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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榷坐了一上午,在中午的时候,小老头提了两份饭来找翠芳,两人没说几句话,小老头就赶人,斥责秦榷不把身体当身体,要成饿死鬼。

老太太听着,呛了小老头几句。

秦榷倒没有什么反应。

就是走之前,秦榷被小老头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美其名曰,哄哄他这个吵架独自忧伤的心碎小狗。

秦榷:……

揣着一把奶糖的秦榷离开了小卖铺,去了隔壁街吃炒米。

老板的生意火爆不少,秦榷还是他抽空照顾的,给人上了饭,并顺带给了一瓶果酒。

果酒是葡萄味的,酸酸甜甜的,酒精含量并不高,但秦榷是典型的酒精不耐,喝完,就上了脸。

他付了款,便离开了。

等老板发现时候,店里已经没有了,看着收款上明晃晃的上百,刚好包含着自己送的那瓶酒,有些乐呵。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客人,他总是有一种情结,嘴里念叨起,下次要送对方批新的果酒。

而另一边,秦榷回了家。

他将鞋踢掉,便赤脚回了屋。

抱着手机,秦榷神神叨叨的。他扒了扒宋邺发来的消息,条条仔细阅读,一遍又一遍,最后退出了聊天框。

他往下滑,滑到了底部。

给失联近两年的医生,发了消息。

一条预约消息——

作者有话说:看专栏啦~我的随笔终于开了!!!

封面我画的,有些潦草,请多多包涵[让我康康]

错字明天纠正

第46章 今天反攻了吗?

秦榷是被视频铃声吵醒的, 因着睡姿不安分,被子大部分落地。迷迷糊糊里感觉到冷,眼还没有睁开, 他先是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然后才去摸手机。

是宋邺打来的。

秦榷失神地看了一会,摁下接通键。

宋邺没有想到秦榷正在睡觉, 房间里没有开灯, 宋邺看不清秦榷的神色, 只能依稀看到拱在被窝里的人,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犯着困。他无声地笑了笑,开口,“一直睡到了现在?”

秦榷闷声,“嗯。”

“我明天回来。”

秦榷打了个呵欠, 揉了揉眼睛, 把自己往被子里塞了又塞。他知道宋邺明天回来, 宋邺走之前给他发过消息的。只是, 他没有回消息而已……

于是,他“嗯”了声,表示知道。

“现在该吃晚饭了。”

秦榷掀起眼皮,“叔叔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督促我吃饭?”

宋邺不知道笑什么, 秦榷这边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些吵嚷的声音。

“也不是。”

宋邺仿佛开窍了,也或许是在逗秦榷玩,“想你了。”

只三个字, 秦榷莫名的郁气散了,他蹭了蹭枕头,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摄像头照到天花板,是宋邺熟悉的,秦榷的卧室。

“叔叔,我听到了。”

按理说,秦榷应该满心欢喜,同样回一句“我想你”,或者,“我好爱你”来表达一下自己的高兴,哄一哄对方的,但秦榷突然就不想违心了。

他像是得到了对方的渣男,热情越来越少,好听的话越来越不想说,态度冷淡。

“晚上要吃什么?”

宋邺像是不在意一样,“有胃口吗?”

“你给我做吗?”

秦榷答非所问,有点像是在恃宠而骄。

他知道他本应该乖软一点,好脾气一点,听话一点,让宋邺多多喜欢他,然后,他再设计,让宋邺离不开他,给他洗脑,最后相约赴死的……但,秦榷像是泄了力的皮球,又像是久在酷寒里蓦然得到了一捧火,接近后便是无措。

好奇怪……

秦榷想不明白。

世上想不明白的事多了,秦榷一向不与自己为难。

在等宋邺回复这段时间里,万般思绪被他团成团,丢出了脑子,“不”

“好。”

两句话同时响起,双方都愣了一下,宋邺快那么一步,开口,“等我回去,我给你做。”

一诺千金,宋邺从不应下自己做不到的事。

而秦榷虽不甚了解,却依旧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沉默。

“不过现在,不早了,起床吧,楼下的馄饨店应该还没有关门,他家的鲜虾漫好吃的。”

宋邺声音依旧温和,伴随着嘈杂传了过来,因着电子,显得略有些失真,但里面的情谊腻得发甜。

秦榷迟缓地捂住了心脏。

胸腔里的枯寂的心脏,跳得欢快。

他没有心脏病的。

他也没有想要上床,也没有正在上床,为什么?

秦榷还没有想出来,手机里隐隐约约转过来呼喊宋邺的声音,然后,他听见了对方满含歉意地说道:“明天回去给你带礼物。”

秦榷依旧“嗯”了一声。

然后,通话被挂断。

房间里变得安静,秦榷控制不住的开始想象,勾勒宋邺那边的情况,会不会是觥筹交错,豪华大宴会,然后,宋邺的母亲牵着一个女孩,介绍给宋邺,宋邺见到女孩,温和一笑,就此开启一段对话……在别人的眼里,这是一对金童玉女,他们窃窃私语,赞扬着一对壁人,宋邺的母亲也会因此高兴,宋邺也……会!?

“嘭——”

手机被扔到一边,秦榷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房间里变得阴暗,变得扭曲,秦榷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要放宋邺离开……他是真的有病,疯得不彻底,和正常人也相差十万八千里远。

房间里只漏进一丝窗缝透的夜影,笼罩着床上的人。

秦榷缓慢地蜷缩在床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抠弄着掌心。空气里飘着那清浅的清新剂突然变得刺鼻,秦榷不受控制地呼吸变得急促。

身体条件反射做出自救的举动,秦榷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

明明十分正常的环境,却像是逼仄的墙角,狭隘的空间,连空气都被压缩成粘稠的胶状,堵在喉咙里进不得半分。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着刀片,割得肺腑生疼,可氧气依旧稀薄得可怕,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扼着他的脖颈,越收越紧。

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畔炸开,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尖锐,刺激着秦榷脆弱的神经。

“他不要你了。”

“秦榷,你就是祸害。”

“你不应该幸福,你杀死你的母亲。”

“来陪我们吧,秦榷,来向你的母亲道歉,来请求她的原谅……”

清晰的声音一句跟着一句,带着淬了冰的嫌恶,裹着黏腻的恶意缠上脖颈。

秦榷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硬生生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就是一个祸害,现在要去祸害宋邺了。”

“阿宝。”

尖锐的声音里多出一句温暖地呼喊。

闻言,秦榷猛地抬头,昏暗中似乎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轮廓与记忆里父亲的模样重叠,却模糊得辨不清五官,只有那双“眼睛”,像两团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盯着他,带着不加掩饰的憎恨。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人,女人穿着碎花裙子,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

“阿宝,为什么要骗人?”

