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确定。”邹洋说,“你呢?”
“我保研了,就我们学校,以后应该不会出国。但是陶醉打算出国。”常醒说。
邹洋惊讶地扫视了一眼前排,这是他没猜到的,从经济条件来看,常醒显然比陶醉更适合出国,不过什么都说不准。
“我打算做口译,有个外教建议我去英国熟悉一下当地的语言环境。”陶醉说。
“挺好的。孙兰心呢?你下学期要毕业了吧,留北京还是去哪儿?”邹洋突然问起了孙兰心,还是用家乡话问的。
兰心的表情显然非常惊讶,她说:“我应该是留在北京。”安垣参加秋招会已经定下了公司,她打算参加春招会。
“北京挺好的。以前的事对不起啊,孙兰心。”邹洋说着看向了窗外闪烁的霓虹。
孙兰心尴尬地笑了笑,改了家乡话:“以前没什么事吧,而且都已经过去了,我都忘了。”
陶醉一头雾水,这个邹洋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太卡了,现在才写完。明天争取早点发。
第86章 考验
说实话, 当着安垣的面说家乡话,实在有点不太合适,这会让他觉得他们在说不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所以他很不解地朝孙兰心皱眉挤眼, 孙兰心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主动抓住了他的手。安垣反手握紧了孙兰心的手。
接下来车里气氛一度很沉闷,陶醉不得不出来救场, 问常醒:“陈一帆毕业后就回老家吗?”
“他去了国家电网, 留不了北京, 去别处也是人生地不熟, 所以不如回老家去。”常醒说。
邹洋回过神来问:“陈一帆签了国家电网, 是国企吧?”
常醒回答他:“对,国企, 在我们省的分公司,待遇挺好的,应该是在省城上班。”
“那也不错。”邹洋说。
“你将来应该是去美国留学吧?有想过毕业后去哪里发展,美国还是国内?美国的互联网行业发展得比较成熟了, 找一份高薪工作不会太难,不过国内的互联网行业才刚起步,可发展的空间是巨大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将来回国来发展。”常醒建议邹洋, 是因为国内互联网行业接下来将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时期,日后会成为唯一可以与美国抗衡的互联网大国。
邹洋说:“我会考虑的。”
常醒陆续将大家都送回了学校,陶醉回到宿舍, 左思右想,都觉得邹洋有点不对劲,他跟女朋友分手了,又跑来跟兰心说对不起,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会又想把兰心追回来吧,可人家兰心都有男朋友了,这也未免太那个啥了。她刚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的时候,就接到了兰心打来的电话,兰心在那头哀嚎:“醉醉,我要死了!”
陶醉眉峰一跳,果然要出事:“怎么了?”
“安垣刚给我打电话,追问我在车上和邹洋说了什么。我哪里说得清楚嘛,胡编了几句,他不信,说我对他不诚实。我就把以前暗恋的事跟他说了,他挂了我电话,说要去冷静一下。我操,这都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他不会还揪着不放吧。我既然敢问邹洋女朋友的事,就足以证明我已经不介怀他了啊。碰到个一根筋的理工男,真是毫无办法!”孙兰心气急了,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陶醉叹了口气,只能安慰她:“会介意,说明他是真的在乎你。”的确,大部分人都会对男(女)朋友的感情史介意的,兰心这种还不是因为感情破裂分手,而且被迫掐掉,安垣怎么可能相信她把邹洋完全给忘记了。
“可这就意味着不信任啊!”孙兰心忿忿不平地说。
陶醉想了想,说:“也许是安垣自己不太自信,毕竟那是邹洋。”
孙兰心也沉默了,陶醉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她叹了口气:“算了,我去给他打个电话安慰一声吧。”
陶醉挂了电话,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邢梦露从外面推门:“叹什么气,大过节的。”
陶醉扭头看着她手里的玫瑰,顿时笑了:“哦哟哟,今天圣诞节,玫瑰都涨到五块一支了,谁这么有钱啊,送了这么一大束玫瑰!是谁俘获了我们梦露姐姐的芳心?”平时送邢梦露玫瑰的人不是没有,但是除了以前那个渣男友的,她从来都没把玫瑰带回过宿舍,都是直接送给宿管阿姨了。
邢梦露俏脸微红,问:“你们那还有多余的花瓶吗?给我插个。”
李佳萌找出一个没用的花瓶递过去:“我这有。能透露下,玫瑰是谁送的吗?”
杨雪也从床上探出头来问:“是谁送的?”
陶醉说:“让我猜猜。”
邢梦露瞥陶醉一眼:“你猜!”
陶醉露出笑脸:“三水哥哥?”
邢梦露没有否认,陶醉笑嘻嘻地说:“真的啊!真是要恭喜你们了!”她知道田淼一直都没有放弃追求邢梦露,得知邢梦露要出国后,也作出了出国留学的决定,誓要追随女神漂洋过海的脚步。这个来自新疆的西北汉子有着一颗炽热又细腻的心,终于治愈了邢梦露那颗敏感又受伤的心,终于向他敞开了心扉。
邢梦露将玫瑰插进花瓶里,坐在桌边,托着腮望着玫瑰突然叹了口气:“唉,早知道会答应他,就不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陶醉说:“其实也不亏啊,用这么长时间认清他的真心和人品,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好多呢。”
邢梦露愁眉苦脸:“下学期他就要去美国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成功呢。”
“他这么快就定下来了吗?”陶醉意外地问。
“还没定,但是他的成绩一直都很优秀,雅思也考了7分,写推荐信的老师是个大牛,成功几率非常大。”邢梦露竟说不清楚对田淼出国留学到底是该喜该忧。
“你那么优秀,肯定能通过的,别担心。”陶醉安慰她。
邢梦露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安慰。对了,刚刚你叹什么气呢?”
