你就是个棒槌!”

“棒槌也是棒啊!”

铜钱试图争辩,然而好气的朱佑棱根本不理会,径直的往皇宫的方向走。

回宫的路上,暮春的风拂面微暖。

朱佑棱走着走着, 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他如今是皇帝,他的皇后,未必一定要是那些循规蹈矩、只知女红的深闺淑女。

哦!忘了,大明皇帝的皇后,好像都出自小门小户。也不对,好像大明的几位皇帝的皇后,也算出生显赫。

首先朱元璋的原配妻子马皇后,再然后朱棣的徐皇后,明神宗朱翊钧的妻子王喜姐

最后明穆宗朱载坖的妻子陈皇后,父亲陈景行是锦衣卫指挥使,也属于京畿武勋家庭。

对比这几位,沈鸢的家世,其实算不了什么。

朱佑棱目前还小,但他对未来的皇后,已经有了清晰的定位。

能与他并肩,理解他的志向,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与勇气的伴侣,便是朱佑棱对未来皇后的要求。

或许他给不了事事以她为重的爱情,但‘一世一双人’的唯一,朱佑棱还是愿意给的。

朱佑棱挠挠脑袋,瞄了一眼紧紧跟着他的铜钱。

“哎!”

朱佑棱叹气,“感觉庙会好像也就那样。”

“还好吧。”铜钱附和的说着反话。“一般庙会,是一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

“平日里糖葫芦5文一串,今儿糖葫芦10文三串。”

“所以朕买了两串,7文钱。”

快要接近宫门的时候,铜钱变戏法的摸出几个陶偶。

“给小翠送去,小翠定然心情舒畅。”

“你送陶偶?”朱佑棱挺无言以对,还不忘吐槽说。“你怎么想到送这个玩意儿,是故意的?难道不该金簪银饰?”

铜钱:“小翠不喜金银。”

“你看看朕的眼睛?”朱佑棱指着自己,郑重其事的道。“再摸摸你的良心,你确定朕记忆中的小翠姑姑不喜金银?”

铜钱看看手中陶偶,又看看朱佑棱,有些不确定的说:“真的?”

“不是。你都娶了朕的小翠姑姑,小翠姑姑又有了孩子,你咋能这样不走心呢!”

说到这儿,朱佑棱本来说赏赐一些金银的,突然觉得不对。

“等会儿,你这样”

朱祐棱危险的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想坑朕的小钱钱吧!”

被识破了目的的铜钱憨厚一笑,说了一句哪能呢!就陪着朱佑棱进宫门,随后恭候朱佑棱上龙撵,他则跟着龙撵步行到了乾清宫。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没有乌云也没有彩霞,太阳就直截了当的坠落太平线,眨眼之间黑得不见五指。到乾清宫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

宫人们早就挂上了红灯笼,灯影幢幢,倒显得有些阴森。

朱佑棱打起哈欠,和铜钱道了一声晚安以及明天见,就轻车熟路的去洗漱,然后上床休息。

其实乾清宫除了办公的地方大外,卧室都挺小的。除了可自由翻滚的龙床外,朱佑棱所住的寝室就没有摆多余的物品。

寝室对于朱佑棱来说,真的就是单独睡觉的地方。这不,朱佑棱一上床,不一会儿就呼呼进入梦乡。

又是一夜无梦,这回朱佑棱倒是睡到了天亮才醒,因为这天并不需要朱佑棱上早朝。

“已经四月份了,感觉天该热了啊!”

朱佑棱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去用早膳。早膳是碧玉粳米熬的粥,点缀了几颗红色的枸杞。

另外几碟小菜,还有榆钱为馅儿的榆钱包子。一个个的小巧玲珑,不过两三口的量,但味道着实不错。

朱佑棱一连吃了三个,又用了一碗碧玉粳米粥并几口小菜,这才停止进食。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大约早上10点的时候,天突然热了。真的是突然,朱佑棱本来还穿着比较厚的衣裳,结果没一会儿就感觉汗水已经将后背浸湿。

“这鬼天气是怎么回事?”

先前还说天气该热了,现在又骂鬼天气,要是老天爷有意识,准劈朱佑棱这小王八羔子几道闪电连环鞭。朝夕令改,也不是这样用的。

朱佑棱却不觉得自己朝夕令改。

甚至于他去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衣后,依然吐槽天气太变化无常。而且最最过分的是,今天是这样,明天还是这样,一连十多天的天气皆是如此。

天天烈阳高照,气温一下子从十几度飙升到了30°C左右。那重重殿宇在炽烈阳光下蒸腾着暑气,朱佑棱才惊觉,蝉鸣早就聒噪的响彻云霄。

乾清宫东暖阁的窗棂已经尽数打开,四角摆放着硕大的冰盆,丝丝凉意勉强驱散着室内的闷热。

然而,端坐在宽大紫檀木御案后的朱佑棱,额角却仍沁着细密的汗珠。

这汗,一半因暑热,另一半,则源于面前堆积如小山、等待处理的奏章文书。

“朕的父皇和母爱,哎小小的老子,从来没有想过,一遭长大,居然成了留守少年郎。”

朱见深和万贞儿离京南下已有两月有余。苏杭的湖光山色、软语温香,似乎并未让二老没有回京看望崽的意愿。

倒是写了几封书信,但信里没有一句关心他皇位做得稳不稳定的话语,而尽数都是游玩见闻、地方风物。

至于朝政,嘿,那是什么,和已经禅位退休的老登儿完全没关系。反正只字不提,全然一副放手享乐的姿态。

反正这偌大帝国的千斤重担,早就已经实实在在,毫无转圜地压在了朱佑棱尚且单薄的肩上。

“哎!怎么越想越觉得朕命苦呢!”

朱佑棱呜呼哀哉一会儿,就把朱笔一摔,拿过放置在一旁的凉茶喝了起来。

凉茶是特意熬的,主要作用是除暑气。味道微苦回甘,还挺好喝的。

过了一会儿,朱佑棱回到桌案前。这回他没有先看奏章,而是拿起昨夜睡前,已经让人准备好的,通政司汇总的“天下晴雨,粮价,边情”等等,可供快速浏览的摘要。

这其实是朱佑棱自己定下的规矩,每日伊始,先了解天下大致气象与民生脉搏,然后再结合了解的气象与民生脉搏,安排自己该做什么。

今日摘要显示:北直隶、山东部分地区有旱情苗头;南直隶苏松一带,因去罗海禁严查及今春丝绸出口略滞,丝价微跌,织户略有怨言;广西太平府地震后重建顺利;四川盐井卫已逐步恢复生产。北疆亦思马因部近期安静,但辽东女真各部似有小规模摩擦。

心中有数后,朱佑棱开始批阅奏章。

奏章其实已经由司礼监按照‘票拟’制度初步分类,贴上了内阁拟定的处理意见小票(票拟),但最终朱批,仍然需要皇帝定夺。

第一份,是户部关于今年夏税征收的条陈,内阁票拟’照准’。朱佑棱仔细看了征收额度,折色比例以及蠲免地区,提笔批了“已阅,可”三字。

但想了想,又在旁边用朱笔写小字注明:

——北直隶、山东有旱处,着该地巡抚据实查勘,若成灾,速报请缓征或蠲免,勿使吏胥趁机催科扰民。

第二份,是工部奏报黄河开封段溃口修复工程的进度及请拨后续银两。内阁票拟:工部核实,酌量拨给。

朱佑棱想起成化十三年时,自己亲历巡视黄河水利工程时所遭遇的艰辛,不敢大意,批道:

——着工部右侍郎陈政,亲往查验工程实情、银两用度,据实回奏后再议。另,汛期将至,沿河各段须加意巡防,不可懈怠。

第三份,是都察院御史弹劾南京某勋贵子弟纵奴行凶、强占民田。内阁票拟:下南京法司勘问。

朱佑棱眉头微皱,江南…

南京从去年开始到今年他登基为帝间,闹出了不少的事儿。感觉还真是是非之地。

朱佑棱心情顿时不爽利起来,直接用主笔批注:不管勋贵子弟还是皇亲国戚,只要犯法,尤当严究。着巡按御史会同南京刑部以及都察院严查,若属实,毋论品秩,依律重处,并追还民产……

一份又一份,朱笔或勾或点,或准或驳,或补充指示。朱佑棱看得极快,但每每能在关键处停下,指出疑问或补充意见。

而在遇到涉及专业军务、复杂刑名或重大工程的,他会暂时搁置,等其他奏章批阅完毕后,召相关衙门堂官午后觐见,当面垂询。

这样的会议,是常朝,和早朝会不同。能参与的,除了内阁大臣们外,也不过六部尚书,以及都察院御史,通政司、大理寺等主要衙门官员参加。议题多是昨日遗留,或者今日朱佑棱批阅奏章时,‘预留’下的紧急政务。

常朝上,兵部尚书白圭首先奏报辽东镇抚关于女真摩擦的调查及处置意见,认为属部落间寻常争斗,让朱佑棱这做皇帝的,责令辽东都司严加约束弹压。

朱佑棱听完,问道:“辽东开了互市?”