相比起来男人的厉声怒骂,女人声音温婉,带着谆谆教诲,“阿宝,妈妈教过你,不能欺骗人的。阿宝是好孩子,好孩子怎么能欺骗别人的情感呢?”

秦榷嗫嚅着双唇,想要告诉他的母亲他没有,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秦榷,你真让我们失望,你不是说要来找我们吗?你不是说要向你母亲赔罪吗?”

高大的人影缓缓逼近,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的耳廓,带着刺骨的凉意,“你这样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秦榷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摇头,想要寻求母亲的帮助,而女人只是站着,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小孩,眉眼里都是失望。

秦榷想后退,后背却已抵到墙的尽头,退无可退。人影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是混着墓土的阴冷,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没有……”

秦榷望着女人,他呢喃着,“我没有妈妈,我真的没有,你不是说让我照顾我好自己吗?我照顾好了,我成年了!而且,而且我还找到了伴侣,你会喜欢他的,会喜欢他的,他只喜欢我呢……妈妈,我没有骗人,是他们接近我的,我只是没有拒绝,我没有……”

说到最后,秦榷将头紧紧埋在自己的腿里。他瞪着眼睛,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蜗居在墙角落,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我不想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妈妈……”

秦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越发急促,母亲失望带来的情绪宛若澎湃的海水,极欲将秦榷拍死在岸边,亦卷入海水里溺死他。他双手死死抓着裤子,张大的嘴巴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濒死的野兽在绝望中挣扎着。

“叮铃铃——”

手机铃声在房间里炸响,像是光驱散了昏暗,一切如海水退潮般消一切如海水退潮般消隐。

窒息感骤然褪去,缠在四肢的冰冷气息化作虚无。再睁开时,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一人,那几道人影、那淬毒的声音、失望的眼神,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胸腔里翻涌的恐惧与绝望,在昏暗里无边无际地蔓延。

手机铃声在秦榷的茫然里停止,却在不消片刻,又再次响起。

秦榷卸了力,看向昏暗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大约是一分钟,也或许仅仅几秒,秦榷朝光源处挪了挪,下床,捡起了电话。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一个“1”,他的心理医生。

随即,他接通电话。

“秦榷,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对面似乎听出不对劲来,开口,“又看到你父母了?”

秦榷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嗯,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想的想法是?”

心理医生继续询问,针对于秦榷这一类人,只有在受到刺激才有可能从里面撬出什么东西,亦或者从细微之处察觉出来。

“乱七八糟啊。”

秦榷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拔高几分,“说的云里雾里,谁到知道什么意思?我妈不可能对我失望。”

捕捉到关键字眼,心理医生有了应对方法,“幻觉就是那样,云里雾里的,我下班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秦榷的反应淡淡的,“没死成,一个好消息,我又犯病啦,你又可以赚我的黑心钱了!”

“放屁的黑心钱,老子劳动所得好吗?”

心理医生巧妙地化解着幻觉带给秦榷的冲击,“咋又不想死了?你别告诉我你看上的人临阵脱逃了?”

“隗暄,你说的对。”

秦榷躺了下来,这才惊觉,自己发了一身汗,“找那些人渣没有用,人渣不会爱人。”

“秦榷啊——”

心理医生叹了一口气,他的本意是想让秦榷感受一下除去亲情之外的感情,总有一天可以摆脱亲情带给他的伤害,但……秦榷心如明镜,他什么都懂,却又像是是刚出生的婴儿,又什么都不懂。

死亡,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对于正常人,带着各种羁绊的正常人,不可能简简单单因为秦榷几句话而放弃生命。

所以,他也就随着秦榷去折腾了……如今,“你又该吃药了,我这里刚好进了一批新的药,找个时间来光临一下我这个小破诊所吧,给你试试新药。”

秦榷没应,脑袋里首先蹦出来的是明天宋邺回来。

“隗暄,我又梦游了。”

秦榷侧了侧身,蜷缩在一起,“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直接从阳台跳下去了呢?”

“你家那高度你死不了,顶多瘫痪在床。”

隗暄嘴上强硬回怼着,脑袋里思索着药方,他的药方得再改进一下了,不然压不住秦榷这“奇形怪状”的病。

“隗暄,什么是喜欢?”

想到宋邺后,这人在他的脑海里就开阴魂不散了,“什么又是爱?”

失了真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隗暄一愣,脑子停滞,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他王母娘娘啊!我听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今天晚了一些。

看了后台营养液。

加更记一。

更新时间依旧周日中午十二点[玫瑰]

错字明天纠

第47章 今天反攻了吗?

“秦榷, 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试探性的话传来,秦榷几乎是习惯性的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开口就要胡扯。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隗暄两句话几乎是连着一起说的, 丝毫没给秦榷说谎的余地。他了解秦榷,虽然以前他提醒过,他是医生, 需要知道病人真实想法。但, 秦榷那家伙左耳进右耳出, 时不时还要扯个大谎。

也是治病久了,才练就了一身对付秦榷的本领。

“你喜欢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俩在一起了吗?还是你这个家伙在单相思嘞?”

像是朋友八卦一样,隗暄在探查着秦榷目前的状况。他并不嫌麻烦,每一个都有一套相处方式。

医者仁心,学医数载, 救的就是他们。

——这些还没有走上杀人犯法道路上的人。

“……”

秦榷蹙眉, 吐槽, “你真的好啰嗦, 隗暄。男的,在一起了。”

隗暄被秦榷野马似的乖逗乐了,“呦,动作可真快, 你不是刚成年吗?”

“嗯。”

秦榷应道,“成年可以□□!隗暄,这个年龄刚刚好。”

隗暄:“……”

“隗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榷眉头紧锁,隗暄总是这样,找不到重点, 各种扯。

但,不可置否,他因为隗暄的医术,活得更舒坦了些。

“小秦啊。”

“啧。”

秦榷被恶心到了,“隗暄,你不想告诉我就直说。”

隗暄嘴角抽抽,“没有,教你一句好听的,还不愿意呢。”

秦榷沉默。

“爱是喜欢的更高级。”

心理医生的声音变得温和,“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说人话。”

“好吧,好不容易让我逮住一次机会装个大的。”

隗暄撇撇嘴,退出了度娘,“每个人的喜欢和爱应该是不同的,这个东西就跟哲学上的物质似的,客观存在却无统一形式。至于秦榷你的喜欢,什么时候,有一个人能让你好好活着了,你就是喜欢他。”

“是吗?”

