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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奖学金

孙兰心回来的时候, 屋里没有人,但是陶醉的包已经在沙发上了,明显是已经回来了, 她叫了一声:“醉醉!醉醉!”

屋里的陶醉和常醒正情热得几乎刹不住车, 被这叫声一喊, 立马都冷静了下来。常醒放开陶醉,压着她靠在门上急剧喘息, 陶醉在常醒怀里快要被闷死了, 她矮下身体,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大口呼吸, 用手使劲给自己扇风,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一边回头来偷觑常醒, 他正一手撑着门扭头望着她闷笑。

陶醉满脸通红,走过来小声地说:“怎么办?”虽然他们已经是情侣了,但是关在一个房间里,总有种做坏事的嫌疑, 肯定要被兰心笑话的。刚才进房间就是为了怕被兰心撞见,其实这样又比直接撞见好到哪里去呢。

常醒伸手捏捏她肉肉的耳垂,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着说:“就这样出去啊。这是我家, 咱俩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好意思也该是孙兰心啊。

常醒伸手抓住陶醉的手,拉了房门, 正好看见站在客厅中央的孙兰心,她看见他们两个人,惊讶得张圆了嘴,话都忘了说。常醒抬手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嗨,我回来了。”

孙兰心看看耳朵都红透了的好友,心念电转,立马明白过来,露出暧昧的笑容,拉长了声调:“哦,理解,小别胜新婚嘛,嘻嘻。”

陶醉的脸更红了:“我也是刚刚才回来。”

常醒抬手摸摸陶醉的脑袋,说:“去洗个澡,然后一起出去吃饭。”

陶醉有点蒙圈:“不是吃完了再回来洗吗?”这种天洗了澡,出去转一圈又一身的汗,她不明白常醒怎么突然这么提议。

常醒捏捏她有点汗湿的脖子,说:“吃完了回来再洗,去吧。”

出于对常醒的信任,陶醉没有再拒绝,便拿起衣服去洗澡了。换下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白色T裇上沾满了灰尘,终于明白过来常醒为什么让她去洗澡了,想必是刚刚在门上蹭的。北京的风尘大,时间一长,没住人的屋子里也都有一层灰。刚刚常醒将她压在门板上,全都蹭衣服上来了。想起刚才的事,陶醉的脸又止不住发起烫来,赶紧调低了水温,使温度降下去。

出门的时候,陶醉才想起来问常醒:“你怎么回来了,深圳的事办完了吗?”

“办完了。回北京来实习。”常醒说。

孙兰心惊讶地问:“你才大二就实习了吗?”

“我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

“你不是要考公务员吗?还用去律所实习吗?”陶醉以为常醒应该是去法院实习的。

“这并不冲突,趁着还在读书多积累一点法律方面的实践经验。”常醒说。

孙兰心突然感慨:“说起来我也快实习了,明年就是大三,要毕业了。醉醉,你有什么打算?考研还是直接工作,准备找什么工作呢?”

陶醉被问得一愣:“暂时还不知道,看看再说吧。”她多半还是会做翻译,只是做口译的话目前水平还不太够,还需要努力才行。

常醒突然说:“兰心你要不要读本科?”

“专升本吗?”

“嗯。”

“听说专升本还要读两年,那等我毕业就是五年了。如果我能转个专业读服装设计,我还是乐意的,不过我更愿意直接出去工作,多积累一点实践经验。我想将来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以后你们可要来捧场啊,我给你们量身定制,也许醉醉将来的婚纱我都能帮忙设计呢。”孙兰心笑着说。

“一定。”陶醉听着好友雄心勃勃的计划,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常醒回来后,马上就去律师事务所实习了。他也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他住主卧,两个女孩还住原来的次卧,陶醉回学校军训之前,常醒出差去了,说是老板见他能力出众,带他去外地帮当事人取证了。陶醉很高兴,常醒才大二,这足以说明他能力出众,刚实习就被委以重任。

陶醉收拾东西返校的时候,孙兰心也收好了自己的东西。陶醉说:“兰心你还在这附近上班,就住这里呗。”关键这里比较方便和那个叫安垣的网管接触。

“不了,你都走了,我和常醒住一个屋檐下算怎么回事,这我必须得避嫌。”孙兰心说。

“他不是出差去了吗?”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总而言之非常不方便。”孙兰心坚决拒绝。

“你跟安垣怎么办?”

孙兰心眨巴眼睛:“什么怎么办?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游戏玩伴。”

“好吧,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把握。”陶醉觉得兰心是个宝藏女孩,肯定会有人懂得珍惜她。

尽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怀柔基地的军训还是苦不堪言,教官们还是看在北外女生比较多的情况下放了水,比如训练的时候尽量找阴凉处,训练强度也没那么大,要求也没那么严格,还是偶尔会有人中暑晕倒。陶醉没有晕过,备了防晒霜,邢梦露的防晒喷雾都用了两瓶,最后军训结束时,大家还是有不同程度的晒黑,起码需要一年半载才能养回来。

军训结束后就要开学了,陶醉去查了一下卡上的金额,家里还没给她打学费过来,卡里只有她自己存的两千四百块钱,这些足够她一学期的生活费还有多了。她打了电话回去,跟妈妈说不需要给她寄生活费,只需要学费就可以了。

结果刘巧凤支支吾吾地说:“醉醉,你手头现在还有多少钱?”

陶醉不明所以,实话实说:“两千四。”

刘巧凤为难地说:“我再给你两千好不好,够不够跟你交学费?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妈手头没多少钱了,你妹妹也要交学费。”

“家里出什么事了?”陶醉的学费是四千,寄两千来学费是够用的,但还要交六百块钱的住宿费,就只能找人借了。

刘巧凤叹了口气:“你爸那个死东西,借了你夏叔叔的摩托车去开,结果撞伤了一个老头,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那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你爸简直是要害死我们全家了!这个背时鬼!尽给我们添乱,气死我了!”

“他自己没事吧?”陶醉问。

“他能有什么事?就擦破了点皮肉,天天在家喊疼,我看他就是故意卖惨,想让我别骂他。”刘巧凤说到丈夫就忍不住来气。

“那你给我寄两千吧,我应该够了。”陶醉说。

刘巧凤鼻子有点发酸,说:“你要真不够,就先跟学校欠一点,回头等家里有钱了给你寄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挣。”陶醉说。

“醉醉,妈对不起你,帮不上忙,还尽给你添乱。”刘巧凤说。

“没有,妈,读书也是我自己的事。我爸在家吗?我跟他说说话。”

“他不在,去医院伺候那个老头去了。”刘巧凤说。

“那行吧,我有空了再打回来,让他注意身体。”陶醉公式化地说。

挂了电话,陶醉重重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暑假里忙活一个多月,这学期手头要宽松些,谁知道家里又出了这种事。学费还不够,得跟人去借。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打算找邢梦露,邢梦露家里一个月给她八百生活费,而且是开学一次性就给了,陶醉打算跟她借五百,先把学费交上,等月底拿到家教费再还她。

她没想跟常醒借钱,因为不想让常醒知道自己这么窘迫。邢梦露听说她家里的情况,二话没说就把钱借给她了,还问她够不够用。

陶醉非常感动:“够了,我留了三百做生活费。等我做了家教就有钱了,以后可能会慢慢还你。”

“没事,你有了一次性给我好了,反正我拿着钱也乱花了,就当你替我保管吧。”邢梦露说。

陶醉笑起来:“好,谢谢!”