户部尚书摇头,说吗,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必开了。”朱佑棱很冷酷的说。“既然是女真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摩擦,那么除却旧怨外,朕想不到其他。”

兵部尚书却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这样也好,随便他们闹,只要不找到辽东巡抚那儿,想必就没什么问题。”

“就该如此。”

并不觉得自己心脏且黑心肝的朱佑棱满意的颔首,没曾想御史台的一位御史台突然跳出来史弹劾某知府在灾年修衙署过于奢华。

朱佑棱:“”

朱佑棱转而问工部尚书:“该地近年可有朝廷拨款兴修水利城垣?”

户部尚书立马出列抢答。“有,但款项不大。

朱佑棱:“修衙署若确属必要,且未超规制,那朕不会说什么。然而朕又认为灾年当以民生为念。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参加常朝的官员纷纷应是。

于是乎,朱佑棱又道:“这样吧,命该省巡按核查,若修缮衙门用的银两有克扣挪用赈灾、河工款项的嫌疑,或者修缮后的雁门的确实过于靡费,就立刻上疏参奏拿问。若是没有,就勉励几句,褒奖乃注重实务的好官。”

说完之后,朱佑棱又问,“诸位爱卿以为何?”

来参加常朝的官员自然说朱佑棱的想法十分的好,并不因为朱佑棱年轻就有所轻慢。

毕竟怎么说呢,朱佑棱的话语清晰明了,并且经常性的直指要害。

这场常朝,大概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效率颇高。直到午时三刻的时候,常朝才结束,参加常朝的官员各回各家各找个妈,朱佑棱呢,连逛御花园的性质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回了乾清宫,等用过午膳后,休息半个时辰,方才继续批阅奏章,并陆续又召见了几位大臣。

先召户部尚书与漕运总督,详细询问今年漕粮北运情况,特别关注因去年河南水患影响的河道疏通进展,以及如何保障京师粮仓储备。

然后呢,朱佑棱要求户部制定一个“丰年增储、灾年平粜、严查仓耗”的详细章程。

接着,朱佑棱又召见新任的顺天府尹,询问京畿治安、物价、流民安置情况,特别叮嘱要注意夏日疫病防治,并令其与太医院协同,在城内多设暑热药汤发放点。

最后召见的是翰林院学士程敏政。

面对这位有大才的学士,朱佑棱直接将几份地方官员关于推广新式农具,改良耕作方法的奏报给他看,询问其中利弊及前前朝(宋朝)有无可借鉴之处。

程敏政侃侃而谈,朱佑棱听得认真,不时发问。末了,他道。“程大学士可将这些奏报连同你所知的宋朝良法,编撰一简明册子,着重实用,朕想看看,可否选择一两法儿,在直隶先选几县试行。”

“可以。”

“那麻烦程大学士了。”

朱佑棱舒了一口气,这才让程敏政退下。

之后倒也无事,朱佑棱算是过了相对清闲的下午。再之后晚膳,上床睡觉,朱佑棱一天的日常,总算宣告结束。

而到了第二天,新的一轮日常开始。并且由于还要上早朝,朱佑棱凌晨4点半就被伺候的宫人叫醒,然后去金銮殿,听了满朝文武大臣如同菜市场泼妇吵架的争论。

朱佑棱全程保持‘兔斯基’的眯眼造型,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想不起来的朱佑棱,干脆宣布早朝结束,然后回乾清宫处理政务,哦,批阅奏折。

大约未时一刻(下午1点), 用过简单午膳的朱佑棱小憩了差不多两刻钟。

醒来后,朱佑棱并不急于回到案前,而是信步走到殿外廊下,看着庭院中被烈日晒得有些蔫的花木,深深吸了口气。

连续数时辰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即使年轻,也是会感觉疲惫的。这时候,朱佑棱忽然想起,今日似乎是…沈崇进宫述职的日子。

咦!等等沈崇

怪不得觉得熟悉,又觉得忘了什么事儿。

这沈崇,不就是沈鸢的爹嘛。

沈崇这人其实并不出名,真正在历史留有一笔的是他的父亲,沈鸢的祖父沈彬。

沈彬进士出身??,字原质,武康(今浙江德清)人,正统七年(公元1442年)中进士,历任刑部郎中等职,以干练著称。

育有两子,长子沈峻现任杭州知府;次子沈崇,原大同镇守副将,现进京续职,任京营副将。

朱佑棱想起来后,心中微动,忙唤来太监询问:“沈崇觐见,安排在何时?”

太监赶紧回话:“回万岁爷,好让万岁爷知晓,安排在申时初(下午3点),在武英殿偏殿。”

朱佑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随后他回到案前,拿起下一份奏章,继续看了起来。

很快时间到了申时初。

武英殿偏殿内,京营副将沈崇已经等候多时。

沈崇年约三十五六岁面容黝黑,身材魁梧,举止间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他恭敬地向御座上的年轻天子行礼,汇报京营近期操练,防务情况。

朱佑棱听得仔细,问了几句关于火器配备以及骑兵训练的问题,沈崇都对答如流,显然实务精熟。

等深崇汇报完毕,朱佑棱照例勉励几句:“沈卿久在边关,熟知戎事,现如今调任京营,当尽心整顿京营乱象,不负朕的期望。”

“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沈崇肃然道。

按例,此时汇报完毕后,沈崇便可告退。但朱佑棱顿了顿,突然好似随口问道:“听闻沈卿有一女,自幼随军在边关长大?”

沈崇一愣,没想到天子会问起家事,忙答道:“回陛下,臣确有一女,名鸢,性子顽劣不堪,自幼不喜女红,只爱摆弄刀枪弓马,不知陛下如何得知,倒让陛下见笑了。”

“哦?将门虎女,有何可笑。” 朱佑棱语气温和的道:“边关清苦,沈姑娘能随父驻守,倒是孝心可嘉。如今回京,不知沈姑娘可还习惯?”

沈崇心中诧异更甚,只得答道:“劳陛下垂问。小女德性子野惯了,京中规矩多,怕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微臣与内子,正严加管教,想来会习惯的。”

“嗯,无妨。年轻人嘛,活泼些也好。”朱佑棱点点头,不再多问,便让沈崇退下。

“沈卿且退下吧。”

沈崇满腹狐疑地退了出去,不明白朱佑棱这位少年天子为何突然问起女儿。只能归因于陛下仁厚,关怀臣下。

朱佑棱独自在殿中坐了片刻,方才沈崇提到‘不太习惯京中规矩’时,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杏红色的飒爽身影。

朱佑棱摇摇头,将思绪拉回,起身返回乾清宫。还有更多的奏章,在等着他呢,少年思慕什么的,貌似不太适合他。

而这一回批阅奏折,朱佑棱差不多批阅到了亥时(晚上11点),太晚了,朱佑棱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铜钱递上的参茶。

“陛下,今日已晚,该歇息了。” 铜钱心疼地劝道。

“嗯,没事,反正明儿不上早朝,可以睡懒觉。”

朱佑棱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只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城外遥远的,属于京城的零星灯火。那里有他的子民,有市井喧嚣,有平凡人家的炊烟与温情,也有像沈鸢那样,鲜活明亮的生命。

而他,守在这四方城里,守着这如山的奏章,守着这万里江山。疲惫,却不能停歇。

这就是他的日常,一位十五岁天子的日常。

哎!

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明日,” 他低声对铜钱,也像对自己说,“记得提醒朕,让兵部把近五年京营将领考绩、子弟名录整理一份送来。还有…去年清查寺产,江南罚没案的最终核销账目,也一并取来。”

“是,万岁爷。” 铜钱应道,表示自己一定会记得提醒,哪怕朱佑棱下意识忘了,他都不会忘!——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03章 第103章 又是一天无休日。 ……

又是一天无休日。

早上天未亮, 朱佑棱就被叫醒。宫女们鱼贯而进,捧着装有热水的铜盆,干燥的毛巾。

先伺候朱佑棱更衣,再伺候洗漱。速度还是挺快的, 收拾妥当, 坐到摆满膳食的八仙桌前, 不过用时一刻钟。

早膳依然以好克化的粥水为主。

小米粥, 薏仁粥以及冰糖燕窝粥, 另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小笼包, 有蟹黄口味, 羊肉馅和牛肉馅的。猪肉馅的小笼包没有, 倒是有一盘猪肉白菜馅的蒸饺。

另佐粥的小菜几碟, 以咸菜、酱菜为主。

朱佑棱用了一碗薏仁粥,一碗小米粥,又吃了几个蒸饺并三个小笼包。

吃完之后,天依然没有亮。

朱佑棱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坐上龙撵, 往金銮殿走。

此时宫门已经大开, 参与朝会的文武百官按照文官武将的区别,站成两排鱼贯进入金銮殿。

朱佑棱今儿没有穿明黄色的朝服,而是穿的正红色, 绣有暗金色泽龙纹的龙袍。

他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端坐在龙椅上。随便文武百官吵架似的开场讨论政务。

今日无事!