秦榷喃喃低语。

“明天来的时候到门口的小卖铺,给我捎一包糖,算是你的诊金。”

“知道了。”

秦榷将电话挂断,而后起身下了床。

他先是去洗了个澡,然后,去厨房热了一袋牛奶,下了速冻饺子应付了晚餐。

晚餐后,秦榷坐在书桌前,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翻过,过往的记忆一帧一帧在泛黄的纸页间复活。油墨晕染的字迹由青涩变得锋利,边角微微折叠,秦榷小心地抚平。

是错的吗?

秦榷沉思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过他的父母了,而今,再次相见,对方依旧是失望的,愤怒的……他该怎么做?

秦榷想不明白,翻到了第九页。

他停下,笔记还停留在上一次。

指尖轻轻抚过纸的边缘,带着不易觉察地轻柔。

良久,秦榷打开笔盖,写下一行字。

“乍见之欢

是热烈却又短暂的。”

想上床……秦榷不禁想着。

而另一边,已经给自己母亲过完生日的宋邺回了老宅。

老宅一如既往,冷清到了诡异的程度。

宋邺先是处理了工作上的事,关于公司向外拓展,他在助理给出的选项中,出于私心的,选择了邻市。

将方案优化后,宋邺将文件发给了助理。

他的假期,还有十天。

而这十天,已经够他准备准备,接手拓展业务。

宋邺忙完工作,先是回房洗了个澡,然后给秦榷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接电话的速度快了,几乎是刚打出去,对方就接了电话。

宋邺还没有开口,便听见对面略带兴奋的喊着他的名字。

“宋邺!”

“不叫叔叔了?”

“宋邺,我想你了。”

宋邺心神一滞,转而笑了笑,刚想要开口,又听见对面说道,“我想和你上床。”

宋邺:“……”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秦榷算着时间,“我们约个时间,上个床吧?”

完全是约炮请求,宋邺眉心直跳,声音温和,带着讲理的意味,“秦榷,我们是正常情侣。”

“我知道!”

秦榷皱眉,感觉浑身不对劲,牙也痒,想要咬人,“正常情侣不能上床吗?”

宋邺一时有些怀疑秦榷是性成瘾,三两句离不开上床。

耐着性子,宋邺开口,“能,但是,秦榷,情侣不止上床啊。”

秦榷敷衍地“嗯嗯嗯”后,然后又说,“宋邺,你不是这样子的。”

他总感觉不对劲,宋邺离开后对他的态度,很不正常。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宋邺应该是温柔的疏离。

“那你说,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秦榷开口,刚想要说话,窗外忽而雷声炸响,几乎是下一秒,雨啪嗒啪嗒砸了下来。秦榷抬眸,屋外是昏暗的,但未关紧的窗户钻入冷风,窗帘被吹了飘起来了。

一时间,他想起了上一次。

鬼神差使,秦榷开口,“宋邺,下雨了,你那边下雨了吗?”

话脱口而出,秦榷不禁思索,要是下了有能怎么样?让宋邺照顾好自己,找一个人作陪吗?

想到这里,秦榷难受,感觉自己也奇怪。

“没有。”

宋邺的声音在雷声轰响的雨夜里,显得有些失真,“是害怕吗?那陪我陪着你。”

秦榷失笑,先不说谁害怕,就是陪着这个,宋邺又该怎么陪着他呢?

其实只要想,是可以的。

他和宋邺打了一夜的电话,耳边是熟悉的声响,躺在被子里,秦榷以为的失眠并没有来,甚至,一夜无梦。

第二天,秦榷醒来后,将手机充上电,便热了一袋牛奶,揣着一把零钱,离开了家。

秦榷是在八点出发的,八点四十,他到了隗暄的诊所。应隗暄的要求,秦榷去买了一把糖。小卖铺里的糖很多,各种各样的,一共三排,一排二十多样。秦榷习惯买靠近门口这几种,有闲心的时候,他会往里走走,买一点奇形怪状的。

他买了门口第一排的糖,然后揣着糖去了诊所。

诊所没几个人,秦榷刚走进去,就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隗暄。

隗暄三十八的年纪,比秦榷大二十岁,平日里常以长者自居。但,某些时候,他也很幼稚,伸出手,开口就是索要,“糖呢?”

秦榷默不作声,将买的一把糖拿出来,抄一遍走过去,放在桌子上。

隗暄看了眼那把糖,蓝色的包装袋,带着小白点,是店铺里第一排第一个盒子里装的,秦榷今天的心情不好。

“说说吧,最近睡眠情况。”

隗暄几步走了过去,走到糖边,拿起了一颗,拆开塞入嘴里,“还有饮食情况。”

秦榷蹙眉,“这和我看神经病没有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你是医生我是?”

隗暄说着,转了过去,猛然地觉得面前的人高了不少,他狐疑,“你长高了?不应该啊,你不是已经停止生长了吗?”

“你还是一样,今天没有穿增高鞋?”

秦榷端详一番,嘴毒道。

隗暄一米七的身高,因为学生时期将所有心思放在了学习上,等到再想要补充钙长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隗暄很在意自己的身高,而这,是那段时间,秦榷频繁光顾这家心理诊所观察出来的。

“滚蛋。”

隗暄嘎巴咬碎嘴里的糖,“走,先给你催眠,就你这种狡猾的人,我问也估计问不出什么真话,还是直接催眠来得实在。”

秦榷没有反驳,他熟悉隗暄的话术,脑子几乎形成条件反射去欺骗,甚至,无病记录也是他刷题后的结果。

他跟着隗暄朝最里面走去,不同于前几个房间,这个房间整体以蓝色为背景,画着云,太阳,墙角摆放着假树,树上蹲着一只假鸟,因为年久,没有温馨,倒尽显破败。

秦榷躺到了熟悉的椅子上,盯起天花板看。

隗暄走到桌子边,边说话边翻起东西,“看看,我这里好看吧?”

秦榷不想回答,但问话还在继续。

“天花板之前应该有一只海鸥的。”

海鸥?

为什么在陆地的天空里会有海鸥呢?

秦榷不禁想着,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打算下次画一只燕子,对了,说起燕子,你看过那个视频吗?就那个‘燕子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你说我要不把两人刷出来,印到墙上呢?”

