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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澄失去了记忆?

路屿微微发怔,这似乎解释得通她后来找到对方时,他完全不认识她。

那个救了她的人,除了相貌和名字,和贺子澄完全不一样,分明是两个人,路屿一时间有些糊涂,她之前以为被海水淹没的贺子澄是自己看错了。

“你是不是有个第二人格?”季原半开玩笑道。

“没这回事,就算有另一个人格,我也不可能从海啸里逃脱。”贺子澄对他的猜测颇为无语。

“还有种可能是记忆受损,其实你在海啸发生的时候已经上了岸,有机会逃跑,只是因为心理创伤而以为自己没有逃脱。”陆杰说,“我研究过这种情况,有的人在发生重大事故后反复做噩梦,噩梦混淆了记忆,被当成现实。”

“但第二次就不可能是做梦,今年八月,我去塞汀岛度假,塞汀岛发生了地震,蓝洞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我和另外几个人在船上,船被浪打翻,我们都被吸在水里,再好的水性也挣脱不了,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等睁开眼睛却已经回到了贝林。”贺子澄专注地直视路屿,“其他几个人也一起获救。”

路屿手心都出了点汗,他在怀疑她吗?

第二次是她救的人,t第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她看不出贺子澄身上是否有特殊的力量,或许是因为携带光环的人无法死亡?那当初救下她的人是谁?

路屿思绪一片混乱,没有注意到桌上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可以了吗?”贺子澄歪了下头,问闻君溪。

闻君溪缓过神,搓搓手道:“学弟你简直是通灵圣体,命中注定应该加入灵异社,等有时间我一定给你占卜!”

贺子澄矜持的应了一声,手放在酒瓶上,轻轻拨动起来。

全程他的视线都没离开过路屿的脸,她产生了某种心有灵犀,他是想让瓶口转到她的位置。

然而不巧的是,瓶子还是堪堪避开了路屿,指向了另一个光环人物——孟思。

“到我了吗?”孟思笑了一声,对游戏中被点中毫不意外,“嗯……那我就讲一个都市传说吧,是中学时候流传的怪谈,有个女孩叫小美,是位非常完美的女孩,她家境优渥,容貌漂亮,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友善,无论男孩女孩,都很喜欢和小美交朋友。

“但随着青春期到来,情况发生了变化,女孩因为嫉妒排斥小美,男孩也因为告白被拒而心怀怨恨,逐渐的,大家将小美排挤在外,小美很委屈,她从没做错什么,为了友情甚至刻意与暗恋自己的男孩保持距离,大家依然远离了自己。

“后来,留在她身边的只剩下了一个朋友,那是个英俊的男孩,就叫他小帅吧,小帅并不喜欢小美,这也是他们能维持友谊的原因。小帅性格细腻敏感,察觉到小美内心的变化,安慰小美那些离她而去的朋友只是人生中的过客,她一定能遇到真正珍视自己的人。

“在小帅的陪伴下,小美重新振作起来,他们每天一起自习,一起玩耍,过节互相赠送礼物,小帅也时常制造小惊喜,在朝夕相处中,小美喜欢上了小帅,她决定在小帅过生日的时候向他表白。

“可生日那天,小美没等到他,发短信也没人回,到了学校,小美去小帅的教室找人,却被同学告知,班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小美无法接受,到处找小帅,甚至去问老师和父母,所有人都说小帅不存在,学校里产生了更多的流言,他们说小美疯了,臆想出了不存在的同学。到了最后,小美不仅失去了朋友,连普通的同学都不愿和她说话,生怕被传染疯病。”

“听起来……是个被霸凌导致精神错乱的故事。”闻君溪一言难尽道。

“是吗,”孟思静默片刻,忽然双手合十,语气从带着忧伤的平静骤然变得慌乱,“抱歉啊都是我现编的,我没遇到过灵异事件,也不太了解都市传说。”

说完她就倒了一杯酒,飞快地喝完。

路屿差点以为孟思在说自身的经历,故事里的小美就是她自己,听她说是编造的,不禁松了口气。

孟思性格温柔开朗,怎么看都不像曾遭遇霸凌,更别提精神错乱。

可路屿心里还是不踏实,小声问:“你没被欺负过吧?”

孟思喝完酒,面上被烧得满是粉红色,眸子里都水盈盈的,带着几分惊讶。

她抬起手,捏了一下路屿的脸颊,失笑道:“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第147章

孟思本想继续转动瓶子, 却被突如其来的喧闹打断,两个打扮时尚的女生走了过来,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她们停在贺子澄身前, 笑嘻嘻道:“你好,贺子澄,我们是你的粉丝, 可以签个名吗?”

话音未落, 其中一人便从包里抽出一张自印的照片卡,连笔都准备好了。

贺子澄神色一滞,很快切换成营业似的笑容:“当然可以。”

他按照女生的要求, 在卡片背面写下“To Vicky:一起努力哦”的字样。

女生一边道谢,一边得寸进尺地问:“可以拍张照片吗?拜托啦我真的很想要, 我一定会支持你的电影!”

这次贺子澄直接拒绝了:“抱歉,这里都是我的朋友, 照片会泄露隐私。”

女孩的目光随即在桌旁几人间扫过, 最后停留在孟思身上,表情莫名带上些许敌意:“你们是很亲密的朋友?”

