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吃饭前后,蔺棠溪都在书房工作。
卿潭守在外面,偶尔帮他倒杯水送点水果,多数时间躺在沙发里玩游戏。
其实玩得并不认真,注意力都在蔺棠溪那边,害怕他又熬太晚。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还不到十点,蔺棠溪走出来了。
他看都没看沙发上的卿潭,径直回房间。
卿潭犹豫几秒,才跟过去。走进卧室,见蔺棠溪背对自己脱衣服,准备洗澡。
“一起洗吗?”蔺棠溪问。
倒也奇怪,他欲|望明明不强烈,平常没有太多需求,在这方面却格外主动。
卿潭馋了太久,本来打算直接答应。犹豫几秒,又问,“你累吗?”
蔺棠溪似笑非笑看着他,把问题抛回去,“你行吗?”
卿潭……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行?
不行也得行!
他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跟过去,从后面抱住人,嘴里‘亲爱的’‘宝贝’乱叫,黏黏糊糊给他留印记。
蔺棠溪经常说他是狗,倒也没说错。
狗狗容易亲近,粘人,最大特点是忠诚。
极致的忠诚,认准一个人,就能头也不回的陪他走完余生。
**
洛桑六中。
明天要开始放十一假了,全校都在狂欢,唯独卿潭特别郁闷。
他趴在桌上,无精打采,蔫啦吧唧。
“潭主!”孟波波蹿过来,整个人喜气洋洋,“你放假有什么安排啊?咱班同学商量好了,今晚先去包机,然后明天…”
“明什么明天?”卿潭身体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斜斜瞪他,“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每天就想着打游戏。”
孟波波:……
第二次听到这种话,他更确信卿潭疯了。
搁以前,卿潭绝对是去网吧最勤快那个。
哪怕他家有电脑,配置还很高,卿潭也会带着他们包机通宵,偶尔还会请客吃个泡面。碰到校霸心情好,泡面里还能加个火腿肠呢。
现在是咋了?
当初带领他们激战一整晚,打魔兽打地下城打英雄联盟呢卿潭去哪里了?
孟波波瘪着嘴,下嘴唇颤动,欲言又止看着他。
那表情,仿佛卿潭是渣了自己还不负责的渣男。
卿潭对上他的眼神,“咋,爱上我了?”
孟波波听到这话,蹬鼻子上脸,凑过去抱着卿潭的胳膊。
“哎呦~潭主,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他故意掐着嗓子,声音仿佛发|春的母猫,惹得卿潭一身鸡皮疙瘩。
卿潭往旁边躲了躲,孟波波黏上来。
他恶心的快吐了,用了推了一把,“你恶不恶心?同性恋啊?”
“同性恋咋啦?”孟波波以为他还在开玩笑,叉着腰大声哔哔,“现在讲究恋爱平等!同性也是真爱~”
“……”卿潭愣了愣,诧异地问,“真的吗?”
孟波波:“啥?”
“同性,真爱,啥的?”
“对啊,潭主你天天上网,没看过吗?”孟波波来了劲,坐到他身边,“我跟你说,我妹妹是腐女,这方面我有经验。你知道啥叫腐女吗?”
卿潭摇摇头。
“腐女就是……她们喜欢看俩男的在一块,给他们写小说,画漫画。”孟波波显然很有经验,洋洋洒洒说出很多漫画名,热情推荐卿潭去看。
“两个男人啊~也有纯纯的爱。”孟波波捂住胸口,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我妹妹最近拉我看那个动画,《世界第一初恋》,就挺好看。可惜还没播完呢,我就去搜了漫画。不找不知道啊…”
卿潭关切地问,“咋啦?”
“看了漫画才知道,动画组太过分了,把那啥部分全部和谐了,这还有个啥看头?”
“啥部分啊?”卿潭听的云里雾里。
孟波波凑过来,趴在耳边告诉他,“上、床。”
“……”卿潭虽然平常说脏话,经常会用‘草’之类代表动作字眼,实际上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聊这个话题。
卿潭憋了很久,小声跟孟波波打听,“你说的那个漫画,在哪能看到?”
“潭主,你也感兴趣哦~?”孟波波用手肘撞他,贱兮兮说,“咱们去包机,我分享给你。”
“好…”卿潭刚准备答应,理智很快回笼,拒绝道,“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
刷题,写作业,找蔺棠溪补课。
这么丢脸且无趣的安排,卿潭说不出口。
他含含糊糊说,“总之有安排,我不在家。”
“哦,我知道了,旅游嘛。有钱人都这样。”孟波波一副理解的姿态,拍拍他肩膀,“放心,我把漫画打包发给你。”
“哦,那你记得啊。”
“放心,你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忘?”孟波波拍拍自己胸口,给自己插flag,“包在我身上!”
结果——
卿潭回到家,从天黑等到天亮,还是没等到漫画。
孟波波那货,他脑子怎么长得?
卿潭本来假装不在意,等他主动发过来。
免得他以为自己真的很想看,以后用这件事取笑自己。.χxS㈠2三.co
结果,等到天蒙蒙亮。孟波波头像是亮的,却丝毫没有动静。
终于,卿潭忍无可忍,主动点开他的对话框。
卿潭:还没下机?
孟波波:急什么?放好几天假呢。
卿潭:饿了吗?
孟波波:饿饿饿饿死了!
卿潭:去买泡面,我请你
孟波波:哇!潭主!你就是我的神!
孟波波:网吧泡面六块钱呢,加热水还要一块钱,我正好没钱了,嘻嘻
然后孟波波就去买泡面了,用了卿潭的帐。
卿潭是网吧的充值会员,卡里经常有几百块钱。只要跟老板打个招呼,就能从里面扣。
孟波波吃饱喝足,对卿潭又是一波感激涕零,激动的差点叫爸爸。
卿潭见他没有其它表示,不耐烦的问:你还有事吗?
孟波波:没事啊,我还有什么事?
