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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蝴蝶 又紫 21647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故事

钢琴房,三角钢琴前并排放着两张琴凳。

“钢琴不亏是乐器之王,声音优美灵动,直击心灵。”沈乔闭上眼睛,细细欣赏。

徐翩然侧目微笑,垂眼,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弹奏了一曲。

他从小聪明,学什么都快,钢琴也不在话下,算是工作忙完之余一个小消遣。

“我弹得不好,凑合听听。”

“哪有,翩然哥哥弹得很好了!”沈乔睁眼微笑,然后在琴上落下一只细白的手,“但如果多一个声部合奏,就更完美。”

徐翩然的手顿下,看向沈乔,少女的手纤细修长,好像天生就适合放在琴键上,古典优美,她陶醉其中,一起弹着卡农。

“真是个,凄美的故事……”沈乔弹着,蓦然忧郁地说了这么一句。

徐翩然:“什么故事?”

沈乔叹了口气。

“《卡农》讲的富家女Barbara Gabler和流浪穷小子Pachelbel的爱情故事,女主角以为男主角死了,守着男主角的尸体殉情自杀,结果几个月后男主角从战场回来了,肝肠寸断。这首曲子,是Pachelbel写给Barbara Gabler的。”

沈乔忧郁地说着,抬眼皮看向远处的梧桐林。这个故事里主人公的身份,和她与谢声倒是挺像……

沈乔沉醉于音乐与思量,双手在琴键上翻飞如蝶,海藻一样的长发轻轻摇曳,身上古典优雅的气质,萦绕着少女的忧郁,神秘、美丽而吸引。

徐翩然怔了怔,不觉多看了一眼。

过去许多年朦胧的印象里,他一直把沈乔当做很小很小的妹妹来看,而多年后相逢,沈乔的刻意接近,让他把她当做花痴的肤浅富家女,是有一点讨厌、抵触的。

而现在,如此夜晚、如此优美典雅如画,徐翩然才发现,真是他看轻了沈乔,是他眼拙了!

沈乔确实如传闻中那样,美丽动人,沉静高贵。

这个圈子里的富家女多了,徐翩然没见过第二个将高贵优雅拔高到这个层次的女孩儿。不仅如此,沈乔身上还有一种洁净单纯的气质,很美好。

徐翩然淡淡一笑,重新将手落在琴键上,与沈乔合奏。

“故事总是凄美的。喜剧适合柴米油盐,烟火气太重,悲剧更有美学价值。古往今来能流传称颂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悲剧。”徐翩然说。

沈乔回神,冲徐翩然那一笑,眼底清澈如溪水。

“我和同学朋友也说起过这个故事,但只有翩然哥哥说到我心里去了。大概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美好。”“可是,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还是宁愿柴米油盐一些的好,不用那么凄美,就庸俗的在一起,耳鬓厮磨,相守到老。”

徐翩然又怔了一下,然后莞尔。“Aricia也说到我心里了。”“故事是给别人听到,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庸俗一点好。”“耳鬓厮磨,相守到老。嗯,这样……就很浪漫。”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谈论间彼此的手也没闲着,共同一丝不错地弹完了整首曲子。

他们是一类人,良好的家庭,高层次的培养,拥有一样优良的性格和礼仪,成长环境差不多,所以价值观也相差无几,无论什么话题,总能搭着聊下去。就像聊《卡农》,如果换做谢声,大概这个话题就扯偏了~

沈乔试想了一下,如果是谢声……唔,他一定会说:“嘁!这种故事都是假的,骗女孩子眼泪。”然后他会跟她讲一些可怕的故事!

想到这儿,沈乔不禁暗暗鄙视嘲笑谢声,嘴角逸出笑容。

尤纱端来了咖啡,两人在落地窗旁的小桌上聊了一会儿。

“翩然哥哥,对不起啊。肯定是我爸爸妈妈让你来的吧。唉……我真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总是连累你,你平时那么忙,还要来处理我这边的麻烦。”

“说什么呢,那么客气。今天正好我也想来看看你。好多天没见,我也想我的Aricia妹妹呀。”徐翩然揉揉沈乔的脑袋。

沈乔托腮看向窗外草坪,发了会儿呆,怅然地问徐翩然:“翩然哥哥,富家女和穷小子的故事,真不会有结果吗?”

徐翩然何其聪明,他眼皮一掀,打量了一眼沈乔忧郁的模样,便有觉察,但他是尊重人隐私的人,所以没有问。

抿了口咖啡,徐翩然不疾不徐抬起眸子,就话题而聊:“为什么这么说?”

“除了《卡农》,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男主角保尔也是个穷小子,他和富家大小姐冬妮娅相爱了,但是最后,保尔娶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冬妮娅嫁给了贵公子,他们也没能在一起。”

“所以?”

沈乔从草坪收回目光落在徐翩然脸上,水灵灵的眼睛浮动着焦虑:“翩然哥哥,你比我聪明,也比我经历得多,你告诉我,真的没有结果吗?”

“这个嘛……”徐翩然沉思之后笑了笑,他的笑容宁静柔情,特别安抚人心。“不一定。”“你说的这两个故事,一个发生在战乱的德国,一个发生在革命时期的俄国,男主人公都卷入战争,才导致与爱人的各种阻碍,以及保尔和冬妮娅各自代表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他们爱情有始无终,是有政/治映射的,作者不可能给好结果,所以他们不具绝对代表性。”“现在社会和平,爱情没那么大挫折,所以我认为不一定,就看爱情的魔力有多大了。”

“真的吗?”

“翩然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乔双手托腮,想了一会儿,心情稍微好一些,问:“翩然哥哥,你最近和夏姐姐怎么样?”

徐翩然眼睛黯了黯,只是一瞬而过,但沈乔聪明,捕捉到了。

“怎么了,你们遇到困难了?难道……难道徐叔叔和徐爷爷他们知道了?!”

“长辈倒是不知道,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徐翩然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盒,打开来,钻石璀璨夺目。

沈乔惊了一下,女孩子天生喜欢精致的东西,沈乔本来就是内心有点儿俗气的人,忍不住喜欢激动。

“好漂亮的戒指啊!”“翩然哥哥,你向夏姐姐求婚了?是不是、是不是?”

徐翩然淡淡一笑,略有涩味。“如果夏瓷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她不喜欢钻石,也不接受这一颗。”

“……!”沈乔又惊了一下。

什么?

徐太子爷求婚居然遭拒?天辣,那个姐姐到底多想不开?要是徐翩然向她求婚,她立马答应!有了徐翩然,她的任务就完成了,爸爸妈妈爷爷小姨妈,全部都开心,沈家不但不会没落,说不定反而更上一层楼!

可是也不对,如果嫁给翩然哥哥,那谢声呢……

沈乔猛地拍拍脑门儿。

——胡思乱想什么呢!都不可能的事!翩然哥哥最不喜欢俗人,你沈乔就是一庸俗的富家女,他最不欣赏的那种!

而且谢声……她干嘛要想跟他结婚那种事?

呸呸呸,他都下流死了……

哼,绝不便宜他!