不知是对贺子澄还是对孟思说的,语气和话语的内容都毫无分寸,气氛顿时变得更古怪。

孟思面露无奈,像对眼前的状况习以为常,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闻君溪突然开了口。

“我们正在进行社团活动, 这里不适合追星。”

她坐在光线最暗的角落里,如同忽然从阴影中冒出,冷不丁吓了女孩一跳。

女孩脸色发白地望过去,而闻君溪直直地盯着她, 纯黑的眸子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

“啊,打扰了。”女孩抛下一句,拉着同伴跌跌撞撞地离开。

虽然人走了,动静仍引来不少注视,路路屿注意到,不远处一桌有人正悄悄举起手机对着这边。

下一刻,两个高大西装男从暗处现身,上前对那桌客人说了几句,很快那几人露出畏惧的表情,收起了手机。

闻君溪大概觉得接下去会不断被打扰,她看了看表,“今天的聚会就先到这里吧。”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隅里才刚开始热闹起来,贺子澄戴上了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先前劝阻拍摄的西装男走过来,熟练地拉过轮椅。

原来贺子澄的保镖一直就潜伏在附近,路屿倒觉得这副派头更引人瞩目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路屿打开手机,赫然发现因为这一晚和光环人物待在一起,此刻有了新的积分进账。

【NPC魔法师模拟器:已完成围观贺子澄被粉丝骚扰,获得积分×30】

【NPC魔法师模拟器:已完成围观孟思被针对,获得积分×30】

【NPC模拟器:恭喜您已升级至LV7,获得闪避,奖励属性点数×10,金币×600,奇遇宝箱×10,请分配属性】

【NPC魔法师模拟器:技能栏已满,请购买技能栏或替换已有技能】

竟然直接升级了,巨大的惊喜让路屿一阵发晕,定睛看着屏幕好几秒。

“不走吗?”司嘉航提醒道。

“等——”路屿突然改口,“你们先走吧,我去趟洗手间。”

她不容分说,快步钻进洗手间隔间,迫不及待调出面板。

【闪避:被动技能,以15%-50%的概率闪避敌对方攻击,概率与敏捷点数相关,闪避成功后,下一次的攻击获得50%的增益】

效果堪比全能药剂,还不需要主动触发,不愧是七级才有的技能。

然而技能栏已经满了,必须替换现有的,路屿一时间犯了难。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牙花费一千金币,买下额外的技能栏。

将点数分配给力量、智慧、体力和敏捷后,此时面板数据变成:

等级:lv7

积分:7010/10000

奥术值:200MP

力量:10

智慧:11

感知:15(+5)

魅力:7

体力:10

敏捷:11

职业技能:

1. 初级隐形术【遁匿无形】(持续时间一小时,10MP)

2. 开锁术【锁开畅通】(成功率70%)

3. 动物交谈术【耐奥泰拉】(10MP)

4. 初级幻影移步【幻影迷踪】(10MP)

5. 冰锥术【艾厄塞斯克埃】(15MP)

6. 火焰箭【萨瓦多力】(10MP)

7. 羽落术【速尔科克】(10MP)

8. 奥术之手【普利罗斯克】(10MP)

9. 闪避

金币:2970

处理完升级,路屿点下一键十连开箱。

【NPC魔法师模拟器:获得奥术秘药[珍贵]×3,高级伤药×3,[紫]光滑的石头×2,[紫]静默领域卷轴×1,[金]雷暴术卷轴×1】

久违的金色稀有度卷轴,似乎是能改变战局的大范围毁灭魔法。

除此以外,模拟器的雷达上还显示酒吧里有宝箱。

路屿从洗手间出来,走上酒吧二楼,在靠近露台的空座下方找到了箱子。

打开后,奇遇宝箱闪起了金光。

【NPC魔法师模拟器:恭喜找到奇遇宝箱,获得积分×20、[金]月蚀怀表×1】

【[金]月蚀怀表:力量+2,智慧+4,魅力+4,延缓时间,在此期间敌方攻击力减益30%,每日可使用一次,每增加10点感知可多使用一次】

是个极其罕见的道具,路屿觉得按照这样的运势,说不定现在去买彩票都能中奖。

她小心将月蚀怀表从盒子里取出,和模拟器曾经给的一堆破铜烂铁不同,这枚怀表完美无t瑕,铜制外壳光可鉴人。

上盖镀了层金,刻着的蔷薇与蛇的浮雕,轻轻一拧便弹开,指针也在正常走动,和当下时间一致,表盘的右侧有个数字2,路屿猜测这是今天可以使用的次数。

她拨动侧面的拨杆,只见秒针停了下来——不是完全停止,而是以不可思议缓慢的速度龟速前进。

她产生了类似晕船的错觉,入耳的所有声音被拉长,音乐声变得极其低频,如同地底传来的咆哮。

眼前画面逐帧放缓,酒吧里所有的服务员和顾客像人偶般僵硬移动。

倏然间,整个世界被厚重水幕笼罩的感觉消失了,明快的声音轰然回归,连光线都变得鲜明起来。怀表指针速度恢复了正常,离路屿按下拨杆才过去了三秒。

表盘上的数字变成了1,表示她还能再使用一次。

即使路屿已经获得不少道具或武器,控制时间的能力依然让她震撼不已。

时间已晚,贺子澄在保镖的陪同下离开,陆杰开车回家。

季原则勾搭上了新认识的女孩,路屿下楼的时候,他正泰然自若跟几个陌生人坐在一起,还朝着路屿挥手示意,也不知道何时悄悄搭讪的,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路屿视而不见,径直走出隅里的大门。

孟思、闻君溪和司嘉航正在路边等她,九月的贝林市依然炎热,晚间的风却已带上了一丝凉意,从冷气氤氲的室内走出,并不会让人觉得闷热烦躁。

路屿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司嘉航埋怨道。

“又没让你等。”

“你真没良心。”

或许被酒精影响,司嘉航的话音变得有些含糊,伸手扒拉一下路屿的后领。

“别乱动啊。”路屿瞪了他一眼。

这时,她瞥见街边的一家彩票店,脚步一顿,视线不住地在招牌上流连。

几人跟着,孟思问:“你想买彩票?”

路屿深吸一口气:“说不定可以。”

通常来说,路人甲效应注定让她与大奖无缘,可她总觉得今晚不太一样。

“彩票中奖概率太小了,”司嘉航咕哝道,“要是缺钱你不如——真的要买?”