讨论就真的是讨论, 没有激动到直接上演全武行。

朱佑棱还挺满意的,转念一想,又觉得毛病。是被文武百官‘吵架似的议事’折磨出来。

偶尔文武百官文雅点,对于朱佑棱来说, 都是稀奇的。这稀奇,可不就满意得很嘛!

朱佑棱轻轻的叹气。

“朕觉得朕很穷。”

顿时,争吵声停止,整个金銮殿变得鸦雀无声,连掉跟针都能清晰的听到。

朱佑棱:“”

“朕说的真的。”朱佑棱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道。“去年太上皇上还在位的时候,天灾人祸不断,不是这儿需要赈灾就是那儿需要赈灾。国库因此很不丰盈,今年朕初登基,虽说老天爷怜悯,没有继续为难大明的老百姓。但是”

朱祐棱声音一扬,转折出来了。

朱佑棱继续说道:“今年年景不错,看着能收上很大一笔税银,但填补昨年亏空,大概所剩无几。朕很心痛,国库什么时候能够丰盈,不会让朕动手,从抄家太子变成抄家皇帝吧!”

金銮殿上依然鸦雀无声,很多官员欲言又止,仿佛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朱佑棱的切入点,挺让在场的文武百官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抄家皇帝’的名头不好听,但想到现任皇帝和前任皇帝这对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德行,想说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

没法说,真的没法说,就那狗脾气,得亏是皇帝,不然准挨揍。是皇帝不能挨揍,就苦了他们这些做属下的。

哎,就这样吧!

万岁爷想闹,那就闹好了。

‘乖觉’的文武百官顿时默契的不说话。

朱佑棱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们说话,有点儿生气,又有点不生气。倒是挺心平气和的继续开口。“哎,倒是想抄家,但想想,罢了罢了,不抄家,但锦衣卫该有的巡视地方的职责,要继续行使。”

“圣上说的极是!”

有机灵的大臣顿时赞扬朱佑棱的善良。

朱佑棱严重怀疑,这是在嘲讽他。

善良?

这玩意儿,他配拥有吗?

朱佑棱隐晦的翻了翻白眼,继续说话。依然是有关‘清查佛产’的事儿,全国大大小小的寺庙不计其数。

道教呢,就不说了。讲究的是清修,基本真正得道的,都在荒山野岭中藏着。

而佛教,怎么说呢

以前清缴过,朱佑棱是清楚和尚有多富裕的。

朱佑棱喊着穷,就是想再一次的收拾佛教。无论是隐匿的钱财,还是人口,亦或者隐田,都是不菲的数目。

索性无事,又觉得自己好穷,干脆就‘打土豪’得田财。

礼部尚书出列,挺无奈的说:“万岁爷,马上恩科开考,是不是该专注这个?”

“往年恩科怎么负责的?”朱佑棱反问一句,又道。“往年如何,如今就如何!难道朕新皇登基,就能改变恩科规矩不成?”

礼部尚书赶紧道:“瞧万岁爷说的,老臣的意思是说,恩科重要,当早早做准备。”

“现在不过六月初,还有将近两月的时间,你们礼部的确该好好的准备。”

朱佑棱想想,又道:“朕知朕初登大宝,朝野瞩目,初届恩科的确该慎重又慎重,好彰显新朝气象,安定天下士子之心。”

“只是”

朱佑棱停顿数秒,端过太监端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方才又继续说道。“朕先前问的是,往年恩科如何准备,怎么负责的?”

礼部尚书赶紧回答。“往年恩科,皆由礼部会同翰林院以及都察院,拟定主考同考官人选,再报请圣裁。之后再行锁院、命题、阅卷、放榜等诸般事宜。一切皆有成例可循。”

“那就对了嘛!你还说,瞧朕说的话,朕说了什么?可是骂人的话?”朱佑棱语调平稳的问。

礼部尚书摇头说没有。

朱佑棱又道:“行了,好好的做事,别到时候出了问题,朕可不会心慈手软。”

礼部尚书又赶紧应是。

这时候,早朝会时间已经过半,朱佑棱就问文武百官,可还有话要说,没人说话后,朱佑棱便宣布退朝。

而等朱佑棱回到乾清宫,批阅奏折的时候左思右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铜钱!”朱佑棱扬声喊道。

却不见铜钱回答,反而是候着的宫人赶紧说:“回禀万岁爷,好让万岁爷知晓,今日铜千户没在宫里当值。”

“去请他过来。”朱佑棱顿了顿,又改了主意。“等等,如果铜钱真有事儿的话,就叫金钻或者银锭过来。”

“好的,陛下,奴婢这就去通知铜千户。”

伺候朱佑棱的太监,是怀恩公公亲自调|教出来的,还算不错,就是没怀恩公公那般会看脸色。

然而怀恩公公毕竟是朱见深的人。朱见深‘狗撵’一样迫不及待禅位给朱佑棱后,就带着万贞儿跑去苏杭游玩了。

自然身边得跟着人伺候,怀恩公公是首选,又带了几名宫娥,还有百来名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

朱佑棱这边,自然留了新人。

索性新人还不错,虽说年轻,但办事也算牢靠。这不没一会儿,铜钱就匆匆赶来,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朱佑棱示意他起身,好奇的问。“你今天没当值,在干什么?”

铜钱:“在家养虎。”

“豁!”朱佑棱仿佛抓住铜钱的把柄一样,笑眯眯的说:“你居然明嘲小翠姑姑是母老虎。”

铜钱:“小翠属虎的。”

朱佑棱笑得更欢乐:“你好大胆,居然说小翠姑姑天生母老虎。”

铜钱:“”

铜钱无法说过朱佑棱,赶紧告饶。

这时候朱佑棱心情倒是变好了不少。

朱佑棱沉思道:“铜钱,朕要你即刻派人,暗中查探此次恩科筹备的动向。尤其是礼部翰林院以及都察院三部,看看有哪些人在暗中活动,又有哪些人试图插手主考,阅卷等关键职位。记住了,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铜钱心中一凛,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皇帝这是要对恩科动手了?

铜钱连忙躬身道:“末将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佑棱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时,却听铜钱抖机灵的问。“陛下,沈姑娘的兄长以及堂兄,貌似都要参加此次恩科。”

朱佑棱:“???”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朱佑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道。“是觉得朕,是那种会爱屋及乌的人?”

“难道不是?”铜钱大胆的反问。

朱佑棱瞬间想起朱佑樘的那位妻子,朱佑樘真真做到了‘一世一双人’的同时,超级爱屋及乌。

想起张氏的糟心弟弟们,朱佑棱顿时打起寒颤来。

“朕就不是那种能够爱屋及乌的人。”朱佑棱强调。“如果朕未来皇后的娘家人不错,朕不介意给与优待,可要是仗着一国之母的势为非作歹,那朕肯定第一时间大义灭亲。”

朱佑棱说的是心里话,铜钱揣测到了,刚想高度表扬朱佑棱这种思维,就听朱佑棱又道。

“既然铜钱你提了,那就顺便查查沈鸢的父亲,看看他如今在京营如何?可有参与此次恩科的想法?”

铜钱一听,连忙道:“回陛下,沈崇如今在京营任副将,为人耿直,不喜钻营,应当不会参与恩科之事。末将这就去查。”

朱佑棱摆摆手:“不必大张旗鼓,只需留意即可。退下吧。”

“是。” 铜钱躬身退下。

殿中再次恢复寂静。

朱佑棱思绪不稳,干脆就没有再批阅奏折,而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或许是他敏感了,但他总觉得今日早朝会礼部尚书的态度不对。说不得嗯,结合上辈子看宫斗剧、历史权谋剧的经验,一般特意点出的恩科,比如新皇登基初次召开的恩科,都会出现意外。不一定都是坏的,但好的情况有,但少。

说不得这回,某些老狐狸想利用此次恩科,暗中培植势力呢。明末的东林党怎么形成的,还不是某些不要脸的家伙扶持看好的同乡,在官场上抱团所形成的。

朱佑棱允许党争,却绝对不允许朝廷上出现一党独大的情况。所以朱佑棱必须未雨绸缪,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牢牢掌握主动权,消融掉可能形成的党派。

“恩科…”

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冷哼道:“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与此同时,礼部衙门内,礼部尚书正与几位心腹侍郎、郎中密议。

“陛下今日的态度,诸位都看到了。” 礼部尚书脸色阴沉,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虽年轻,却非等闲之辈。此次恩科,恐怕不会如我们预想的那般顺利。”一位侍郎忧心忡忡道:“尚书大人,陛下今日之言,分明是对我等有所戒备。若陛下执意要插手主考,阅卷人选,我等该如何是好?”