徐翩然发现对面的女孩子居然在导演丰富的内心戏,他历练得多,什么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沈乔在胡思乱想——沈家女儿管得太严格,虽然聪明,但太单纯,他很容易看透。

“Aricia?”

“啊?呃翩然哥哥,不好意思啊,我、我走神儿了……”沈乔眯眼笑笑,“对了,夏姐姐为什么不接受呢?”

徐翩然垂头微笑,没有说。

夏瓷说他只是图新鲜,得到的太多了,所以想体会和他身边的圈子不一样一点的女人,等真得到了,发现她生长在淤泥里、并无高雅,就会失望。

夏瓷还说,他们彼此应该好好考虑下,是否该彻底了断,她认为他不是真的爱她,只是孤高过头,一些剑走偏锋的遐想而已……

徐翩然:“大概,她身边出现了更合适的人吧。”

这话,直接让沈乔被咖啡给呛了。

什么??!!徐翩然被、被别的男人打败了?!

“不会吧翩然哥哥,这世上难道还有男人比你更完美吗?”

沈乔说辞把徐翩然逗乐了,忍不住笑,“当然有,Aricia,哥哥没那么厉害。”

“是谁啊、是谁啊,我要看看究竟是谁能比翩然哥哥还好。我才不信呢!翩然哥哥,真的,我觉得你应该是这世上所有女孩儿的最佳丈夫人选。家境好,聪明,品行端正,还这么帅!”

徐翩然心中的阴霾骤散,沈乔说得越真心,他越笑得停不下来。

沈家的千金宝贝可真有意思,他想,沈乔是俗、是娇滴滴,但她俗得娇得真是可爱。

“我本也以为夏瓷是糊弄我的,直到我见到那个小伙子。那个男孩子姓谢,比我小一点,但很有气场,亦正亦邪,很聪明,确实有跟我抢人的资本。”徐翩然想起与那个年轻男人的相见,还有点儿慨然,“如果不是因为夏瓷的关系,或许我和他还能做个朋友。”

“又姓谢啊……”

沈乔捏了捏脸,想起了谢声,胆子大、心机深,明明知道他危险,却又莫名吸引人。

“难道他们谢家专出这种人吗……”沈乔嘀咕。

第52章 大佬

沈乔的嘀咕,徐翩然没听明白:“Aricia也认识相似的人?”

“哦,没、没有!”

沈乔眼珠悄悄转了转,瞟一眼门口的尤纱,倾身越过桌子凑徐翩然耳边:“翩然哥哥,我有个事情,想认真地征求下你的意见。”

“啊,你说……”

徐翩然呼吸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往旁边躲了躲,离沈乔远一点儿。

耳朵是徐翩然很敏感的地带,不喜欢人靠近,可是沈乔单纯,一无所觉,手还罩在唇边一个劲儿在青年耳边继续说。

少女唇红齿白,一张一翕,呵气如兰,徐翩然心里一秒比一秒烦躁。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女孩子,她好像喜欢了一个家境很普通的男孩子。翩然哥哥,你说,她该怎么办?”

“……他们,感情深吗……”

徐翩然微不可察的闪躲,可沈乔唯恐被门口的尤纱听见,又凑过去。

徐翩然:……!

沈乔小声,呼吸洒在徐翩然耳边,痒痒的。

“深不深啊……好像还谈不上吧,反正男孩子已经表白了,但是我的朋友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她特别愁,如果喜欢那个男孩子肯定付出很大代价,可是如果跟那个男孩子了断,她又有点儿舍不得……”“虽然她觉得那个男孩子是肯定配不上她的,但是那男孩子又莫名地很吸引人。不好形容,反正就是个很特别的人,她总是不能不注意他,想念他……”

沈乔说着,发现徐翩然眉头紧锁,似不太高兴。

“翩然哥哥,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啊。”

“我没有。”

“可是你脸色很差唉……”

沈乔每多说一个字,徐翩然脸色就更紧绷一点,终于忍不了,青年豁然站起来,手在西服袖子下握紧。

“我没事!”

沈乔:“…………”这还叫没事?!

沈乔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徐翩然生气的样子,为什么跟谢声不高兴的时候,那么像呢,他们气场都好冷……

“Aricia,哥哥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徐翩然拿起大衣外套,匆匆走出钢琴房。

沈乔眨眨眼:???

*

秋深,夜幕后旧街关门闭户,安静无人。

薄雾弥漫,远处来了几辆摩托车,车灯透过雾气照亮老旧街景。爬了半墙爬山虎的老楼矗立,有哥特式的神秘。

周溪、汤袁几个蹬了摩托车支架,三辆摩托停在谢声家门口的小榕树下。

“声哥。”

“阿声!”

他们打算往门口去,却忽而被楼边昏暗里一簇亮起的香烟火光和朦胧的人影吓了一跳。

“哎哟妈呀声哥,是你呢!”

“吓死我们了……”

“就、就就就——”周溪一拍小结巴,“得了得了你别发挥了,着急死。”

小结巴郁闷地悻悻住口。

暗里,谢声靠着机车,吸了最后一口烟,丢在地上碾灭,长腿一跨骑上去,拧动油门车灯就亮起来。他轮廓挺拔的侧脸,在暗夜里极有辨识度,谢声瞟一眼伙伴几个,从头到脚。

“干架呢?带那么多家伙。”

周溪、汤袁、孙盛(土狗)和小结巴都各自摸摸夹克、摸摸裤腿,他们穿着方便活动的服装,衣服里、裤腿里藏着钢管和砍刀。

“声哥,上回豹子头被你断了一只手、一条腿,养了几个月的病才好。这次他约咱们,肯定没好事。”

“对对对,我估计今晚咱们十有八九得干一场。”孙盛一拍裤腿。

“阿声,你放心吧,老秦和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只要他豹子头敢动手,咱们拼死得护着你!”

谢声垂头笑了一会儿,偏头看几个兄弟,又笑了一下,拍拍汤袁的肩膀。“今晚不会有事儿,安心着吧。”

他的笑容有点儿莫测。“这些家伙……嗯,你们要不嫌沉,就拿着,我那份就不用准备了。”

说完,谢声长腿一收,手套拨下玻璃面罩,冲进夜色,身后跟着几台摩托车。

今晚可不是去干架的,谢声心里清楚得很。他答应了桥桥要为未来考虑,大丈夫一言既出,就要守诺。

他喜欢桥桥,就要疼她、宠她,不让她担心,不让她难过-

还跟上次一样,吃过饭,在KTV。

老秦和豹子头坐在中央,但不同的是,豹子头的人都情不自禁看坐在末尾边儿上的年轻男人。

他一如上次,安静地坐在角落抽烟,也不怎么搭腔,但莫名有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势,连老秦,都时不时看一眼他脸色。

有己方新来的小弟问周溪、汤袁。

“声哥为什么还答应豹子头吃饭,他难道不计较豹子头过去的事儿吗?豹子头可是咱们仇家啊!”

周溪:“嘶……我也不是很懂声哥……”“不过我相信声哥,他做事反正都有他的道理!”

汤袁:“假发跟我想的一样,我们相信阿声,他既然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想做。”

周溪捅捅小弟的胳膊,指了指老秦:“你知道咱们秦老大肩膀上那刀伤怎么来的吗?”