卿潭:网吧的网速慢吗?
孟波波:不慢,打游戏一点都不卡
卿潭:那你下东西那么慢?
孟波波:啥东西啊???
卿潭快被他气死了,敲了两个字过去:漫画!
孟波波这次想起来,一边道歉,一边发了个网址过去。
全过程,也就十秒钟。
卿潭更生气了。
他故意没回复孟波波,打开那个网页,裹着被子蹲在电脑椅上看漫画。
刚开始,其实没什么意思。
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男人,在某个编辑部找了份工作。
编辑?
这工作好普通。
这种人也能当主角吗?
但是,看了一会儿,卿潭迅速真香了。
男主入职以后,推开办公室门,发现上司是自己的前男友。
这么刺激!
原来男人和男人谈恋爱这么普遍,遍地都是前男友。
卿潭继续看,迅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两位主角发展很快,迅速进入为爱鼓掌的阶段。卿潭有点看不下去,想捂住眼睛。
他才十七岁,还未成年呢。
转念想想,孟波波也未成年呢,他妹妹肯定更小,那两个人都看了。
啧啧啧,小小年纪,不学好。
卿潭身体往前,滑动鼠标继续往下看。
“哇…”
“啊…”
“还可以这样?”
“天呐!”
“这种东西,到底怎么画出来的?”
“啧啧啧。”
长假第一天。
卿妈妈了解自家儿子。按照卿潭的作息,不到中午很难起,就没去叫他。
临近午饭时间,卿妈妈准备好饭菜,才去敲响卿潭的房间门。
她推了一下,发现房间门没关,吱吱呀呀开了一条缝,里面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这孩子,睡觉又不关门。”卿妈妈嘴里念叨着,缓缓走进去。
进门以后,她借着幽暗的灯光,发现卿潭没有睡觉。
而是坐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倒腾什么,全神贯注的。
卿妈妈放轻脚步走过去,拍了拍肩膀,“喂。”
“啊?!”卿潭吓了一跳,身体抖了抖,连忙关闭正在浏览的网页。
这表情,几乎算不打自招,告诉妈妈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卿妈妈看看他儿子,又瞅瞅电脑屏幕。
卿潭关了网页,但他和孟波波的对话框还在。
那边发了好几条消息。
孟波波:咋样?刺激吗?
孟波波:你看完了我这里还有更刺激的
孟波波:潭主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孟波波:我把我看过的都分享给你,成吗?
卿潭顺着亲妈视线,注意到聊天内容,吓得连忙关闭对话框,直接关了电脑,内心疯狂辱骂孟波波。
卿妈妈表情意味深长,打量卿潭。
卿潭不自然的挪开视线,极度羞耻。
“你心虚什么?小男孩这个年纪有点好奇,多正常。”卿妈妈竟然一副很理解的样子,还安慰卿潭说,“我前几天跟你爸爸讨论过,你这个年纪呢…其实有点晚了。”
“啊?”
“你爸说他十七岁的时候,都开始暗恋同班小女孩了。偷偷喜欢人家好久,没敢表白,高三以后就失去联系了。”卿妈妈说完,小声补充,“幸好失去联系了,不然他要被我打两次。”
卿潭突然觉得,亲爸有点惨。
卿妈妈把话题重新引到自己儿子身上,说,“不过啊,那种东西还是少看,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你别说了。”卿潭觉得丢人。
“好好,不说了。”卿妈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洒进来,冲淡一丝丝尴尬。
卿潭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正要松一口气。
突然,又听卿妈妈问,“对了,你看的是小男孩和小女孩,还是小男孩和小男孩啊?”
“……”卿潭憋了半晌,冒出来一句,“什么啊?”
卿妈妈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回答,“因为,你不是喜欢小男孩吗?”
卿潭:???
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小男孩,你怎么知道的?
☆、42、第 42 章
卿潭被‘喜欢小男孩’的话题搞得恼羞成怒,嚷嚷着推搡母亲,让她出去。
“好,好,你等会记得出来吃饭。”
“知道了。”卿潭嘴里胡乱答应,脑子里还想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结果,门外母亲的声音,打断他思路。
母亲走到打听,声音很大的对父亲说,“老卿,你猜你儿子在房间做什么?”
卿爸爸问,“他?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卿妈妈津津有味跟老公分享八卦,“我跟你说啊,刚才我进门的时候…”
“不行!不准说!”卿潭瞬间激动,从卧室冲出来,“不准说!”
“行,不说。”卿妈妈憋着笑,姑且给儿子留面子,“吃饭吧。”
被吊起胃口的卿爸爸觉得好奇,小声问妻子发生了啥事。
卿妈妈神神秘秘回答,等会告诉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卖了的小卿潭,埋头吃饭,很郁闷。
他的国庆假期确实很无聊,回房间写了会作业,中途又忍不住偷偷看那些漫画。
被亲妈戳破‘喜欢小男孩’之后,卿潭越看越有代入感,面红耳赤的。
他越看越奇怪,连忙关闭页面,想了想,戳开和蔺棠溪的对话框。
前两天,蔺棠溪说好今天给自己补课。
但他呆的地方跟自己有时差,卿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卿潭:你醒了吗
蔺棠溪回复很慢,过了一会才发送过来:刚回来。
卿潭:你去哪了?
蔺棠溪没告诉他,发送视频邀请过来。
卿潭点开视频,第一眼就觉得蔺棠溪不对劲。
看起来有些疲惫,气色却比平常好点。
身上穿着睡衣,领口敞开着,锁骨和脖子沾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同样的红痕,卿潭依稀见过一次,当时觉得是蚊子咬的。
国外的高档酒店,也有蚊子吗?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他刚才看多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总觉得是吻、吻……
蔺棠溪又没有女朋友,怎么可能是吻痕?他自己亲自己吗?
等等!