路屿已经走到了冷冷清清的柜台前,买下一张五十兰索的刮刮乐。

司嘉航靠过来,挤在她旁边:“我帮你刮。”

路屿立即背过身:“不要影响到我的运气!”

孟思跟着买了一张,笑道:“我们一起刮吧。”

刮开银色的涂层,路屿对照着图案和文字说明,接着,像是印证了自己的预感,她发现真的中奖了。

五万兰索,对从小到大没有在任何彩票、抽奖里中过哪怕一分钱的路屿,可谓是惊天动地的数字!

店主告知这个金额的奖金需要在工作时间去彩票中心兑换,并补充道:“你是我们这儿九月份第一个中大奖的客人哦!运气可太好啦!”

路屿恍恍惚惚,捏了下手臂,确认不是自己喝醉在做梦,她今晚压根没喝酒。

司嘉航倒抽一口凉气:“真中奖了?!”

路屿:“怎么了,我不能中奖?”

“不是这个意思,”司嘉航见她小心翼翼护着刮刮乐,一副生怕被人抢走的态度,不由气笑了,“五万而已,又不是什么超级大奖。”

“这是我凭实力刮来的,”路屿理直气壮,“你没有才嫉妒!”

“我至于吗,喂,你当我什么人……”

任凭司嘉航嚷嚷,路屿已经转过脸去,看孟思的结果。

“一块钱都没有。”孟思耸耸肩,把卡片扔进废纸篓,“看来运气还没轮到我。”

“运气是守恒的,”闻君溪幽幽地说,“中大奖会透支运气。”

“我接下来会倒霉?”路屿心头一紧。

闻君溪沉默片刻,语焉不详道:“不一定,一般金额过大才会影响到后来的运势,但近期最好谨慎些。”

路屿决定这个月尽可能待学校里,老老实实图书馆宿舍教学楼三点一线,不去陌生地方旅游,再倒霉应该也不会出大事。

等到了浮光花园楼下,只剩下闻君溪和路屿两人。

还没进宿舍楼,一个面熟的黑衣男子突然拦住了路屿,正是不久前见过的贺子澄的保镖。

“贺先生想跟您谈谈。”

保镖低着头,恭恭敬敬道。

路屿才发现相隔十米的距离,一辆颇为低调的黑色SUV停在路边,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贺子澄乘车离开隅里后,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提前在浮光花园外等着,就是为了跟路屿单独见面。

路屿示意闻君溪先上楼,然后走到车边,车门缓缓滑开,里面的空间昏暗而密闭,贺子澄端坐其中。

保镖和司机并未在车里,刻意清空了。

贺子澄没有用得体的废话寒暄,开口便问:“南滨海啸和塞汀岛,是你救了我?”

路屿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下意识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海啸过后,我一直很困扰,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塞汀岛,我发现了两者的共同点,那就是你都在附近。”贺子澄说,“你家在南滨,又碰巧一起去塞汀岛度假。”

“那都是巧合,你臆想出来的。”路屿干巴巴地说,“要我说事实就像季原猜的那样,你失忆了,早点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你想要什么,学姐?”

贺子澄完全没有听进她的说辞,自顾自道。

“钱还是其他的东西?你只要承认,或者告诉我真相,只要我能给得起,我都可以给。”

他勾起嘴角,和之前在酒吧里给粉丝签名时的笑容一样,这让路屿很不舒服,他似乎十分笃定,自己提供的报酬足够让人满意。

“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路屿说,“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贺子澄轻哼一声,“普通人怎么能让秦铭遇沉迷?从塞汀岛回来后,他将你的消息护得密不透风,连护工都要签保密协议,你对他做了什么?”

路屿错愕不已,片刻后才明白他言下之意。

贺子澄分明在指控她通过特殊的方式控制了秦铭遇。

“胡说八道什么?”她不知不觉带上了怒意。

“他和高中时期完全不同,连司嘉航都变化很大,秦铭遇高调公开恋情,本来就不符合他的作风……别急着否认,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贺子澄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几乎要触碰到路屿,动作充满试探,仿佛身前之人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异种生物。

路屿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抓住他的领口,用力将他按在座椅靠背上。

贺子澄没有挣扎,他的腿还无法动弹,不一会儿,他的脸颊都因为憋气而泛红,却硬生生忍着没呼救。

“既然怀疑还敢挑衅?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她压着嗓子道。

“好啊,你试试。”贺子澄的眼睛很亮,仿佛真的在期待她伤害自己。

路屿一阵恶寒。

这个神经病,纯粹是生活太无聊了给自己找乐子,把她变成了某种游戏play。

路屿松开手,“你的事跟我完全无关,我也没精神控制任何人,随便你信不信,真是莫名其妙。”

说完她不再有半点解释,下车用力甩上门,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贺子澄在咳嗽。

路屿回到宿舍第一件就是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第148章

仿佛是应验了闻君溪那句中奖是透支运气, 接下来一段日子,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贺子澄突然暴露恶劣嘴脸是个开端。去彩票中心领奖,前一刻还是大晴天, 领完奖天气骤然转阴, 旋即暴雨倾盆,幸好是填银行卡号转账,要是带着现金回去, 怕是会被淋成一堆浆糊。

虽然金钱上没什么损失, 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接下来是一连串琐碎的小事,比如带伞不下雨,不带伞必下雨, 自习时学生卡落在图书馆,回去找卡又导致上课迟到, 以及看错作业提交戒截止时间,只能硬着头皮去教授办公室反复解释……

这些事看似无伤大雅, 但积少成多, 让人心烦意乱。

路屿还去网站看了一下九月运势,结果显示全年最低。

【你总是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小状况:计划被打断、临时出现变动,对复杂的人际关系陷入迷茫。但是别担心,耐心调整节奏,注意当前的位置, 方能安然度过这段低谷。】

星座网站给出似是而非的话, 套用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违和感。

路屿觉得前半段还能对应得上, 后面却看不懂其含义,注意什么位置,难道是在说珍惜当下?