小弟摇头。

周溪:“那是声哥给砍的!但现在呢,秦老大对咱们声哥多好……”

小弟吃惊崇拜:“哇塞!声哥真厉害……”

“那不是?不过你们秦老大有今天,也多亏了声哥给他提点子……”

……

跟老秦客套聊了一会儿,豹子头看了谢声几眼,他想起电影院的事儿,端了一杯酒冲谢声走来,给谢声满了一杯。

“小兄弟,上回老哥脾气冲了点儿,实在不好意思,啊?”“来,老哥敬你一杯,算给你赔不是了。”

这时,有己方的两个兄弟冲起来怒道:“你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这账不能就这么——”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溪、汤袁拽住了,摁回座位。“别动!”

豹子头等了一会儿,谢声都没站起来,豹子头脸色变了变,就在他以为谢声不领情的时候,谢声提了桌上白酒,用大杯子,不疾不徐满了两个大杯,递一个他。

“男人,得这么喝!”

豹子头愣了一下,没想到看起来有点儿清瘦秀气的谢声喝酒这么豪气,他接过谢声递来被子,将信将疑:少年这么隽秀,喝酒能这么狂?嘁,他才不信!

豹子头接了白酒仰头灌下去,辣得直眯眼。

两人一口气对干了三大杯,豹子头辣得脸红筋涨、有点儿来不住,谢声却岿然不动。

少年笑容有点儿邪气,倒转杯子,一滴不剩。

“来来来!咱们重新再来!”豹子头不信这个邪,狠了口气,心说非干翻谢声不可。

男人在江湖混,讲的就是气势。输人也不能输气势,气势一丢,什么都怂了,就得被对方压着!

豹子头打定主意决不能输给谢声。

少年仿佛天生就适合在这种龙蛇混杂的昏暗里交涉,不管豹子头多么气势凶残、大嗓门儿,他也有条不紊。

昏暗勾勒出谢声的轮廓,他微微含笑,料峭凌人,特别俊。

谢声直接开了两瓶新的白酒,一瓶给豹子头,一瓶自己喝。“行啊!那我谢声今晚跟豹哥不醉不归,嗯?”

谢声说话很轻很平稳,从不大嗓门儿,就是有点儿阴阴的邪气。

豹子头又跟谢声干了几回合,直接受不了了,腿一软给兄弟扶着,谢声却一点儿事儿没有。

大伙儿看着少年单手扎裤兜里,在茶几上放下酒瓶,动作流畅稳当。

几个随行的马仔女友不禁望着谢声眼发热——初见没仔细看,现在越看谢声,越有种男人的雄性性感味道。特劲!

“豹哥白的喝腻了,要不咱们换啤的来?”谢声单手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豹子头看见谢声递酒都怕了,连连摆手:“不、不来了,谢老弟你、你太厉害……”他竖起大拇指。“啤的加白的,死得更快。算了算了,我认输、我认输……”

豹子头怂了,比起气势,还是保命要紧。

谢声笑了一下,把递给豹子头的那瓶咕咚咕咚倒在地上,然后自己拧了一瓶啤酒,喝完。

“…………”一看这阵势,座上鸦雀无声,豹子头全无气焰。

谢声轻轻放下酒瓶,踩在一件啤酒上,肘着膝盖俯瞰软趴趴倒在兄弟胳膊肘里、醉得发蒙的豹子头。

“豹哥说投电影院的事儿,小弟我考虑了,可以给你30%的股份,但必须我代持。”

谢声食指指了指豹子头,又大拇指点点自己,嗓音低沉极具威慑。

“也就是说,你,必须听我的!电影院估值三百万,你投九十万,盈的利,五五分!”

豹子头的女人气愤站起来:“你、你一毛钱不投,却想分一半儿的红利!你做梦!”

谢声垂眸笑了一下。“行啊,豹哥,既然嫂子不同意那咱们就不合作了。恰好周总和谭老板也在找我聊,我跟他们合作也一样。”

少年的口吻,刚柔并济,“不过我得说清楚,五五分,这是行规,可不是我胡说八道。你自己考虑吧。”

豹子头摇摇晃晃起身,过去就给自己女人狠狠一巴掌。“蠢货,你懂什么!”

然后回头来跟谢声好言好语,“投,我投啊谢老弟!一半就一半,我知道这是行规。”“做正经生意,比躲躲藏藏放贷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谢声笑,拍拍豹子头的肩膀,搂住,凑豹子头耳边。

“是啊,这可是正经生意。现在国家治安管控越来越严,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迟早完犊子!”“兄弟这回除了想找人合作,也是想帮你一把,重新做人,是不是?”

这话说到豹子头心坎里了,眼看治安管控越来越严格,他也是愁得没有新路子挣钱,这社会,最珍贵的就是挣钱的门路。

豹子头没什么文化、也不认识什么高层次的人物,就手里揣着些钱不知道该干啥。想从良干点儿事,真的“良人”老板们又不愿意跟他这种社会人合作。

愁!

“谢兄弟,只要这买卖干得起来。你的恩情豹子头我记心坎坎里!”豹子头端起酒,喝不动也强忍着,“来,干了这一杯,咱们就是真兄弟了!”

谢声微笑与豹子头干杯。少年如暗夜里烈酒上的浮冰,又冷又烈,又迷醉。

至此,周溪几个才晓得原来谢声跟豹子头见面是说这事儿。

豹子头醉醺醺,伏在老秦身边勾肩搭背说话,周溪几个小伙伴兴奋地凑谢声身边来。

“声哥,你、你要当老板了?”

“呀,咱们兄弟要当电影院老板了?”

“阿声,你真聪明!”

谢声笑着跟兄弟几个喝了两杯,瞟一眼他们四个。“你们四个都比我大,老大不小了,该好好沉淀个行业做点儿事。我考虑着,我在这电影院占股,你们进去学着怎么管理运作,等几年盈利上来,你们学得差不多,咱们再开分店,你们去新店占股、做高管,这样,我们就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彻底脱离现在零零散散混混生活。”

周溪几个目瞪口呆,听不太懂谢声的意思。“发哥,你听明白了吗?”周溪摇头。“你呢?”“我也没听明白……不过,好像很美好、很厉害的样子……”

汤圆快24了,他懂得多一点。

“阿声,我明白了,你的目标是想做电影院行业的巨头是不是?然后咱们一家家开,开得整个市都是。哇塞,走到哪儿都有咱们的电影院……”

谢声抱臂抿了口酒,皱了皱眉。

“不,我其实不喜欢电影院,而且这个行业也不是特别热。”

“但这是我现在手里能抓住的最好机遇。有了电影院这平台,我就能借助它认识更多其它行业的大佬,有更多的投资合作机会,到时候如果有闲钱,我就跨行业投资。”

谢声沉吟了一下,“嗯,我想,我还是更喜欢车……”

什么借助平台认识其它大佬,小伙伴几个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面面相觑:算了算了,阿声那么说,肯定有他道理!他们跟着干就是了。

聚会到尾声,半数人都醉了。

有两个女孩儿有酒壮了胆,凑到谢声身边。

“小哥哥,今晚带我们走吧……”

她们一个挂在谢声肩膀上磨蹭,一个手往谢声大腿根摸去,小声妩媚地说,“小哥哥,操/我嘛,嗯?”