陶醉总算将学费和住宿费交上了,又继续做家教赚生活费。她大二了,课程比以前更重,而且难度也加大了,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已经大三的常醒功课同样繁重,而且由于他参与的案子还没结案,他依旧还得去律师事务所里帮忙,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少了,从原来周周见四五次,变成了一周见两三次,这确实是一件很熬人的事。

不过开学后也有好事,让陶醉觉得欣慰的是,她拿到了学校优秀学生的一等奖学金,虽然只有一千块钱,但足以解燃眉之急了,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还邢梦露的钱。邢梦露摆摆手:“先不用还,拿去用吧,我现在不缺钱花。”

她说的是事实,上学期她的成绩是全系第一,还拿到了国家奖学金,有四千块的奖金呢。这点令室友们羡慕不已,邢梦露大方地请了室友们去吃自助餐,回来的时候一人给买了一只口红,说是送给室友们的成人礼,以后要开始学着化妆。

杨雪从来都是清汤寡面,素面朝天,买口红的时候说:“我不要,我不化妆。”

张莎莎搂着她的脖子:“你以后接触的都是老外,你看哪个老外不化妆的?所以得好好学,以后别出去给咱宿舍丢人。给你买就拿着,谢谢你梦露姐。”

杨雪便老老实实接受了那支口红。每个人的口红色号还是邢梦露给挑的,陶醉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时间研究这些,也没看她少学习啊。邢梦露说:“以前上国际学校的时候研究的,那会儿同学家里都有钱,女孩子就喜欢研究怎么护肤化妆,我就花了那么一点点时间去了解了一下。”她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陶醉笑着说:“梦露你太聪明了,你看你这么优秀,学什么都又快又好,真叫人羡慕。”

邢梦露摇头感慨:“老天爷大概把我的好运都点在了智商上,别处都瘸腿,比如金钱、比如爱情。”

张莎莎在她腋下咯吱了一下:“你还不知足啊,老天给了你美貌,又给了你智商,你知道这些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吗?有了这些,你还担心没有金钱和爱情?”

“你还没有金钱?这学期拿最高奖学金可是你的啊。”许愿说。

邢梦露笑嘻嘻地抱拳:“感谢各位姐妹在危难时刻拉我一把,使我迷途知返,才能有了这笔财富。我请你们看电影去吧。”

“算了吧,多浪费钱啊。”

邢梦露学紫霞仙子的样子眨一下左眼,妩媚一笑:“去学校电教室看,一块钱一场,经济实惠。今晚上播《夜访吸血鬼》,我们看吸血鬼帅哥去吧,阿汤哥和布拉德·皮特帅得不要不要的。”

大家都笑着调侃她:“小气鬼!这个不请我们自己也看得起。”

“你们不要请啊?不要请那就算了,我省下钱买冰淇淋吃。”邢梦露说着妖娆地扭身离开。

大家冲上去拖的拖拉的拉:“要,你自己说请的,休想赖账!”

有句俗话叫三个人八条心,女生宿舍很难有和谐的,因为每个人的性格和生活习惯不一样,很难融洽。陶醉的宿舍最初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大大得到改善,是个难得和谐有爱的宿舍,而且室友们都很上进,成绩在班上排名都比较靠前。以至于毕业多年以后,室友们的感情依然很好,当然,这是后话。

第82章 决定

上了大二, 陶醉感觉最大的变化就是自己的实践机会增多了,结识的朋友多了,参加的国际交流活动也多了起来, 这使她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也拓宽了视野。

陶醉的外教老师丽莎是位英国女性, 对陶醉的印象非常好,因为中国人学英语, 多多少少都会有口音。而陶醉的口音几乎听不出来, 口语水平也很不错, 词汇量丰富, 语法严格, 对英国的历史文化背景了解也比较多。

丽莎性格活泼开朗,很喜欢中国文化, 便会让陶醉给她当向导,陪她去游北京城,走街串巷。出去玩的时候,陶醉便会拉着北京本地的许愿一起, 她们说英语,丽莎说汉语,说得不对的时候,彼此之间便会指出纠正。还别说, 丽莎到底是语言老师,非常有天赋,她的汉语发音非常标准, 而且对自己要求也跟严格,并不是马马虎虎就可以,她还参加过中央台举行的汉语大赛。

陶醉对北京本来不太熟悉,为了给丽莎当导游,恶补了很多关于北京历史文化的知识。这个过程中,她的口语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毕竟要把历史文化知识翻译成英语跟丽莎讲清楚,这需要不小的词汇量和很强的语言组织能力。

许愿跟着去了两次,都不得不佩服陶醉的优秀,很多东西自己用汉语说得出来,但是用英语表达就不太到位,然而陶醉却能更好地翻译出来。一问,才知道陶醉对英国的历史文化背景了解得也很深刻。

当初陶醉在常醒的推荐下看英文原著,不是囫囵吞枣那种看法,看得非常认真,笔记都做了厚厚两本,对其中不懂的地方进行了很多研究。常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家里的藏书也正好有厚厚的英国史,陶醉便借来看了,对英国历史还算是了解得比较透彻的。

丽莎得知陶醉将来想做口译,便建议说:“你可以去英国读书,跟我们本地人接触,那种语言环境跟你在中国的是不一样的,这对你的英语水平有很大的提升。而且英语方言也很多,你接触不同口音的人,才能更好地了解并且应用。”

陶醉知道丽莎说得对,然而无奈地苦笑一下:“我的经济状况不太好,没办法负担学费。”

“有全额奖学金啊,我可以给我的母校爱丁堡大学的教授写一封推荐信,你可以去那边学习语言,只要你通过雅思,就能去学习。”丽莎说。

巨大的馅儿饼砸了陶醉头上,然而伴随狂喜的还有不安,真的要去英国留学吗?这就意味着要和常醒分开,他们的感情经得起数年异国的消耗吗?她犹豫了:“非常感谢,我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欢迎去英国留学,你会爱上那里的。”丽莎热情洋溢地说。

要是邢梦露得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陶醉却有点坐卧难安,留学这个词语对她来说当然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毕竟学了英语,怎么会不想去英国看一看。然而她心有挂碍,所以去得就不那么干脆了,然而不去又总有些遗憾,她觉得自己有点贪心,鱼和熊掌都想要。

这件事陶醉没有跟任何人说,要是跟邢梦露说,她必定会掐着自己的脖子摇晃说:“当然是出国、出国!”憋了一天,她终于决定去北大找常醒。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到了就去常醒楼下等人,不打电话的原因,其实还是在想措辞,要怎么跟常醒说呢,常醒会有什么反应呢?毕竟之前她从没说过有留学的打算。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常醒,倒是见到了出门的田淼,他惊讶地过来,说:“你怎么来了?找常醒吗?他不在宿舍,好像去图书馆写论文了,你没给他打电话?”