陶醉就说了一下孙兰心和两个男生之间的事。
女生们都爱八卦,听完后各抒己见,李佳萌说:“我觉得清华那个男生也不是喜欢你闺蜜,可能就是觉得有些心塞吧,喜欢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女孩现在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类似于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心里肯定有点不太爽。所以才当着她男朋友的面问。”
杨雪说:“是不是就是单纯想道个歉啊?以前为了女朋友得罪了老同学,现在都分手了,就想挽救一下。”
邢梦露耸耸肩,说:“不要把男人想得太单纯,单纯道歉为什么要当着她男朋友的面说,我觉得这是故意在引战。”
陶醉喃喃地:“我觉得邹洋没那么坏吧。”
“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顺着自己的心意说了,本意不想引战。事实上,他已经引发了战争,不是吗?”邢梦露看着陶醉问。
陶醉沉默了,的确,不管怎么样,已经成功引起了安垣的怀疑,现在就希望兰心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吧,安垣也要大度一点,别那么小肚鸡肠。
安垣一直到元旦节才冷静完,再次跟孙兰心见面。陶醉都觉得安垣这心眼太小了,至于么,兰心又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兰心喜欢邹洋,也是认识他之前的事了。
寒假出去兼职的时候,常醒给了陶醉一沓厚厚的口罩,总是提醒她要记得戴口罩,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陶醉并不太喜欢凑热闹,所以基本能够做到。
准备回家过年的时候,常醒才说没买火车票,准备开车回老家,陶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开车多累啊,特快火车都要十好几个小时,开车不得二十多个小时啊。常醒说自己开车别是一番体会,可以看不同的风景,他早就想尝试一下了,这么一说,陶醉便没再反对,高高兴兴与他驱车回家,唯一的遗憾是自己还没学会开车,帮不上忙。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还在路上住了一晚,由于不是全程高速,游玩又耽搁了些时间,两人在路上耗费了二十多个小时,住酒店的钱加上过路费,比买火车票可要贵多了,不过常醒不在乎。
大年初一晚上,陶醉从奶奶家回到自己家里,接到了孙兰心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着说:“醉醉,安垣要和我分手。”
陶醉大吃一惊:“为什么呀?”
孙兰心哽咽着说:“他家里不同意,嫌我学历太低了,让我们分手。”
陶醉简直想骂人:“你学历哪里低了?专科比本科也就少了一年,而且你也是考上本科的好吗?”
“可是我读的专科,他们儿子重点本科,他们觉得我比他们儿子低了一等。”
“那安垣他自己也同意分手?”
“他说让我去读专升本。”
陶醉皱起眉头:“他怎么能这样呢!而且他家里怎么会知道的,他主动说的?”
“他到亲戚家里给我打电话,被发现了,然后就被盘问了,他就说了。他们农村人很介意这个,他是他们村第一个上重点大学的,家里想让他找个学历相当的女朋友。”孙兰心抽噎着说。
陶醉说:“那你想为了他去读本科吗?”
孙兰心抽抽噎噎地说:“我不知道。”其实她早就规划好了未来几年的道路,并没有升本科的打算。
陶醉咬着牙,无法理解安垣的想法,当初他是知道兰心学历的,谈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却要因为这个原因跟兰心分手!学历是重要,但是能力不是更重要吗?他和兰心的感情如果仅仅因为学历问题经不起考验,那她就对安垣太失望了。
陶醉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友,骂安垣不好,劝兰心升本或者不升本?怎么都不对。所以她只能说:“兰心,你别难过了,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才这么说,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选出最佳的方案来。”其实她仔细想过了,竟然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兰心不升本,他俩不分手,兰心势必会遭到安垣家人的歧视,兰心为了这份感情升本,她也会觉得兰心受了委屈,为了爱情如此委屈求全。
劝了好一阵,她们才挂断了电话。陶醉坐在电话机旁想了许久,才拿起话筒拨电话给她的情感咨询师,常醒接到电话,就从楼下上来了:“又遇到什么让你头秃的事了?”
陶醉不是第一次听到头秃这个词了,刚开始听了觉得特别想笑,现在越听越觉得贴切,想得头发都掉了,可不是头秃了吗。她看着常醒,伸手拉着他的手,幽幽叹了口气:“安垣要和兰心分手。”
“为什么?”常醒也有些意外地问。
陶醉便将安垣提分手的理由告诉他:“你说他们的问题要怎么办?”
常醒皱起眉头说:“想听真话?”
陶醉点点头。
“分手。”
陶醉惊讶得瞪圆了眼:“只有这个办法?”
常醒坐了下来:“爱情是没有附加条件的,无论贫富美丑健康与否,一旦有了附加条件,只会是两种情况,一是要步入婚姻了,一是爱情已经变质了。”
陶醉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安垣是在考虑他和兰心的婚姻了?”
常醒点头:“姑且算他考虑到这一步了吧。他提出来这个要求,兰心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答应吧,兰心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为安垣读本科,不答应,他俩多半成不了,虽然表面上说是安垣家人对兰心提的要求,事实上,安垣自己心里应该也介意这个事,他也认为兰心的学历有点低了,否则这话根本就传不到兰心耳朵里来。”
常醒这么一分析,陶醉觉得非常有道理,说到底,还是安垣自己介意,否则就根本不会提这个要求,他会向自己的家人维护兰心。
陶醉叹了口气:“那兰心和安垣会分手吗?”
“我们都不知道,这事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常醒说。
陶醉将额头抵在常醒胳膊上:“我觉得好可惜啊。他俩都可以算得上是彼此的初恋呢。”
“初恋能成功的本来就少。”常醒说。
陶醉抬起头来看着他,嘟着嘴说:“我们也是啊,那也很难吗?”