卿潭又冒出一个念头。
蔺棠溪出国带着人呢,安衿若。
想到这里,卿潭炸了。
“跟你一起去的安什么呢?”
“安衿若,他名字很难记吗?”蔺棠溪回答,“他应该出去逛景点了。”
“大晚上?”
“现在是白天,刚早晨。”蔺棠溪看看时间,说,“也可能没走,我不知道。我昨天进房间以后,就没见过他了。”
“你们俩分房啊。”卿潭松了一口气。
“不然呢?”蔺棠溪揉揉半湿的头发,语气慵懒,“我明知道他喜欢我,还跟他住一间房,我那么渣?”
蔺棠溪感情淡,不代表他对这方面迟钝。
之前没注意安衿若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察觉以后,就尽量跟对方避嫌了。
哪怕说的清清楚楚,也要保持明显的界限。自己姑且被卿潭包养着,要对金主保持专一。
“什么渣?”卿潭上网速度不到2G,不懂‘渣男’的梗。
蔺棠溪没解释,扯了扯衣服,身体前倾,“别浪费时间,来补课吧。”
他调整摄像机角度的时候,镜头扫过他脖颈后方。
卿潭看到,他白皙的后颈处,有一块艳红的痕迹,像蝴蝶,特别好看。
蝴蝶翅膀上,又一枚牙印。
——卿潭没办法欺骗自己,把锅甩给蚊子。
那绝对是牙印!
蚊子再进化几万年,也长不出人类的牙齿!
“你脖子被谁咬了?”卿潭被巨大的情绪支配着,问题甚至没过脑子,语气带着他自己没察觉的生气和醋意。
“咬?”蔺棠溪伸手,摸到微微肿起的牙印,满不在乎地说,“哦,吸血鬼吧。”???
那是什么玩意。
蔺棠溪手指碰了碰,尖锐的刺痛。
他忍耐度比较高,这点痛,完全在他的限度之内。
只是脖子上的印记,恢复很慢,还碍眼。
不懂那只狗比怎么想的,总喜欢往这儿留印子。
“我说…”蔺棠溪抬眼,冷冷看毫不知情的卿潭,“你以后下嘴轻点,记住了吗?”???
管我什么事。
蔺棠溪嘀咕,“如果咬破了…我还是去打狂犬疫苗吧。”
“什么狂犬疫苗?你被狗咬了?”
“唔,算是吧。”
“被狗咬要快点打疫苗,我爸说的,不然会死。”卿潭担心的啰嗦一大堆,觉得哪里不对,“你刚才还说被吸血鬼咬的。”
“差不多。”
明明差多了。
而且…
卿潭盯着蔺棠溪,欲言又止。
而且,他明显是人类的牙印,当他是小孩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蔺棠溪见他一副被绿了的表情,觉得好玩。
且不说,自己跟小泰迪没关系。就算有关系,也只是昔日死对头。
就算世界线收束,把他和卿狗比视作同一个人,小泰迪这个醋还是莫名其妙。
我酸我自己?
真闲。
“没什么。”卿潭闷闷地否认,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直接把话问清楚,又不知道怎么说。
而且,卿潭心里极度否认那种可能性。
怎么会呢?
他暗中观察了那么久,蔺棠溪私下里,压根没有来往密切的人,男的女的都没有。
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崽,把你的心思收起来,你想不明白的。”蔺棠溪撑着桌子,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以后会懂的,记住我刚给你说的话。”
“什么话?”刚说了太多,他分不清。
蔺棠溪没有重复,“忘了也没关系。”
如果他当疯狗,蔺棠溪不介意给他配个口箍,看他下次怎么咬。
**
十一假期本来应该有七天,但高三生完全享受不到这种福利。ノ亅丶說壹②З
六中还好,第五天才收假。
可怜学生还没玩够,又要骂骂咧咧回去上学。
想到其他年级还在吃喝玩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学生收假,老师当然要奉陪。
其实假期面前人人平等,让他们提前回来上课,老师们自然不情愿,除了蔡茜茜。
她刚开始工作,领了两个月工资,对行业充满热情和憧憬。假期,她用工资给父母和爷爷奶奶买了礼物,又成了可怜的穷光蛋。
听说假期上班有补贴,蔡茜茜比谁都积极,回来时,还给其他老师带了礼物。
办公室其他老师,一开始挺喜欢这个小姑娘,有意指点她。久而久之,发现小姑娘一根筋,传授经验的前辈也就少了。
这会儿收到礼物,前辈又死灰复燃,语重心长跟她讲道理。
“茜茜啊,你上班都两个月了,五班学生是啥样,应该看清楚了吧?”
“他们班没啥前途,随便教教就好。把这一年对付完,明年快点让主任给你换班。”
“啊?”蔡茜茜正在打扫卫生,听到这话,认认真真告诉前辈,“五班的同学挺好啊。”
“哪好?”
蔡茜茜:“比较听话。现在我让他们不吵,他们就闭嘴了。而且进步很大,上次月考,平均分提高了两分呢!”
“那是因为题简单!”一班班主任说,“上次考试,我们班蔺棠溪差点就满分。再看看你们班的蔺焱,都是兄弟,有人家零头没?”
“而且我代课的时候,蔺焱十节课有九节不在,这样下去像什么话?”
蔡茜茜解释,“他这次请假了。”
“请假你就批啊?谁知道他请假做什么?八成是不想上学,这帮猴孩子。”
其他老师还准备数落两句,办公室门被敲响。
走进来一个挺清俊的男同学,看打扮,应该是五班的蔺焱。
刚提起就出现,属曹操的?
“老师,我来销假。”蔺焱把请假条递给蔡茜茜。
蔡茜茜觉得很欣慰,蔺焱以前都直接旷课,现在知道请假销假了,多懂事啊!
她接过请假条,签了字,顺便问蔺焱出国感受如何。
本人还没回答,旁边嘴快的老师接话,“出国?你可够潇洒的。高三学生不好好学习,这么重要的时刻请假到处跑。”
“听说你家里有钱,但现在高考制度很严格,有钱能把你送到好大学吗?”