陶醉回过神来:“哦,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陶醉找了个电话亭给常醒打过去。常醒很快就过来了:“你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还打算下午去找你呢。”

陶醉冲他笑了笑,不说话。常醒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刘海:“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陶醉摇头。

常醒拉起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手怎么这么凉。还说没事,你的心事全都写在眼睛里。”

陶醉闻言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常醒总是最了解他的:“你的论文快写完了吗?”

“快了,今天就能搞定。”常醒说。

两人走了一段,出了宿舍区,走到校道上,看见一对散步的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应该是学校教职员工。陶醉觉得他们真幸福啊,在这个美丽有底蕴的地方相伴到老,她心有感触地说:“你说将来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吗?”

“只要你愿意,当然是可以的。”常醒握她的手紧了紧。

陶醉扭头看着他,他也正好扭头来看自己,陶醉将额头在常醒胳膊上蹭了蹭,终于问了出来:“你说,他们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分离过?”

常醒忽然懂了:“也许啊,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历经磨难、饱经风霜,年轻的时候肯定颠沛流离,分别是很正常的事。”

“你觉得,感情经得起分离吗?”陶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要看是什么人。”常醒说,他不催问,只是等她自己说出来。

陶醉想问,“要是我们呢”,但她没问,而是说:“前两天,我的外教老师建议我去英国学语言,你觉得我该去吗?”

常醒扭头看着她:“老师亲自说的?她给你推荐吗?”

“嗯。”陶醉小声地应了,“她主动跟我说的,说给她教授写推荐信,是爱丁堡大学。”

“去啊,当然去。”常醒非常笃定地说。

陶醉站住了,睁大眼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去?”

常醒也站在了她对面,拉起她另一只手,点头:“对。你是不是舍不得和我分开?”

陶醉抿着唇,点了点头,她怎么舍得和这么好的常醒分开,她更担心自己不在,会有人趁虚而入,占据了自己的位子。

常醒握住她的双手,望着她的眼,笃定地说:“别担心,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只要别一去不返就好了。”

陶醉脸上露出羞涩又幸福的笑容:“我才不会呢。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我还得两年才毕业呢。”

“未雨绸缪也未尝不错,决定好了就早点准备。”常醒说。

陶醉也知道,最需要准备的就是钱,因为就算是拿到了奖学金,但机票钱总得要挣出来吧,还有一些基本开销,算起来是一笔非常不小的费用,家里目前是完全帮不上忙了,一切还得靠自己。

陶醉又说:“你要出国留学吗?”她知道北大的学生,很大一部分都是会出国深造的。

“我应该不了,争取直研吧,等你从英国回来,到时候我也参加工作了,咱们就可以结婚了。”这是常醒第一次提到结婚计划。

陶醉没有接话,但是羞红的脸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虽说现在距离出国还有两年,但是准备工作也完全可以做了,比如考雅思,比如挣钱。陶醉的出国计划只跟妹妹说过,并叮嘱她不要和家里人说。

她现在比从前抓得更紧了,除了桐桐那份家教,她还另外找了一份周末的家教,辅导一位准备参加高考的男孩的英语和语文,这孩子数理化相当优秀,然而英语和语文总是七八十分,偏科得十分厉害。陶醉每周六周日上午给他辅导两个小时,一小时20元,这样一个月就能多三百多块的收入,慢慢能积攒一点钱。

只是这样一来,她跟常醒约会的时间变得更少了,两人现在约会是典型的学霸谈恋爱,一起泡图书馆。常醒心疼她这么辛苦,然而从来没有说你不用那么拼命,凡事有我呢。他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做她的精神支柱。他也舍不得陶醉离开,然而他不会要求她为了自己留下来,他爱的,是一个有着独立自主灵魂的陶醉,爱她奋发向上,爱她坚韧不拔,爱她不轻言放弃。他只需要陶醉累的时候提供的自己肩头为她休憩,烦闷的时候跟自己倾吐,开心的时候冲自己皱着鼻子或者吐着舌头撒娇,在她身处险境无能为力的时候默默为她支撑承担。

常醒觉得,自己在谈一份理想的恋爱,因为有一个理想中的爱人,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比陶醉更契合自己,所以他会好好珍惜。

平安夜那天晚上,陶醉还在做家教。从王沛家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雪花,一个白色的圣诞节,真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朝门卫室看了一眼,以往有些特殊的日子,常醒总会过来等自己,不过今天门卫室似乎没有人。她缩了缩脖子,拍了拍头上的雪花,将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在了头上。

刚走到路口,便听见一声车喇叭响,陶醉扭头一看,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小轿车滑了过来,车窗也放下来了,有人探过头来:“醉醉,上车!”

陶醉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十分意外地跑上前,弯腰朝车里一看,发现居然是常醒:“你哪来的车?”

常醒笑起来:“借的。”

陶醉拉开车门上去,常醒关上车窗,车里立马暖和起来了,陶醉摘下手套,搓搓手,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北京的冬天室外真冷啊。常醒弯腰俯身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圣诞快乐!”顺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陶醉笑靥如花:“圣诞快乐!”常醒以前并不过这种洋节日,然而她学的是英语,圣诞节是英语国家最重要的节日,学校又有不少外教,所以每到圣诞节都会有庆祝活动,氛围比较浓,所以他也学会了趁机庆祝。

陶醉看了看车子,还能闻到一股子明显的皮革气息:“这车是新的吧?谁将新车借给你这个新手开,也不怕磕坏了。”

“我自己的,磕坏了保险公司赔。”常醒笑了,他可不是新手。

“你买了辆车?”陶醉无比惊讶。

“对,自己有车比较方便。以后接送你也方便。”

“我不需要你经常接送,你自己那么忙。”陶醉知道常醒经常往律所跑,那边交通不是很方便,有自己的车确实要方便许多,不过这也让她注意到了自己和常醒的经济差距,真是有点大,不过不要紧,钱以后她会挣的。

“嗯,需要用车的时候叫我就好了,别怕麻烦你男朋友。偶尔可以使个小性子,那叫情趣。”常醒冲他挤挤眼,他不喜欢过于任性的女人,然而偶尔任性一下则会增添生活情趣。

陶醉笑得头往后仰:“好。”

“之前兰心打了个电话找你,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事要跟你说,你给她回个电话。”常醒将手机交给她,他的手机已经换成了更为小巧的诺基亚。

陶醉拿过手机,拨通了孙兰心的电话,但是那头没人接,说孙兰心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陶醉笑着说:“兰心不在,说是出去了。我听说有不少人在圣诞节表白,兰心该不会被表白了吧,现在出去约会了?”