“少并不代表没有啊。不是谁都跟我们一样幸运的。”常醒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陶醉皱着鼻子灿烂一笑,确实,有几个男生会像常醒这样成熟体贴呢?“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
常醒微笑起来,温柔看着自己的女友,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心说,你上辈子没有拯救世界,而是遭了很多罪,所以上天才派我来拯救你,当然,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拯救的那一个。
陶然从房间里出来,用手掩住眼睛:“哇呀呀,少儿不宜,我要长针眼了。”
陶醉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体,常醒瞥她一眼:“哪儿有限制级画面了?再说你还算少儿吗?马上就要成年了。”
陶然缩着脖子瑟缩了一下:“谈恋爱的大学生真幸福啊,可怜的我这个高三生大年初一还在埋头做题。”
常醒说:“这是个好兆头,大年初一就这么勤奋,意味着你今年会金榜题名。”
陶然高兴死了:“还是常醒哥会说话,承你吉言,考上了请你吃饭。”
陶醉又忍不住想起了兰心,大年初一就被提分手,这个年过得该多闹心啊,她不禁心疼起好友来了。
年刚过完,陶醉和常醒就返北京了。这一次,常醒主动邀请了孙兰心和邹洋同行,陈一帆年后直接去电力公司实习了,可以晚点去学校报到,不过常醒知道,陈一帆根本就不用再去学校报到了,他大概只需要回学校参加论文答辩和毕业典礼了。
因为,非典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看新闻,我又正好写到2003年,感慨颇多啊,希望大家都能顺利通过难关,过一个安心幸福的年。
第87章 非典
春节前后, 就有零星的关于新型肺炎的报道,当时发病的主要范围还是广东省,所以大家都是当新闻事件看, 没有切身的体会, 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总觉得那就是普通的咳嗽发烧,离自己也远得很。
常醒是亲历过非典的, 知道问题的严峻性, 北京将会是疫情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 当时为了控制疫情, 全城戒严, 停工停课。许多被感染者为了控制病情,用上了特效药, 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一辈子受特效药的副作用所累。常醒要尽量避免自己的爱人朋友接触病源,才提出了带孙兰心和邹洋一起返校。
常醒考虑过利用未卜先知的能力给相关部门提个醒,然而他考虑了很久, 发现自己能帮上的忙很少,首先他杜绝不了疫情的源头,其次他对非典病毒的治疗方法也完全不了解,毕竟术业有专攻, 他学的就不是医。就算他给卫生部门写建议书,但是有人会重视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去做了一些事, 给相关部门写了一封建议书,希望能引起领导的重视。又匿名在网上发了一个封贴子,针对社会上关于非典型肺炎的各种辟谣,以及他所知道非典的防治办法。随着疫情的蔓延,他的贴子开始引起人的注意,后来慢慢成为了各大论坛的热帖。甚至还有人试图找出发帖人是谁,但是常醒没再露过面。
孙兰心不知道常醒叫他们同行的用意,只是觉得尴尬,为什么要把邹洋也叫上呢。常醒并没有多做解释,他让陶醉跟兰心坐后排,让邹洋坐副驾驶,并让已经拿到驾照的邹洋和自己轮流开车。邹洋拿到驾照后开车的机会比较少,也正好乐得可以练个手,便欣然同意了。
除去刚开始孙兰心和邹洋之间的尴尬,这趟旅程是相当有意思的。他们一路北上,途径不同的地区城市,常醒就像个百宝箱,说起风物人情、历史典故、逸闻趣事来如数家珍,其他人也都接得上话,话题就聊得非常投机。有时候碰到名胜古迹,还会绕个道去拜访一下,所以二十来个小时的车程最后变成了三天两夜的自驾游。
如果不是孙兰心心头压着事,这段旅程可以说是相当愉悦的。她和安垣的事还没有个结果,专升本的时间就在三月初,如果决定升本,马上就要回学校准备考试了,但她都联系好了实习单位,开学就要去实习了,哪有时间去准备升本考试呢,尤其是她自己的专业并没有学得很好。
邹洋这一路上表现得倒也挺自然的,并没有对孙兰心有什么暧昧和拘谨,就像普通朋友那样,亲热又不狎昵,所以陶醉觉得邹洋应该并不是喜欢孙兰心,他只是因为前女友对兰心的态度感到愧疚而已。
孙兰心对邹洋的态度有些冷淡,毕竟她现在并非单身,虽然正在和男朋友吵架中。
陶醉也不劝孙兰心分手,兰心第一次谈恋爱,投入的感情她能理解,她只能默默做好友的后盾,无论她怎么选择,自己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就这样一路走走玩玩,四个人到了北京,年味儿在这座历史沉淀厚重的古都中尚未完全消散。春节期间空去的城市已经被回城的人们填满了,又变得繁忙而拥挤起来,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奔波。
临下车的时候,常醒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往人多且杂乱的地方去,实在要去,一定要戴口罩,有感冒发烧咳嗽立即去就医,不要拖。别以为你们年轻身体好,能扛得住就麻痹大意了。”
邹洋问:“那个肺炎真那么严重吗?不是每年都有的甲流或者禽流感吗?”
常醒认真地说:“这个病毒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甲流和禽流感,而是一种尚未确认的新型病毒,来历尚不明确,广东已经出现了死亡案例,还有很多医务人员被感染了,传染性非常强,常规的药物没有用,极其容易引起呼吸器官衰竭。”
大家听说连医生都被感染了,顿时严肃起来,医生是救死扶伤的,总觉得各种疾病在他们面前都会自动退避,现在却出现了医务人员被病人感染,这说明事情很严重了,连医生都没办法保护自己了,更何况是病人呢。
陶醉说:“我知道了,你给我买的口罩我都带着呢,回去给我室友每人也发一个。”
邹洋有些担忧地说:“我宿舍有广东的同学,应该不会有事吧?”
几个人同情地看他一眼,陶醉安慰他:“应该不会吧,你自己多注意,多洗手,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别熬夜,增强自身抵抗力。”
常醒又说:“醉醉要兼职,兰心要上班,你俩出门的时候尤其要注意。”
陶醉第一次听常醒反复说起这个事,意识到这件事应该是相当严重的,否则他不会化身为唠叨不休的祥林嫂。
回到学校,日子似乎一切都在照旧,平静得不起任何波澜。陶醉郑重其事将口罩发放到每个室友手里,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刚开始大家都没太当回事。只有陶醉还坚持着每天都戴着口罩出门,北京初春的天气戴口罩绝对不显得异常,因为天气太冷,风太大,戴口罩可以防风保暖,但是在室内还戴口罩就显得有些另类了,所以刚开始,陶醉上课的时候也不好意思戴口罩,因为显得对老师不尊重。
直到有一天,一位老师戴了口罩来上课,并且还没有摘,她说她有些感冒,为了防止把感冒传染给大家,还是戴口罩比较好。
第二天,班上就传来消息,昨天戴口罩上课的老师去医院检查,被隔离起来了,因为她是从香港回来的。这个时候,香港已经成为了非典型肺炎的重灾区,北京也在同一天报道有第一例输入项非典肺炎患者确诊,这一天,是3月6日。
北京终于重视起非典来,学校也在同一时间内展开了铺天盖地的预防宣传,舍管阿姨给每个宿舍都发了醋,让大家在宿舍里熏醋消毒,每个宿舍都发了一支体温计和一个小本本,让大家测量记录,一旦出现体温异常,必须尽快就医。并且要求大家尽量自行隔离,没事不要外出走动,避免交叉感染。然而北京本地的同学听见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家,不过许愿没有走,她担心自己感染上了把病源带回家。也有不少外地的同学感到害怕,买了票跑回家的,似乎只有在家里才是安全的。
非典从新闻名词终于变成了自己身边的事,关乎着所有人的安危,一时间,大家都有一种乌云罩顶的感觉,如果老师被确诊为非典,那么他们班的同学全都有被感染的可能,更甚者整个学校都可能被感染。