“不能,你说得对。”蔺棠溪赞同了对方的观点。
那位老师很自豪,正准备乘胜追击,再说两句。
蔺棠溪拿出一份档案袋,从里面掏出薄薄的纸,摆在蔡茜茜面前。
“所以,我请柏瑞先生给我写了N大的入学推荐信。”
N大?
那似乎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学,比国内顶尖大学排名还要高。尤其是商科,可以说天下无敌了。
柏瑞这个名字,大家也熟悉。世界富翁,多少人想变成他。
其他老师不信,觉得蔺棠溪在鬼扯。
推荐信都是英文,末尾签了蔺棠溪的英文名,蔡茜茜看不太懂。
她很想信任自己的学生,但现实太荒谬了。
蔺棠溪看出他的想法,又从文件袋里拿出跟柏瑞的合照,以及一张盖了N大公章的入学邀请。
“上面有入学编号,你可以打电话给N大,向他们求证。”
“不用,老师相信你!”蔡茜茜捧着邀请函,整个人云里雾里,“你好厉害啊,竟然能被N大录取。”
“还行。”蔺棠溪谦虚的说,“N大商科排名全球第一。我作为高三生,当然想去好学校。”
这话说出来,空气里仿佛响起清脆的打脸声。
刚才吐槽他没本事,只知道胡闹的老师,一个个哑口无言。
蔺棠溪打完招呼,收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办公室。
目送他远去,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才有人问,“他怎么拿到的?”
“可能是家里有钱吧。”
“有钱就能上N大?那为什么我们班蔺棠溪拿不到推荐信?”
“……”
“不如你让一班的蔺棠溪也请个假,看看能不能拿到N大入学名额?”
☆、43、第 43 章
蔺棠溪已经决定大学要去哪里,蔡茜茜对他管得也就没那么严了。
以后遇到蔺棠溪请长假,基本都给批。
但对于需要通过高考决定命运的其他同学,她仍旧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在被其他老师彻底放弃的五班,蔡茜茜仿佛一团火,炙热得让人害怕。
虽然蔡茜茜热情的有些烦人,但五班同学对他还算尊敬。
十几岁的孩子,大多叛逆,但是本质不坏,知道谁真心对他们好。
蔡茜茜和那些把他们当废物的老师不一样,她很努力对待每一位学生,真心想让他们变好。
以前五班同学在校外打了架,回学校以后第一件事,肯定是被班主任逼着写保证书。
‘发生一切事,与学校无关。’
然后,又是没完没了的处分。写检讨,记过,留校察看。高三已经不在义务教育范围内,直接开除也不是没有。
而蔡茜茜遇到这种事,竟然会先调查。知道不是五班同学先动手,还会帮他们跟主任求情,希望别在档案上留底子。
跑前跑后忙完一圈,蔡茜茜才开始教育这群同学。
说了几句,同学还没悔改,她自己先哭了。
打架几个男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追根究底,也不什么不能忍的事。那以后,五班打架事件越来越少,顶多就是吵吵两句。害怕被班主任念叨,周内也没人去网吧,都是周末包机通宵。
蔺棠溪请假半个月,再回到学校,注意到班里的变化,由衷佩服蔡茜茜。
他是成年人,又做生意,思维自然成熟很多,习惯性权衡利弊。
在蔺棠溪看来,五班学生并非教不好。一个个四肢健全,脑袋也不笨,都有成为学霸的潜力。
只是他们基础薄弱,过去的生活方式,赋予他们极大的惰性。想要扭转这种状态,需要有效的手段,和极大的耐心。
蔺棠溪自认为没有那么多耐心,教卿潭一个就够费劲了。
可蔡茜茜一个刚毕业的小女生,每月拿那么点工资,却硬是起早贪黑一门心思教书育人。
真伟大,了不起。
蔺棠溪没有阴阳怪气,他真觉得蔡茜茜很了不起。如果她不当老师,蔺棠溪甚至愿意让她来公司当人事。
从国外回来以后,蔺棠溪更忙了。
方天阔事业发展越来越顺利,他本人比较谨慎,害怕选错方向,做决定之前都要跟蔺棠溪商量。
“你干脆把公司交给我吧。”蔺棠溪吐槽,“只给我20%股份,太亏了。”
“可以。”方天阔立刻答应了,“公司给你,我拿股份,等着分红就行。”
蔺棠溪翻了他一眼,“想得挺好。”
方天阔也知道,公司发展顺利,大多仰仗蔺棠溪。当初他觉得20%的股份太多,现在却想主动给人加一点。
“不。”蔺棠溪拒绝,“公司最高持股人,只要一个就够了。权利过于分散,人人都可以发表意见,容易出事。”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你可以把钱给我。”
“你很缺钱吗?”
“不缺。”蔺棠溪回答,“但是,钱这种东西,谁都喜欢,怎么可能够?”
“……人间真实。”
同源也经常联系他,比方天阔更麻烦。
方天阔早搭上蔺棠溪,转型已经步入正轨。
同源却还在起步期,每天都觉得自己要崩溃。
这些年,他涉猎范围虽然多,但没有特别精通的。导致要整理手底下的行当,才发现无从下手。
蔺棠溪等着拿他的分红,只能帮忙,帮他广纳人才,一样一样捋。他看人看事很准,总能付出10%的精力,达到100%的效果。
“不如,我把公司让给你吧,你来管。”同源很少佩服谁,却对蔺棠溪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跟方天阔商量好了吧?说了一样的话。”
“方天阔也有这个想法?”跟蔺棠溪合作后,方天阔每每想到被他抢先一步,就觉得郁闷,“我公司比他大,你接手我的。”
蔺棠溪赞同,“嗯,目前来说,规模确实比他大。”
“那你…”Xxs一②3.co
“我看不上。”蔺棠溪说话不留情面。
同源噎了一下。
放在国内市场上,他公司虽然不拔尖,但综合型高,背后还有靠山。多厉害啊,蔺棠溪竟然看不上。
“那你能看上哪个公司?”同源说了业内最厉害的几个公司,蔺棠溪都摇头。
眼界真高,同源吐槽。
“我为什么非要别人的公司?”