听着耳边的话,秦榷闭了眼,因为隗暄说得太形象了,他甚至看着天花板能勾勒出来粉刷后的样子。

“不怎么样。”

秦榷的声音响起。

“是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继而,秦榷听到了规律的走路声,他想,隗暄应该找到了催眠的道具,并且在向他靠近。

“秦榷,你来找我看病吃饭了吗?”

一句话,打破了秦榷的思绪,他睁开眼,余光里看到了身边的人影,他刚侧的头,一个怀表猛然地窜到他的面前。

被这么一吓,秦榷心一跳,看向隗暄的眼神更加清明,“你这样能催眠吗?”

隗暄诡异一笑,没有说话,摇起来怀表。

秦榷盯着怀表看,一直看,一直看,越看越清楚,就在他不耐烦的时候,刚准备开口说话,一个响指,他的意识便开始涣散起来。

“啧,还是傻。”

隗暄笑了笑,收起怀表,边朝工具箱走去,边吐槽,“我什么时候说靠怀表了呢?”

他将怀表收起来,然后拿起香薰,点燃。

这东西,只在催眠秦榷后才有用。

当然,不是秦榷主动告诉他的。

而是隗暄他被骗了三次,自己发现的。

之后,隗暄每次催眠都要换个媒介,目的就是防止秦榷提前预知到,以此潜意识抵抗他的催眠。

香薰点燃后,隗暄踱步到秦榷身边,开始询问。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找工作迟了,不好意思[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加更时间不会变,中午十二点[玫瑰]

第48章 今天反攻了!

“秦榷。”

“要好好吃药, 一个星期后来找我拿第二批次的药,别忘记了。”

秦榷提着一兜子药,后面传来心理医生的嘱托, 而秦榷头都不回的离开了诊所。

又是一大兜的药……秦榷有点纠结,因为这个药吃了后,他大概率会因为药物副作用而成天闷在床上, 一动不动。

可, 他还想上个床唉……

走到路边, 秦榷上了公交车。

上了车后,他径直坐在最后一排,然后,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上,捧着药开始沉思。

参考他上一次,如果宋邺是上午回来的话, 那么下午三四点能到家, 做个爱来得及, 但要是下午的话, 到家晚上,吃个晚饭,就到深夜了,□□时间欠欠的。

啧……烦的慌。

要不今天先不吃药, 等睡一觉,来一个仪式感后再吃?

秦榷觉得可行,他想试试那个老板寄过来的东西, 漂亮的珠子,同等比例的……

那个纹身店老板说,那些东西有护养功能, 多使使,对身体也好。

秦榷认真考虑一番,真觉得可行,宋邺会喜欢的!

会吗?

会的吧。

宋邺也不知道。

此刻,他站在床边和床上的东西面面相觑,想起秦榷发的信息——叔叔,我生病了,来瞧瞧我吧。

然后,还没有睡多久的他,因为起来上厕所而看到的一通信息,当即压下睡意,简单洗漱一番,拿着钥匙出了门。

浴室里有水声,秦榷一大早的在洗澡。找人找到卧室的宋邺,瞅了又瞅床上的东西,半晌,向前一步拿了里面体积最小的。

也就是在此刻,房间里突然响起声音来。

“叔叔喜欢这个珠子吗?”

宋邺只觉得手心一烫,迅速将东西扔到了床上。

“喜欢的话,叔叔今天多吃一点。”

秦榷眼瞎一样,忽略宋邺避如蛇蝎的反应,几步走了过去,从床上拿出几样东西,扯起宋邺的手就要去客房。

宋邺:“……”

“你不是生病了吗?”

宋邺站着不动。

秦榷蹙眉,“对叔叔性成瘾算是病吧。”

宋邺竟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秦榷扯着宋邺去了客房,将门反锁好,他把珠子塞给宋邺,指了指透明的浴室,“我洗过澡了,你应该还没有吧?叔叔别客气,洗个澡要不了多少钱的。”

“胡……唔。”

秦榷的吻一触即分,把宋邺斥责的话堵了回去。他笑吟吟的,被水雾晕染的眉眼是柔和的,眼尾嫣红一片,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含情脉脉,“叔叔,我很想很想很想你,想你想得唧唧疼,所以——”

“你就疼疼我吧。”

宋邺被迷得方向都找不到了,脑子乱哄哄的,只有面前的人。

“去吧,叔叔,我在外面等着你。”

秦榷惯会哄骗人,尤其是宋邺,他软着嗓子说句话,喊几声,对方总会依着他。

然后……玻璃透的门发挥起作用,秦榷躺在床上,靠着床背,双腿交叠,撑起很小的幅度,侧在一边。

他瞧着,眼里狂热升腾。

宋邺可真美……像是

像什么呢?

秦榷千思万想后,想到了一个词——

淫、娃。

怎么会那么活色生香呢?

秦榷像是困在海水里得到一块浮木的人,每一次呼吸都愈发艰难,愈发急促。

……

“是不是很棒,叔叔,我买的珠子是最漂亮的,最好玩的,放在炙热的环境里,它会变得冰冰凉凉的。”

“我好想叔叔,明明叔叔只离开我了一天多而已,可我却觉得过了十几年之久,怎么办,我就是很想叔叔……”

“叔叔,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我去看医生了,他给了我好多药,小把小把的药,看得我反胃想吐。”

“对了,叔叔,发现我长高没,看起来喝牛奶是顶用的……叔叔想要长高吗?”

“我真的建议叔叔喝牛奶长高的!叔叔再努力一点,很快就能喝到‘牛奶’了,是秦榷独家定做的,一定会让叔叔喜欢的。”

“不过,这需要叔叔付出点努力,不然喝不到的。”

秦榷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不需要回应,或许说,他不需要口头回应。

至于动作上的,那还是挺期待的。

……

宋邺的头发很长,长到他蹲下身子,坐在地板上的时候,长发会落在毛毯上。

秦榷喜欢玩宋邺的长发。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轻轻柔柔的,但特殊时候,比如现在,他会因为宋邺突然的“逗(含)弄”神经紧绷而紧紧揪住宋邺的头发。

宋邺吃痛,下意识抿嘴。

秦榷:……

……

珠子是个好珠子,却也不是个好珠子,秦榷没有见过碰到炙热会化成水的珠子。

秦榷觉得这个珠子有点欺诈消费者,但看到淌在地毯上的水,因着那水地毯变得亮晶晶的,突然觉得很棒!