从这天开始,室友们纷纷将陶醉送的口罩翻出来戴上,就算在教室、图书馆这样的地方也有很多人不摘口罩了。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陶醉就给常醒打了电话,说了老师被隔离的事,最后说:“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等我老师被解除隔离再说吧,万一要真被感染了,我也很有可能被感染,因为我坐在第一排,离老师非常近。”
常醒听完,安慰她说:“别害怕,不会那么巧的。”
陶醉闭了闭眼睛,说:“我知道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要慎重一些,学校虽然没有强制我们隔离,还是建议我们自行隔离,所以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了。”
“那好吧,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安心吧,虽然听起来很恐怖,但也跟个体的体质有关。要多喝水、注意休息,可能的话,还是锻炼起来吧,尽管这个时候听起来像临阵磨枪了。”常醒说。
“我会的。你也要注意身体,保护好自己的安全。”陶醉说。
两人就这么突然之间被迫分离开来,一点预兆都没有,不过好在还有电话可以联系。
发生了这种事,陶醉当然要把家教也停下来,以免给自己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带来危险。陶醉有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充足时间,平时总觉得不太够用,现在则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奢侈得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她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如果她静得下心来的话。
学校还没有停课,但是去上课的时候,教室里人明显少了很多,上专业课的时候尤其明显,陶醉班上本来就只有24个人,这会儿教室里只剩下一半人了,陶醉宿舍是唯一一个出了全勤的。
每天早上操场上跑步的人多了起来,跟陶醉一样临阵磨枪的人不少,大家都戴着口罩静默地跑着步,场面严肃而忧郁。
陶醉每天都和室友们听广播,新闻里播报的确诊病例和疑似病例的数据一天天增加起来,这个传染病的恐怖之处在于它是通过空气传染的,也就是说,只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有一位非典患者,那么其他人就有可能被传染上。而这些人如果一开始不知道同行中有患者,各回各家,然后又有可能将病源带给自己身边的人,这种向四周辐射式的传播方式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大家想起那些跑回家的同学,如果老师真的被确诊了,那么学校的同学是不是也就变成了非典的传播源了?很快,上头下来了通知,各学校的学生不允许请假,不允许回家,避免疫情再次扩散。
陶醉从图书馆借了书回来,发现大家都扭头看着她,她心头一跳:“不会吧,詹老师确诊了?”
张莎莎吓了一跳,水杯差点都被打翻了:“你说什么?!詹老师确诊了?哪来的消息?”
“没有,我是问你们,我不知道啊。”陶醉哭笑不得,现在大家都草木皆兵了。
张莎莎用手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听说的呢。没听说詹老师确诊啊。”
“詹老师没事就好。你们看我干嘛呢?”陶醉说。
“我是说你就不怕吗?还敢往图书馆去。”邢梦露说。
陶醉笑起来:“没事,图书馆人好少的。比宿舍人口密度小多了。”大概大家都有点害怕扎堆被感染,都窝宿舍不敢出门了。
杨雪说:“我中午打水,开水房里都没几个人,学校现在好冷静啊。”
李佳萌推了推眼镜:“也挺清静的。”
邢梦露噘着嘴:“看不进书怎么办?老是在想假设我被感染救治无效死了会怎么样,我的财产谁来继承呢?谁会在我是葬礼上哭泣呢?”
张莎莎笑起来:“想多了姐姐,要真是这么死了,不可能有葬礼的,全都烧了,避免疫情扩散。”
邢梦露托着腮:“真的吗?那太惨了,但是你们肯定会为我哭泣的对不对?”
陶醉用手上的书在她头上轻拍一下:“少胡思乱想,抓紧时间学习吧,还要考托福和专八。”
“对啊,一切都还得照旧,太阳还是会升起来的,看书看书。”邢梦露又低下头去看书了,不过过了一会儿,明显又开始发呆了,这个节骨眼上,能静得下心来学习的,真的是非常人了。
陶醉大概就是那个非常人,她当然也有很多不安,但是常醒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给她吃定心丸,她就能像往常那样踏实地做事。
几天后,传来一个可靠的消息,詹老师病情已经稳定,发热症状有明显改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詹老师又被隔离了半个月,确认无事,才被放了出来。
陶醉和室友们觉得天都蓝了,风都轻了,不过也确实是真的,因为都已经是四月初了,明媚的春天已经来了。
与此同时,北京的疫情越发严重起来。陶醉本来想趁着解禁去看看常醒,却接到了孙兰心的电话,她声音带着哭腔:“醉醉,我被隔离了,我实习的公司有一个客户因为发热被列为高危疑似病例,我还帮她换过衣服,你说我会不会被感染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家里有事,拖到现在才更新上。
当年的网络没有这么发达,每天都在听广播关注动态,如今网上到处都是新闻推送和网友之间的讨论,感觉氛围比当年还凝重,不过我相信会很快没事的,我们会平安渡过的,大家都要好好过年啊。
第88章 平安
陶醉刚刚从恐慌中解放出来, 才松一口气,结果好友又开始经历自己同样的恐慌,她太能理解兰心的心情了。“别担心, 不一定就是, 你看我老师还是从香港回来的呢, 不也没事吗?这个季节是感冒多发季,极有可能就是普通感冒。你别胡思乱想, 不会有事的, 该干嘛干嘛。”
孙兰心哽咽着说:“我觉得问题肯定很严重, 我被隔离了, 整个宿舍楼都被封起来了。我觉得特别对不起我室友和校友, 万一真是被我带来了病毒,那我不就成罪人了吗?”
“还没有确诊, 不一定是真的。现在抓得很严,只是以防万一。这也不是你主观导致的,你也不想这样的对吧?”陶醉太能够理解她的自责了。
“要是我不去那里实习就好了,我找别的实习, 说不定就没事了。”强烈的道德感正在折磨孙兰心。
陶醉见她钻了牛角尖,便说:“兰心,你别这么想,谁都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我们都是受害者。”
孙兰心继续说:“也许我去参加升本考试, 说不定就不会来实习了,也就没这种事了。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在惩罚我啊?”她没参加升本考试,和安垣已经分手了, 现在她失去了爱情,又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
陶醉赶紧说:“打住、打住,我说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向前看,祈祷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再有就是保持良好乐观的心态,无论事情怎么变化,我们都要积极地去面对,首先心理防线不能垮。”
孙兰心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兰心,我太害怕了。我最近哪儿也去不了,至少要被隔离一个月,免不了要胡思乱想。”
“我能理解。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陶醉安慰好友,她能为她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被隔离也无法探视。
陶醉想去见常醒,发现也不能了,因为北京各大高校已经开始封校了,他们学校也不再让学生外出了,尽量避免学生跟外界人士接触,减少交叉感染。
倒是常醒过来看她了,他们只能隔着学校的栅栏门,在保安的怒目监视下相见,连各自的口罩都不能摘。陶醉睁大了眼看着常醒,鼻子忍不住发酸,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却还是这种方式见面:“你怎么可以出来?你们学校没封校吗?”