常醒哈哈笑:“有可能。当时她声音有些兴奋。”

陶醉笑了:“要是真的,那也不错啊。是安垣吗?”

“别管是谁,回头问问兰心就知道了。我们去哪儿吃饭?”常醒说。

“你又没吃?”

“逢年过节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当然要有人一起吃才是过节。”

“好吧。”陶醉笑着说。

两人找了个火锅店吃了一顿火锅,没有去吃西餐,平安夜的西餐厅全都爆满,全北京城的老外和凑热闹的中国人都去吃西餐庆祝了。

回家路上,陶醉接到了孙兰心的电话,她在那头兴奋地说:“哈哈,醉醉,我终于脱单了!”

第83章 幸运

陶醉一听, 果然不出所料,顿时喜笑颜开:“真的?恭喜!是谁啊?”

孙兰心说:“你知道的,就安垣。”

“哈哈, 太好了!什么时候带来正式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等元旦吧, 大家都放假, 我叫他出来请你们吃饭。”孙兰心说。

陶醉笑嘻嘻地说:“也不用他请,我们可以请你们, 到时候确定好时间通知我。对了, 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给我说说呗。”每一个女人都暗藏着一颗熊熊的八卦之心。

孙兰心便说起了她跟安垣交往的过程, 原来还是游戏促成的。安垣是学计算机专业的, 兼职做网管,所以经常在游戏上挂着, 跟一群玩得好的游戏伙伴组建了一个家族,时不常刷刷副本练练级。孙兰心也被拉进了那个家族,她玩了个非常受欢迎的女道士号,也就是可以加血的奶妈, 女玩家在游戏里非常稀少,所以很受欢迎。

兰心平时也就打打酱油,做做生活玩家。有一次她自己外出收集酿酒材料的时候,顺手救了一个被怪围殴的小战士, 结果小战士就看上她了,追着她满地图跑,还进了他们那个家族, 处处高调示爱送礼物求婚。本来家族里的人都默认她和安垣是一对,这不就等于给安垣头上戴绿帽吗,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孙兰心跟两边都撇清关系,说都只是朋友。

结果孙兰心有一回上线,就发现自己跟安垣的号结婚了,她那一阵特别忙,很少上线,号都给了安垣帮自己刷级。安垣说这样是为了防止那个男玩家的骚扰。孙兰心就这样被动“结了婚”,她心里觉得这样太随便了,但也只能将错就错,因为离婚太贵了,她离不起。

那个男战士还是不死心,因为收到结婚消息那天他给兰心发信息,她一条也没回,觉得这肯定是个阴谋,还说要攒钱给兰心去离婚。

安垣就忍不住冒火了,说我们现实中就是情侣,你别死缠烂打我女朋友。他这话是当着孙兰心的面说的,孙兰心私聊他玩笑不要开得太过火了。安垣扔来一句话:“我就假戏真做了。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孙兰心心里扑通跳,但还是不敢太当真,便打了电话给常醒,想跟陶醉说一下这个事。结果没找到陶醉,安垣的电话又来了,说人已经在她学校门口了,让她赶紧出去。

陶醉再接到电话的时候,便是她去接受安垣的表白回来了。陶醉说:“今天平安夜,现在还早呢,你俩没约会啊?”

孙兰心笑嘻嘻地说:“他是从网吧请假出来的,老板帮顶着,还得回去上班呢。他给我买了一支玫瑰。”

陶醉从电话里就听出来好友的甜蜜了,打心眼里替她感到高兴,兰心是个好女孩,希望那个安垣识货,懂得珍惜。

这个平安夜,几家欢喜几家愁,许愿难得没有回去和男朋友过节,两人吵架了。陶醉回来之后,也加入了劝慰的行列,许愿哭得稀里哗啦的,大骂男朋友不是个东西。陶醉一边劝一边听,又忍不住偷笑,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时浓情蜜意就忍了,到了有矛盾的时候,就一并抖落出来,一件件清算。

当然,许愿跟男朋友的冷战并没有过圣诞节,第二天,她男朋友就买了礼物过来赔礼道歉了,毕竟他们四五年的感情,不是吵一架就会散的。

大家看着许愿捧回来的玫瑰花,都笑了:“哟,昨天谁还在赌咒发誓说再也不原谅他了?”

“哼,这么俗气的道歉方式,也亏他想得出来,半点新意都没有,不能吃又不能用的。”许愿嘴里嫌弃,但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

“不管有没有新意,管用就好!”陶醉笑,学英语的女孩,多少都有点小资情怀,许愿男朋友这么送礼物就送对了。

许愿嗅了一下玫瑰,斜睨陶醉:“你和常醒吵架的时候,他是怎么哄你的?”

陶醉一愣,眨眨眼:“我跟他从来都不吵架。”

许愿瞪大眼:“不会吧?真的从来不吵架?”

“他特别包容,而且什么事都考虑得很周到,我们没出过什么矛盾。”

“我的天哪,简直就是完美情人啊!长那么帅,成绩那么好,脾气还那么好,陶醉醉,你教教我们,这样的男朋友是怎么找到的?”许愿搂着陶醉的脖子问。

邢梦露将她推开:“你都有陆仕朋了,还心猿意马啊,让开,让开,我来听听。”

陶醉想起自己和常醒第一次见面,忍不住笑起来,掩着唇说:“应该是在路上踢中的。”

“怎么说,怎么说?”几个室友都急忙追问。

陶醉便说起了自己和常醒的第一次交集,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贾宝玉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常醒这是天上掉下个易拉罐啊,易拉罐的那头牵着的是陶醉。这说明你们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陶醉被大家都逗乐了,不过她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常醒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躲得比兔子还快,原以为他胆子小,事实上并非如此,什么时候问问他才行。

元旦节的时候,孙兰心和安垣请陶醉和常醒吃饭,地点就在北外的后街,因为离大部分人都近,只有兰心跑得远一点,不过她也是北外的常客,而且这一片美食比较多。陶醉虽然见过安垣,但也仅限于知道他的样子,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这会儿站在兰心身边,立马衬得实际身高158经常虚报160的兰心小鸟依人起来,估计得有1米8了,比常醒稍微矮了那么一丁点儿,看起来也很瘦,大概不爱运动,又常熬夜。

孙兰心给他们作介绍:“这是我闺蜜陶醉,你们早就见过了。我俩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了,最铁的姐妹,在北外学英语,跟我一样大二。这是她男朋友常醒,北大法学系的,跟你一样大三,他是我哥的高中同学,我们也很早就认识了。这是安垣,就是醉醉学校后面的,学计算机的,江苏淮安的。”

常醒伸出手来和他握手:“你好!我跟兰心的哥哥是好哥们,兰心就相当于我妹妹,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们兰心了。”

安垣跟常醒握手:“你好!应该的。”

安垣在虽然是个技术宅,但做过网管,好歹还会跟人打交道,不算太腼腆。四个人一起他还不至于太沉默,尤其是和常醒聊得上话,男生么,关注的无户外就是政治、军事、经济、体育之类的,只要稍微关心一下时事,就能有话题聊。

这个安垣似乎不太会照顾人,有点笨手笨脚的,每次照顾兰心都事与愿违,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

吃完饭,四个人又去逛了一会街,陶醉和常醒走在后面,说:“总感觉安垣不如兰心成熟。”

“没经过事的男人都晚熟。”常醒说。

陶醉闻言仰头看他一眼,搂住了他的胳膊:“所以幼稚的男人其实从小都过得很顺遂?”