可以多买一点。

让宋邺帮忙。

他喜欢发洪水的场面。

……

有些时候,长时间干一件事,人会变得疲惫,就比如此刻。

秦榷累了,但是他不想它离开,不想休息。

所以,他想了一个方法。

他可以不用动。

至于谁动呢?

秦榷弯弯眸,开始卖惨。

“好累啊,感觉眼前在冒星星,我想躺床上。”

宋邺“嗯”了一声,便沉默了。

不是他不想思考,而是他没精力思考。

大脑迟缓地接受到信息,良久,宋邺突然脱口而出,“那结束吧。”

“???”

秦榷摇头,身子跟着摆动,“不要,我只是累了不想动,不是变得软绵绵了。”

宋邺这是听明白了。

他开口要拒绝,却看到了那朵即将盛放般的玫瑰,到嘴的话变了个意思,“那,我?”

秦榷弯眸,“谢谢叔叔体谅。”

说完,爬上了床。

……

秦榷猛然地发现,宋邺下颌线那里也有一颗痣,很小很小,绿豆般大小,若不是被宋邺居高临下地瞅他,他估摸着还不会注意到。

那颗痣瑟瑟的。

秦榷想要看清楚些。

却没有料到,闯了祸,过于靠近,宋邺没有受的住这样的亲密,整个人一颤。

吧嗒吧嗒——颗颗泪珠坠落。

像是被惊到的努力勤恳“劳作”的小猫。

窝着身子,捂着肚皮,发出微弱的声响,企图换取点怜爱。

“叔叔,有了形状……”

秦榷想要摸摸小猫的肚皮,因为那里,除了柔软,还多了怪异却尽显糜艳的形状。

……

临近傍晚,宋邺和秦榷睡了。

凌晨,被饿醒的秦榷爬了起来,而宋邺一天没吃东西,听见声响,也爬了起来。

秦榷煮了粥。

但等不及,两人吃了泡面。

等到半个小时后,粥好了,秦榷又把粥盛了出来,两人将粥也喝完了。

宋邺揉了揉眉心,头很沉,身体催促着他赶紧休息,赶紧恢复。

而秦榷吃完,将锅碗瓢盆收了后,找出了一大兜的药,站在饮水机边,边接水边配药。

按照上面写的要求,秦榷这次一顿要吃十八种药物,药丸五颜六色的都有,放在手心,像是抓了一把毒药。

宋邺看到,眉头紧蹙,怎么会吃那么多的药?

刚准备开口询问什么病,只见秦榷一把丢进嘴里,然后拿起杯子哐哐直灌。

等到把药全部咽了下去后,苦味充斥着喉咙,秦榷眉头紧锁,整个脸皱在一起。

见此,宋邺起身,走到玄关处的柜子处,那里放着一把大白兔奶糖。

他随便拿了一颗,拆开,几步走到秦榷那里,直接塞入了秦榷的嘴里。

奶糖在嘴里化开,苦味被压制,被驱散。

秦榷眉眼弯弯,“谢谢叔叔的糖。”

“这是你家的糖。”

宋邺有些直男了,“生的什么病?吃这么多药?”

“神经病。”

秦榷二话不说,直接回复。

宋邺:“……”

“统称啦。”

秦榷撇嘴,“名字太难记了,我记不得了,你要是感兴趣去我卧室的那张桌子里翻翻看,病历本就在那里面。”

说罢,秦榷打了和呵欠,“我瞌睡了,叔叔你自便吧,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毕竟叔叔是我的男朋友~”

说罢,秦榷回了屋。

而宋邺看着秦榷回了客卧,捻了捻手心里的糖纸,转身去收拾起餐桌上的碗。

他先是把锅碗收拾完,然后去了主卧。

等到秦榷再次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客卧没有钟表,手机也不在身边,整个人过得昏天地暗的。他先是解决了生理需求,然后出了卧室。

晃悠了一圈,家里除了他便没有了人,宋邺大概是已经回了家。

秦榷突然就不瞌睡了,他去了阳台,开始浇灌起多肉,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多肉大了一圈,别的问题到没有,就是部分变得软绵绵,瘫在泥土里。

秦榷努力浇灌着,屋外,天空是昏暗的,凭着吵闹与否,秦榷判断出来是凌晨。而他大抵又睡了一个白天外加一个晚上。

多肉浇得差不多了,秦榷回了主卧。

摸着黑,他走到床头柜处,开了灯。

暖色的灯光驱散黑暗,秦榷上了床,他摸了摸枕头边,找出了手机。

手机还有点电,打开,秦榷玩起了小游戏磋磨时间。

直到窗外传来人群热闹的声音,秦榷看了时间,已经早上七点了,人都已经醒了。

秦榷将手机充上电,下了床。

他走到桌边,看了眼被规整放好的东西,找出里面的零钱。

然后,简单洗漱后,他下了楼。

他先是吃了早餐,而后去超市购入一大兜的东西,为自己蜗居家里做准备。

弄完这一切后,秦榷回了家。

到家他并没有先收拾东西,而是去了阳台,站在阳台,他沉默地看着楼下。

斜对角的巷子里,一个男人上了一辆车,那辆车既低调又豪华。像是隐藏起来獠牙的猛犬,秦榷微微勾了勾唇。

蓦然地,他想到了心理医生说的话。

——秦榷,顺从自己的心就好,时间会给你答复,你选择的那个人也会给你答复。

上一次的答复,是一通报警电话。

这一次呢?

秦榷有些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加更完成,错字下午纠

第49章 今天被攻了吗?

秦榷的药, 一旦规律吃起来去,大罗神仙来了,秦榷也也不愿意出家门。他窝在家里, 不晓得为什么宋邺不联系他了,秦榷没有主动联系,每天吃完饭就是吃药, 吃完药就是游戏, 然后睡觉。

只是晚上, 游戏会变成视频。

秦榷总会准时打开摄像头。

看手机里的宋邺。

有段时间,摄像头好像接触不良了。秦榷什么也不看见,他默默打了个差评,然后又重新筛选,准备订购。

然而,还没有选出来, 摄像头又好了。秦榷又默默撤回差评, 给了个好评。虽然是好评, 但它质量不咋地, 时不时的会变成全黑,什么也看不到。

秦榷窝在家里的第三天,宋邺找上了门来,给他做了一顿晚饭。秦榷吃过药后, 就跟个树懒一样,他窝在沙发上,放着电视, 时不时看向厨房。

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是声音全都能听到。

脑袋里自动勾勒宋邺做饭时的样子,秦榷不自觉地弯弯眸, 蹭了蹭怀里的抱枕……怎么办,他不想动,但是想看……

秦榷纠结着,一直到宋邺做完了饭,他还在沙发上躺着。

“吃饭吧。”

宋邺抽了一张纸,细细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你做了什么饭?”