“封了,我没在学校住,住家里。”常醒说。
陶醉一听担心起来:“那你在外面吃饭怎么办?你还得到处跑,多不安全啊,为什么不回学校住?”住外面就意味着每天都要接触不同的人群,也就增加了感染的风险。
“当时有点事出来了,现在学校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没事,我囤了好多吃的喝的在家,现在外面好多店都不开了,没办法,我自力更生学会了下面条、做饭。没准等非典过去了,我就能给你做一桌子菜了。”常醒笑着说。
“那你买菜还得出门啊。”
“我做好防护措施了啊,每次都买很多,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放心吧,没事的。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没几个活人,大家都很自觉地窝在家里呢。”常醒说。
“可你还跑来找我。”陶醉嗔怪地看着他,又偷瞄门卫,那边正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咱们有26天没见了。我开车来的,没碰上什么人。”常醒目光炯炯地看着陶醉。
陶醉咬着下唇看着常醒,说不想他是假的,这些日子,她是靠着他的电话才能顺利支撑下来,她说:“最近情况越来越严重,每天的新增病例数量都在增加,你还是尽量少出门吧,安全第一。”
常醒点头:“嗯,我知道。来,这些东西拿着,回头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买。”
两个大大的塑料袋里装满了熟食、零食、水果,还有一大包口罩,常用药物,陶醉看了看说:“你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学校小超市都有卖的。”
“有些学校没得卖,拿去吧。”
陶醉只好都接过来,又说:“对了,兰心被隔离了。”她将兰心隔离的消息告诉了常醒。
常醒沉默了片刻,叹气说:“这倒霉孩子,回头我打电话安慰一下她。”
陶醉说:“那你路上小心,我先回去了。”她感觉两人见面就像探监一样,希望这种监牢般的生活早点结束,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常醒送来的零食让陶醉的室友们好好饱了一次口福,大家已经很久没吃上这么多好吃的了,吃饱了,又不由得感慨起自由的日子,以前总觉得日子太过平淡,然而一旦失去,就知道平淡的日子多么可贵,至少不用这样担惊受怕的。
学校暂时平安,由于离校的同学没有返校,学校干脆就停了课。时间富余得不知道拿来干什么,甚至连校内娱乐活动都没有了,因为就算没有疫情,也不太敢往人群里扎堆,电影是不敢看了,网也不敢去上,图书馆也不敢去,借了书就往回跑,食堂里也是打了饭就回来了,大家都安心地窝在宿舍里,唯一的消遣的就是和男朋友、亲朋煲电话粥。原本不玩牌的室友这段时间也学会了打升级,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
陶醉还是安静地学习,她原本打算这个学期考雅思的,虽然现在没法考,但保不准哪天非典就过去了呢,到时候一切都还得继续。
家人每天都从电视新闻上看到关于非典疫情的播报,担心深处非典漩涡中心的孩子,所以几乎每天都有人会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几乎从不主动打电话的刘巧凤都打过来了,隔两天就要问问陶醉的情况,连小宝都会在电话里问姐姐好,让她千万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陶醉坚持每天给兰心打电话了解情况,经过最初的慌乱和不安,孙兰心也慢慢适应了下来,每天量体温前是最紧张的时候,量完体温后就是最轻松的时刻,因为没有发热的症状。
有一天,孙兰心跟陶醉说:“今天邹洋给我打电话了。是你告诉他我被隔离了吗?”
陶醉说:“没有啊。可能是常醒告诉他的吧,常醒给你打电话了吧?我告诉他你的情况了。”
“打了。那就应该是他说的。”孙兰心说。
陶醉问:“邹洋跟你说什么了?”
“也就是说说他们那边的情况,他说他昨天还翻墙出校园了,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说北京现在就像个空城,哪儿都看不到人。不过他回来的时候被室友们逮住打了一顿,因为他不守规矩,以身犯险,还有可能连累室友。乐死我了,我也觉得他活该被揍,清华那么大的校园都圈不住他。”孙兰心笑着说。
这是陶醉数天来第一次听见兰心笑,也许在她心里,永远都会为邹洋保留一个位置吧。
孙兰心密切接触过的那个疑似病例最终还是被确诊了,那几天孙兰心都快吓死了。陶醉每天也提醒吊胆的,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问她体温测量结果,临睡前也要打一次电话。不幸中的万幸,孙兰心的体温每天都是正常的,因为那个确诊病例,原本半个月就能被解除的隔离最后被关了一个月,等到孙兰心隔离解除的时候,已经过了五一劳动节了,今年的五一黄金周都给取消了,因为害怕人口流动会导致疫情失控。
过完五一,疫情也明显得到了控制,北京每天播报的新增病例从十位数降到了个位数,大家都看到了曙光,全国人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的疫情终于收到了成果,自由呼吸的日子快要来临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北京市人们的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学生停课,工人停工,常醒的论文答辩都延期了,孙兰心的工作也还没有着落,因为春招会没举行。
不过这都不要紧,人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别的都只是时间问题。
五月底,各大高校纷纷解封,开始恢复正常的教学秩序。解封的第一时间,常醒就开了车过来找陶醉,上了车,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拥抱在了一起,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心跳,心口缺了的那块终于慢慢被填满了。
许久,常醒才稍稍松开自己的臂膀,用额头蹭着陶醉的,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们都还戴着口罩。陶醉将自己的口罩摘了下来:“希望以后都不用再过戴口罩的生活。”
常醒也摘下自己的,捧起陶醉的脸,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走,回家。”
常醒驱车,一路畅行无阻地回到家里。常醒说:“去洗个澡吧。这段时间每次从外面回来,我都会第一时间去洗澡,都养成习惯了。”
陶醉笑着说:“是个好习惯。我先去洗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常醒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说:“我来吧,你去洗澡。”
常醒扭头对她说:“你不用做,今天我做给你吃,检验一下我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陶醉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笑着说:“我帮你打下手,一会儿你来掌勺。”
“好。那我先去洗澡。”常醒答应了。
常醒顶着一头湿发回到厨房的时候,陶醉已经将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常醒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鼻尖在她颈侧蹭了蹭,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与他同款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但是从陶醉身上散发出来,似乎又更好闻一点,也许不同的体温和体质对同一种香味会造成些微的差别:“你好香。”
陶醉只觉得脖子上痒痒的,咯咯地笑着转过身:“我用的是你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呀。”
“我知道,但就是比我香。”常醒重新环住她,将她压在流理台边,收了收自己的手臂,感受了一下她的腰身,说,“你是不是瘦了?腰变细了。”
“我不知道,很久没称体重了,应该还好吧。”陶醉笑着说。
“肯定是没好好吃饭,一会儿我会喂饱你。”常醒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后又微微偏过头去,吻住了陶醉的唇。
陶醉的唇微微颤抖着,此时此刻,她竟然止不住有些想哭,这段时间仿佛就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和常醒重新像现在这样谈着正常的恋爱,拥抱他、亲吻他,死亡的阴影太恐怖了。
常醒忘情地吮吻着温软的唇,品尝着她的甜美,忽然觉得舌尖一咸,他诧异地停了下来,看着陶醉脸上的泪痕,急忙问:“怎么了?”