“你想自己创业啊?什么方面的?”
“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蔺棠溪没打算改变现在的世界线,所以算算时间,要等自己毕业以后再开始创业。
而且还要找卿潭借钱。
蔺棠溪算算自己的资产。
他当年在国外留学时,因为得到柏瑞的帮助,一直暗中从事投资、风投之类的项目。四年算下来,攒了不少钱。还有同源和方天阔公司的分成,数目非常可观。
那时候,他跟同源和方天阔,都通过匿名方式沟通,自己通过技术管理入骨,帮他们管理公司。
领了好几年前,同源和方天阔愣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几个月前,他觉得是时候收网了,才公布身份。
同源和方天阔一个比一个呆,都不相信。
只可惜,他们现在提前知道,失去公布悬念的惊喜。
其实,蔺棠溪回国以后,手里的钱足够创建一个公司。
只是他不好把财产摆在明面上,所以才想着找卿潭拉投资,以后连本带利还给他。
谁知道,自己还没提要求呢,卿潭一副白给的态度,倒把蔺棠溪整蒙了。
而且他提供的资金,比蔺棠溪预想中多。蔺棠溪当时还好奇,卿潭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不过那时候,两个人不算熟,仅仅是合作关系。
打听对方的资产来源很不礼貌,蔺棠溪也没问。后来察觉到卿潭的企图,顺势就被他包养了。
其实,就算没有卿潭那笔投资。
蔺棠溪凭自己的本事,开公司也绰绰有余。
后来,商圈里的人议论纷纷,说蔺棠溪用身体换投资,说卿潭用几十亿逼蔺棠溪卖身。
那时候,正值蔺向东落魄,蔺焱处境凄惨,这种说法很有说服力。两个人谁都没反驳,渐渐的,就像是盖棺定论了。
事实,如果真用资产衡量,卿潭还要反过来被自己包养。
包养卿潭,蔺棠溪冒出这个念头,认真思索片刻。
还是算了,那只狗比一点都不可爱。
“阿嚏——”正在喝奶茶的大号卿潭,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蹭了蹭自己鼻尖,直觉有人在骂自己。
“哥哥。”小棠溪放下奶茶杯,轻轻软软叫他,“你感冒了吗?”
“没有,别担心。”卿潭安抚两句,顺势揉揉小棠溪的头发,“乖,刚才讲的东西,全学会了吗?”
“嗯嗯,学会了!”小棠溪乖乖点头,捧着书本坐到他跟前,让卿潭检查刚刚写的题目。
小棠溪正是上高三的年纪,却没有去学校上课。
倒不是因为身份限制。如果他要去学校,卿潭有的是办法让他入学,国内高中随便挑。反正只是借读,只要有钞能力,哪个学校都能进去。
不过,考虑到十年来课程改了很多,考点每年都在变。却学校还要处理同学之间的关系,费时费力。
所以,卿潭跟小棠溪商量之后,让他呆在家里,请各个学校的资深老师,每天过来一对一补课。
老师只给一个学生上课,效率自然提高很多。偶尔老师离开后,遇到不会的问题,小棠溪就会请教卿潭。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需要找卿潭,哥哥肯定会及时出现。
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小棠溪发现,卿潭随时随地都在自己身边,几乎不需要出门工作。
所以,他是做什么的?
听说卿潭家里有钱,难道他一直在啃老吗?
如果靠啃老生活,家里人不着急吗?怎么每次卿妈妈过来,都一副纵容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
“宝宝,想什么呢?”卿潭问他。
“哥哥…”小棠溪犹豫几秒,还是把心里的疑虑问出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没工作。”卿潭回答,“你看,我天天陪在你身边。”
“……”小棠溪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问。
滤镜碎了一地。
现在公司开始赚钱了,难道,以后要靠自己养卿潭吗?
虽然这种生活,也没什么问题,卿潭也不是很费钱的样子。但是,拥有这么一个金主,还是觉得郁闷。
他心思太明显,都写在脸上。
卿潭注意到他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笑了,“不过,如果赚钱的方式,还是有的。”
“什么方式?”小棠溪连忙问。
“你跟我来。”
卿潭把小棠溪带到自己书房。住了两个多月,他还是第一次来卿潭书房。
小棠溪不知道,蔺先生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也没进来过。
书房里东西很多,但并不乱,墙边整整齐齐三个大书架,上面兑了很多书。
桌上是三个并在一起的显示屏,正在工作状态,上面有许多看不懂的程序代码。
“这些是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是做网络工作的。主要负责编程,开发程序,偶尔也会黑别人电脑。”
小棠溪对世界的认识还停留在十年前,不确定问,“这样,赚钱吗?”
“还好吧。”卿潭随意的回答,“看项目,大项目几千万上亿,小项目也就几百万吧。”
“目前最贵的一单,还是卖给你们公司的AI源程序。”卿潭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这件事,未来的你应该不知道。”
☆、44、第 44 章
正式开学以后,有高一和高二的小倒霉蛋加入,洛桑六中的课余生活比之前丰富很多。
十一假期结束,学校安排运动会,高中三个年级都可以参加。
原本,这个活动跟蔺棠溪没关系。
他读高中时,整个人白净文弱,看起来就不像体力派。
而现在,每天忙得分身乏术,哪有时间参加什么运动会?