秦榷还是不想动,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除了养胃粥外,给你做了小炒肉和醋溜土豆丝。”

宋邺将手里的纸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回了厨房端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先尝尝看。”

今天的宋邺过于居家了,穿着他的围裙,给他做着晚饭,满满的人夫感。

又是一个全新的宋邺,秦榷略略思索一瞬,还是想要扒掉宋邺的衣服,把人堵在厨房……嗯,他们似乎还没有出过卧室,什么时候试试呢?

秦榷侧着头,凝视着宋邺的背影,因为绳子往后系的缘故,宽大的衣服被拢紧,多余的褶皱顺着腰线利落收拢,将原本隐在布料下的曲线勒出清晰的轮廓。那道腰线不算纤细得夸张,却带着独有的紧致感。

衣料被拉扯得有些紧绷,在腰侧形成几道浅浅的褶皱,反而更凸显出腰线的柔韧弧度,仿佛一掐就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与脉搏的跳动……如果,不穿衣服的话……

“秦榷,吃饭了。”

将饭菜摆好,宋邺见人还瘫着不动,语气里有些无奈,“你不是说要吃我做的饭吗?”

秦榷回神,弯弯眸,伸手了双手,“怎么办?我不想动呢。”

宋邺没说话,无声地看着秦榷。他不动,秦榷也不动,最后宋邺妥协,几步走了过去,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朝餐桌走去。

秦榷闷声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蓦然地爬上了他的心头,他品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只是眨了眨眼,搂着宋邺得胳膊变得愈发的紧。

宋邺将笑得花枝乱颤的人放到了座椅上,然后,使劲地揉了揉秦榷的头,那因为受伤而剪短的头发此刻已经变长了,秦榷不修边幅,到现在也没有去理发店修剪过。

“头发长了。”

宋邺收回手,坐在了另一边,“待会领你去修剪一下。”

秦榷摇头拒绝,“不去,我也不出门,没有人看的。”

宋邺将菜往秦榷那里推了推,“那我叫人□□,你也不用出门。”

“也行吧。”

秦榷拿起筷子,菜的卖相都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夹了小块的肉塞入嘴里,嚼吧嚼吧,“好吃,叔叔做饭很有天赋。”

语气里带着羡慕,他记得不久前宋邺还不会做的,只会做一些药膳,与他大差不差,现在,他还在原地,宋邺已经可以去开饭店了。

“好吃就多吃些。”

宋邺知道秦榷不会做饭,只会煮粥,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应付一下,“秦榷,我们同居吧。”

猝不及防的话,令秦榷忘记了咀嚼,他下意识抬眸,看到宋邺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笑了笑,“怎么突然想到要和我同居了?”

将嘴里的饭咽下去,秦榷眼含笑意,“是觉得上床不方便吗?”

宋邺敛眸吃着饭,并没有看秦榷,实话实说,“怕你饿死在家里。”

闻言,秦榷兴致缺缺的,眼里的笑意散去,“死不了的。”

就在宋邺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峰回路转,他听见秦榷继续说道:“你不是有我家的钥匙吗?随时欢迎我的男朋友入住。”

家里就两个房间,一间改造的情趣房,一间他的卧室,宋邺进来住不管哪里都是好的。

“嗯。”

“什么时候搬?”

“不用搬,这里有我的东西。”

宋邺其实并没有长久住下来的打算,因着前段时间被锁,秦榷家里是有他需要的东西,并不需要大费周折的搬家,提出同居,也就他上门的事。

秦榷听出来里面的潜意意思了,突然就觉得无趣,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吃起面前的饭。

一顿饭,两人吃了半个小时,饭后,秦榷并没有直接吃药,而是嚼吧五颗消食片,又再次蜗居到了沙发上。

而宋邺简单收拾了厨房。

出来后,看到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人,宋邺倒了被热水,走到一边给秦榷配药,配完,他拿着温水走到了沙发边。

“秦榷,吃药。”

秦榷“嗯”了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给。”

宋邺伸出手,掌心躺着他要吃的药。

看见药物,秦榷的嘴开始泛起苦,他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接过药物,就着温水一头闷。

那架势,像是在毅然决然赴死勇士,表情凝重且悲壮。

宋邺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颗硬糖,拆开塞进了秦榷的嘴里。

不同于上一次的奶味,这次的带着柠檬的酸甜,很好的压制住嘴里那尖锐的苦意。

“把我当小孩子哄啊?”

秦榷抬手,揪住宋邺的衣角,他微微仰头,唇角带着笑意,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的柔和。

“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宋邺反问,他看着秦榷,弯腰将人连着毯子一起抱起来,“最近天愈发的冷了,不要在客厅睡觉,会感冒。”

秦榷失笑,宋邺怎么愈发的啰嗦了呢?

心里还在质疑,而身体已经实诚地搂住了宋邺的脖颈,他的头抵在宋邺的脖颈处,温热的触感从紧紧相贴的地方传来,秦榷心里痒痒的,遵循着内心的想法,他蹭了又蹭。

像只大型的、粘人的宠物。

宋邺没有阻止,任由秦榷蹭,他把人送到了主卧放到床上,而刚放下那一刻,床上的人开口了。

“宋邺,你养过孩子吗?”

宋邺的动作一顿,一脸疑惑,“什么?”

“养孩子啊?”

秦榷往后一躺,往边一滚,留出些空位。

宋邺摇头,“没有。”

秦榷挑眉,“那正好,你养我吧。”

宋邺凝望着秦榷,蓦地一笑,“秦榷,我不就正在养你吗?”