“大部分是这样,父母保护得好,没经历过风雨。察言观色本来就是成人世界里必须掌握的技巧,排除小部分性格敏感的孩子,大部分孩子都像个孩子。咱俩大概都属于从小就很像小大人的那种。”常醒低头温柔地看着女友,他自己就不用说了,陶醉也是从小不太受父母关爱,学会了察言观色,活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大人。

陶醉心里涌起一股心酸,握紧了他的手:“没事,我们不是有彼此了吗。”

“对啊,我们还是很幸运的。”常醒冲她一笑。

陶醉笑笑,看着前面的两个人,说:“那兰心还得等她男朋友成熟起来。”

“慢慢来吧,人都是会成长的,只要真心相爱,都会为了对方变得更好。”常醒嘴上安慰陶醉,心里也不敢打包票,男人都比女人晚熟,二十郎当岁的男生都是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所以要成熟,都还得经历一些事。

陶醉也希望是这样,希望兰心能遇到一个真心爱她呵护她的男生。跟身边朋友的男朋友一比较,陶醉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遇到了这么好的常醒,所以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人的。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陶醉又留下来打了几天工,不过这次不是去做家教,而是被师姐欧阳静带去参加一个国际交流会,担任翻译。这是陶醉第一次给人正式当翻译,紧张得不行,也提前恶补了不少客户公司和行业的相关资料,生怕耽误了客户的生意,损害客户的利益。好在师姐安排她去的并不是什么重要工作,谈判之类的事并不经由她手,她的责任才没那么重大。

虽然她的工资跟师姐没法比,但一天下来也有两百,四天时间就赚了八百块,足够她回家过年了。

常醒也在北京没有回去,这次不是为她留下来的,而是去律师事务所实习了。反倒是陶醉忙完了留下来等了他几天,两人是过完小年才到家的。

一年没回来,家里似乎还是老样子,但也有一些变化,陶然已经长得跟陶醉一样高了,见到姐姐还是很热情。小宝也高了一截,一点都不怕生,见了面就问陶醉要吃的。刘巧凤似乎老了一些。陶长明看起来更为落魄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陶长明问起了陶醉打工的收入,陶醉含糊说了个数字,没有说确切的。陶长明说:“你现在工资比我还高,暑假里还可以去打工,加上奖学金,以后你的学费就自己负担吧,家里还欠了一屁股账,没钱给你交学费。”

刘巧凤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说:“吃饭呢,说这个烦不烦!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陶醉放下嘴边的碗,说:“家里欠了多少账?”

刘巧凤给她夹了一个鸡腿:“吃饭,这事不用你操心,学费我也会想办法的,好好读你的书。”

小宝在一旁嚷:“我的鸡腿。”

陶然夹起另一个放在他碗里:“吃吧,你的在这里。大姐这么久没回来,吃个鸡腿你也要争?”

小宝果然一句话也不敢说,乖乖吃起了鸡腿。

陶醉轻叹了口气:“我会尽量自己赚学费的。”原本以为自己除了生活费,还能留点钱准备以后出国用,现在看来也攒不下多少。

陶然担忧地看了姐姐一眼,她知道姐姐在攒钱准备以后出国留学用,然而他们这个家庭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要拖她的后腿。吃完饭,陶然进了陶醉的房间,将门关上了:“姐,你真要自己挣学费?”

“家里出不起学费,我能怎么办呢?”陶醉苦笑。

陶然气呼呼地踢了一下木床的床腿:“都怪爸,他去骑那个破车,结果赔了人家一万多!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一家之主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的表情充满了嫌弃。

“赔了那么多?”陶醉惊讶地说。

“是啊,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一大把,人家原本还要两万呢,托了熟人好说歹说,终于才少了几千。”陶然说,“妈都跟他吵了几回了,都要闹离婚了。”

这时小宝在外面拍门:“大姐,大姐,我也要进去。”

陶然冲着门喝了一句:“滚开!”

外面的声音安静了下来。陶醉惊讶地说:“小宝怕你?”

陶然哼了一声:“之前没人治得服他,给我收拾了几顿,就老实了。”

陶醉看着陶然,她的脾气似乎见长了,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人多少都会变得有些暴躁吧。陶醉说:“我原本以为能攒点钱暑假叫你去北京玩的,现在看来也不行了。你还是自己加油考到北京来吧。”

“嗯,不用给我乱花钱,把钱省下来。我以后会自己考到北京去的。”陶然说着在陶醉身边坐了下来,“姐,你是不是在和常醒哥谈恋爱?”

陶醉惊讶地看着她:“没啊。”

陶然搂着她的脖子:“姐,咱们之间不是没有秘密嘛,你告诉我吧,我也告诉你一个。”

“你有什么秘密?”陶醉斜眼看她。

“那你是和常醒哥在一起了?”陶然继续问。

陶醉说:“是。但是不要告诉家里人,听见没?”

“嗯,肯定不说。”陶然欢喜地点头保证。

“你的秘密呢?快说。”陶醉问。

陶然说:“王瀚给我写情书了。”

第84章 理财

陶然的这个秘密令陶醉啼笑皆非, 她看着妹妹,虽然留了一头短发,但不能不承认还是有几分俏丽可爱的, 只是印象中王瀚是个有点憨厚的男孩, 性格有点内向, 并不太善言谈的那种,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干得出来给妹妹写情书的事, 果然闷声不响的人是干大事的人。

陶醉好奇地问妹妹:“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回复他的?”