另一人道:“是啊,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正是我等正是朝廷老臣辅佐之时。若陛下太过强势,只怕会寒了老臣之心啊。”

礼部尚书冷哼一声:“寒了老臣之心?我看是寒了某些人的私心吧!陛下说得对,恩科是为国取士,非为某些人结党营私!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以国事为重,岂能因私废公?”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礼部尚书何尝不想将恩科的主考,阅卷等关键职位控制在手中?但今日皇帝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天子,绝非易与之辈。若贸然行事,只怕会引火烧身。

“不过…” 礼部尚书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陛下毕竟年轻,经验尚浅。恩科之事,千头万绪,若无老臣辅佐,只怕会出纰漏。我等身为礼部官员,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至于主考以及阅卷人选,我等只需拟定章程,呈报内阁,再由陛下御览便是。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礼部尚书的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

将皮球踢给内阁和皇帝,自己则暗中观察,伺机而动。若皇帝选的人选不合心意,他自有办法从中作梗。若皇帝选的人选合适,他也可顺势而为,落个‘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办事’的名声。

众心腹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心中却各怀鬼胎。

而不止礼部衙门,就连翰林院,以程敏政为首的一批年轻翰林,也在议论恩科之事。

“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实乃明君之相!” 程敏政难掩激动之色,“恩科乃国家取才的重要事项,岂能沦为某些人结党营私的工具。陛下此举,大快人心!”

另一位翰林却忧心忡忡道:“程兄所言甚是,但礼部那些老狐狸,岂会轻易罢休?他们盘踞朝堂多年,根深蒂固,若暗中使绊子,只怕陛下也会束手束脚。”

程敏政冷哼一声:“怕什么?陛下既有此决心,我等身为翰林,自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肃清科场,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我已准备向陛下举荐了几位刚正不阿,学识渊博的老翰林,出任此次恩科的主考以及阅卷官。只要陛下点头,此次恩科,定能公正严明。”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士气大振。

他们大多是寒门出身,靠真才实学考中进士才得以入翰林,对科场舞弊深恶痛绝。如今见礼部那群老狐狸,居然想在新皇登基的初次恩科搞事情,自然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让那群老狐狸就地正法。

礼部和翰林院的官员都不知晓,朱佑棱觉得礼部尚书不对劲,早就吩咐锦衣卫指挥使铜钱查探消息。

之后又有东西两厂的人协助,他们两方人马私底下的交谈,以及日常行动轨迹,都被记录在案,无丝毫遗漏的汇报给了朱佑棱。

可以很负责任的说,现在的锦衣卫探查情报的能耐,已经达到了洪武年间,某某官员一日三餐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如厕,穿的底裤颜色,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此过了几日,这天乾清宫,深夜灯火依旧通明。

朱佑棱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着礼部呈报的恩科筹备章程,以及内阁拟定的主考,阅卷官人选名单。

他看得极仔细,不时提笔在名单上圈点、批注。

“铜钱啊!”朱佑棱突然道。“你来看看,依靠你的眼光你觉得哪些人可以留用,哪些人需要更换,哪些人需要敲打?朕相信你心中和朕一样,早已有数。”

铜钱接过一看,半晌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先开口说啥,正在组织言辞。

“陛下,他们这是在怀疑锦衣卫的能耐。”铜钱强调说。

“对啊!”朱佑棱还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们就是在怀疑锦衣卫的能耐。哦,不,他们不止怀疑锦衣卫的能耐,还觉得在汪直没有从辽东回来,尚铭还在南京的情况下,东西两厂并不算什么。”

铜钱:“”

“那万岁爷的意思是”铜钱斟酌的道。“抓贼拿藏?”

朱佑棱:“不这样的话,你有更好的主意?”

铜钱摇头,表示自己脑子笨,想不到好的招儿。

朱佑棱吁叹一声,道:“传朕旨意,明日召见内阁,礼部,都察院,翰林院的主要官员,朕要亲自定夺恩科主考,阅卷官人选。”

“是。”

朱佑棱放下朱笔,神色复杂难辨。“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明的科场,容不得半点污秽!”

铜钱颔首附和,认同朱佑棱的观点。

朱佑棱突然道。“如今已经六月了,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现在如何了。”

铜钱回答:“大概很舒服。”

“去掉大概!”朱佑棱摇头,哭笑不得的道。“就是很舒服。”

的确如此。

六月的江南,是夏雨绵绵的季节。

梅子黄时雨,淅淅沥沥,将苏杭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晕染成一幅氤氲的水墨长卷。不同于京城的肃穆与燥热,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慵懒,带着莲叶的清香和丝竹的软语。

西湖畔,一座精巧别致的园林内,朱见深与万贞儿正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自离京南下,已近数月。朱见深和万贞儿一起泛舟西湖,品茗龙井,赏曲虎丘,仿佛要将前半生困于紫禁城中的倦怠与烦忧,尽数抛在这温柔的江南水乡。

现在的朱见深,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直裰,外罩同色轻纱氅衣,手持一柄紫竹骨折扇,斜倚在临水的轩窗边,看着窗外雨打荷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万贞儿则是一身月白底绣折枝玉兰的杭绸褙子,云鬓只松松绾着,斜插一支碧玉簪,正亲手剥着新上市的莲子,将雪白的莲米放入白玉盏中,递给朱见深。

“深郎,尝尝这新莲,清甜得很。”

万贞儿声音温软,眼波流转间,依旧可见当年宠冠六宫的风华,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满足。

朱见深接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是啊,清甜。比宫里那些冰镇果子,更多了几分鲜活气。贞姐,这些年,辛苦你了。陪朕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里,熬了这么久。”

万贞儿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情深意切的说:“能陪着深郎,哪里算得辛苦。只是如今鹤归独当一面,你我夫妻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来这江南看看。说起来,离京时鹤归那孩子,看着奏章,小脸绷得紧紧的,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提到儿子,朱见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鹤归那孩子像为夫也像贞姐,有主见,也能扛事。为夫相信鹤归的手段,出不了大乱子的。”

正说着,随行伺候的大太监,如今是太上皇上,身边首领太监的怀恩公公,捧着一封加漆封的密函,悄步走了进来。

“主子,夫人,京里来的信,是奴婢养的那小子,呈报的日常政务摘要。”

朱见深如今虽说已经禅位,带着万贞儿跑到苏杭游玩,但京中大事,每隔旬日,司礼监仍会摘要,通过特殊渠道送至朱见深的手中。而这,其实是朱见深离京前与朱佑棱之间的默契。

朱见深接过,拆开漆封,抽出信笺,万贞儿也凑近了些。

信不长,简要说明了近期朝政要务:北疆平稳,河工进展,漕运疏通最后一段,提到了礼部已开始筹备恩科,朱佑棱这位新皇亲自过问,态度坚决,朝中似有波澜云云

“恩科,” 朱见深放下信笺,望向窗外的雨幕,“朝廷要开恩科了,时间还过得真快。”

万贞儿若有所思:“恩科是大事,鹤归初次主持,难免有人想趁机做文章。不过,看他信中语气,倒是胸有成竹。这孩子,真的是越发有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04章 第104章 “有主意是好事,不愧是朕……

“有主意是好事, 不愧是朕的儿子。”朱见深感叹,又道:“既然将大明江山交给了鹤归,那不管朕还是贞姐都该相信鹤归。”

“贞姐,你我难得清闲, 莫要为这些事烦心。听说苏州虎丘有雅集, 汇集了不少江南才子, 不若明日去看看?也听听如今江南文风如何, 或许…还能为鹤归那恩科, 物色一两个真正有才学的。”

万贞儿知朱见深虽然口中说不烦心, 实则还是放不下, 也想借机看看江南士林风向, 便笑道:“好, 都听深郎的。”

翌日,雨歇云开,天光澄澈。

朱见深与万贞儿微服,只带了怀恩公公及数名扮作家丁的精干护卫,乘车前往虎丘。

虎丘山下, 云岩寺旁, 一片临水的开阔地段,早已布置妥当。竹棚雅致,曲水流觞, 聚集了数十位苏州乃至邻近州府的文人墨客。他们会在此吟诗作对,谈文论道, 这是江南文人最爱的雅集。

朱见深和万贞儿到来之后,先是寻了处僻静茶座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静静旁观。

没一会儿, 只见才子们陆续到来,三五两人聚在一块儿,或挥毫泼墨,或高谈阔论,或抚琴清歌,端是一派文采风流。

其中不乏有才子做的诗词词句清丽,很是漂亮。但听在朱见深的耳朵里,却并不怎么样。

虽说朱见深只能说勉强认识几个字,但好歹做了十几年的皇帝,纵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对于诗词的鉴赏,还是有一定能耐的。

这些才子,大多数所做诗词,流于风花雪月。词句间精巧雕琢,看似优美,少了些沉雄气魄和经世之用的干货。

朱佑棱只觉有些乏味,正准备带着万贞儿走的时候,却听场中一阵喧哗,随即是哄笑与议论声同时响起 。

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左右,身着半旧青衫、不修边幅的青年男子,正与主持雅集的一位苏州名士激烈争论。

那青年面颊瘦削,目光却极亮,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王公此言差矣!《禹贡》导水,非为玄谈,乃为实用!现太湖流域水网淤塞,泄洪不畅,并非因为天灾而是人祸!有权有势的人家占了圩田(围湖造的田),官员收受贿赂放任不管,导致河道变窄,一下雨就必然发生洪涝。”

“我们谈论经典讲求学问,如果不能针对当前的弊病,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那跟那些只会死读书、不解决实际问题的腐儒有什么两样?” 青年言辞犀利,直指时弊,毫不留情面。

那姓王的名士被当众驳斥,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道:“桑民怿(桑悦)休得狂言,治水乃朝廷官员的责任,岂容你在此妄议?尔不过一介布衣,懂什么国计民生。”

桑民怿?