陶醉摇头,抱紧了常醒的背:“没事,就是觉得高兴。”
常醒怜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说:“别难过,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晚饭最后还是常醒做的,西红柿炒蛋、黄瓜虾仁、回锅肉、紫菜蛋汤,味道居然还不错,陶醉很惊艳:“味道很好,你怎么学会的?”
常醒笑得一脸得意:“买了本家常菜谱,照着菜谱做的。以后我也能给你做饭吃了,这段时间虽然难熬,好歹也还有点收获。”这些日子说不担心是假的,即便是有预知能力,他也不能让大家置身事外,而是得一起面对这场风险,尤其当知道孙兰心接触的是一位非典患者时,他真的很害怕,担心自己引起了蝴蝶效应,从而会导致一些无法挽回的遗憾,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陶醉看着这个洗手为自己做羹汤的男人,鼻子有些发酸,她将手放在常醒的手背上:“谢天谢地,我们都好好的,希望以后无论还有多少艰难困苦,我都和你一起面对。”这些日子她虽然过得很煎熬,但至少身边还有朋友陪伴,常醒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独自承受这份孤寂和恐慌,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常醒反手握住她的手,点头微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这一次,也能像非典那样成功战胜。
第89章 生存
吃完饭, 两人在沙发里腻歪。常醒平躺在沙发上,陶醉侧身偎在他臂弯里,陶醉则把玩着常醒修长的手指头, 说:“你什么时候论文答辩?”往年五月份就已经论文答辩完了, 今年因为非典这个时间还没开始答辩, 毕业时间肯定延后了。
常醒说:“就这一两周吧。你雅思还没报名吧?打算什么时候考?”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就考。得早点准备了, 下学期就要申请了。”陶醉想起明年出国留学的事, 就止不住有些怅惘, 这段时间因为封校和常醒分离了近两个月, 期间还见了两次面, 尚且觉得如此煎熬,她无法想象自己去万里之遥的英国, 两人至少一两年都见不上面,想到这里,她又往常醒怀里钻了钻。
常醒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考试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不会吧,我这段时间不能做家教, 老师也不上课,基本都拿来学习了,上大学后还从来没这么集中精力学习过。”陶醉笑着说。
常醒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说:“挺好, 那一定能考过。”
这时常醒电话响了,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一看,放到陶醉耳边:“兰心的。”
“你接啊。”陶醉说。
“多半是找你的, 她找我除了有事要办,别的基本都是找你的。”常醒说着按下了接听键。
陶醉抓住手机,那头果然就说:“喂,常醒吗?醉醉是不是在你那儿?”陶醉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我,兰心。”
“你俩果然在一块。你们学校都解禁了吧?出来,都出来,我请你们吃饭,把常醒也叫上。”孙兰心说话如放连珠炮,又急又快,听得出来心情十分愉悦。这段时间承受最多惊吓和委屈的非她莫属,所以一等解禁,她就迫不及待要请在危难之中给了她鼓励和支持的朋友吃饭。
陶醉笑看着常醒,说:“行,我跟他说。什么时间,在哪里?”
“明天晚上吧,在你们学校后街的川菜馆,那家店开了吗?要是没开的话,到时候咱们再去找别的店吧,总会有开的店吧。”孙兰心说。
“可以,那就六点见?”陶醉问。
“可以。”孙兰心满口答应。
挂断电话,常醒问:“兰心要请我们吃饭?”
“对,在我学校后面,不知道有没有饭店开门。”她一解禁,就被常醒接过来了,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已经陆续有店子开门了,找得到吃饭的地方。”常醒说。
第二天傍晚,孙兰心就坐公交车从学校赶过来了,好朋友见了面忍不住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孙兰心搂着陶醉哈哈笑:“咱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以后什么困难都不在话下。”
陶醉没忍心笑她当初吓得差点都哭了,经历这样一场大灾难,还能够健康平安地聚在一起,真是三生有幸了:“走吧,那家店我今天中午出去看过了,已经开了,咱们过去吧。我给常醒打过电话了,他知道那家店,一会儿就到。”
孙兰心拉住她:“等会儿,还有人要来。”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陶醉用兴味的眼神斜睨她:“谁啊?”
孙兰心清了一下嗓子,说:“邹洋,我隔离那段时间,他给我打了几次电话安慰我,所以这次我也请他了。”
陶醉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哦。”
“你那什么表情啊。我纯粹是为了感谢他,没有别的意思,要有别的意思,我就单独请他了。”孙兰心说。
“明白!”陶醉笑嘻嘻地说。
孙兰心轻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了,先找份工作,好好把事业做起来,至于谈恋爱嘛,以后再说吧。”
陶醉见她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便问:“安垣给你打过电话吗?”