安静抽烟的谢声眸光一垂。

骤然被少年捏住手腕、错过来,女人疼的直嘶气哼唧。

“不好意思,美女,老子只喜欢干漂亮高贵的处女。”谢声眸光一眯,冷冷扫过两人,“你们,是吗?”

两个女孩子脸上青白交加,饶是她们是小太妹,也忍不住羞恼窘迫。

“如果不是,就他妈离老子的身体远点儿。我、洁、癖。”

周溪几个看见,悄悄议论。

“你们说,声哥敢不敢对白富美这样?”

“肯定不敢!白富美一哭,声哥温柔得很不能把心肝掏出来哄她。”

“我跟你们讲个秘密,千万让声哥听见……”

“什么什么?”大伙儿凑过去。

“我见过声哥给白富美系鞋带,结果白富美娇滴滴的跺脚,一点儿都不领情。声哥深情的说,桥桥,你不让我系,我就亲你,白富美立马妥协了……”

“哈哈哈哈……”

几人窸窸窣窣的低笑。

谢声听见,听得发毛,冷冷瞟一眼几个伙伴,但想起沈乔,嘴角又翘起来。

是是是,他就是喜欢宠她,怎么着?谁叫他的桥桥那么美那么可爱呢。

第53章 女魔头

那天徐翩然在钢琴房匆匆离开,并且脸色不太好,沈乔一头雾水,也不敢冒然打电话过去用“毫无营养”的话题打扰他。

徐翩然日常很忙的。

徐翩然虽然谦和温柔,可他太优秀,总有种距离感。跟他在一起沈乔总会觉得自己有点儿庸俗,然后就不敢太靠近,不敢完全把自己坦露出来。

“所以,到底我该怎么办呢?”谢声让她做他女朋友,她该不该答应?

沈乔在窗台扯着一朵玫瑰花,花瓣儿一片一片从白皙的指尖坠入风里、落在草坪。

“答应他吧!跟他在一起多刺激啊,比现在枯燥的日子有趣多了……”

“……不,不行,不能答应他。谢声才配不上我呢,他下都下流死了……哼。”

“可是……沈乔,他虽然下流、虽然没你好看,但其实也不是差啊。笑起来坏坏的,还挺迷人的……”

“所以………………答应他?”

沈乔捏着半朵玫瑰花托腮,娇艳的花瓣映在白嫩的脸颊,她忧愁地望着梧桐林。

11月了梧桐树星星点点地坠下黄叶,没了树叶遮蔽,她和谢声碰面的小山坡也透过疏枝朦胧可见。

“不行,不能答应!都快一个月了,他都不来找我。可见他心意一点儿都不诚!”

沈乔转身背对窗户,丢了光秃秃的花柄。

“哼,不答应!不答应他……”

自言自语罢,沈乔扬起下巴,颇有些高傲的姿态。

尤纱端了花茶来给沈乔润嗓子,心里暗暗奇怪:怎么他们家的金疙瘩大小姐一个人也能把嗓子说干?

自那天谢声送她回家之后,沈乔每天被看管得牢实,除了被车接车送弄去学校上学,就是在家里。出门在哪儿随时随地有保镖跟,哪里也去不了。

虽然家里守门巡逻的安保多了一倍,可是沈乔觉得,谢声那么厉害,他如果真想见她,肯定有办法进得来。

可是谢声就是没来找她,连电话都没有,沈乔从一开始生气,到后来有点儿担心是不是谢声出事。

毕竟,他的生活,都危危险险的样子。

学校。

沈乔没精打采趴在书桌上,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前往武术馆上课了。

琳娜拉拉她胳膊:“Aricia,上课了。今天换了个武术老师,听张昕玲她们说新老师特别帅,又高又会笑,才二十出头,比以前的中年大叔们好多了。”

沈乔是一早就听说了,新来的武术老师骑着台川崎的重机车,个子很高,在规规矩矩的校门口,这形象简直跟明星古惑仔一样酷炫显眼,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

沈乔没在意,跟琳娜、Crystal几个女孩子一起去武术馆上课。

学校里基本是有钱人的孩子,所以特意开了武术课,一周两节,教点防身术,准备危险情况的自救。

队列站好,沈乔个子中等,但由于是沈家大千金,所以站在第一排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高马尾,蓝白运动服,清纯靓丽的少女正发呆走神。

远处有拍着篮球走近的脚步声,同学们望去,“哇哇”惊叹。沈乔从小见惯各种世面,对各种突发状况都很淡定,现在没心情,她都懒得看,直到一双白球鞋出现在她视线、站定在她脚跟前。

篮球被啪一声丢到远处的篮筐里。

“这位同学定力很好嘛,大家都在欢迎老师,只有你对老师爱答不理。”

熟悉的声音让沈乔一惊,一抬脸,结果吓得腿都软了。

“你!你你——”

武术老师握住沈乔指他的食指,在鼻尖儿嗅了一下,又笑眯眯地给沈乔放回腿缝边儿。

他撒手时抚摸了少女的手心,酥麻的触感立时让沈乔浑身一缩,脸发热。

——他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调戏她!

同学们敏锐地察觉有异样,探究着,罪魁祸首却没事儿人一样,在队伍中间站定,他负手抬目,微微含笑,穿着洁净的蓝白的运动服,肩宽而平,双腿特别笔直修长。

“同学们,我叫谢声,以后就是你们的武术老师了,你们可以叫我谢老师。大家一定要跟谢老师好好学打架,知道吗?”

班长喏喏小声纠正:“老师,是武术,不是打架。”

某谢老师短暂尴尬,然后抬头挺胸,颇有点儿正气凛然:“哦!对对对,这位同学提得很好!是‘武术’,大家好好跟我学武术,啊?”“咱们不打架,打架是坏孩子干的事儿!”

沈乔:………………………………

呵呵,倒是真有自知之明!-

沈乔万万没想到,消失了一个月的谢声,会以这么震撼、这么出人意外的方式,堂而皇之站在她面前!

某武术老师在训练男生们,沈乔和琳娜、张昕玲几个女子围坐在木地板上,听着女孩子们小声议论。

“谢老师腿好长啊,个子也高,练武术的男人身材都这么好吗。”

沈乔:呵,他也就身材可以看。

“是啊,皮肤也白。”

沈乔:白?

“谢老师是内双唉!你们看,他只有眼尾有一点双眼皮,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好酷啊……”

沈乔望着谢声眨眨眼:唉,还真是的,她居然都没发现谢声是内双……

“哎哎哎,你们说谢老师到底多少岁啊?看起来好年轻……”

“我猜……二十二三岁吧?”

“唔,应该差不多。”

沈乔:“…………”呸,你们都被他骗了,他还没满十九呢!

整节课,沈乔都在风中凌乱,心里藏着大秘密,看着少年人模人样的当老师。谢声出社会早,从心智到神态举止本来就比同龄人成熟,加上他个子又高大,说话不快不慢很稳,说二十出头,还真像!

沈乔瞅着谢声干净整洁的运动服、胸口别着的教师名牌,想起谢声打架收拾人时凶残的样子,简直鄙视得内出血!