咦!

这人貌似有点儿印象!

朱见深若有所思,在旁候着的怀恩公公赶紧说道。“爷,桑民怿是成化元年的举人。据闻考中举人的时候,年仅18岁,但其性格狂傲,对科举程式化的考试极为反感,曾放言“天下文章,唯吾独尊”,甚至嘲讽主考官水平不如自己。”

朱见深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这么狂妄?”

“是呢。奴婢记得当初还当成笑话讲给爷听。”怀恩公公赶紧说起来,一旁的万贞儿听了,也有了印象。

“我记得,当初主考官好像是礼部的王朔。”

“是!王大人现已经致士。”

“书画双绝,但性情狂放,桀骜不驯。”朱见深摇头,显然并不看好。

这时只见那桑悦不但不惧,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讥诮。

“布衣?布衣便不能忧国忧民?范文正公未第时,便以天下为己任!桑某不才,亦知先天下之忧而忧。王公饱读诗书高居庙堂时,可曾为这太湖百姓上过一疏,发过一言?”

这话真的太过尖锐,直戳那姓王的名士的肺管子。场中众人面面相觑,有的觉得桑悦言之有理,暗自点头,有的觉得他太过狂妄,不懂尊卑,更多的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你…” 王名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桑悦,颤抖的骂道,“竖子无礼。此处不欢迎你这等狂徒!来人,快将他请出去!”

桑悦冷哼一声,拂袖道:“不劳相送!道不同不相为谋。此地浊气,不待也罢!”

说罢,桑悦竟然真的转身,昂首阔步,朝着朱见深他们所在的僻静角落的方向走来,看来是准备从侧边小径离开。

经过朱见深等人所坐的茶座旁时,或许是心中愤懑难平,也或许是见朱见深等人气度不凡不像寻常看客,桑悦竟停下脚步。

朱见深不解的挑眉,似有疑问。

桑悦拱手一礼,苦笑起来。

“让先生等人见笑了。这江南雅集,如今也多是攀附应酬,风花雪月之地,难闻几句关乎民生民情的真话了。”

桑悦此人虽然狂放,但目光清澈坦荡,不似奸猾之徒。何况先前有关太湖水利的见解,虽略显偏激,却一针见血说到了朱见深的心坎里。

朱见深心生好感,抬手示意桑悦坐着说话。

“这位书生,你且坐下,适才我听闻你的高论,”朱见深笑着道:“关于太湖水利,你似乎很了解?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桑悦见朱见深的态度温和,心中郁气稍平,也不客气,就在对面石凳上坐下。

伺候的怀恩公公,连忙为他斟上一杯茶。

桑悦饮了口茶,便打开话匣子,将他近年来游历太湖周边州县,所见的情形,以及自己查阅方志、请教老农后思索的有关水利管理维护等粗略想法,侃侃道来。

桑悦的言语或许不够系统,数据未必精确,但那份发自肺腑的忧民之心,和不同于寻常书生,注重实地考察的务实态度,却让朱见深暗暗点头。

万贞儿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目光与朱见深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赞赏。此子狂则狂矣,确有真才实学,更难得是这份心系民生的情怀。

待到桑悦讲完,朱见深沉吟片刻,问道:“小友既有此才学抱负,为何不专心举业,搏个功名,也好施展胸中所学?”

“功名?老先生有所不知。晚生十八岁中举,常熟(地名,桑悦的籍贯)皆知。然而此后两赴科举,皆名落孙山。非是晚生文章不佳,实是…”

桑悦脸上掠过一丝自嘲与无奈:“嘿,考场之事,有时未必尽在文章。家中薄产,早已为读书耗尽,如今桑某仅靠卖些字画偶尔为人代笔为生,让先生见笑了。”

“新皇初登基,即将开设恩科,广纳贤才。桑生正当盛年,何不再试一次?”朱见深在万贞儿的授意下缓缓的道。

桑悦不为所动,还道。“晚生一介寒生,无资打点无门可投,纵再有文采,只怕也难入考官法眼。况且,这江南…” 他欲言又止,显然对本地科场风气也有所耳闻,不甚乐观。

朱见深与万贞儿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朱见深从怀中取出一块看似普通,却质地极佳的白玉佩,上面并无皇家标记,只是私人物品。

朱见深将白玉佩递给桑悦,很是和善的道。“我与桑生还算有缘,此佩赠与桑生聊作纪念。望桑生莫要灰心,这天下之大,总有识才之人,桑生才学莫要再辜负了。”

桑悦一愣,见这玉佩温润无瑕,知非凡品,连忙推辞:“先生厚爱,桑某愧不敢当!”

“收下吧。” 朱见深将玉佩放入他手中,意味深长地道,“或许他日,你我还有再见之期。届时,望桑生已非池中之物。”

桑悦感受到对方话中的鼓励与期许,心中莫名一热,郑重收起玉佩,深施一礼:“晚生桑悦,谢过先生,定当铭记教诲!”

随即桑悦告辞离开。

而目送桑悦落拓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后朱见深久久不语。

“是个有才的,也是个性情中人。” 万贞儿轻声道,“只是,鹤归那恩科,他能有机会吗?”

朱见深望着远处虎丘塔的尖顶,缓缓道:“有没有机会,看他自己的造化,也看鹤归如何主持这场恩科了。贞姐,我们也许该回京看看了。”

万贞儿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深郎想回,我们便回。鹤归需要父母关怀的时候,我们总该在他身边的。”

太湖的风,带着水汽吹来。江南的烟雨,依旧温柔。朱见深动了回京的心思,万贞儿早就想要回京。只不过一直以来都由着朱见深,如今朱见深愿意回京,不得不说,万贞儿很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正在批阅奏折的朱佑棱若有所感的抬头,直直望向殿外。

六月的京城,其实并不算热,真正热的时候,是七月初。随之恩科开启在即,各地的学子纷纷动身赶赴京城。

从六月,不,五月开始,一直到七月,整个京城的客栈已经人满为患。铜钱应了朱佑棱的要求,在城南百姓住的胡同巷里买了一套二进的四合院民宅。

偶尔心情烦躁的时候,朱佑棱会把政务交由内阁共同处理,他则跑到二进的民宅里住一晚上。

别说在暑气一日盛过一日的夏季,居住在民宅里,反而挺凉快的。不过外面隔着一条街,端是热闹不已。

这天铜钱突然说,“万岁爷,有人想租房子?”

朱佑棱:“???”

“不对,是合租。”铜钱又道。“现在整个京城的客栈、会馆已是一床难求,连寺庙的僧房、寻常人家的闲屋都被高价出租,有人找到属下,属下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万岁爷要求属下买的民宅,挂在小翠的名下。”

朱佑棱:“那该找小翠姑姑啊!”

“是先找的小翠,然后小翠告之属下。”铜钱憨笑着结束,还问:“万岁爷,租吗?”

朱佑棱:“二进的民宅,正房留着,朕偶尔要去朱,至于偏院以及左右厢房,租就租吧!也好给小翠姑姑补点脂粉钱。”

小红和小翠,朱佑棱都是当做长辈尊敬的,不过论亲近,显然与小翠的关系更胜一筹。

“是,属下明白!”

朱见深能答应,并且还是以说将租金给小翠收着当脂粉钱,显然此时心情不错。

铜钱立马乐呵呵地应下,转身就去安排了。

于是乎,没过几日,当朱佑棱再次处理完几件棘手的政务时,听铜钱说二进民宅已经住了人,便心血来潮领着铜钱以及汪太医一块儿,轻车简从来到椿树胡同时,发现他的‘秘密花园’已然变了模样。

刚走到胡同口,朱佑棱就见自己那小院门外老槐树下,一位年方二十,相貌俊秀的青年正坐在那块石墩上,就着最后的天光埋头看书,身旁放着个简陋的包袱。

听到脚步声,青年抬头,看到朱佑棱后,料想是房主,便道。“这位可是贺公子。”

朱佑棱微笑颔首:“在下贺规(鹤归),不知公子姓什名什?”