她思索半晌不得解,很快便t把这事抛在脑后。

在这期间, 贺芮妮执导的《想要靠近你》也上映了,一时间霸榜了各大社交网站的热搜。

按理来说,像是贝尔哈文这样的综合性大学,汇聚全国菁英学子,大部分家世不凡,各有关注的领域,除非是有人刻意顶帖,首页很少被相似主题刷屏。

而正巧在这段特殊的新生入学和学期中压力最小的时段,大家尚处于某种新鲜感里,对社交八卦异常狂热,BC首页上全是贺子澄的帖子。

除了讨论电影,还有各种视角的偶遇帖子,比如看到贺子澄被保镖推着轮椅去愿景艺术馆上课,贺子澄出席新片宣传的照片。

明明说了不会坐轮椅卖惨,可几乎每篇宣发稿里都要特意强调他带伤宣传。

戏里戏外都是阴郁孱弱的美少年形象,如同和电影里的男二融为一体,引得粉丝更是心疼。

也正因为贺子澄行程繁忙,路屿很久没有见到他,拉黑后清净了不少,她只有在无意刷论坛时,才会看到他的消息。

与口碑完美的贺子澄相比,季原在学校里声名狼藉。

起因是苏晴发了一篇帖子控诉季原,他们暑假还在一起度假,结果刚入学季原就无缝衔接,并且详细描述了自己是怎么在路上撞见季原和学姐约会的。

手撕渣男的帖子在校园论坛里不少见,但这两人原本就是贝林公学的风云人物,贝尔哈文里有不少高中校友,他们的过往经历很快被扒了出来。

苏晴因为在帖子里暗示学姐为了钱知三当三,被骂得不轻,季原则被骂得更多,几乎成了贝尔哈文头号渣男。

路屿对季原的遭遇有些幸灾乐祸,再一刷贝尔哈文频道,那纷杂的满是火药味的帖子中间,她注意到了一个突兀的标题。

《有谁知道裴煊出了什么事?》

【楼主今天听人说,这学期裴煊没来上课,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开头的回复的大多是新生,询问裴煊是谁,立即有人解释,他不仅在普通学生间颇有名气,还因为过人的相貌,被学校用来宣传总裁班。

贝尔哈文总裁班为期一年,共三个学期,每周末上课,暑课在八月二十二日结束,之后放假到九月开学。

裴煊在暑课结束后,没有回校继续上课,路屿下意识就感慨,不愧是光环人物,缺勤都那么容易被发现。

帖子的回复很快热闹起来,多数围绕着裴煊的八卦。

直到有人回了一句:【学校最近一直没联系到他人,感觉挺奇怪的】

【他最近不是上了新闻吗?有医疗项目,怎么可能联系不到人】

【那个是八月份的事,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哇,总裁都玩消失啊】

【说不定是经营出问题跑路喽】

【裴氏背景那么雄厚还会有资金问题?】

【学校里能人那么多,有谁清楚情况?】

……

帖子存活了大约一个小时就没了。

路屿最近调查的门都跟失踪案有所关联,乍然看到帖子里的讨论,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她立即搜索裴煊,最新的消息还是和山景医疗中心合作。

和路屿在医院的电视里看到的一样,新闻照片里的男人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衣着得体风度翩翩,不像是经营失败跑路的状态。

新闻稿的发布日期集中在八月中旬,而裴煊个人MO账号的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八月十日,是他在家做饭的照片。

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围裙煎牛排,侧脸分明,鼻梁高挺,随意的角度也难掩英俊,更营造出了反差感,点赞评论比裴煊其他有关工作的帖子多得多。

仅凭一个帖子,不足以与门关联起来,裴煊和孟思在一起时能增加积分,按理说在言情小说里,如果不像秦铭遇那样自找麻烦,应当会很安全。

路屿仍旧心绪不宁,最后决定去找闻君溪商量。

她前往灵异社办公室,一出门又遇上了暴雨,即使打伞,到了学生活动中心裤腿也湿了。

换季时节的贝林雨水频繁,预报显示雷雨天气将持续一周,抽湿机完全不管用,无法缓解地下的沉闷。

推开灵异社办公室的门,狭小的空间里除了闻君溪,里面还有季原,他抱着椅背懒散地坐着,而闻君溪面无表情,从那细微的面部肌肉变化来看,她心情很不妙。

一问之下才知道,灵异社的官方账号里源源不断有人私信,不是在询问贺子澄行踪就是咒骂季原。

“我去交文化节场地申请材料的时候,那群人还问我这事,”闻君溪苦恼道,“说是会有安全风险。”

“这很简单,让贺子澄退社就好了。”季原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朋友,“那家伙高中就有私生粉,要是闯进来确实麻烦。”

路屿只觉得自己的霉运都传染到了灵异社。

“你自己都是一堆烂摊子,不如跟着一起退社吧。”她说。

“好绝情啊,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学姐?”季原语气夸张道。

“够了,别吵。”闻君溪示意季原闭嘴,转向路屿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路屿瞥了眼季原,想让他回避,季原立刻会意,却偏偏反问:“我可是社团正式成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见她遮遮掩掩,他更加兴致盎然。

路屿本来就因为天气和帖子烦躁,抿了抿嘴,打算之后再跟闻君溪商量。

“没什么,只是今天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说联系不上裴煊,”路屿说,“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闻君溪没出声,倒是季原问道:“你难道认为跟灵异有关?”

仿佛在取笑她大惊小怪。

路屿沉默了一瞬,季原语气轻快:“这有什么,裴家又不是只有一个裴煊,联系一下其他人不就行了?”

“你还认识其他裴家人?”