陶然皱皱鼻子:“就是圣诞节的事, 我当然拒绝他了。说实话我真没想到, 一个你一直把他当哥们的人突然跟你表白, 你能不被吓一跳吗?难怪他妈说他学习成绩退步了, 原来在胡思乱想呢。我也没敢直接拒绝他,他现在高三呢, 冲刺的关键时刻,我就说我考上大学前是不考虑这方面的事,让他专心念书,我不喜欢成绩不好的男生。”

陶醉听了妹妹的话, 非常惊讶,她成长得有点令人惊讶,她现在已经懂得站在别人的立场来思考问题,并会顾及他人的感受了:“这事你处理得很好。”

陶然重重吐了口气, 双手托着自己的腮苦恼地说:“人长大了真烦,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啊。你说要是一直像小时候那样多好,整天只操心吃的玩的就够了。长大了, 朋友想法都多了,大家就开始隔阂了。”

“你也有了成长的烦恼啦。”陶醉摸摸她的脑袋,“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步的。”

“但姐你很幸运,没有被自己朋友表白的苦恼。”陶然耸耸肩。

陶醉闻言苦笑:“我虽然没有被朋友表白过,但被一个变态缠上过,所以你还是幸运多了。”

“真的啊?姐,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陶然来了兴致,开始追问。

姐妹俩开始倾诉各自的烦恼来安慰彼此。陶然说:“姐,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想和你多说说话。”她想得很长远,姐姐以后暑假肯定不会回来了,最多也就是寒假回来几天,她要是出国的话,也就只剩下两个寒假了,等她从国外回来,多半也要结婚组成另一个家庭了,姐妹俩这样相处的时间非常非常有限了,她希望能够考到北京去,那样自己至少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和姐姐相处。

“好,一起睡吧。”陶醉没有拒绝,姐妹俩就像当初父母去上海那段时间一样,又睡在了一张床上,絮絮地说了大半夜的闲话,直到陶醉抗不过疲惫睡去。

年年过年,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套路。今年回乡下过年,又听叔叔婶子说起了周晖家里的事,周家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因为偷税漏税,周晖他爸被抓起来坐了牢,公司也被罚了一大笔钱,不是法人的周晖逃过一劫。卖了深圳的公司,跑到别的城市创业去了。

叔叔婶婶满口都是惋惜,似乎觉得偷税漏税并不是什么罪,人人都在钻法律的空子,所以他们也钻得。陶醉发现这几年社会开始浮躁了,以前人们对违背社会道德和法律的事总会义正言辞地谴责批评,如今却开始充斥着金钱至上的观念,笑贫不笑娼了。

还有一个令陶醉没办法忍受的观点是读书无用论,原因是饭桌上时家里说起叔叔的三个孩子,陶俊早就初中毕业出去打工了,陶薇今年也要毕业,成绩非常差,最后一学期也不想上了,年后就要跟父母出去打工,最小的堂弟陶亮正上初一,成绩也一谈糊涂,个子倒是长得不矮,才13岁就已经有1米7了,长辈都在调侃将来是个搬砖的好苗子。

叔叔陶长平对三个不成器的子女并没有什么遗憾,说:“只要脑瓜子灵活,胆子大,将来肯定不愁搞不到钱。现在读书的都是给没读书的打工。”

陶长明也接过话茬:“我看就是,读书有个屁用,就知道往家里伸手要钱,尤其是女孩子,等读完书出来,她就要嫁人了,成了别人家的人,我一分钱也收不回来。”

陶醉漠然垂眸默不作声,陶然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刘巧凤则不客气地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陶醉读书你出了多少钱?生活费是她自己挣的,学费她自己出了一半,你真好意思说钱收不回来?”自打陶长明出事之后,她就再也不会考虑在外人面前给他维护面子了。

陶长明脸上一阵窘迫:“我没出钱?她上高中不是我送的?大一的学费生活费不是我的?”

刘巧凤说:“家里就你在挣钱?你一个大男人,养儿女花钱你都不愿意,那当初你结什么婚,生什么儿女?你就活该打一辈子单身!”

陶长明被怼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满桌子气氛有些尴尬,这时陶勇说话了:“我小时候听的从来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现在怎么就成读书无用论了?你读不好书,就不能说人家读书没用。你在工地上搬砖,人家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你要当老板,到处去求人盖章签字的也是读书出来的。你们倒是说说,读书的到底差哪儿了?”他抗争了一年,到底还是跟女朋友在一起了,结婚就分家单过,现在孩子也怀上了,小两口和和美美地等着升级做父母。

陶然朝陶勇竖起了大拇指:“勇哥说得对!”

陶醉有些欣慰地看了堂哥一眼,叔伯家的这些堂兄弟姐妹,只有堂哥陶勇最有担当和见识,虽然也只念了初中毕业。大姐陶林人也不错,但已经有几年没看见她了,每年回来都没碰上过,听说两口子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老家修了一套红砖房,日子过得比从前好多了,陶醉还记得当年堂姐借给她的五十块钱呢。

陶勇说:“你们都别听他们的,能读就好好读,能读多少就读多少,大学、研究生、博士生,出国留学都可以。我的孩子将来就一定要好好教育的,不会让他做文盲,陶醉陶然你们好好读,将来给你们的侄儿侄女做表率。”

陶醉笑起来:“好。”

一屋子说读书无用论的大人讨了个没趣,尴尬地换了话题。

陶醉初十就离开家去北京了,赶上了返城高峰。离开学还有一个多礼拜,她想早点过去赚钱。常醒自然不会让她独自走,和她一起回的北京,孙兰心为了避开和邹洋一起去北京的尴尬,也跟陶醉同路去的,她还有十来天才开学,准备先去打几天工。

这学期大家都非常忙,陶醉忙着准备专四和兼职,忙得跟陀螺似的。常醒则忙着实习和申请保研,他走公务员系统,并不打算出国,打算在本校直研。孙兰心一边忙着谈恋爱,一边忙着做设计,她自己的专业课也只能堪堪过线,低空飘过,反正她是一心要做服装设计了。

暑假陶醉没有回家,打了两份工,一份是给桐桐做口语老师,一份是给一位准高三生做英语家教,这个学生是她那个高三学生的家长介绍的,那个学生的英语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觉得陶醉教得好,就给她重新推荐了个学生,每小时二十块钱,一天两个小时。这样加起来一个月就有两千出头的工资,暑假两个月,差不多能将学费挣出来了。

常醒则通过教授介绍,去了北京某中级人民法院去见习,当书记员,开始接触法院的工作流程。

孙兰心暑假里找了一家设计工作室开始实习,对方没有给她开工资,她自己倒贴钱也愿意,因为可以学到真本领。家里虽然不太理解她的追求,但也全力支持她,还给她打了生活费过来。

陶醉和常醒还是住在陶醉的房子里,孙兰心则住在宿舍里,因为和公司离得近,而且也方便和男朋友约会,安垣在中关村找了一家店打工,帮人组装维修电脑,也算是专业对口。

常醒每天早上和陶醉一起出门,顺便送她一程,再自己开车去法院,两人晚上回家的时间差不多,会一起做顿晚饭,过得就像是新婚夫妇,唯一的区别就是各睡各的房间。

快开学的时候,陶醉去银行取钱交学费,发现卡里多了四千块钱,知道那是妈妈给她打来的学费,她内心莫名感动,家里还欠着那么多债呢,她还惦记着给自己交学费。

陶醉打电话回去:“妈,你给我打了学费过来?”