谢声到底怎么混进学校来的?

武术老师?

天!

沈乔简直觉得三观崩裂、沧海倒流,让一个打架斗殴抽烟耍流氓的混混当他们这群花朵小草的老师。

完蛋完蛋,沈乔觉得她家这所学校离关门歇业不远了!

沈乔就等候着谢声出洋相,却没想到谢声居然正正经经、顺顺利利把一堂武术课上了完!

跟以前的武术老师相比,虽然方式和说辞嘛……嘶,有点儿奇怪,但也不至于很差。

沈乔一直等着谢声找她过去交代点儿什么,比如他一个月没理她为什么,比如他怎么混进学校来的,他混进来干嘛,找她吗?还是别的目的……

可是谢声根本没理会她的目光,完全把她跟别的女生一视同仁,多一个眼神都没给。甚至教课示范的时候,他还找的别的女生跟他搭档!

沈乔看着谢声跟那个女孩子拉扯示范,气都气死了!

列队解散时,站沈乔附近的女孩子小声交谈,“Aricia怎么了?那么讨厌谢老师,她都瞪他一整节课了!”“不知道啊,大概因为谢老师一来就点了她,把Aricia惹到了吧。”“这倒是,沈千金耶!校长都不敢惹的!谢老师也真是倒霉,一来就把最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大概入职前没调查过咱们背景吧?”“好可怜……”

以前的武术老师都是三四十岁的油腻大叔,这一下来了个年轻白净、个儿高腿长的青年男人,同学们都很兴奋,一上午都在讨论这事儿。

沈乔就冷笑了一上午。

——可恶的谢声,骗起人来真厉害!-

中午,沈乔每天吃了午餐,会在私人休息室午睡。

休息室在一楼,推开窗就是湘妃竹小花园。然而今天一推开窗,沈乔没有看见竹子小花儿,而是一个单手托腮盯着她笑的男人。

——没错,就是武术课上某个装模作样的武术老师!

某武术老师:“桥桥,一个月不见,我好想你。”

啪!少女面无表情拍上窗户,并拉好窗帘。

谢声:“…………”

过了一分钟,沈乔再拉开窗,窗外的男人拉着冷冰冰一张脸,笑容不似刚才阳光热情,又阴又冷。

“桥桥,你这样对老师,老师会生气!”

“老师才不爬窗户!”

“我没爬窗,我只是在这儿等你。”

“……”沈乔撇开头。

谢声挑挑眉。“你打算让我们接下来的聊天跟逛动物园一样隔着栅栏?”

“你这种衣冠禽兽我才不要看咧!”沈乔义正言辞,“你胆子到底有多大?居然冒充老师!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谁说我冒充?我可是经过面试堂堂正正进来的。”

“你年纪够吗,教师资格证有吗?”

“嘁……什么证我朋友都能办,不是问题。”

沈乔想起谢声家的旧街,到处是□□的小广告,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

“可是你会教坏我们的。”

“……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坏?”

沈乔盯着他不说话,以沉默表示“完全有”。

谢声:“…………”

嘶了一下,谢声双手扎裤兜里扬扬头,俯视窗内鄙视盯他的沈乔,“谁叫你家保卫那么森严,我想了想,总不能老是那么大晚上偷偷摸摸去找你。”

他个子高,得弯腰埋下身,才能侧到沈乔脸颊边儿近近地盯着。谢声颇有一些正式、严肃:“我不能跟你偷偷摸摸地谈恋爱,我得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

或许是男人的眼睛太清澈坦荡,沈乔有点儿紧张地闪躲了一下,竟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动情。

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

“那、那你也不能冒充老师啊。而且,老师不能跟学生谈恋爱!”

谢声笑了一下,在少女脸颊亲了一口。

沈乔:“……!”

就说他坏不坏吧!她才说不能,他就偏亲她一口。

谢声喜欢近距离看着沈乔,喜欢弯着腰凑到她眼睛前欣赏她的美貌。“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桥桥。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

“想清楚!要是答案不好听……”谢声阴冷冷地在沈乔耳边说,“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沈乔吓了吓,“你、你要怎么惩罚我?”

谢声:“…………”

所以,她的答案是不好听的那个?

谢声憋一肚子火,考虑那么久,她还不答应。

谢声捏住沈乔的下巴,一抬,凑到他唇边。

“要是不好听,我就见你一次、亲你一次!亲到你这张小嘴巴能说出好听的话为止!”

沈乔:“!!”冷汗直冒。

“知道了吗?给我好好考虑,说个好听的!”

沈乔紧张地垂头想了想,不时瞄一眼谢声盯着她冷笑的样子。

怎么办,他真逼上门了……

“我、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用不着考虑了!你要再考虑,我就替你做决定!”谢声笑眯眯,他心情又变得很好,“或者你随便二选一也行,做我女朋友,或者拒绝我,然后跟我见一次亲一次。嗯……我觉得都挺好的。”

“!!!”好个屁!

沈乔头皮发麻,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落入了狡猾大灰狼的陷阱。

谢声稳操胜券,抱着胳膊在窗外等,也不着急催沈乔。沈乔在屋里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来到窗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我觉得两个都不好。要不……我准你追求我,答不答应我看你表现来定。”“你说好不好?”

“……!”谢声抱着胳膊,继而磨牙低声,“我要说不好呢?!”

沈乔眼睛红了,泪水盈盈:“那你欺负我一次,我就哭一次!哭到你看见我就怕为止!”

谢声:“……………………”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谢声算是体会到了!

他的桥桥就是个女魔头!

第54章 矫情桥

欧亚规模不算很大,所以学校来了个又高又酷的年轻武术老师,三两天就传开了。

沈乔上卫生间、路过操场、午餐吃饭……总能听见师生谈论这事儿。

沈乔想,大家还是很聪明嘛,一下子就发现了谢声不一样。

只是,他们讨论的内容有点儿……跑偏!

洗手间,沈乔正要推门出来,就听见高跟鞋声音走来停驻,洗手台水声哗啦,断断续续的水声夹杂着两个年轻女老师的交谈。

她们不知道沈乔在。

“谭老师,我听说谢老师是单身唉。”

“真的?那我不是有机会了。”

“喂喂喂,你说不定比人家大呢。我估摸谢老师顶多二十三四岁,肯定比你小。”

“呵,一两岁算什么,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我不贪心,抱块银砖就知足了。”

闺蜜俩窸窸窣窣的玩笑,沈乔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缝使劲听,朦胧听见两人又低声笑语着些羞人的话题,说:

“我跟你讲,那天我无意路过武术馆更衣室,从窗户看见谢老师换衣服,就剩一条紧身短裤,他回头就看见了我,我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结果谢老师居然一点儿都不惊慌窘迫,大方坦荡地跟我点了个头,然后才拉上窗帘。太有胆气有风度了。”

“他身材特别棒,清俊匀称,不像那些肌肉男教练、腻得慌。”

“谢老师年轻,身上有一股子纯劲儿……武术老师我想体力肯定不错哦,哈哈……”

“他对你点头微笑,说不定就是对你有意思哦?哈哈”

“我想也应该是,呵呵……”

呀呀呀,这两个老师怎么说这些羞耻的话题,太太太伤大雅了!沈乔面红耳赤,羞得不行,又暗暗气得要死:破谢声,他整天勾引谁呢?!他又想对谁有意思啊!花心死了……

武术课一周两节,周一那节上完,谢声就没再出现。这阵子他似乎有点儿忙,沈乔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有什么好忙的?忙着打架,忙着勾引女孩子?呸呸呸!