“我不认识,但可以找人问呀。”季原边说边掏出手机,冲她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他打了几个电话,不出十分钟有了结果。

“裴煊去度假了,那地方信号不好,应该是漏接了学校的电话。”季原说,“要真出了事,裴家早就会有反应。”

原来是一场乌龙。

路屿有点尴尬,回到宿舍,她忍不住盯着通往负一楼的墙,最近路过楼梯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去看,似乎潜意识认为,那里迟早会出现什么。

一阵惊雷骤然炸响,整栋建筑似乎都被撼动,灯光跟着闪烁。

路屿心脏都悬空了,连眼睛都没眨,那面墙依然空空如也。

门没有出现,她的预感落了空,焦躁或许是来自于糟糕的天气。

裴煊确实与门毫无关系。

一周后九月十四日,连续大雨过后,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被冲到了慧灵河下游处的排水口附近。

有记者爆料,尸体疑似是与外界失联多日的裴煊。

第149章

那日难得放晴, 路屿和张小红约在南校区见面。

帆船队趁着好天气出来训练,步道上也有不时有学生跑步经过,两人坐在慧灵河附近的长椅上, 张小红哭得稀里哗啦。

从她断断续续的抽泣里, 路屿勉强拼凑出事件的来龙去脉。

“杨峻……杨峻他家生意出问题了,他说只能退学,可能、可能得出国躲债……”

路屿揉了揉额角, 听得眼皮直跳:“他不会找你借钱了了吧?”

“他说已经凑了两百多万, 还差三十万……”张小红用力擤了下鼻子,“只要有这三十万,就能解决资金链问题……”

“清醒一点喂!”路屿忍无可忍, 抓着她肩膀用力一晃,“他就是个骗子, 盯上你的钱了!”

她额头都快挤出皱纹了,恨不得把张小红打醒, 路过的跑步者纷纷侧目, 投来好奇的视线。

张小红睁大了红肿的眼睛,她早在见面前就已经哭过几场。

“我知道他是个骗子呜呜呜!”

路屿倒抽口凉气:“你早就知道?”脑海里已经补出一番超绝恋爱脑爱上诈骗犯的剧情。

张小红摇头,哽咽着解释:“我昨天才知道,从杨峻开始暗示我给他钱后,我就找了私家侦探调查……杨峻根本不是帝阳的学生, 他人就在贝林, 是个职业诈骗犯……MO认证也是买的账号。”

路屿没想到张小红一涉及到钱倒是突然清醒过来。

张小红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里面塞满照片,全是杨峻和不同女人出双入对,背景大多为酒店大堂、酒吧夜店和高档餐厅。

女人年龄外表各异,唯一共同点是佩戴的首饰光鲜耀眼, 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照片里的杨峻,看向女人的表情无一不都温柔缱绻,像极了热恋t中的青年。

“他不止骗我,用异地恋的借口搪塞,还同时骗了好几个女人!”

路屿一言难尽道:“还好你留了心眼。”

张小红趴在路屿肩头哭了一阵,直到眼泪干了再也流不出来。

她握紧拳头,悲伤逐渐转为愤怒:“这个狗东西!甚至敢在MO上都官宣我们,也不怕被其他人发现!骗局漏洞百出,纯粹当我是傻子!”

“你打算怎么做,报警跟他摊牌?”

“报警是肯定的,但是之前必须出口气!”张小红恶狠狠道,说完语气一转,又沮丧起来,“但我还没想到具体要怎么做……”

路屿说不出立即止损别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的话,张小红把杨峻当成了初恋,投入这么多感情总会不甘。

她陪着张小红在河边坐了许久,又沿着小路走向南校区的宿舍楼。

经过花房的时候,草丛里一抹白影闪过。

路屿认出那是孟思喂养的猫,她喊了一声“糕糕”,草叶间便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拨开草丛,只见糕糕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她,它身体纤细,毛色发亮且精神十足。

路屿注意到花房下多了一个小木屋,大概就是孟思准备的,路屿朝糕糕伸手,用上动物交谈术,轻声唤道:“过来。”

糕糕轻盈地走近,湿润的鼻子凑到她指尖嗅了嗅。

“你带吃的了吗?”糕糕问,是少女般清澈的声音,它是只年轻的小母猫。

“抱歉啊,我没带猫粮,你饿了?”路屿说。

糕糕思考一会儿:“有点。”

它转身向小木屋后走去,地上放着一只碗,里面还剩些猫粮,它埋头吃了几口,边嚼边抱怨难吃,猫脸明显不高兴。

吃完它又走到附近的纸盒子躺下,半阖着眼睛。

路屿发现木屋寄积了层灰,里面没有猫毛,糕糕并不怎么用这个小屋,宁愿睡破破烂烂的纸盒。

“你怎么不住这个窝?”路屿问。

糕糕甩甩尾巴,不耐烦道:“好臭,不喜欢。”

路屿倒是没闻到异味,木屋里空空的,只是有些自然的灰尘,相比纸盒干净不少。

“这家伙出了名的高冷,”张小红鼻音很重,“平时想摸都摸不到。”

“确实,它以前见了我就跑。”

“没想到你不仅会蛇语,跟猫都能交流。”张小红感慨。

路屿谦虚道:“略懂略懂。”

糕糕的出现,让张小红的注意力从被骗的崩溃中转移了一些,她拿起手机,想要拍一张难得没有逃跑的白猫。

就在这时,MO群聊弹出新消息,张小红随手点进群里的分享链接,跳转进了贝尔哈文的帖子,紧接着发出“啊”的一声。

“怎么了?”路屿以为是杨峻的消息,张小红表情很僵硬。

路屿低头望向手机屏幕。

画面里是一团诡异的膨胀物,灰绿混杂,周围浮着细密的白沫,其余的水面变成一片浓重的黑色。

她呆了几秒,意识到那是个水中的生物——或者说,是已经腐烂剥落的组织。

张小红用力暗灭手机,令人极度不适的画面从她们眼前消失了。

路屿脑海升起不祥的猜测,喉咙发干,本能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她缓慢地问。

张小红沉默了片刻,还是如实告知:“专业课群说在慧灵河里发现了尸体,有人把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了。”