但他请假几天之后,回到学校,发现自己被强行扯进去了。
运动会报名,学校规定,每个班每个项目必须有两个人参加。
报名表上,几项遭人嫌弃的项目没人报。体育委员问了一圈,索性把蔺焱的名字填上去。
而那几项运动,分别是:5000米,3000米,1500米。
四舍五入,运动会那两天,他需要在学校操场上跑一万米。
标准跑道四百米,算下来整整二十四圈,还多100米。
蔺棠溪拿到报名表,表情很冷,看不出太多情绪。
擅自替他报名的体委心虚,连忙说,“其实这几个项目,重在参与,只要你能走完就行。”
“对对对!”其他人附和。
蔺棠溪逻辑清晰,反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报?”
借口五花八门,特别丰富。
“我已经报了别的项目。”
“我要写广播稿呢,没时间。”
“火火,其实我很想报!但是我爸给我算命,说我那天不适合长跑。”
呵呵,都是借口。
一万米,那么长的距离,就算走完也很累。
体委良心有点疼,觉得对不住他,咽了咽口水说,“火火,你如果不愿意去,就换个人吧。唉,只是可惜卿潭。”
“他怎么?”
“卿潭听说你报了这三个项目,他陪你,也报了。你如果不去,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跑。”
“这样。”蔺棠溪挑了下眉,把报名表递回去,“哦,就这样吧。”
蔺棠溪在国外读书时,为了改善自己柔弱的体质问题,坚持晨跑晚跑,定期去健身房。
一万米虽然长,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如果换成17岁的小棠溪,别说一万米,1500他都很难坚持下来。
运动会举办那两天,正好是月末。
蔺棠溪提前几天,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结果,运动会开始之前,他预感应验了。
小棠溪回到2010的时候,他正呆在体育器材室内,准备换跑步鞋和运动服。
旁边桌上摆着号码布,号码布底下压着报名条,上面有他要参加的三项运动。
互相交换三个月,小棠溪虽然不能直接了解蔺先生在这边的情况,却每天通过哥哥的转述,知道了大概。
前几天,哥哥告诉他,洛桑六中要开运动会,小棠溪没有什么反应。
从小到达,‘运动会’这项活动,跟自己不沾边。
穿到十年后,他发现家里有健身房,各种锻炼器材,知道未来的自己有健身习惯。
这几个月,小棠溪适度加强训练,体质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
——但是,没有好到一口气跑一万米的地步啊!
可怜的小孩躲在器材室,风中凌乱。
外面有人敲门,少年卿潭的声音响起。
“喂,蔺棠溪,你换好了吗?”
“我…快了!”小棠溪害怕露馅,连忙穿好衣服。
走出更衣室,卿潭靠在那儿吃口香糖,吹了个大泡泡。
扭头看到小棠溪,他的泡泡破了,糊在嘴巴上。
蔺棠溪怎么、怎么…
换个衣服而已,仿佛整个人都变了。
经过三个月相处,卿潭已经基本了解蔺棠溪这个人。他目光很冷,经常没什么情绪。话不多,气场很强大。
而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干净澄澈,很柔软的样子。
如果不是脸长得一模一样,他甚至怀疑这是两个人。
面前这位,更像是夜色深沉时,进入自己梦里的小少年…
卿潭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梦,突然被口香糖呛住,咳嗽好几下。
“你没事吧?”小棠溪拍拍他的背,关切的问。
卿潭咳嗽的更厉害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蔺棠溪那么坏,怎么会关怀自己?他吃错药了吗?
卿潭这么想着,身边人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给,润润嗓子。”
卿潭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面无表情咽下去。
咽了以后,卿潭才觉得风中凌乱。
——艹,把口香糖也一起咽下去了。
1500米正式开始,小棠溪有些紧张。他平常体测最多跑1000米,勉勉强强及格,从来没跑过一千五的长度。
五班同学站在跑到旁边,兴高采烈给他打气。
“加油加油!”
“潭主,火火,你们是最棒的!”
“重在参与,你俩就算走完全程,我也敬你们是个汉子。”
“不对,是两个汉子!”
小棠溪听他们插科打诨,觉得很奇妙。
他从小就读私立学校,校风很严谨,课业压力重。同学之间相处非常礼貌,看似关系都很好,其实没几个交心的。
小棠溪转走以后,昔日同学,没有一个关心他去哪里。
而五班这些同学,虽然小棠溪不太熟,却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很鲜活,很炙热。
“谢谢,我会加油的。”
小棠溪郑重的说完,站在卿潭旁边,等到发令枪响。
高中三个年级的男生一起比,每班两个人,参赛选手很多。
发令枪响,所有人一齐冲出去,场面非常壮观。
小棠溪虽然体力不占优势,但他清楚运动规律,没有一下子冲太快。
卿潭配合他的步伐,两个人并排跑,被前面冲得快的运动员落在后面。
从高二开始,学校会培养一批艺术特长生,其中包括体育特别优秀的。这会儿跑在最前面的,就是几个体育生,轻易超过他们半圈。
“我们落后太多了。”小棠溪轻声说。
“不急,没指望咱们俩拿奖。”卿潭下意识安慰一句。
他说完,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很满足,整个人极速膨胀。
到现在,他有些确定了。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旁边这个人,跟昨天的蔺棠溪不一样。
昨天的蔺棠溪不可能需要自己安慰,他还会吐槽自己是泰迪,日天日地。
而现在跑在自己身边,努力调整呼吸的少年——
“你别急,慢慢跑,我陪着你。”卿潭对他说。
“谢谢哦。”小棠溪笑得很乖,“你真好。”
小棠溪已经是第三次穿回来了,前两次,都没怎么跟卿潭相处。
发生意外之前,卿潭总找茬跟自己打架。小棠溪不擅长打架,觉得有些害怕。
而且,自己跟蔺先生差距太大,害怕被他发现。
今天没办法,正好撞上了。小棠溪本来想躲,想到十年后的卿潭哥哥,最终还是选择直面现实。
——哥哥太温柔了。
如果,卿潭以后会变成那种样子。
他愿意试一试。
真正相处以后,小棠溪发现,就算卿潭现在还没长大,他对自己也很温柔。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一千五百米总共三圈半,小棠溪跑完第二圈,前面那些体育生已经从旁边擦过去,领先自己整整一圈。
速度实在太慢了。
小棠溪吐槽自己,一扭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变成参赛选手里的中游水平。
有些非体育生,前面冲刺太猛,后续体力跟不上,拖着身体慢悠悠走。还有一些,直接退赛了。
小棠溪速度一直不快,但没有降下来。到最后半圈,还有冲刺的余力。
过终点线时,他是全场第九,卿潭是第十。
每个项目,前七名才有积分,前三名有奖牌,他俩都只算重在参与。
小棠溪大口大口喘气,见卿潭一副没怎么发力的样子,心里暗暗愧疚。
“我拖累你了?”小棠溪努力调整呼吸,说话还有点喘,“如果没有我,你肯定能拿奖。”
“要那个奖干啥?我不稀罕。”卿潭递给他一瓶水,“其实你跑的挺好,多锻炼锻炼,肯定特别优秀。”
“谢谢。”小棠溪捧着水瓶,眉眼弯弯,笑得很漂亮。
卿潭盯着他瞧了会,脸有些烫,连忙避开视线。
草,这也太乖了吧?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顶得住啊!