来做饭的时候,宋邺给秦榷带了一束花,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是秦榷经常买的那个品种,也是店里最特别的。不同于其他的花,粉色玫瑰来源于老宅。

那是他父亲向他母亲求婚时种下的花海。

粉色的玫瑰,大片大片,开得肆意,甚至为了让他母亲一年四季都能看到,温室里也种了许多。

花开得多热烈,他父母开始的爱情就有多灼人。

以至于后来,他母亲被摁在翻涌的花海里殴打时,那些曾见证蜜语的花瓣,都成了助纣为虐的同谋。殷红的玫瑰被碾压得汁液四溅,混着破碎的哭喊渗进黑土,像极了他们爱情糜艳的底色——不是不爱,是生理上的疾病操控着他去伤害自己的妻子。

发病时的父亲,那肢体行为带着偏执的狠戾,每一下都砸在曾经温柔抚摸过的地方,嘴里嘶吼着扭曲的占有欲。而母亲沉默不言,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让他离开的祈求。

宋邺讨厌粉红色的玫瑰,那粉红很像是母亲的鲜血。

但因为秦榷喜欢,所以宋邺带来了一束花。

他在努力养这只小疯狗,哪怕可能以后会伤到他。

暖意流淌,像浸了蜜的温水漫过四肢百骸,他的骨头都泛着酥麻的软,秦榷懒洋洋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无害得像是小绵羊。

“是哎。”

秦榷尾音上扬,探出手,他拍了拍自己枕头,软乎乎道:“陪我睡个午觉吧。”

“好。”

宋邺绕过床,将窗帘拉上,然后上了床。

秦榷不仅留了空位,而且给宋邺分出来了些被子。等到宋邺躺了上来,他又靠过去。

秦榷穿着居家服,带着薄棉,里面穿了件裸色的内搭,秦榷解开扣子,将内搭往上一撩,露出肚子。

“撑得慌,叔叔~”

那尾音拖得老长了,软软的,带着点鼻音,每个字都裹着甜意,像刚剥开的柠檬硬糖,舔却不腻。

宋邺的手被秦榷摸索到,往自己肚子扯去。

宋邺没有拒绝,为秦榷揉起肚子。

“下次少吃点。”

秦榷敷衍地“嗯嗯嗯”道,身体靠近了宋邺,轻轻嗅了嗅宋邺身上的清香,阖了眼,“叔叔最好,我最喜欢你啦。”

宋邺的动作一顿,因为这句话,心尖颤了又颤。

明明他知道,这是类似于“谢谢”的口头禅,却仍没忍住因此而变得满足。

没人能拒绝对全世界发狂、却独独向你袒露柔软的小疯狗。

宋邺亦如是。

秦榷惯会撒娇,踩着人的心软作祟,刻意袒露的柔软,即便是欺骗也带着勾人的温度,一颦一笑都裹着甜意,眼波流转间,轻搔着人的痒处,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推开。

宋邺吃这一套。

……

耳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下来,宋邺将秦榷的衣服拉下来,而后把扣子也扣好,搂住秦榷的腰身,闭了眼。

钟表的滴答声缓慢而轻柔,整个空间只剩下了彼此安稳的呼吸声,静谧裹着岁月,平淡的甜在空气里轻轻晃悠。

第50章 今天被攻了!

秦榷醒的时候, 身边已经没有了人。他看了看手机,上面有宋邺的留言,大概四点半会有人上门, 帮他修剪头发。

眼睛上瞟,现在是下午四点整,还有半个小时, 宋邺找的人就会上门。

他应该下床洗漱一番, 但是, 秦榷不想动,给宋邺发了个表情包,秦榷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有些后悔答应了宋邺修理头发……

“叮咚——”

消息回复的声音响起。

秦榷蹭了又蹭被子,探出手拿起手机凑到自己面前,上面是宋邺的消息。

秦榷打开看了眼,大抵意思让他等一会, 那上门的人是专业的, 不会要很久, 头发略略修一修就好。

秦榷丢了个抱着亲亲的表情包, 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然后艰难地下了床。

在他刚洗漱完,门铃响了起来。

秦榷换了件休闲装,汲着拖鞋出了卧室, 去开了门。

上门的是个女生,见到秦榷,她十分温和地冲他一笑, “你好,洗剪吹一条龙上门服I务。”

“你好。”

秦榷让开了点位置,让女生走了进来。

女生提着包走了进去, 她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圈,开口,“为了方便处理碎发,需要大一些的空间,我要先在地上铺上一层纸。”

“阳台可以。”

女生点点头,“那我们直接去阳台。”

秦榷带着人去了阳台,阳台上本来就很大,也没有晾晒衣服,将摇椅一收,空间堪比一个小型房间。

秦榷原本打算帮忙的,他还没动,只见女生哐得一声,将手里提的重物放下,然后长袖一挽,三下五除二将摇椅收拾了起来。

秦榷看着那鼓起来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简直比他和宋邺还要强壮。

女生注意到秦榷的视线,略带克制、小骄傲地说道:“我练的打拳练的,你想要吗?我可以推给你的。”

秦榷摇了摇头,他也不去打架,对于他来说,身体健康就好。

女生一脸可惜,推销期间不忘干活,她动作麻溜,铺好一张大纸后,她拉开自己带来的提包,从里面拿出折叠椅,组装好放在纸上,然后又掏出工具和围布。

“坐吧。”

秦榷坐到了折叠椅上。

“有要求吗?”

“没有,剪短就可以。”

秦榷接过女生手里的围布,自己给自己围好。

“好的!”

将工具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女生开始上手修剪。

要求少,剪得也快,十几分钟后,女生便给秦榷修剪好了头发。她揪住一小块的布,抖了抖上面的头发,然后说道:“好了。”

秦榷应了声,然后解开了围布,起身,离开了正中央。

围布被女生接过,瞅见秦榷眉头紧锁,难以忍受的的样子,她开口,“我马上收拾好离开,待会你可以冲个澡,换件衣服。”

秦榷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女生的动作很麻利,五分钟后,她收拾好,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出了门,她给雇主发了消息。

对面很快就转过来了三千整,相当于是她剪发剪一天的收入。

激情的回复了雇主,女生收起手机,麻溜下楼离开。

而秦榷已经回了卧室,他简单冲了个澡后,又换了件新的衣服,便去了阳台浇多肉。

舀起一大瓢的水,给多肉补水。

眼看着差不多了,秦榷放下了大瓢,站在阳台,往下面看去。

依旧是那个巷子,这次换了另一辆车,灰色的,杂牌。

秦榷若有所思,想要验证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他首先得下楼给对方机会。

趁现在他没了想窝进被窝的想法,秦榷转身,回屋拿了手机和钥匙,便下了楼。

在他出现那一刻,车里一直观察的人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出来了!出来了!就是他!那臭老头认的孙子!你们要找的秦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天被威胁后,他原本想要找自己道上混的人,把被碰瓷的钱要回来,然而,却先一步遇到了徐颂。

徐颂不仅给了他钱,还帮他把他家里的债都还上了,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让他带着人盯着秦榷。

谁让秦榷招惹他,当众殴打他,招惹谁不好招惹他。他看徐颂那眼神不清白,刚好,把秦榷送给徐颂,而他不仅有钱了,还了债,甚至报复了秦榷,简直是一箭三鸟!