“对,给你打了四千,住宿费和生活费家里实在没有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家里得留点钱给你妹妹和弟弟交学费。”刘巧凤说。

“家里哪来那么多钱。我自己能挣学费了,你不用给我打钱了。”陶醉知道父母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才一千出头,家里还得生活开销,能省出四千块钱已经很不容易了,想必家里的日子过得非常节俭。

刘巧凤叹了口气:“我听你妹妹说了,你在攒钱出国留学。你出国妈就实在帮不上忙了,所以大学学费我会想办法给你弄来的。”

陶醉沉默了片刻:“谢谢妈,对不起,家里的事我帮不上忙。”

刘巧凤苦笑:“孩子你可别这么说,是妈对不起你,读个书还要操心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妈没能力,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别过跟你妈一样的生活。”

陶醉打心眼里同情妈妈,为了满足丈夫要儿子的心愿,超生一个又一个,丢了工作,最后也没有换来丈夫的感激和尊重,两口子貌不合神也离,力气不往一处使,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像样子,家境每况愈下,对她来说不知道是怎样的煎熬。

“妈,谢谢你!你辛苦了!”陶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刘巧凤说:“没事,等几年你就毕业参加工作了,我再熬几年,也就出头了。”

“妈,我会努力的。”陶醉希望自己早点经济独立,这样才能为母亲减轻负担。

陶醉将这事和常醒说了,常醒想了想说:“你现在有多少钱?”

陶醉说:“交完学费,还剩五千多。”

“你取五千给我,留点足够生活费就好了。”

“你要做什么?”陶醉知道常醒从来不缺钱,他问自己要钱,肯定不是他自己需要。

常醒说:“我拿去帮你理财,一年没准能赚个几百块。”

“炒股吗?”陶醉知道银行的利息绝没有这么高,高额回报只有股市了。

“哪个赚钱买哪个。”常醒说。

“要不还是算了吧,存银行稳妥一点。”陶醉不知道常醒究竟会不会理财,但她知道常醒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哪怕是亏了钱,他也会用自己的钱填上这个窟窿。

常醒笑着挑眉:“你是信不过我了?”

陶醉摇头,笑着说:“不是。”她是太信得过他了。

“你放心好了,我理财的产品只赚不赔。”常醒说。

“投资都是风险的,你说只赚不赔我就更不放心了。”陶醉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常醒揉揉她的发顶:“你怕我给你贴钱?当然不可能啊,我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就不会主动帮你理财。我想要给你钱,也犯不着用理财的借口来给吧。这样好了,我帮你买一支股票,你可以隔一段时间去看看你那支股票的涨幅,好吗?看我有没有骗你。”

陶醉发现他真要去炒股,内心里是抗拒的,然而出于对常醒的信任,她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取了五千给常醒。常醒帮她认购了一支股票,说:“你看着吧,这支股票绝对会涨。”别的他不敢保证赚钱,股市还真是十拿九稳的。

今年的股市比较低迷,画面绿油油的,陶醉根本看不出来自己买的那支股票会有什么走向,但既然常醒已经买了,那就只能等待了。

让陶醉感到安慰的是,这学期她拿了国家奖学金,四千块,拿到奖金的第一件事,她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母亲下学期的学费已经有了,不用再给她攒学费了。

邢梦露这次只拿了学校的一等奖,她也并没有感到不高兴,陶醉的期末考试成绩比她稍高了一点,她输得心服口服。

陶醉也请室友们吃了一顿好吃的,要买礼物的时候,被大家制止了:“这就免了吧,把钱省下来干正事。”大家都知道她家的经济状况,不想让她多花钱。

“将来去英国留学了,记得给我们带礼物。”邢梦露眨了一下左眼。

“好!”陶醉笑着答应了。

第85章 告别

这个夏天, 王瀚参加了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只上了普通本科线 , 上了本省的一个理工学院, 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

他本来想报考北京的学校, 一来因为陶然一心一意想去北京读书,二来想离家远一点, 但他的分数并不太高, 来北京也报考不了什么好学校, 可能还只能像孙兰心一样读个名字都没听过的专科院校。犹豫再三, 他填报了天津的一所本科院校, 本意是想离北京近一点,离家也够远。

结果拿到通知书的时候, 变成了本省的一所理工院校,这是他自己都没报考过的学校,他觉得很奇怪,家里人就说是志愿调剂过来的。不管怎么样, 有大学上就好,理工学院在本省名气还不小,找工作很容易。

王瀚本来也无奈地接受了,结果有一次无意间听见了他妈的话, 说是特意去学校找老师修改了志愿。这下王瀚彻底爆发了,这个一直都很懂事听话的男孩几乎将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把李红吓得直哭, 王军浩去揍他,被高了父亲大半个头的王瀚一把推在地上,然后夺门而出,离家出走了。

这件事很快闹得全宿舍区的人都知道了。王军浩作为销售经理,每年拿的提成和奖金让人眼红,老婆温柔贤惠,儿子懂事,也考上大学了,就是大家眼中的人生赢家。谁知道有一天家里也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呢。

陶然在电话里和陶醉说起整件事的时候,忍不住吐槽:“这件事我觉得叔叔阿姨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尊重王瀚的想法。他那么大个人了,1米85的大高个子,却被他妈管得像个85厘米高的小朋友,连志愿这么大的事都要改了他的,美其名曰为他好,控制欲太强了,是我我也受不了,迟早要爆发。”

“王瀚呢?他回来了没有?”陶醉问,她对王瀚也深深表示了同情,李红阿姨平时人看着挺温柔的,然而却在对王瀚的态度上表现得过于偏执了,什么事都替儿子安排好,据说王瀚长这么大连内裤都是她洗的,这种程度的溺爱和保护,将来王瀚怕是要吃上不少苦头。就冲这点,陶醉也不太赞同将来陶然和王瀚谈恋爱,有李红阿姨那种婆婆,王瀚媳妇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好过。

“没有,跑到他同学家躲起来了,也不说是谁家,只给夏正轩打了个电话,反正这些天他爸妈急得要死,到处在找儿子。”陶然说。

王瀚在外面玩了一个礼拜,事实上,他并没有去同学家,而是在网吧里上了一礼拜的网,彻底放纵了一把。家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像发酵的咸菜,散发出一股子酸臭味,这是陶然的原话。

陶然说:“姐,我最近在看张爱玲的《金锁记》,觉得李红阿姨就有点像那个曹七巧,心理有点扭曲了。王瀚要不是抗争一下,我怀疑将来他恋爱结婚都会受父母的摆布。”

陶醉笑起来:“没那么夸张,李红阿姨只是对孩子太过依赖了。王瀚回去认错了没有?”