运动会分为两天,第一天跑完一千五,3000和5000米都在第二天。
晚上,卿潭罕见的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就乱做梦。半夜起来洗了一次床单,精神极度亢奋。
第二天,他早早冲到学校,要陪蔺棠溪长跑。
结果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比赛开始前,蔺棠溪才慢悠悠赶来。
见到自己,四目相对,一脸嫌弃。
“你那是什么眼神?真恶心。”蔺棠溪吐槽。
卿潭:……
这不是真的!你昨天还那么乖!
变回去!给我变回去!
无论卿潭心底声音再大,蔺棠溪还是没有变回去的迹象。
三千米准备阶段,卿潭还沉浸在膨胀的保护欲中,转过去对蔺棠溪说,“别急,慢慢跑,我等你。”
“……”蔺棠溪沉默看他,一副‘你吃错药了吗’的表情。
发令枪响,蔺棠溪立刻冲出去,甚至超过了几个体育生。然后,速度全程没慢下来过。
几圈跑下来,每天锻炼的体育生深受打击,甚至萌生出‘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学文化课’的想法。
而卿潭被他甩在身后,一路拼死拼活,好不容易跑完全程。
他顺势倒在塑胶草坪上,四肢瘫软,已经是一条废狗了。
蔺棠溪绕过来,踹了踹他的脚。
“起来。走一会。”
卿潭哀嚎,“不行,我好累…”
“累什么累?”蔺棠溪强行把他拽起来,提醒道,“下午还要跑五千米呢。”
卿潭:……
我可以选择死亡吗?
☆、45、第 45 章
跑完三千又跑五千,卿潭彻底瘫了。
嗓子干疼,双腿发软,柔柔弱弱如同一朵娇花。
五班同学都跑来关心卿潭,要扶他回家。可校霸要面子,酷酷的拒绝了所有人。
“屁大点事,我自己能回去,快滚!”卿潭语气暴躁。
“哦,行吧。”
“那潭主,你回家小心点啊。”
他们几个说完,当真挥挥手走了。
留下卿潭坐在操场上,浑身酸疼,仿佛童话里的小美人鱼。
每走一步,仿佛行走在刀尖上。
运动会结束,操场上人都散了,只有蔺棠溪还在。
卿潭本来觉得丢人,不想跟他说话。打算等他走了以后,自己扶着墙走出去。
结果越拖越久,卿潭的愈发酸疼,渐渐连扶墙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喂。”卿潭叫蔺棠溪。
蔺棠溪就坐在他身边,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低头摆弄手机,鬼知道和谁发短信呢。
“喂!”
蔺棠溪还是没反应。
卿潭磨磨牙,不情不愿叫他全名,“蔺棠溪!”
“怎么?”蔺棠溪终于匀给他一点余光。
卿潭皱着眉,哼哼唧唧说,“我、我腿疼。”
刚才被他看到最丢脸的样子,卿潭本来不想示弱。
可腿真的疼,再这么下去,他今天必须在操场上过夜了。
“哦。”蔺棠溪不咸不淡应了声。
没了?
只有这点反应?
“你哦什么?我说我腿疼!”
蔺棠溪继续摆弄手机:“知道,我又不能替你受疼,忍着。”
“……”卿潭觉得委屈,天大的委屈。
蔺棠溪还说,“你太缺乏锻炼了。”
“缺乏锻炼?我?”卿潭指着自己,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谁不知道,他卿潭是洛桑六中的校霸,别人轻易不感招惹。
蔺棠溪完全没把‘校霸’放在眼里,轻飘飘说,“嗯,加起来才跑八千,瞧你虚的样子。”
“因为我没热身!”卿潭找借口。
“跟热身有什么关系?平常不跑步,突然跑一次,就这样。”蔺棠溪低头,瞅瞅他的长腿,目光充满哀悯,“看来,你这两条腿,要疼好几天了。”
卿潭:???
你仿佛讲了个鬼故事。
“以后记得勤锻炼。”蔺棠溪起身,眼睫低垂,“光会打架,能锻炼什么?抗打能力吗?”
“……”卿潭竟然无力反驳。
蔺棠溪嘲讽够了,才朝他伸出手,“走吧。”
“啊?”
蔺棠溪眉头一挑,“今晚想留在操场过夜?”
那当然不想!