“他估计是剪头发了,和照片上的有点不同,但是,秦榷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也是徐总想要的!”

车里另外两人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去,抛开发型,脸型确实相似。

“通知徐总。”

其中拍着照片说道。

另一个人点头,“先把照片发过去。”

男人见两个人不紧不慢的,有些着急,“我们不下去吗?如果失去这次机会,那么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们整整在这里蹲守了一个星期,他每天不是和男的鬼混,就是窝在家里让女人上门,如果不趁现在他一个人走在路上的话”

“安静!”

驾驶座上的人睨了男人一眼,声音淡淡的,“徐总有自己的安排,如果下次你再多嘴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把你说的话转述给徐总的!”

男人面色尬红,闭上了嘴。

而车上另一个联系徐颂的人,不仅发过去照片,还把刚刚男人的话录了进去,以语音形式发送了出去。

语音刚好卡在“安静”那里,带着别样的目的,他等来了消息。

特助:按照计划行事,既然你们身边有一位热心肠的朋友,多让他帮帮忙。

看着消息,他微不可察地一笑,把消息转给了同伴,干这种事,他们就是奔着钱去的,但,要是有一个替死鬼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收到消息的另一个人,透过后视镜,和后座的人对视上,一个不言而喻的共识瞧瞧达成。

而另一边,秦榷去了花店。

好久没有来过花店,再次踏入,有一种恍然若世的错觉。

熟悉的风铃声响起,秦榷和回头的宋邺对视上,弯眸一笑,在对方的注视下,走了过去。

“下午好~男朋友。”

被彻底忽视的郁清:……

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郁清埋头苦干,他不是八卦的人,甚至还有帮人尴尬的毛病。将自己全部精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面,郁清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宋邺看着人走到了自己面前,秦榷那浓密略长的头发被剪得极短,整个人轮廓分明。额头完全露出,眉眼显得更加清晰。

宋邺抬手,摸了摸,发茬贴着头皮,有些扎手。

忧郁的气质似乎散了些,整个人变得干净利落,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尽显。

宋邺再一次认识到,秦榷如今不过十八,正是最好的年纪。

他比秦榷大了七岁。

“怎么样呢?摸了我的感觉怎么样啊,怎么不说话?”

秦榷开口打断了宋邺的沉思。

“很精神。”宋邺收回了手。

“没了?”

宋邺蹦出俩字,“好看。”

秦榷抿唇,盯宋邺。

显然,答案他并不满意。

“帅气的。”

宋邺带着求饶般的意味,抬手摩挲了一下秦榷的耳垂,一如在床上的每一次,是他示弱的表现。

酥麻从耳垂蔓延开,秦榷红了耳尖,他撇撇嘴,错开视线,“好吧好吧,知道你不会夸人。”

说罢,秦榷匆忙转身,边走边说,“你忙吧,我去坐一会,待会下班后我们一起去逛个超市,我想吃糖醋排骨了。”

“好。”,宋邺应了下来。

至于没做过糖醋排骨,能不能做成功,宋邺并不担心,他挺相信自己学习的能力。

也确实。

看着视频教学,宋邺做出了糖醋排骨,只是卖相上稍稍有些瑕疵,至于味道,秦榷觉得比速冻水饺好吃就行。

两人三个菜,最后剩了小半碗土豆丝。

考虑到宋邺是陪睡的男朋友,不是找来的保姆,秦榷收拾了今晚的锅碗。

宋邺也没有拦着,秦榷能多动动,他求之不得。

收拾完后,秦榷并没有吃药,宋邺也没有催促,两人去了阳台,秦榷邀请的,一起看夕阳。

然后,宋邺注意到已经泡发了的多肉,他看了看一侧盛满水的桶,以及里面的大瓢,嘴角抽了抽。

注意到宋邺的神情,秦榷先发制人,“这多肉,真不好养!还不如我种蘑菇。”

宋邺的视线落在被水腐朽的木板上,注意力成功被拉偏,“种出来过吗?”

“当然,我这么聪明,且持之以恒……”

“……”

深秋的落日下得快,两人没有待多久,天便彻底黑了,空气里的凉意翻涌,宋邺牵着想要看星星的人回了屋。

他将人带到沙发边,开始准备秦榷要吃的药。

秦榷乖乖地等着,宋邺给什么,他就吃什么,只是吃完后,他直接张开了嘴,像是摇尾撒欢的小狗,等着奖励。

宋邺掏了掏口袋,翻出仅剩一颗,剥开丢到了秦榷的嘴里。

舌尖卷起糖果,秦榷弯眸一笑,含糊不清道:“谢谢叔叔~”

“嗯。”

“叔叔真好,今天更喜欢你了。”

秦榷伸手揽住宋邺的腰,将头凑过去,蹭了又蹭,然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今晚能和我上个床吗?”

“你不累吗?”

宋邺的手搭在秦榷的背上,声音淡淡的,分辨不住来他是否愿意。

“你做就好了啊~我睡着也不耽误你做我的!”秦榷说着,咬碎了嘴里的硬糖,清甜炸开,充斥着他整个味蕾。

因为甜,他笑意盈盈。

“好啊,你想要我就给你。”

宋邺的手放在了秦榷的后颈上,虚虚地搭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闻言,秦榷抬眸,眯着眼审视着宋邺,没看出来什么东西后,他乍然一笑,屁股一挪,靠近宋邺,在宋邺温和地注视下,他搂住对方,吻了上去。

糖果清甜在齿间交融。

……

宋邺看着睡着的人,此刻,所有的情绪在秦榷的眉眼间淡去,余留的只有睡着后的恬静。暖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将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合着的眼睑下,睫毛安静地垂落,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嘴角还留着一点未褪尽的柔和弧度,看起来像是梦见了什么美梦。

宋邺停下了动作,微微后撤出来。

他抬手,将秦榷的手里缠绕的银发解开,探着身子够到桌边的发圈,随手挽起长发。

然后,他与之十指相扣,吻了吻秦榷的嘴唇,拥着对方……很久很久后,宋邺下了床,抽了一张纸擦拭着……动作很轻,“脏污”擦完,他将纸团扔到了垃圾桶里,弯腰抱起睡着的人。

去了浴室。

秦榷睡得很沉,中途没有醒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