孙兰心垂下眼帘:“我刚隔离的时候给他打过,他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就问问我有没有事,说了不到三分钟就挂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打过了。我电话卡没钱了,我打不出去,都是你们给我打的电话。”
陶醉轻抚着好友的背,安慰说:“没事,不是还有我们呢。”
“对啊,爱情又不是生活必需品,无所谓啦,我现在觉得挺好的,健健康康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份工作,马上就要毕业啦,学校也不能住了,首先得要养活自己。”孙兰心搂住好友的胳膊摇了摇。
“你工作还没有着落吗?”邹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兰心站直了,扭头看着邹洋,有些羞涩地朝他挥手打招呼:“嗨!你来啦?我们走吧,去吃饭吧。”
陶醉朝邹洋点点头:“听说你封校期间还翻墙出去过?胆儿可真肥啊。”
邹洋嘿嘿笑:“实在是被关得太久了,憋坏了,所以出去溜达了一圈。”
他们到了饭店,店里冷冷清清的,偌大的店里就坐了一桌人,加上他们才两桌,非典的余威尚在,敢出门吃饭的都是真英雄。常醒很快就到了,大家凑在一块儿说着这段时间的见闻,以及听来的小道消息,非典期间发生的那些故事真是令人唏嘘又感动,最伟大的莫过于奋斗在一线的医务工作者,他们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死扶伤。
邹洋不无遗憾地说:“我有点后悔没去学医了。”
“没想到你还很高尚。”孙兰心笑着说。
“高尚谈不上,总觉得能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邹洋说。
众人有点理解他的想法,像他这样优秀的人,考虑的应该不仅仅是生存,而是活着的价值了吧。
孙兰心笑着说:“学计算机也能做有意义的事啊,社会的进步都靠你们推动呢。不像我就真的只有生存了。”
陶醉说:“也不能那么说,每个人都努力活着,就是很有意义的事了。”
常醒用宠溺的眼神看着陶醉,这句话在后来一部非常著名的军旅题材中是一句非常有名的台词,他的小女友在她二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领悟到这一点了:“醉醉说得没错,努力活就是有意义的事。”
邹洋笑着说:“谢谢大家。”
这次聚会之后,大家就进入了忙碌期。陶醉和邹洋都忙着上课、考试、准备出国留学的申请材料。常醒答辩完之后,就是毕业典礼,毕业之后,他直接搬进了研究生宿舍楼,开始跟着教授做课题研究。所以从此以后,他的严格意义上的寒暑假是没有了,一切都要看教授的安排。
孙兰心则忙着毕业考试和找工作,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回了她实习的那家工作室,当初因为那个客户的事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她都不太想再去那儿,不过她刚毕业,又不是相关专业,找一份设计相关的工作并不太容易。其实她甚至都考虑过去珠三角地区,因为那儿是服装生产基地,工作机会应该更多,然而她还是想留在北京,虽然冬天冷得要死,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陶醉也希望她能留在北京,以后自己肯定也是留北京的,她想朋友也留在这里。北京这么大,兰心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六月底,孙兰心从学校搬了出去,在工作室附近租了一个房间。搬家的时候,陶醉和常醒都去帮忙了,那是一个群租房,原本属于某单位的职工福利房,两室两厅的格局,被隔成了四五个小间,每间不过十来平方,卫生间、厨房等都是公共的,有的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白天都需要开灯,条件非常差。
陶醉看着那黑洞洞的楼道,说:“兰心,你要不要换个地方?”这儿甚至都不如当年爸妈在上海租的弄堂房。
孙兰心笑着说:“你觉得这房子很差是不是?其实这已经很不错了,还有比这更差的,我这至少还是一楼,有个窗户,还有住地下室的呢。我以后就是北漂了,现在刚起步,艰苦一点,等我以后加工资了,我就能住大房子了。”她刚参加工作,试用期工资非常低,一个月才一千一,这个房间租金需要六百一个月,还不包水电费,要不是和同学合租这房间,她也只能住地下室。
常醒点头说:“刚开始是要艰苦一点,加油,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缺钱的话就跟我们说,别咬牙死撑着,朋友就是用来救急的。”
孙兰心呲牙笑:“我知道的,放心吧,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
从孙兰心租的房子里出来,陶醉说:“北京租房子这么贵吗?”因为还要出国,她没考虑过找工作租房子的事,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了解北京打工族的真实处境,所以很有些唏嘘。
“其实也不贵,主要还是看工资水平吧。你不用担心,咱们都有自己的房子了,不用租房。”常醒说。
陶醉看着他:“我在想,假设我自己租房子的话,我能租什么样的房子。”
“你要是做翻译,那肯定比兰心这房子条件好得多,至少可以租个单身公寓,毕竟工资起点不一样。你放心吧,兰心也是暂时的,等她有了资历,出了成绩,工资没准比你以后还高呢。”常醒说。
陶醉点了点头:“我相信她会的。”不过她确实有了一些触动,不久以后,自己也要毕业,成为社会人了,幸运的是,爱人还在,朋友也没有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拜年了,新的一年里,祝大家烦心事都没有,钱多得数不清,健康永相随!
第90章 开学
六月下旬, 参加完高考的陶然成绩出来了,总分608,一本分数线是556, 她超出一本分数线52分, 这成绩报考首师有点冒险。陶醉和常醒为了帮她填报志愿, 那两天电话都快打爆了。可惜常醒虽然是重生的,他也不清楚首师的录取分数线是多少, 只能根据往年的录取分数来估算。
陶然这样的成绩, 报考北京任何一所211都是要冒险的, 在陶醉和常醒的分析下, 陶然最后咬牙报考了首师的历史专业, 这不是热门专业,分数线可能会低一点。第二志愿则填的是本省的师大, 本省师大一般是过了一本线就能上,也会接收一些高分落榜的本省学生,也算是加了一道保险。
夏正轩也是今年参加高考,他考了647分。今年理科很难, 考分严重两极分化,分数线很低,一本线才503分,按说他的分数已经很不低了, 然而在本省排名已经在50名开外了,报北大、清华、人大这三所大学是没戏了,他最后填报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专业是航空宇航科学与技术专业,立志做一名航天人。
常醒很支持他选这个专业,未来中国在航空航天领域会取得重大突破和巨大成就,正轩愿意为科学为国家的发展做贡献,他乐见其成。
陶醉顺利放了暑假,而那些在非典期间逃离学校的同学暑假期间返校又补了一个多月的课,这才勉强将这学期的课结了。
暑假期间,陶醉依然留在北京打工,这次她找了一份翻译工作,在一家翻译公司翻译一些中译英与英译中的资料,有时候还有口译任务,工资比正式的翻译要低一些,但待遇比孙兰心高多了,口译至少是一百元一小时起。这是一个极好的锻炼机会,陶醉在这里还接触到了很多其他语种的翻译,她也趁此机会好好练习了一下自己的二外西班牙语,因为她的组长就是一个西班牙语翻译。
不得不说,在语言上,陶醉很有天赋,她只学了一年西班牙语,就能够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了,而且还能进行简单的阅读,她决定坚持学下去,也许有一天能够用得上。
7月13号,夏正轩收到了北航的通知书,拿到之后就兴冲冲地给常醒打了电话。当时陶醉正在家里做一些英文资料的书面翻译,听见手机铃声,以为常醒回来了,便循声去找了一下,在沙发的缝隙间找到常醒的手机,应该是昨晚两人在沙发上腻歪的时候掉那儿的。常醒今天出门居然没带手机,她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家里打来的,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夏正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哥,我考上大学了,北航!哈哈哈哈!”
陶醉笑着说:“正轩,恭喜你!”