沈乔从周二就开始数日子,想着偷听到的谢声的秘密就一肚子火。谢声真浪,跟她以前见过的他那群朋友一样,根本不把矜持当回事,他才来学校几天,就这样勾引人。

终于,好不容易数到周五下午,等到武术课谢声出现。

同学们列队站好,高个子青年还是穿着蓝白运动制服,左胸口别着教师名牌,脸上笑得温和无害。

沈乔扯了扯嘴角:装!你就披着羊皮继续装!

他目光扫过沈乔,浅浅的双眼皮眯了笑抛过去。沈乔一甩马尾,看天:就不理他,哼!放/浪的坏蛋。╭(╯^╰)╮

“同学们,几天不见,有没有想老师啊?”

“想!”“想你,谢老师!”男孩儿女孩儿们笑嘻嘻地说,声音七零八落一点儿不整齐,不过倒是显得很放松。

“好,老师也想你们!”谢声拍着篮球说,扫一眼富家子弟们,舌尖舔了舔牙齿,笑,“上节课教的内容,大家回去有没有实战演练下呢,嗯?”

“没有,老师。”“没有没有。”“我们不打架!”

谢声笑了一声:“好好好,不打架好。打架特危险,要玩儿起真的,缺胳膊断腿儿、血流一身,疼着呢!”

刹那,所有学生都吓安静了,盯着武术老师看。

谢声清清嗓,对花朵们扬起最温柔的笑意。“我随便开个玩笑,别怕,啊?有麻药呢,一针下去,割皮断骨都没一点儿疼。”

众学生:…………!

这句安慰解释无疑是再补一刀。

沈乔瞄了一眼四周,她的同学们都在冒冷汗,脸白惨惨的。——是吧,她早说谢声是个危险可怕的人!

沈乔都有点儿同情被她连累的同学们了,他们本该有个端庄正经、货真价实的武术老师的……

谢声心想,现在的孩子真脆弱,为了更长久地留在桥桥身边,以后他可得更温柔点儿。

没多会儿,列队里渐渐响起低语笑声,同学们渐渐缓解了紧绷的情绪,反而后知后觉地发现新老师还挺刺激有趣的。

有几个男生说:“老师,你打过那种架吗?你好像很了解啊!”“就是就是!”“你受过伤吗,赢没赢?”

谢声斜睨个笑容过去:“想知道?”

几男生使劲点头,连对打架不感兴趣的女生都使劲儿点头了。

谢声眯眯眼睛皱皱眉头,卖关子地想了会儿,“我的故事可不能告诉你们!否则待会儿校长得找我聊天了。”

然后是一阵哄笑,武术课的气氛倒是从没有过的活跃。

有男生认真报告道:“老师,不是我们不想练,是找不着练的对象!”“我们总不能跟家里佣人司机打架吧,他们也不敢跟我们真打。”

然后一阵低低哄笑。

谢声拍拍篮球,传给跃跃想接的一男孩子。

“你们要找不到人,随时给我打电话。老师陪你们练过瘾!”“场地随挑,钢管儿砍刀折叠凳,武器随便你们选!”

沈乔:…………!!!

同学们再次陷入鸦雀无声,这次寂静比先前一次还长。就在沈乔心说完蛋,大坏蛋狼尾巴藏不住的时候,同学们哈哈笑起来,挺开心的,尤其男孩子们。

“老师你好酷!”

“哈哈,我们拜你当大哥好不好啊,老师……”

沈乔:…………

她就说嘛!谢声肯定会教坏他们的!!

在欧亚一片古板端庄的老师中,谢声这年纪、这个性,简直一股清流,嘶……或许是泥石流,反正就是非主那流了。

谢声教男孩子们武术的时候,女生原地休息,就抱成团儿聊天。

沈乔从不落单,女生们对她都很好,不过,为什么好沈乔知道,班上所有同学都是小姨妈筛选过的,品学兼优、个性良好,并且她们也清楚她是谁。

这不能怪同学们,只是沈乔偶尔觉得有点儿寂寞,她们都看不进她心里,没有能够完全交心的闺蜜。

就琳娜、Crystal胆子大点儿,偶尔还能跟她说一些比较边缘化的话题。

“我听我姐说,男人一半儿看脸,一半儿看身材,只要个子高、腿长,穿什么衣服气质都好,让我找男朋友一定得找个子高、腿长的。我以前还不信,现在看了谢老师我是信了!”琳娜跟女孩子们说,“你们看,这一套呆板的蓝白运动服是多少男老师噩梦啊,腿短的更短、肚子大更大,土了吧唧的简直不想说。可是,穿在谢老师身上,居然挺时尚!”

女孩子们纷纷点头。沈乔眨着眼睛,仔细打量谢声:是么……

女孩子:“谢老师好帅啊!”

沈乔:“他帅吗,他哪里帅啊?”

“Aricia,你难道不觉得谢老师长相很有大牌感吗?就是那种第一眼看,规规矩矩,只能算清秀,可是仔细看,眼睛眉毛鼻子还挺有味道的,越看越耐看,一次看比一次看觉得帅。”

“对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

“……???”沈乔很痛苦,大家都说谢声长得不错,可是她怎么就品味不出来。

说实话,她从认识谢声开始,就没有好印象,反正觉得他穿着又老旧普通、长得也一般般……也就身材还挺好的。

她还是喜欢徐翩然那那种,一眼就觉得帅得惊艳的。嗯,那种才帅。

Crystal叹气:“想做谢老师女朋友……他一定很会宠人。”

沈乔:“???这你也能看出来?”

“就感觉呗!我感觉一向很准的。谢老师这种个性比较刚硬、成熟的爷们儿,都爱宠自己女人,他们宠自己女人的时候会有种自我满足感。他们就好这口!不像那种妈宝奶油小生,特弱鸡,心胸狭隘……”

沈乔:“唉???”

女孩子几个说完才想起,沈家曾经有交代,不能说太多这些话题给沈千金听,就干干笑着住口,托辞上厕所拉拉扯扯一起去了。

沈乔伸手:“哎!再说说呀,再给我分析分析呗——琳娜,Crystal!”“谢老师哪里好嘛,再给我分析一下嘛……”

那边,谢声听见一些动静,回眸看来,沈乔紧张兮兮地东看看西看看,假装没关注他。

然后这一整节课,沈乔都捧着脸打量谢声。他跑时的长腿,他抬手时的臂膀,他的耳侧发际线,他疾步行走时敏捷的身影,还有偶尔对她回眸、披着羊皮的微笑……

“为什么男同学都那么喜欢跟谢声一起玩儿啊……”

沈乔嘀咕。

谢声在男生中的人气好旺唉,倒是女生们,只是背后讨论意/淫,没两个敢真上去搭讪的。

谢声,别不是同/性恋吧,男的都爱找他玩儿,她表哥林宇现在还时不时提起谢声呢……-

放学后,沈乔紧张地在后门等。

谢声给她发了短信晚上出去玩儿,沈乔就托辞说想在学校舞蹈室跟同学练舞,让家里晚点儿来接。

不多会儿,就听见轰隆的机车声音,是谢声。

谢声停下车,取下头盔,展臂一勾沈乔的脖子,在少女额头落下个吻,近近地哑声说:“白天就想吻你,可是那些臭小子缠着我没完没了。” “桥桥,今天晚点儿回家,跟我去个地方,嗯?”