“在下姓徐,字文卿。”

“徐公子,可在寒舍住得习惯!”

“甚好甚好。”徐文卿爽朗一笑,接着道:“徐某本来租住的会馆偏屋,可惜偏屋狭小,午后西晒,徐某住着实在难受,就来租了贺公子这小院儿。”

“此处树荫浓密,且有穿堂风,徐某在这儿温习,甚是凉爽。”

徐文卿住在前院的左厢房,右厢房则住着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年约二十出头的汉子。

只见他手中正提着个不大的包袱,与铜钱站在门口,进行着交谈。

这汉子虽是布衣,但站姿笔挺,目光有神,顾盼间自带一股剽悍之气,不像寻常百姓。

“佟(铜)管家,俺叫石猛,河北沧州人,来京投军,因恩科在即,兵部衙门让俺等些时日。客栈实在住不起,听说您这儿有房出租,俺只要有个能躺的地儿就成,保证不扰民,还能帮您看家护院!”汉子声音洪亮,话语直爽。

铜钱正待询问,朱佑棱已走了过来,打量了石猛几眼,问道:“投军?可曾习武?”

石猛见又出来一位年轻公子,气度更是不凡,连忙抱拳道:“回公子话,俺家世代习武,学过几年拳脚,也会些粗浅枪棒。本想去大同投军杀鞑子,后听说京营也在选补精锐,就来了。”

朱佑棱心中一动,看向铜钱。

铜钱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示意已简单盘问过,身家似乎清白,就是缺个落脚处。

朱佑棱想到这院子只是自己偶尔来,铜钱和几名做仆人打扮的锦衣卫虽在,但多个会武的住着,也算多份照应,尤其这石猛看着憨直勇武。

“东厢房还有一间,你可愿住?租金同西厢一样,半两银子一月,管两餐。平日若有空,帮着看看门户,搬搬重物即可。” 朱佑棱道。

石猛大喜,他本已做好睡柴房的准备,没想到有独间住,还管饭,且租金如此低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多谢公子!公子放心,有俺石猛在,保管这院子连只野猫都溜不进来!”

于是,行伍出身的石猛,成了东厢房的住客。

而在石猛住进来的第二天下午,一位特殊的‘访客’敲响了院门。

来人是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形清瘦,面容白皙俊秀,背着一个半旧的青布画囊。

年轻人说话声音温和,自称姓文,单名一个‘静’字,江南人士,以卖画替人抄书为生,因恩科期间书画生意好,来京暂住,想寻一僻静处作画。

铜钱照例盘问,这文静对答如流,但言语间总似有所保留。

他出示了几幅自己的画作,是精致的工笔花鸟和人物白描,笔法细腻,颇有灵气。

朱佑棱恰好从正房出来,汪太医跟着一块儿。

朱佑棱对书画只存在于欣赏,并没有鉴赏力。而汪太医不一样,他对书画颇有鉴赏力,一眼看出文静画功不俗,绝非寻常街头画匠,但观其气度,发现文静又无文人常见的迂腐或狂傲,倒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沉静。

“南边的倒座房还空着一大间,光线略暗,但足够安静,你可要看看?”朱佑棱开口道。

文静看向朱佑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光线暗些无妨,能作画即可。多谢公子。”

就这样画师文静,住进了南倒座房。他极安静,平日几乎不出房门,只偶尔在院中角落静静观察花草鸟雀,或对着天空发呆。

徐文卿和石猛都觉得此人有些孤僻,但好在不惹事。

之后几天,朱佑棱都留在宫里,每天除了批阅奏折就是批阅奏折。好不容易忙完后,却发觉已经快到七月底。

趁着七月的尾巴还剩一天,朱佑棱又跑到宫外的小院居住。这天,朱佑棱突然心血来潮,吩咐铜钱,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请三位房客一起在院中枣树下用个便饭,算是‘邻里’相识。

菜式丰盛却挺简单的,不过炖肉,炒时蔬以及蒸鱼蒸螃蟹。7月开始,螃蟹就已肥美,蒸几只膏肥的螃蟹,温上一壶菊花酒,滋味别提有多舒爽了。

徐文卿和文静不愧是文人,都挺有才华,吃着蒸蟹喝着菊花酒,就诗意大发,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吟诗作对。

倒是石猛这位粗人,上桌后就开始只顾干饭。石猛的食量惊人,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连连夸赞厨子手艺好。

话说回来,做菜的是御厨,御厨水准,味道能不好?

朱佑棱喝了一口菊花酒,便开始斯斯文文的吃炒时蔬。

这时,互相吟诗作对的徐文卿和文静,开始安静的吃东西。徐文卿吃得斯文,但显然很久没沾荤腥,默默吃了不少。

文静则只夹了些蔬菜,细嚼慢咽,偶尔抬头,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朱佑棱。

朱佑棱:“???”

朱佑棱挺想开口问,是不是认识他!

但想想还是算了,他不开口,就看文静能忍到什么时候。

之后酒足饭饱,大家开始闲聊,徐文卿说起备考心得,石猛讲些家乡风物和听闻的边关故事,文静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只在问到画画时,才简单说几句。

朱佑棱则以‘家中经商,略读诗书’的‘贺规’身份参与,偶尔妙语连珠,很快成了谈话的中心。

石猛拍着大腿道:“贺公子,您这气度,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比俺在沧州见的那些掌柜气派多了!”

徐文卿也道:“贺公子谈吐不凡,想来若去应试,定能高中。”

文静则放下筷子,静静看了朱佑棱一眼,轻声道:“公子…非常人。”

朱佑棱:“”

朱佑棱心中微动,面上却道:“什么非常人,不过是比诸位多走了些地方,多看了些闲书罢了。来,贺某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相聚是缘,愿徐兄金榜题名,愿石兄前程似锦,愿文兄妙笔生花!”

众人举杯,皆是以茶代酒,顿时整个小院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的融洽。

槐叶沙沙,夏虫唧唧,昏黄的灯笼光晕下,年轻的帝王与他的三位‘房客’围坐一桌,仿佛真是这京城胡同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幅,邻里夜话图。

之后朱佑棱并没有在小院歇下,因为第二天要上早朝。由于稍微耽误了时间,等朱佑棱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左右。

朱佑棱赶紧洗漱,洗漱完毕后上床,几乎沾床就睡。然后一夜无梦,差不多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朱佑棱被伺候的宫人叫醒,正式开启新一轮的牛马生涯。

这是自嘲,主要朱佑棱真的比狗还要忙,比耕田的牛还要累。偶尔能偷懒,却也不敢偷懒太久。至少朱佑棱不敢像大明后期的几位皇帝,比如木匠皇帝,根本就不上朝。

没办法,朱佑棱是真的不敢完完全全放权给内阁。倒不是害怕内阁大臣们阳奉阴违,拿着鸡毛当利剑。而是不太信任内阁大臣们的人品。

且将政务全部交由内阁大臣,并不利于朝堂的稳固。所以朱佑棱宁愿自己早早就当上牛马,也不愿意去完全放权,而是放一部分的权利。

“万岁爷,属下已经探查到了徐文卿、文静、石猛三人的身份。”下了早朝,铜钱躬身道。

朱佑棱:“???铜钱,你越来越能干了啊!那沈姑娘,你查了没?”

铜钱:“其实属下并没有派人去监察沈府。”

朱佑棱:“所以你真的这样干了。”

铜钱沉默了一小会儿,转而道。“莫非万岁爷觉得这样不好。”

朱佑棱眼神漂移,挺不自在的说:“朕可没有这么说。该监察就监察,别忘了锦衣卫的职责是什么。”

“万岁爷说得及是。”铜钱憨厚笑了笑,开始说起徐文卿、文静、石猛三人——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05章 第105章 徐文卿,年方二十,出身寒……

徐文卿, 年方二十,出身寒微,父早亡,与寡母相依为命。

算是真正的寒门才子, 五岁能诗, 十岁通经, 是他们县学里有名的神童。

去年秋闱高中浙江乡试第七名, 可谓光宗耀祖。然而, 家中为了供他读书, 田产早已典卖殆尽, 母亲日夜操劳, 前段时间还生了一场重病。

此次徐文卿赴京会试, 路费还是乡邻凑集以及师长资助的。

他带着母亲的期盼、乡里的厚望,以及怀中仅够数月盘缠的几两碎银,踏上了北上的航船。

“当初租房也是巧了,城里的会馆客栈早就满了。附近民居有空余房间,也都租了出去。就只剩下万岁爷私底下交代属下买的那套二进民宅未出租。”

铜钱解释了前因后果, 又道。“其实先前有商贾来问过, 属下知晓万岁爷的脾气,这个时候,可不好租给商贾居住。当方便来京参加恩科的学子才对。”

朱佑棱点头, 并没有否决铜钱的认知。

“是这样。平日里也就罢了,恩科在即, 这些商贾还跑来和学子抢住所是何道理。”

顿了顿,朱佑棱脑子里突然又闪过以前曾灵光一闪的念头。

“铜钱,你说朕在郊外圈一块儿地,修建房舍专门赶考的读书人居住如何?”