路屿点开BC,极短时间里,帖子已被删除。

首页满是骂声,斥责有人上传尸体照,管理员紧急声明禁止血腥内容,并宣布对账号进行封禁。

那张照片看不出人形,路屿望向慧灵河,那里风平浪静,正被太阳照得波光粼粼,散发着金属般的质感。

“知道死者是谁了吗?”路屿问。

“没有,人和衣服都被泡烂了,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张小红说,“被发现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三公里。”

尸体是清晨一位偷偷在河边钓鱼的人发现的,他被吓得魂飞魄散,在警察到来之前,就有晨练的人围观,拍到照片流传出去。

虽然还不知道身份,网上的谣言却迅速扩散,有人说是轻生,有人猜是遇害抛尸。

还有人推测第一现场在上游的湿地森林公园,那里成了警察的重点关注区域,被临时封闭。

贝林作为冕兰三大S级城市之一,每年都会有非自然死亡的案例,历史上甚至出现过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慧灵河浮尸却在贝尔哈文引起异样的轰动,也是因为被发现的地点离学校很近。

路屿当天就收到了校方的邮件,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校警会加强巡逻。

而到了晚上,学校发了第二封邮件,通知教学楼会在晚上十点后关闭,24小时开放的只有学生活动中心和图书馆,学校近期会进行封闭式管理,进出均需证件。

这太不寻常了,路屿立即想到了上学期秦睿潜逃时校方的反应,就像害怕校园内可能出现袭击。

时间正好是浮尸被发现之后,难道尸体的身份是贝尔哈文的学生?

晚上十一点,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进来。

路屿接起后才发现对方是季原,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她的号码。

“都几点了,我明天早八还有课!”听到对方报出身份,路屿不由埋怨道。

季原的声音急促:“裴煊不是去度假,慧灵河里的人就是裴煊,警方那边出了检定结果,裴家人九月前就联系不上裴煊了,他们一直对外隐瞒消息。”

路屿听完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季原恶作剧。

“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裴煊真的死了。”

路屿头皮发麻,寒气沿着脊椎一路往脖子攀升,她后颈竖起一片汗毛。

她仿佛坠入一个介于梦境和现实的空间,光线扭曲,视野中的一切都充满不真实感。

就像第一次接触到NPC模拟器,颠覆了对世界的认知。

光环人物怎么会死亡?裴煊是言情小说里常见的霸总人设,无论如何都无法跟那张恐怖的照片联系起来。

尽管警方试图对尸检结果保密,后半夜还是有消息传出,冕科生物总裁死亡。

爆料的记者称裴煊并非自杀,很可能是遭遇绑架杀害,裴氏内部人员透露,裴煊在八月二十四日发了一条短信给助理说要去度假,让人不要打扰自己。

裴煊脾气出了名的暴躁,连亲属平时都避而远之,一周后,家人才察觉到异常,这时他已经彻底失踪。

因为担心影响股价,裴氏只是私下调查,到了发现尸体的前两天,他们才报警。

路屿整晚都在蹲守各个网站的消息,眼睛酸涩却毫无睡意,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那黑色水面的照片。

周一时,校园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看似暴风雨已过,阳光明媚,文化节即将到来,紧张不安却在角落里悄然滋生,四处是窃窃私语,偶尔听到一两句“裴煊”“凶手”的关键词。

警方尚未通报,大家却都认定了这是起凶杀案,被害者是裴煊。裴氏股价暴跌,人们猜测裴煊是被寻仇、或者是竞争对手加害。

学校的反应也印证了这些揣测,贝尔哈文总裁班新闻页上撤下了所有带着裴煊的照片,像是生怕外界将他的死亡与学校关联起来。

BC上有关裴煊的帖子都被删了,只留下清一色的文化节话题,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第150章

路屿始终觉得, 在裴煊的故事线里,本不该走向这样的结局。

她再次梦见被困在学生活动中心地下,见证秦睿死亡时的无力感涌出, 噩梦般的场景从未真正离开。

难道又是诅咒?

诅咒是超脱于光环和自然常识之外的产物, 像病毒侵蚀世界,带来不可控的变数。

理智上,她觉得绑架并杀死裴煊并不容易, 他身材高大, 是公众人物,身边也有保镖,或许就是因为诅咒, 裴煊才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路屿思来想去,决定试探下王静的口风, 王静是实习警察,或许知道些内部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 王静回复很简短:【我没有参与这个案子, 案件的细节也需要保密】

言下之意是无法透露信息。

路屿没有追问,没想到过了半日,王静却主动打来电话。

“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她在电话里冷不丁地问。

路屿心里咯噔一下,几乎以为她在怀疑自己跟裴煊的死亡有关。

“听说受害者是裴煊,我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他, ”路屿解释, “很多人说裴煊是开学前在学校里遇害的t。”

“现在没有证据表明贝尔哈文和周边是案发现场。”王静说, 似乎有所犹豫,“裴煊的死因……据说,初步调查为溺水,不是被杀后抛尸。”

路屿惊讶地问:“是自杀?”

“不是, ”王静古怪地停顿了一下,“他身上有伤,疑似生前遭受过虐待。”

“什么样的伤?有没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我没看到尸检报告,只是从别人那儿稍有了解,”王静说,“最明显的是腿部骨折,导致左腿腿骨坏死,他住的地方没有遭受破坏和盗窃,凶手目的应该不是为了钱财,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是私仇,现在主要在排查裴煊人际网,我觉得跟贝尔哈文的关联不大。”

听上去没有诅咒的部分,只是人为绑架殴打溺亡。

路屿心情复杂,想到裴煊的惨状,久久没出声。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不管怎么说,贝尔哈文今年出了几次事故,你在学校里注意安全,不要独自去没人的地方。”王静提醒道。

“我知道,”路屿说,“我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掌握了不少经验,不论是对诅咒、人类还是超自然生物,技能使用也很熟练。

连着几天,贝尔哈文校园里频繁出现警车,警方走访了商学院的教职工和学生,调查裴煊在暑期课程中的表现。

凡是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被问话,其中也包括孟思。

路屿在餐厅里见到了孟思,她独自坐在桌前,整个人失魂落魄。正当路屿要打招呼时,身旁几名学生的低声议论传入耳中。

“上学期裴煊还在追她,说她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女友。”

“我记得美院有个男生被裴煊威胁过。”

“太嚣张了!”