“没有,他非让他父母给他认错呢,将他家的三姑六婆全都叫来了,非要当面讨个公道。没想到这家伙也是有脾气的。”陶然笑哈哈地说。

陶醉明白王瀚大概也是发现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彻底发了一次飚,让父母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和必要的尊重。

隔天陶醉跟常醒聊起这事,才知道王瀚离家出走一礼拜还有常醒的功劳,是他唆使的。陶醉用手戳他:“你居然敢这么教他,他在网吧里待了一个礼拜,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常醒笑着摊手:“我不知道他在网吧待了一个礼拜啊,他说他住在同学家里,我要知道他在网吧,肯定就叫夏正轩去找他了。”

陶醉说:“幸亏有惊无险。王瀚终于干了一件跟他块头成正比的事了,王叔叔和李阿姨确实有点过分了,居然篡改了他的志愿。”

“其实王瀚很有主意,只是他性格随和,很多时候都不计较,没想到他一直忍让,竟变成了现在这样。可见有意见还是要表达,太好说话了别人会觉得你好欺负。”常醒说。

开学后不久,常醒学校的保研名额就公布了,他的名字赫然在列。所以接下来他的日子就轻松了,当别人还在忙着复习考研、申请留学的时候,他就只用安心上课、实习就可以了。

陶醉依然忙着打工赚钱、学习,这学期她兼职的翻译工作多了,有口译的,也有笔译的,兼职难度增加了,但报酬也相应增加了,最多一个小时能拿到两百块。同时她还得抽空出来给妹妹写信,陶然这个学期上高三,心理压力非常大,在家里又得不到安慰,只能朝姐姐倾诉,多的时候一个礼拜要给陶醉写三封信,陶醉哪有那么多时间给她回信啊,有时候积压到两三封才能回一封。

陶然学了文科,英语不如陶醉,但各科成绩比较均衡,上个重本应该问题不大,她的目标是首都师范大学,将来想当老师。然而首师往年的分数并不低,她担心自己考不上,将来去不了北京。

陶醉十分支持妹妹的理想,安慰她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付出肯定会有收获的,并且传授了自己当年的学习经验。陶然也许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她需要一个人能够倾诉,并且得到鼓励和肯定。

陶醉也不太担心妹妹的高考,陶然的学习比自己要扎实,而且现在报考比她当年要保险多了,是出了成绩后再填报志愿的,可以更精确地选报自己能去的学校,落榜的几率要比从前小很多。

今年的圣诞节陶醉总算不用做家教,她和常醒应邀去参加陈一帆的告别演出。这是组建了三年多的乐队最后一场演出,乐队成员大部分都是大四生,马上要毕业了,有人出国,有人读研,有人参加工作,开年后就各奔东西,难再聚首了。

平安夜晚上常醒掏钱,为他们租借了北邮的小礼堂。乐队成员给认识的师长、同学以及朋友都发了演唱会的门票,让大家去看演出,他们的乐队在北邮小有名气,所以这一晚礼堂里很热闹,来看演出的人很多。

陶醉和常醒坐在前排最佳观看位置,孙兰心的座位挨着陶醉的,她带了自己男朋友安垣过来,安垣旁边的两个座位则是空的。孙兰心跟陶醉说:“旁边那两个位子是谁的?是不是去约会了,所以没来,早知道就带我室友过来了,真是浪费。”

陶醉看了一眼四周,基本不认识,便摇头:“不清楚。”

结果演唱会开始前几分钟,邹洋过来了,他在安垣旁边坐了下来,看见熟人,抬起手来打招呼:“嗨!”

陶醉看见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我们还以为不来了呢,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哦,我有点事,耽搁了。”邹洋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孙兰心和他们之间的安垣身上,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是他一个人来。

安垣不明就里,扭头过来看了邹洋一眼,然后抬起胳膊搂住了孙兰心的肩。这时,礼堂里的灯光熄灭了,只留下了舞台上的灯光,几个精心打扮过的男生上来了,台下欢呼起来,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从校园民谣到摇滚歌曲,从《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到《一无所有》,满满都是回忆,台上台下互动得非常嗨。唱到半场的时候,陶醉和常醒依约离开观众席,到了后台,作为今天的特邀嘉宾,他俩要合作一首《一生有你》。

今天常醒不仅仅是伴奏,也是演唱者,他和陶醉合唱这一首歌,乐队其他的成员帮忙伴奏。陶醉和常醒从接到任务就开始练习,练了一个多月。这首歌可以说是她和常醒之间的真情告白,也可认为是莘莘学子对即将离开的校园的表白,在这个场合演唱再合适不过。

陶醉今天化了妆,散着一把长直发,穿着白色的淑女长裙,像极了大众男生的梦中情人,常醒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抱着一把木吉他,像极了女生理想的白马王子。他们一出场,台下的观众便觉得眼前一亮,一股清新之风扑面而来,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对俊男美女实在是养眼。

常醒轻轻拨弄琴弦,淡淡忧伤的音符流淌出来,将大家带入了时间的河,陶醉轻启朱唇:“因为梦见你离开,我在梦境中醒来……”她将情感做了一点处理,优美的嗓音之外又带了点沧桑,特别符合这首歌的情绪。大家之前听的全都是男声,乍一换了女声,只觉得犹如天籁,都深深陶醉在了这优美的歌声里。

陶醉唱完一段,又换上了常醒的男低音,一如情人温柔的回应,别是一番风情,两人配合得完美无瑕。台下的孙兰心双手合十,指尖放在唇边,满心满眼都是感动,这些年看多了分分合合,自己也经历了吵吵闹闹,越发觉得好友的感情好似一盏引路的明灯,让她坚信这世界上存在着美好纯真得像童话般的爱情。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观众意犹未尽,纷纷散场。剩下乐队成员的朋友们留在后面,跟陈一帆道完祝贺之后,常醒对准备离开的邹洋说:“邹洋,我们一起走吧,我有车,先送兰心回去,然后我们一起回学校。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过来。”

邹洋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孙兰心和安垣一眼。

孙兰心只好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安垣,这是高中同学邹洋,清华的高材生,对了,他也是学计算机的。”

安垣伸出手:“你好!”

邹洋双手插在羽绒服的衣兜里,没有拿出来的意思,只朝他点了点头,出声打招呼:“你好!”

安垣看了看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孙兰心顺势搂住了他那只胳膊,笑嘻嘻地说:“这么久不见,邹洋同学变得高冷了不少。”

邹洋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陶醉觉得邹洋今天表现得太不绅士了,安垣主动跟他握手,他居然无视了,人家跟他没有过节吧,要不就是他心情不太好,圣诞节没有和女朋友一起过来,想必是闹矛盾了?

常醒将车开过来,陶醉坐副驾驶,兰心、安垣和邹洋坐在后排。后排的氛围有点尬,陶醉和常醒努力调动气氛,主动找后排三个人聊天。倒是孙兰心主动问起了邹洋:“邹洋,今天怎么没带你女朋友一起过来看演唱会?”

邹洋冷漠地说:“她出国了,我们分手了。”

陶醉十分惊讶,回头看了孙兰心一眼,兰心的表情也很惊讶。陶醉有些不安地看了常醒一眼,常醒也正扭头看她一眼,给了安慰一笑,接过话头说:“出国也没必要分手吧。你女朋友大几了?交换还是什么?”

“直接出国了,去了法国。我不可能去法国,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还不如分了。”

一车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都很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是常醒打破沉默:“你以后打算出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