沈乔脸红,瞅着谢声眨眨眼。“可以……不去吗?”

谢声挑眉笑容冷下来,“可以啊,跟我接吻就可以不去!”

沈乔赶紧捂住嘴!

然后乖乖地、笨拙地跨上摩托车后座坐好,对谢声拍拍前座,“我们走吧,抓紧时间。”

谢声:“…………”

沈乔胆子小,谢声就骑得比他一个人的时候慢得多。

沈乔先只愿意捉他衣角,可车速一快起来,一惊吓,哪儿还管那些,就只管死死抱住男人的腰。

手下男性身体的触感让沈乔想起了在厕所偷听到的话,心里就不是滋味,特别不高兴。谢声心机多,个性也复杂多面,不在她跟前的时候是什么样,沈乔一点都不知道。唯一一次,是她撞见他打架,凶得吓死人,跟在她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所以沈乔有点想不透了。

厕所的对话,越想她越不高兴……

等到湖边停下来,谢声先下车,打算抱大小姐下来,结果大小姐瞪着他一脸不爽,根本不领情。

谢声一脸懵逼。

湖边有水榭,谢声点了茶和果汁,看夕阳落下,水面橙红湛蓝的渐变,特别美。

水榭的老板是谢声的朋友,他们家女儿比谢声大两岁,听说谢声当武术老师,非拉着谢声教她两招自卫术。

谢声个性坦荡,交友广泛,这种小事没想就就答应了教。

谢声不但招同性喜欢,还很招小姐姐们,沈乔发现了。

少女漂亮的脸蛋就越拉越长,谢声教了人回来,见沈乔好似更不高兴了!他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他真有点儿摸不透娇娇大小姐的脑回路,她端着高贵优雅,什么都不爱说。

“怎么了,桥桥,你很不开心?”

沈乔哼了一声,撇开头。

谢声:?

“谁惹你了,桥桥。”

沈乔哼了一声,憋得一肚子火气,瞪过来。“当然是你!你惹了我!”

“……我?”

谢声一头雾水。

眉毛拧得像蚯蚓瞪了谢声一会儿,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开始发红,又生气又委屈:“谢声,我告诉你,你既然追我,就要摆出该有的端正态度!”

“态度……什、什么态度?”“桥桥,你别哭嘛,你好好说,我不明白啊~”

沈乔脸红了一下,眼泪矫情地掉下来,“谢声,你以后检点一点,好不好!不许再勾三搭四!你换衣服要拉窗帘,不许跟别的女生拉拉扯扯,不许抛媚眼,对,就是这种眼神,不许这样看别人!”“不许对别的女孩子温柔,不许让那么多人喜欢你,反正,你不能惹我不开心,不然我不许你追我了……”“我不要你追了……”

沈乔捂脸流眼泪,委屈得不得了。

谢声又心疼、又好笑、又心动得不行,握起沈乔的手儿抚摸自己的脸颊,凑过去在沈乔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低语:“桥桥,我生活是很复杂,可是我只喜欢你,我的初恋、初吻都给了你,如果你愿意,初夜也是你的,所以你还在生气什么!”

沈乔愣了一下,反应着那几个羞耻的词语,脸红得滴血。“谁、谁要啊,我才不要!”

“好好好,你不要,你对我不屑一顾我知道。”“别哭了好吗,桥桥,别哭了。”

不哄还好,谢声越哄,沈乔就越哭,谢声好话说尽,少女也不领情,反正就是要哭。

谢声哄得累了,轻轻咬一口沈乔的耳朵。“桥桥,你再哭我就亲你了!”“摁在地上亲,让别人都看着!”

沈乔吓了一跳,才抽抽搭搭停下来,楚楚可怜看着谢声,鼻音浓重的软声说:“不要……”

谢声哭笑不得,咬着牙,声音却温和。“桥桥,你真矫情!”

沈乔吸了吸鼻子,眨眨眼看他。“那……那你还喜欢矫情的我吗?”

距离太近了,谢声都闻到了少女红唇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吻了一口。

“喜欢,矫情我也喜欢。”

第55章 傻瓜

沈乔以为谢声只是带她来看日落、吃个民族风晚餐,浪漫一下,毕竟他说要追她。就凭他对她那么喜欢、那么渴望,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但沈乔没想到,谢声并不只是这一个目的,他居然还约了人在水榭谈事情。

秋虫在窗外鸣叫,谢声和一群男人在茶室谈事,沈乔无聊,在隔壁屋子看那本俄语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时而听见隔壁的谈话。

……

“曲老板的担心合情合理,如果咱们资金链断裂就完蛋了,几百万啊都打水漂……”“不可能的事!哪儿那么容易断,开起来每个月也有盈利,够扶员工资。阿声你说呢……”“初期三百万先这么运营着,要是后续缺钱咱们再按照各自比例投……” “咱们都大老粗,不懂经营啊,怎么搞,阿声,你人脉多,有没有合适的……”

……

沈乔托腮偏头,有一句没一句的听了一会儿,就被门口传来的低跟鞋脚步声打断了。

老板的女儿安许端了柠檬汁走来,放沈乔手边儿的桌上。

“沈乔妹妹,喝点果汁再等阿声吧。”

傍晚因为谢声教她自卫术,沈乔不高兴还哭了一场,虽然谢声把她哄好了,以及沈乔也知道自己是矫情、谢声和这个姐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看见安许,沈乔心里还是有点儿别扭。

“谢谢……”沈乔接过果汁玻璃杯。

安许坐下,打量沈乔,从头到脚——少女大眼红唇,长发如海藻微微卷曲,肌肤白皙细腻毫无瑕疵。安许羡慕沈乔的皮肤,天生丽质一方面,要这样白皙细腻得毫无瑕疵,日常得养护得多精致,生活一定极致养尊处优吧……

她简直像童话里的贵族少女。安许想。

“你真漂亮,难怪阿声那么喜欢你。他身边从不带女孩儿的,倒是兄弟一大堆。”

沈乔礼貌地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安许又打量了沈乔,这回主要瞄了沈乔的坐姿——她手脚放得特别优雅得体。

这姿势如果放别的女孩儿身上一定很奇怪、很做作,可是放她身上……还真浑然天成,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得这样才对。

安许心中那点儿对沈乔的小小羡慕和嫉妒放了平和,她确实赶不上这个少女的一半儿啊——她是真的动人。

安许记得以前谢声说过,他就喜欢这种娇滴滴、单纯美好的女孩儿。

如此少女,谢声怎会不动心。

意识到这些,安许默默叹了口气,放弃了一些念想。

沈乔抿了口果汁,她最近有点儿好奇谢声的事,就问道:“你们跟谢声很熟吗?”