“所以讨厌他的人才多嘛……”

“但也不至于杀人吧。”

“说不定真是情杀呢,孟思的追求者动了手。”

“那她岂不是间接害死了人?还能心安理得地上课吗?”

……

讨论声越来越不知收敛,向着周围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孟思身上。

这么近的距离,孟思必然听得清楚,她却直挺挺坐着,一直没有回头,周身依旧散发着耀眼的光环,纯净而美丽,可周围无人站出来阻止这些恶意的揣测。

“嘿!你们在聊什么呢!”路屿走到那桌人旁边,抬高声音打断了聊天。

正在八卦的几人停了下来,四下一片安静。

他们抬起头,目光皆是莫名其妙。

“我听到你们在说凶杀案,已经推理出真相了吗,大侦探们?”路屿语气夸张地故作熟稔。

“你谁啊?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不过你们刚才的故事挺精彩的,具体再说说呗,什么情杀?凶手是谁?”

“关你什么事,我们随便聊聊而已。”一个男生不耐烦道。

坐对面的女生大概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陌生人质问很丢脸,招呼同伴准备走人。

路屿接着道:“哦,那就是没有证据,光在这里造谣了?”

男生蹭的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另一个身高稍微矮点的男生扯住他,慌里慌张地环顾四周:“算了算了,这边都是人。”

路屿按住桌子,倒是不怕这几人动手,她已经召唤出了奥术之手,对方要是稍有动静,她就顺势倒地假装被打,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吃个处分。

然而这几人还保留了几分理智,没有动手,瞪了她几眼便灰溜溜离开了。

路屿转过身,恰好对上孟思的视线,她表情愣怔,仿佛还没回过神。

“路屿,你怎么……”孟思话说了一半忽然卡住。

“你一个人吃饭?”路屿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刚上完课。”

下课却没有和同学一起,足以窥见她现在的处境。

孟思垂下眼睛,低声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他们说得太过分了,”路屿说,“再说我们是朋友,以前你也帮过我。”

孟思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脸色依然没有血色,她胃口不佳,饭也没吃几口。

餐厅人声嘈杂,两人很快便离开。路屿顺手打包了一份饭,打算带回宿舍。

半路上,路屿还安慰道:“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裴煊的死跟你没关系,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么一想,孟思简直惨得过分,明明是被纠缠骚扰的受害者,却因为追求者以惨烈的方式死亡,照片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人们都开始跟她保持距离。

“我知道,”孟思低头盯着脚尖,“其实今天警察找过我。”

“他们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们态度挺好的,只是问了和裴煊见面的日子,我最后见到他是六月份,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叹息,“或许跟我扯上关系的人,总会发生不幸。”

“千万别这么想,你现在的同学、灵异社的成员还有我都好好的,”路屿连忙说,“不要把外界发生不好的事归咎到自己身上。”

这些苍白的话语对孟思不起作用,或许只有让她注意力从案件中转移,才能减少自责。

“对了,南校区的南岭健康中心有心灵疗愈,”路屿提议道,“很有效果,我之前做噩梦的时候去那里治疗过,你也可以体验下。”

她们已经走到了浮光花园附近,孟思不住这里,停下了脚步。

“我再陪你逛逛?”路屿试探地问。

“我该回去了,”孟思却拒绝了,“你也赶紧吃饭吧。”

路屿点点头,又念叨:“心灵疗愈真的很管用,你有时间一定要尝试!”

“我会去的,谢谢你,路屿。”孟思笑了起来,这次不像无力硬挤出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

被郑重地道谢,即使是同性好友,路屿也有点羞赧。

“别客——”

一阵淡淡的清香袭来,她忽然被孟思抱住。

结结实实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拥抱很短暂,在路屿反应过来前,孟思就松开了手,向她挥手告别。

裴煊死亡不仅对孟思的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也给一周后的文化节蒙上了阴霾,闻君溪的鬼屋策划被OSA彻底否决,理由校庆不应出现血腥暴力场景。

这让闻君溪差点发疯,路屿本想找她商量裴煊的案子,可灵异社办公室都没有人。

负一层格外冷清,除了后勤仓库还在使用,其余活动室大门紧闭,又一桩命案让不少人觉得这里晦气,除非办事,几乎没有学生愿意在这里逗留。

最后路屿在宿舍找到了闻君溪,她敲门半天没人应,用了开锁术,开门便见闻君溪倒在地上,露可不动如山地蹲坐在她的胸口。

路屿吓了一跳,俯身摸闻君溪的脉搏。

闻君溪悠悠转醒:“我……我喘不过气了……”

路屿抱下露可,将闻君溪扶到椅子上,然后才知道,她是因为临时重写灵异社的策划案,熬通宵没吃饭饿晕了。

“鬼屋做不成了,只能改成变装派对,今天下午六点是申请截止时间。”闻君溪艰难地说。

说着她颤颤巍巍地打开电脑,继续制作海报,整个人仿佛魔怔。

如此关键时刻路屿不好打扰,只得买来饭,并强迫闻君溪吃了下去,还给露可换上新鲜的水和猫粮。

路屿心有余悸,看到闻君溪恢复正常才离开。

裴煊让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光环人物的脆弱。容貌、家世和光环都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这让她开始疑神疑鬼——会不会身边的人也已陷入危机?