夏正轩愣了一下:“醉醉姐?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哦,你哥他不在,我帮你转达一下他。”陶醉解释说。
“谢谢醉醉姐!”夏正轩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醉醉姐,你是不是在和我哥谈恋爱?”
陶醉一愣,然后笑着承认了:“是,但是不要告诉家里的大人。”她知道这事很快就瞒不住正轩了,因为他很快就要来北京读书了。
夏正轩说:“好吧,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谢谢!”
夏正轩犹豫了一下说:“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有人要给我哥介绍女朋友了。”
“什么?!”陶醉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
夏正轩说:“我是听说的,前几天有个阿姨来我家,跟我妈说了一下这个事,说她有个侄女在上海上大学,也大三了,快要毕业了,长得很漂亮,想过年的时候跟我哥相亲。我妈就说,这要问问我哥的意见。醉醉姐,下回再有人来说这事,我就说我哥有女朋友了好不好?”
陶醉脑子里茫然了片刻,才说:“好,谢谢你!”她意识到一件事,常醒毕业了,开始有人张罗他的婚事了,他俩现在还没有公开,所以这事该怎么处理呢?
晚上常醒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陶醉正坐在餐桌前发愣,桌上摆了一桌子菜,他走过去:“怎么这么丰盛,天热,随便吃点就好了,不用做这么多饭菜,厨房里太热了。”
陶醉回过神来:“没事,就是想吃了,然后什么都买了点,你尝尝我做得怎么样。”
常醒去洗了手,抓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竖起了大拇指:“唔,软滑爽口,人间美味!”
陶醉起身去盛饭,被常醒拦住了:“我来盛饭,你坐着就好。”
两人坐在桌边吃饭,常醒吃得一脸满足,暑假叫陶醉搬过来住真是明智之举,就能经常和她一起这样吃饭了。陶醉吃着饭,说:“你今天没带手机去,正轩打电话过来了,说他收到北航的录取通知书了。”
“是吗?是他填报的那个专业吗?”常醒问。
陶醉愣了一下,当时她跟夏正轩说陶醉相亲的事去了,忘记问这个了:“专业我忘记问了。正轩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我跟他说了。”她说完咬着下唇看着常醒。
常醒抬起头,笑着说:“那小子居然也能猜到,说明还不是个笨蛋。”
陶醉用筷子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常醒抬眼看她一眼,发现她神色有点不对,便停下来看着她。
陶醉舔了一下唇,忍着笑说:“有人要给你做媒。”
常醒“噗嗤”笑出了声:“谁啊?”
“我不知道,我听正轩说的,有人跟你舅妈说,要你过年回家的时候去相亲,一个在上海上大学的女孩,条件很好的。”陶醉语气有点酸。
常醒哈哈笑出声:“你吃醋了?”
陶醉鼓着腮帮,说:“我突然想到,你已经毕业了,你家里该操心你的婚姻问题了。”
“我不是还没毕业吗?还要读研呢。回头我就跟我舅妈说,女朋友我自己找,不用他们操心。”常醒觉得其实就是表个态的事,他只要开口了,舅妈绝对不会管他的事。
陶醉看着他没有说话。
常醒提议:“要不咱俩跟家里公开得了?”在陶醉原本的计划中,她是要等到留学回来之后才公开的,目的是不助长陶长明的裙带关系之风。
陶醉皱起了眉头,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情况,幽幽叹了口气:“好烦呀。”
“烦什么,有我呢。”常醒说。
陶醉说:“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先跟你家里说。”
“那好吧,一切都遵从你的意愿。”常醒从善如流。
陶然的通知书是在七月下旬拿到的,拿到通知书第一件事就是给姐姐报喜,首都师范大学历史专业,以后她就能和姐姐一起上大学了!陶醉很欣慰,妹妹也考到北京来上大学了,这丫头从小就要强,现在这要强总算是用到正道上了。
陶然也考到北京的大学,这下陶长明神气了,特爱背着手在厂里溜达,家里两个重点大学生,还都是在北京上学,谁能比他更风光?什么?老夏家也有两个,学校都比他女儿考得好。那不同,有一个不是老夏的儿子,人家姓常。不管怎么样,陶长明是得意了。
陶然很苦恼,在电话里说:“爸爸现在真烦啊,到处去吹牛,说他送出了两个大学生,这关他什么事啊,我都不想在家待了。姐,我能不能现在就去北京啊?我也可以去打工赚钱,你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就好了。”
陶醉说:“妈妈不是说要送你来上学吗?”当初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刘巧凤就跟陶醉说了,想送陶然去北京报到,顺便去北京看看,陶醉也乐意,妈这辈子还没来过北京,趁着她现在时间还很充裕,来了可以好好陪她玩几天。
“她时而3说来,时而又说不来,不知道她怎么打算的。”陶然无奈地叹气。
陶醉说:“我来跟她说,你别急,在家多待几天吧,忍让一下就过去了。”陶醉知道妈妈肯定担心的是来北京的花费,自己正好攒了一些钱,招待她玩几天还是可以的。
最终,陶醉还是说服了刘巧凤来北京看一看,刘巧凤也确实挺好奇女儿们上的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担心花钱,才一直在犹豫。
九月初,陶然和刘巧凤与夏正轩母子踏上了北上的列车,送两个孩子去上大学,一路上两位母亲骄傲坏了,心里既紧张又激动,郑文华说:“当初常醒考上北大的时候,我们就挺想去送的,但那孩子独立,愣是不让我们送,怕耽误我们工作,自己一个人去了。现在总算可以去看看了。”
刘巧凤笑着说:“当初我家醉醉也是自己去上的学,当时她想让我去,我走不开,她爸其实挺想去送她的,但她又不愿意,所以最后我们都没去,她跟着一个同学一起去的,要说醉醉也是胆子够大的。”
郑文华笑着说:“你是该去看看,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谁有这样大的福气啊,刘姐你将来要享大福。”
“享什么福,他们自己过得好就好了。”刘巧凤笑着说,“你也好福气,外甥考清华,儿子考北航,虽然常醒不是你们自己生的,这跟亲儿子其实也差不多了。”
“可不吗,我这外甥还真是懂事,你看看,我这项链、耳环,全都是他给我买的。”郑文华笑得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
两位母亲一路有说有笑地到了北京,等出了火车站,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常醒等在出口处,他笑着拿过长辈手里的行李:“舅妈、阿姨,我来提吧。我开了车过来,就在那边。阿姨,陶醉没来,车上坐不下,她直接去了然然的学校等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好!今天总算还是赶上了更新,大家明天看吧。明天尽量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