“嗯哼,熟啊,我们认识好多年了,阿声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跟我爸爸认识了吧。说起来还挺惊险、挺有缘分的……”

“怎么个惊险有缘分法?”

“要不是阿声,估计我都已经没有爸爸了,当年我爸在……”话音戛然而止,安许望一眼沈乔眨着眼睛认真等待下文的样子,干干笑了下,谢声交代过,吓人的、阴暗的,别告诉沈乔。

她爸爸当年贩/毒,内部起哄,差点被杀了,是谢声刚好跟里头的一个人认识,那个看守的卖了小兄弟一个面子,就放水让她爸逃了出来。从此他们家也洗心革面从良,不干那些事儿了。

“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安许唬弄过去,“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瞟一眼沈乔,“你好文艺,父母是搞艺术的吧。”

这种客套应付沈乔倒是拿手,圈子里但凡有个聚会什么的,人情往来多了,虚虚假假、真真伪伪,大概说说就行。

反正沈乔没想跟这个姐姐做朋友,刚才聊天的时候他发现了,这姐姐肯定对谢声有点儿意思,就随口说了些。

安许再次表达了羡慕,说和谢声在一起沈乔很幸运,沈乔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安许那么欣赏谢声。

有新客人,安许去忙活了,沈乔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事实上,这些天她都一直在想:

谢声……他到底好在哪儿啊?

她跟他在一起,到底行不行啊,亏不亏啊,值不值得为他冒那么大险、费那么大劲啊……

商人的女儿天生有权衡利弊得失的本能,沈乔就是各种翘楚。

这桩感情是一次高风险投资,成本高、代价大,这是沈乔已经看清楚的,而前路渺茫、看不到结果也是她看清楚的……

所以,真的要下手吗?

沈乔抱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发了会儿呆,就被丝丝缕缕从隔壁逸过来的浓重烟味呛了一下。

沈乔捂住鼻子,从门缝里看隔壁茶室里头——

一圈人围着桌子,桌上摆着茶和烟灰缸,以及零零乱乱的一些资料,谢声坐在10点钟方向,属于不上不下的位置,只有他跟前的纸页摆放得整整齐齐,笔也放得很规整。

沈乔就说,谢声是个很复杂的多面人,这不,这会儿他跟这群人在一起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夹着一支烟,偏着头,长长吐了一口烟雾,他垂眸看桌面,像在仔细听别人说话,又像在盘算什么,整个人阴沉沉,冷冽、内敛,很不好惹的样子。

当然,跟他同坐的人似乎更不好惹!

除了有两个大叔还算衣冠楚楚,以其他的都社会得很!大金链子、龙虎刺青、满手的翡翠金银戒指,跟黑/帮似的。沈乔记得,其中一个是景区山上那个山庄老板,曲哥。

谢声坐在这群乌泱泱、凶相毕现的人当中,很显眼,他身材清瘦,所以看着就有点儿秀气,加上最近在学校装老师,服饰上也简单干净,浑身没一点儿饰品。

白净,年轻,倒挺顺眼的。

……

“谢老弟,协议我拟好了,你仔细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明天就去工商局公证……”豹子头说。

“噢!”谢声抬眼皮的瞬间阴冷褪去,笑了笑,随意翻了翻豹子头递过来的合伙协议,“我问过了,公司章程才需要公证,这玩意儿找个律师看看,签了就成……”

“哦哦哦,我没啥文化,搞不懂,老弟你说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

谢声一掀眼皮,内双的眼睛只眼尾有一点双眼皮,他眼神有力盯人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儿犀利,他冲豹子头笑了笑,慢吞吞说:“好啊~信得过我事就好办……”

……

沈乔偏头晃脑从门缝偷看,这时候的谢声,真看不出他年纪,举止谈吐老辣、深沉,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个不正经、下流的样子差别很大。

沈乔咬了咬书角,留下一点水渍和牙印儿,嘀咕:“这么看,谢声好像还真有点儿厉害呢……”

里头并没有谈多久,这一群乌泱泱的人就散场了,好像是签了一些协议,沈乔没注意,她不喜欢也不关心那些东西。

等的时候她看了一会儿书,这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从谢声的养父那儿借的。

爷爷有一半儿俄罗斯血统,会俄语,所以她也基本看得懂。

谈完,谢声带着沈乔去一家傣族风情的小店吃了饭,出来就已经九点,沈乔坐在摩托车后座,划着手机通讯记录,“好奇怪,家里居然没催我回去!”

谢声揉揉沈乔的头。“我让谭老师给你家去了电话,说舞蹈排练得九点多才回。”

“哈啊?”沈乔回想了一下,厕所间,谭老师,努努嘴,“你……你跟那个谭老师很熟吗?”

“还行。”

摩托车轰隆发动,沈乔眉头慢慢皱拢,“你干嘛要结识她呀……”

谢声哭笑不得,他的桥桥心眼好小!

“我不结识她,怎么让她替你打掩护办事?”

“你结识她,是为了我?”

“不然咧?”谢声放开手刹,机车就跑起来,不过速度很慢。

“可是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那又怎样?”谢声随口说,并不上心,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桥桥,说过多少次了,抱紧我,一会儿摔下去会很疼的!听话!”

沈乔愣愣抱紧谢声的腰,还在想谭老师的事,盯着男人的后脑发际线,重申了一边:“谢声,我是说,她好像喜欢你!我不小心听见了,她还……”

她还讨论谢声的体力,天呐,羞都羞死了!

谢声无语得很,也很无奈地,笑笑,耐心地解释。

“桥桥,大人的感情世界没那么多忠贞不渝。她不只对我有意思,他对体育老师、对张副校长也有意思,就是游离状态时不时来点儿暧昧。”“这年头,谁还指着一点儿心动死磕啊。食色男女,及时行乐而已……”

谭老师跟他有过暗示,不过谢声当做听不懂。主要是这点儿比起他身边龙蛇混杂的圈子,简直不算个啥……

“食色男女……”沈乔从没听过这些理论,不是很能理解,她一直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负责的,就像投资做生意一样,轻易不能投,但一旦投了就得负责后续一切后果。

“谢声……那你对我,也是这样吗……”

“吱”,机车骤然停下来。

谢声默了一会儿。

沈乔紧张地等着谢声的答案,结果听见大男孩低低的笑声,谢声转头来,摸摸沈乔的脸蛋儿。

少女的眼睛,单纯、干净得像两汪泉水。谢声知道,沈乔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懂。

可他不一样,他从小看惯了背叛、利用、龌龊,男人女人那点儿破事儿,他太懂了。跟干净单纯的桥桥比起来,他实在脏得很。

“谢声,你怎么不说话?”沈乔湿漉漉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等着答案。“你对我,也是这样吗……”

谢声笑了一下。“傻瓜!”

沈乔:“???”

然后谢声继续骑车,沈乔一头雾水,琢磨了一会儿谢声那个“傻瓜”,觉得那不算什么答案,又追问。

谢声被问得烦了,凶巴巴说:“桥桥,你再问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