“啊!”本来想顺势说文静这人的情况的铜钱楞了楞, 很快又跟上了朱佑棱的思维。

“万岁爷这主意,嗯,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这被言官们知道了,会不会说万岁爷与民争利?”

朱佑棱:“朕被说得少了?”

朱佑棱的安稳,又让铜钱不知道怎么说了。

“抄家太子!”朱佑棱提醒铜钱自己当太子的时候,名声就不太好。

铜钱:“万岁爷不怕,那就没事儿。”

“哎!今年就罢了,等恩科结束,明年再说修建专供参加科考学子的房舍吧!朕也不收多少租金,统一标准一两银子一月。”

铜钱这下子支持了,还问这个钱,是皇帝的私库收呢,还是户部收?

朱佑棱:“”

不提朱佑棱和铜钱的互动,只说三位房客,各有特色。两文人一武人。两文人打算走科举路子,而一武人,则打算走武举路子。

相较科举,武举的话,也是三年一届,不过总体人数上比不了科举。

一般想走武官路子的乡野汉子,才会想着考武举,再由朝廷分配官职。

旁的不说,能夺得武状元的,大概能从参将开始做起。

武举要比科举早十五天举行,只举行三日,就靠‘打’,谁能坚持三日不被打下擂台,谁就是武状元。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初八这天,恩科正式开启。贡院外,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提着考篮,在兵丁衙役的严密监视和声声催促下,在贡院大门前排成数列蜿蜒长龙,等候兵丁唱名,搜检以及入场。

大家都保持沉默,不敢随意开腔,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压抑的咳嗽声和考具碰撞所发出的轻响。

徐文卿站在队伍中段,摸了摸怀中母亲求来的平安符,又按了按考篮里放着的一大叠硬邦邦的炊饼,以及一小口袋的小米和一小罐咸菜。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吃食,毕竟要在贡院小小的考舍里待九天,得多多准备。

可家境贫寒,唯有的十几两银子,还是来京城的一路上赚的,纵然足够徐文卿奢侈一把,但一向节俭的他到底还是选择在吃食上亏待自己。

唯一好的,大概就是那一小口袋用来熬粥的小米了。

徐文卿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巍峨的贡院大门和森严的守卫,心中默念圣人之言,试图驱散那份本能的紧张。

西厢房的清净备考,铜钱的鼓励,石猛的豪气,甚至文静那超然的身影,都给了他一丝额外的底气。

不远处另一队中,年约三十,出身富户的张汝贤一脸不耐烦,考篮里是家中精心准备的各色细点、肉脯、提神药丸。

他父亲在远处人群中不断使着眼色,张汝贤勉强点头,心中却想着赶紧熬过这九天。

“浙江山阴县,徐文卿!”

“学生在!”

徐文卿挺直脊背,上前接受近乎苛刻的搜检。

散发,解衣,验看文具食物,连饼子都要掰开,笔管也要拧开。

再三确认无误后,徐文卿领到了“丁字柒拾贰号”的号牌。

临进去前,徐文卿看向文静所在的位置,微微颔首,便走进那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门。

“顺天府大兴县,张汝贤!”

张汝贤也经历了同样流程,他领到的是“甲字拾玖号”。

很快,随着兵丁不断地唱名,排成几排的队伍渐渐变少,大约晌午时分,所以参考的学子,都已进入贡院。

这时候,贡院大门轰然关闭,被从外锁上。直到9日后,贡院大门才会再次打开。

当然除了贡院大门被锁外,其实还有条小路,可通贡院外。而这条小路是为了主考官和监考官方便特意留的。

贡院内部,最显著的建筑,是那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号舍。

每间号舍深四尺,宽三尺,高六尺,仅容一人蜷缩。三面是砖墙,一面是木栅栏门。两块活动木板,一为桌,一为凳,夜间拼起便是床。角落放着恭桶,供考生排泄用。

这便是考生门未来九天三场考试的栖身之所,能忍下号舍九日折磨的考生,无疑都是强悍的。

徐文卿很快找到了挂有‘丁字柒拾贰’的号舍。

他放下考篮,用带来的旧布仔细擦拭了桌板,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又把装有硬饼和咸菜的布包悬在通风处。

然后,他才盘坐在木板上,闭目调息,等待试卷的带来。隔壁号舍这时候,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那位考生似乎感染了风寒,是带病参加恩科考试的。

而另一边,张汝贤进入‘甲字拾玖’号舍,立刻被那狭小空间和隐约的霉味熏得直皱眉。

他嫌弃地用手帕掩鼻,将家仆准备的精美点心、肉脯、茶叶取出,又摸出父亲给的、据说能‘提神醒脑、下笔有神’的秘制药丸,小心收好。

在狭小的空间里,张汝贤坐立不安,只盼着赶紧发题,号胡乱应付过去。

只不过提前入场,并不代表能够提前发试题。按照规矩,一般八月初八晚上开贡院门,将参加考试的学子放进去,在号舍里住一晚,等到初九的时候,主考官还会将决定的试题放出来,让考生们作答。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偶尔会有临时换试题的事情发生。

主要是为了防止科考舞弊。

但是吧,临时换的试题,也是主考官们出的,有时候学子想要作弊,靠这招儿是拦不了的。

本来朱佑棱想过掺和一把,出几个试题,但得知这一情况后,也就没了心思。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朱佑棱不想给人背锅。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坚持作弊,敬一条汉子。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又来到第二天初九。寅时刚过,贡院至公堂上,三声沉重炮响,震彻夜空。

钦点的主考官,副主考官率众焚香祭拜孔圣,当众启封御赐考题匣,交由书吏分抄,再由兵丁分送至各号舍。

徐文卿接到试题纸,就着号舍壁灯昏黄的光线,迅速浏览。

九天考试时间,分了三场考。每场都有专门的考题。

按照规矩,首场考《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后三日考第二场,试论一道,判五道,诏、诰、表、内科一道。又三日考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来自百度百科)

——《论语》有云,君子和而不同;《孟子》又有云,穷则独善其身;《中庸》则说,致广大而尽精微,请阐述对此的看法!

嗯,不用怀疑,这个题就是朱佑棱出的。没准备掺和,结果还是应了翰林院的要求,出了一道题。

反正每逢科举考试,所考题目都要从四书五经中选择,朱佑棱就选了自己比较熟悉的,并且原话写下,不准主考官嫌不文雅删改。

徐文卿很快沉住心神,开始做题。先是在稿纸上打草稿,字斟句酌。

有把握后,才开始工工整整的抄写一遍。

如今八月初,金秋时节,天气还是热的。特别是在小小的号舍里,总觉得闷热难耐。

写了好一会儿,徐文卿感觉腹中饥饿,便掰一小块硬饼,就着凉水吃。

等吃完后,又将毛巾打湿,用来擦脸颈。

而张汝贤这边,不出意外,他对着试题直挠头。

这些取自四书五经的句子他眼熟,但要阐发新意,写成锦绣文章,对于他来说,简直难于登天。

张汝贤烦躁地扔掉笔,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心思早已飘忽。

按照父亲安排,他只需装作一切正常的将题‘答完’,留下笔迹即可。真正的好文章,自会有人替他做好。

想到这里,张汝贤稍定心神,草草在试卷上抄了一篇事先背熟,平庸但四平八稳的范文,便搁笔休息,甚至打起盹来。

贡院的九日,对大多数考生而言,不亚于一场酷刑。

八月的京城,‘秋老虎’的势头正猛。而密密麻麻的号舍低矮且通风极差,时间长了,在烈日炙烤下,号舍里闷热如蒸笼。

许多考生因此汗流浃背,衣衫尽湿。

而这其实并不算可怕,更可怕的是气味,汗臭墨臭食物腐败气以及角落里恭桶散发出的恶臭,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简直了,体弱者闻到后,甚至很快就出现了头晕目眩的情况。

而这,其实巡逻的兵丁,是不怎么管的,毕竟考生们都自带干粮,条件好的带着精美的点心,条件差的,炊饼和咸菜是标配。

奢侈点的,不过准备的小火炉,接着贡院为考生提供的水,用带的小米、粳米等细粮煮一小锅粥。

只是还是那句话,天气炎热,食物容易变质。开考得第二日,便有考生因吃了变质的食物,导致上吐下泻痛苦呻|吟,最后被巡逻的兵丁发现,给架出考场,导致考试中断,功亏一篑。

还有的因为直接喝了没有烧开的凉水,导致突发疾病,也被架出考场。

而随着时间流逝,精神压力过大导致中暑者比比皆是,严重者直接昏厥,被当做死人给抬了出去。

就连徐文卿隔壁号舍的一个中年举子,在第四日夜里突然以头撞墙,血流满面,凄厉呼喊‘考不中了,还不如死” 的话语,令人毛骨悚然。

“又疯了一个。”

兵丁过来抬人的时候,不禁摇头晃脑的感叹。

“每回科考都有疯的,现在才疯了一个,还算少的。”

徐文卿:“”

兵丁丙道:“你没说死人呢!”