路屿晚上给秦铭遇发了消息询问关于裴煊,却始终没有回复。第二天早课结束,消息依然是未读状态,电话拨过去无人接听。

她心神不宁地联系了朱阳,得知秦铭遇今天的专业课也没出现,这很不寻常,他从不会无故翘课。

所有异常的起点,都是从不起眼的细节开始。

路屿胡思乱想起来,秦铭遇和裴煊有不少共同点,如果裴煊的死并非针对个人的绑架,而是将这一类人当成猎物?

路屿摩挲着秦铭遇给的门卡,终于下定决心,先去天玺壹号找人,若没结果再去晶蓝山庄。

天玺壹号的保安似乎认识她,没有多问就放行,路屿在公寓大堂里遇到了朱阳,他脸上附着一层薄汗,显得很慌乱。

一问之下才知道,朱阳也是因为联系不上秦铭遇才赶了过来。

“裴煊出事后,很多人都紧张起来,这么大个活人,在大家面前消失几周都没被注意,太荒唐了,”朱阳不自觉地絮叨起来,“现在凶手一天没抓到,大家都提心吊胆的,还是住学校安全点,天玺壹号虽然安保挺多,但他上课来回都是自己开t车,不喜欢带着保镖……他也太不当回事了,明明之前被秦睿坑过!”

路屿头一次听朱阳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上去像憋坏了,倾诉欲十分强烈,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回应。

电梯抵达顶层,朱阳嘴皮子还没停歇:“绑架人这么久都没出面要赎金,我看根本就是个变态犯罪团伙,贝林犯罪率越来越高,不知道为什么媒体总是把凶杀案跟贝尔哈文扯上关系,又不是在学校里遇害的——诶到了!”

他总算停下来,按了按门铃。

当然没有人开门,朱阳又按了几次,然后捶起门来。

路屿叹了口气,示意他让开:“让让”

她刷卡开了门,朱阳瞠目结舌地瞪着那张门卡,原本还能滔滔不绝,现在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吐不出一个字。

路屿没有解释,走进客厅,只见秦铭遇悄无声息地躺在沙发上,连屋里进了人都毫无反应。

她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正常,皮肤滚烫,肉眼可见脸被烧得发红。

“醒醒!秦铭遇!”路屿拍了拍他的脸颊。

秦铭遇眉头皱起,眼球转动,却像陷入了梦魇。

路屿用力掐住他的人中,秦铭遇双眼才睁开了一条缝,表情痛苦,模糊的视野正上方是凑得很近的路屿和朱阳的面庞。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眸中无光,呆滞的模样如同烧傻了。

秦铭遇能自行恢复意识,应该问题不大,路屿松了口气,道:“我带你去医院,站得起来吗?动不了我就叫救护车。”

“不用去医院,”他虚弱地开口,“我没什么事。”

“真不要紧?我和朱阳打电话给你都没人接。”

在朱阳的帮助下,秦铭遇坐起身,头痛欲裂地捂着脑袋,又扭头望向桌子,挣扎着想站起来。

路屿猜他是要手机,替他递过来。

秦铭遇打开手机,看了看满屏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沉默了片刻,“手机静音了,抱歉。”

随即才解释,他是因为开学后课业和工作的劳累,加上受凉导致感冒发烧,回道家里倒下就睡得不省人事。

“我真的没事。”秦铭遇又强调了一遍。

“就算不严重也要注意健康。”路屿刚刚进门有些急,她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空调温度设置得很低,四面八方都在刮着冷风。

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从药箱里找到退烧药,又倒了杯水给秦铭遇。

“现在是特殊时期,手机别静音了,联系不上大家都会担心的。”路屿说。

秦铭遇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片,没什么反应。

“快吃呀。”她催促道。

他总算动了起来,刚吞下药片,又打了个喷嚏,嘴唇微张。

人中的红肿和指甲印都没有消退,显得有点滑稽,路屿把毯子披到他身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铭遇不明白她在笑什么,面色茫然,眸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朱阳已经钻进厨房忙活起来,他来过不少次,对公寓熟门熟路。

路屿觉得有朱阳照顾,也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她起身道:“既然你已经没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朝大门还没走两步,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朱阳举着勺子冲出来,嘴里大喊着“地震了”。

只是那动静来自于拼命试图站起来的秦铭遇。

他本想拉住路屿,却因没站稳,被毯子绊住摔倒,并撞到了茶几,杂物连带着水杯和手机落在地上。

路屿急忙查看他的伤势,秦铭遇却不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只是一个劲地抓着她的衣角。

“别、别走……”秦铭遇呼吸急促,脸上罕见地流露出脆弱,第一句稍微卡顿,后面的却流畅起来,“别走,求你……”

攥着她衣服的手背因为过度用力而发抖,青筋变得清晰。

路屿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

朱阳原本要凑过来,看到秦铭遇这副样子,立即惊恐的后退了几步。

路屿正想解释,朱阳却颤着嗓门道:“啊这个水要烧干了!”也不看她一眼,一头钻进厨房。

秦铭遇全然不顾形象,像是不知道自己示弱会给别人的心灵带来多大的冲击。

当路屿把他重新提回沙发,正要收拾地上的东西,他却如没了骨头,半个身体倚在她身上。

她都能听到他滚烫的面颊靠着自己肩头,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你别太过分啊!”路屿警告道。

“我好难受……”秦铭遇小声说。

路屿摸了摸他的额头,依然明显发烫,放下手的时候,他的脑袋还追逐着她的手掌,姿态仿佛用脑门顶人的露可。

她说不出重话,无奈地把他推开了点,又给测了体温,38.3°C。

朱阳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秦铭遇额头贴着退烧贴,依偎着路屿的场景。

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把两碗鸡丝粥端到茶几上,还附带了溏心蛋。

“饭好了,你们等凉一点就可以吃了。”朱阳一边脱围裙一边说。

路屿看到只有两碗,道谢完又问:“你不吃吗?”

“呵呵,我还有事,先走了。”朱阳迫不及待地拧住大门把手。

路屿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风一般闪出门,犹如身后有鬼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