“没死人啊!”兵丁甲饶头。“哪里死人了,咱们抬出去的,都是乱吃东西上吐下泻导致没法考试的。”

“还有中暑昏厥的!”兵丁丙补充道。

“文弱书生哦!”兵丁甲嫌弃满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明明知晓号舍考试辛苦,没好体魄很难搞过去,容易脱一层皮,为什么这些读书人光读死书,不知道锻炼自己的身体呢!”

“对哦!”兵丁丙恍然大悟,还道。“估计是因为懒吧!”

徐文卿:“”

等兵丁甲、兵丁丙架着发疯撞墙的考生走了,徐文卿才哭笑不得的自言自语。“就不准人家读书入迷到废寝忘食?”

以此同时,乾清宫这边,朱佑棱突然想起来一般,询问铜钱和银锭。

今儿是他们俩一起当值。

“铜钱银锭你们说,考生作弊,是如何作弊的!”

铜钱:“???”

银锭:“”

“你们俩不知道?”朱佑棱惊讶无比的说。“这可不行啊,作为朕的宠臣,还是锦衣卫正副指挥使,你们俩怎么能朕一问就不知。”

“回禀万岁爷,好让万岁爷知晓,属下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银锭无奈的说。

铜钱也道:“的确,得组织一下言辞。”

“那你们组织,朕等着听。”明照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

很快,铜钱率先开口。“ 尽管搜检严格,但舞弊其实从未绝迹。有将经文抄在衣襟内里,缝在鞋垫夹层的。更有将蝇头小字写在米粒上藏在耳孔中的,”

银锭也道:“还有胆大者,试图贿赂巡逻的兵丁传递纸条。”

朱佑棱了然的点头,和后世他看权谋剧里有关科举考试时,所看到的差不多。

这时银锭接着道。“不过今科监考似乎格外严厉,东西两厂甚至锦衣卫也有人混入巡逻贡院的兵丁中巡视。”

铜钱:“开考次日,就揪出一位考生,夹带了小抄。监察官当即令兵丁剥去他外衣,并给他戴上重枷,拖出考场。”

朱佑棱点头,并没有对考试作弊的考生产生同情。

“除此之外呢,考题没有泄露吧!”

铜钱和银锭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铜钱咬牙道:“那个万岁爷,你别生气,大概,属下想,可怜,嗯,考题一开始就泄露了。”

朱佑棱:“”

直接忍不住掀桌。

“特么的!”朱佑棱开始飙脏话。“礼部官员干什么吃的?”

铜钱:“都说了让万岁爷你别生气,这其实不是在万岁爷你的意料中嘛。”

朱佑棱斜眼瞄他,脸色难看得吓人。

“朕现在很生气,超级生气。”朱佑棱深呼吸,果断朱笔一摔。

“朕找母后去。哼!”

妈宝男委屈的时候会干什么呢,自然是找妈妈了。万贞儿和朱见深,是在武举开始的时候,回来的。

如今两人一块儿住在安喜宫,用朱见深的话语来说就是,朱佑棱又没大婚,不需要腾后宫,所以除却荣升太妃太嫔的朱见深后宫人员都挪去慈宁宫居住外,朱见深和万贞儿还住在安喜宫。

朱佑棱去安喜宫,那叫一个轻车熟路,见到亲亲娘亲后,举手要抱抱更是做得轻车熟路。

在朱见深的白眼下,朱佑棱哼唧道。“娘亲,有人欺负你儿砸!”

万贞儿笑摸朱佑棱狗头。

“怎么回事?”

朱佑棱当即哼唧的将原因说了出来。“母后,你说气不气人?儿臣千防万防,盯着礼部,还加了东西两厂并锦衣卫的人,结果还是出了这种篓子!那些蠹虫,简直把朕特开的恩科,当成了他们家的买卖铺子!”

万贞儿听完,脸上笑容淡了些。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语气平和的道。

“我当是多大的事。考题泄露,固然可气,但本来就在鹤归你的预料之中。鹤归你想想看,古往今来多少学子通过科举考试改换门庭。这科考啊,其中的利益太大了,为了改换门庭,本身又没有那个真才实学的,自然会选择鋌而走险。”

顿了顿,万贞儿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现在鹤归,你需要做的不是生气,是想办法解决,把该抓的人抓出来,把该堵的窟窿堵上。”

朱见深在旁点头,也插话道:“你娘说得对。光生气顶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

“第一,查!而且要一查到底。看看这考题是从哪个环节漏出去的,又涉及了哪些人。”

“第二,稳!要狠狠地稳住局面,不能因为考题可能泄露,就起了废了这次恩科的想法。鹤归你要真有这样的想法,才是真的中了那些老狐狸的圈套,让天下士子看朝廷笑话。”

朱佑棱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一口气憋得难受。他嘟囔道:“儿臣知道要查,要稳。可是吧,儿臣就是突然感性起来。”

朱佑棱又道:“只要一想到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可能就因为别人提前知道了题目,而被挤下去无法榜上有名,儿臣就…就觉得对不住他们。”

万贞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柔声道:“我儿仁厚,这是好事。但为君者,不能只凭意气用事。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

“利用?” 朱佑棱抬头,有些不解的问:“如何利用?”

万贞儿眼中精光一闪,微笑着道:“考题泄露,是危机,也是机会。正好可以借此把你之前想整顿科场,清理某些人的想法,大大方方地摆到台面上来。查呢,不仅要查泄题的,那些借此机会上蹿下跳,买卖试题之辈,正好一并收拾了!你不是让东西两厂、锦衣卫都盯着吗?现在鹤归你瞧,鱼自己蹦出来了。”

万贞儿说法,倒和朱佑棱心中所想,不约而同。

“你娘说得没错。”朱见深这时候又道:“可以明发上谕,就说接到举报,科场有人作弊,朝廷为慎重起见,将彻底核查。一方面安抚士子,显示朝廷公正决心;另一方面,给你的人动手抓人查账,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雷霆手段,为君者要有,但面上的文章,有时候也得做做。”

听了父母的话,朱佑棱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的确,光生气有什么用?得把坏事变成好事。

他从万贞儿身边坐直,揉了揉脸,又恢复了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只是眼里多了几分狠劲。

“父皇母后,儿臣明白了。儿臣这就回去,让他们好好查。不查出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另外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这次,儿臣非得把科场这股歪风,狠狠制止不可!”

万太后笑着点头:“这才对。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你父皇母后在呢。”

朱佑棱起身,恭恭敬敬给父母行了礼,转身大步离开安喜宫。那欢快几乎快要蹦跶起来的背影,跟刚才进来撒娇告状的妈宝男样儿,判若两人。

朱见深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撇撇嘴,对万贞儿道:“贞姐,你看看鹤归这小子,变脸速度还挺快,不愧是我的种。”

万贞儿巧笑嫣然的附和。“鹤归这是随我呢。”

朱见深:“难道不该随朕?”

“都随!”万贞儿白了朱见深一眼,笑得更加灿烂。“都随,鹤归毕竟是我和深郎的孩子,自然随我们俩!”——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06章 第106章 “的确。”万贞儿笑着道:……

“的确。”万贞儿笑着道:“该软的时候软, 该硬的时候,比谁都硬。这才是当皇帝的料子。”

安喜宫外,白云缥缈!

微风徐徐吹拂,朱佑棱慢慢的走着, 没有坐龙撵, 就是单纯的走着。

没一会儿, 朱佑棱仿佛走累了, 他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秋日凉爽的空气, 对跟上来的铜钱银锭两人道。

“你们俩先回乾清宫。传朕旨意:命东厂提督尚铭,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即刻进宫!再让内阁、礼部、都察院、大理寺的主官, 都给朕候着!”

铜钱和银锭领命, 率先一步先去下达旨意,一人去请尚铭和陆炳,一人则去通知内阁大臣礼部都察院以及大理寺的官员,等朱佑棱慢悠悠的走回乾清宫时,所有人都已经候着了。

“今天天气不错!”

丢下这句话, 朱佑棱坐在御案后, 手指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底下,东厂提督尚铭,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还有被紧急叫来的内阁首辅万安,礼部尚书以及兵部尚书, 外加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大理寺卿,站了一排,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为啥被叫来——考题漏了, 皇帝正冒火呢。

此时,乾清宫正殿的气氛比三伏天还闷。

“都知道了?”朱佑棱又开口说话了,声音不高,但凉飕飕的。

底下几人互相瞄了瞄。

商辂前些年去了,现如今万安算是内阁中资历最老的,顺理成章的成了首辅。如今听到朱佑棱这样说,只得硬着头皮出列。

“回陛下,老臣等…略有耳闻。此事…骇人听闻,必须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