卿潭立刻抓住他的手,一瘸一拐往学校外走。
他两条腿疼得厉害,就算被扶着,也很难受。
偷偷瞧了眼蔺棠溪的身板,也不能指望他背自己回去,无论哪个都指望不上。
现在这个,脾气太差。
昨天那位倒是乖,可卿潭害怕把他压坏。
——卿潭脑子里,无意识把他们两个区分开了。
虽然他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却隐隐约约感觉到,蔺棠溪和小棠溪是独立的。
一直走到学校外,卿潭嘴里哎呦哎呦,拐过弯往家里走。
蔺棠溪按住他,走到街边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打开车门把他塞进去。
驾驶位的方天阔有点吃惊,扭过头打量卿潭,“这谁啊?”
蔺棠溪回答,“小泰迪。”
方天阔充满问号。
“我宠物。”蔺棠溪补充。
“谁是你宠物了!”卿潭大声嚷嚷,努力捍卫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
方天阔笑了,“你这宠物还挺活泼。”
蔺棠溪:“外强中干而已。麻烦你先把他送回窝里。”
“行。”
方天阔问了地址,先把卿潭送回家。
一路上,卿潭看看方天阔,又看看蔺棠溪,表情变幻莫测。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亲戚?
之前他出席蔺夫人的葬礼,没见过这个亲戚。
朋友?
他们俩年纪差距有些大。
看方天阔的衣着打扮,似乎挺有钱的样子。
听两人对话,感觉特别熟悉,好像认识了很久。
除了亲戚和朋友,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卿潭最近受到太多黄色废料荼毒,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很大胆的想法。
莫非——
怎么可能!
卿潭身体瞬间绷紧了,脑袋撞到车顶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把剩下两个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小同学,怎么了?”方天阔问。
“你们,你跟他,什么关系?”
“啊?”方天阔回答,“合作关系啊,还能有什么关系?”
合作?
合什么作?
总之,不是那种关系就好。
卿潭松了口气,扭头,蔺棠溪似笑非笑看自己。
“崽,你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卿潭被戳穿心思,尴尬的扭捏半天,闷闷说,“没、没什么。”
蔺棠溪看着他,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卿潭更尴尬了。
把卿潭送到家,方天阔载着蔺棠溪,直接出了洛桑市。
没有小同学干扰,两人开始聊小孩子不方便听的话题。
蔺棠溪问,“你着急找我,出事了吗?”
“嗯。”顿了顿,方天阔又说,“但不止我一个人出事。”
“嗯?”蔺棠溪用气音追问。
“你知道董明辉吗?”
“知道。”
“他实力很大,前几年,一直在沿海地区发展。最近不知道怎么想的,将矛头对准内地。而且选的不是内地一二线城市,你猜他挑了哪?”
蔺棠溪淡淡回答,“洛桑。”
“厉害,这你都能猜到!”
蔺棠溪没说话,只是笑。.xxδ壹㈡э.co
未来的事他一清二楚,有什么好猜的?
“董明辉这个人不简单,他老婆也不简单。有权有势,人脉很硬。如果他真要开拓内地市场,肯定会分走许多人的蛋糕。”
“你放心,没那么容易。”
蔺棠溪往后靠了靠,闭目养神,一派云淡风轻。
“我跟你打赌,他连洛桑都拿不下来。”
“怎么可能?他那种人物。”
蔺棠溪反问,“赌吗?”
“……”方天阔很想跟他赌,因为‘董明辉拿不下小小的洛桑’,听起来太荒谬了。
但转念一想,蔺棠溪这个人怎么可能随便打赌?
跟他成为对家,只有输的下场。
“我不赌。”方天阔轻易怂了。
蔺棠溪发出嗤笑。
两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市之隔的省会,据说董明辉和夫人在这落脚。
商界有些风声的人都赶过来,巴结他,蔺向东和胡秀娥也在。
蔺棠溪在董明辉下榻的酒店办理入住手续时,先见到胡秀娥,模样鬼鬼祟祟。
她看到自己,慌了一阵,很快平静下来,装作不认识。
吃完饭的时候,她再次出现,还挽着蔺向东的胳膊,主动过来打招呼,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啊,小棠,你怎么在这里?”
蔺向东也很意外——
胡秀娥起码知道蔺棠溪的真面目,而他从来不关注小儿子,不知道他跟生意圈有牵扯。
方天阔解围说,“我带他来的。”
“方老板,久仰久仰!”蔺向东切换生意模式,跟方天阔寒暄,拉拢这个人脉。
至于儿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似乎不重要了。
一顿晚饭,餐厅人人各怀鬼胎。
表面平静,实际暗潮汹涌。
晚饭还没吃完,胡秀娥突然说自己不舒服,要找个地方休息。
蔺向东正忙着结实大佬,摆摆手让她去了。
蔺棠溪默默吃完晚饭,没人主动跟他说话,挺安静的。
他慢条斯理擦擦嘴巴,离开餐厅。
拐过弯,没走几步,听到胡秀娥的声音。
嗓子很尖,细声细气,像一只发春的母猫。
“阿辉,你多陪陪我嘛。”
“小心肝,”董明辉声音很油腻,恶心巴拉,“我这不是陪着你吗?”
“你今晚别回去,跟我睡吧。”
“不行,我晚上要跟你睡了,我老婆肯定生气。”
胡秀娥哼哼两声,仿佛失恋的小姑娘,“这点要求都不满足,你根本不爱我。”
“说什么傻话呢?我如果不爱你,公司扩张的时候怎么会首选洛桑?”董明辉掐着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算计,“放心吧,等我把蔺向东的产业全部吞下,到时候你跟他离婚,我养你一辈子,我家那个母老虎也不会说什么。”
“嗯,说好了。”胡秀娥语气全然信赖,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
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工于心计。
蔺棠溪突然有点想吐。
他甚至感觉,自己和卿潭的交易,都变得极度纯洁。
想当年,两个人签订合约,利益攸关的条目都在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
后来共同生活六年,明面上是包养关系,实际上,却并没有牵扯太多利益纠葛。
渐渐的,连‘包养’的界限都模糊了。
蔺棠溪这么想着,智能手环响了一下。
旁边那对偷情男女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分开。
蔺棠溪顺势推开一扇门,躲进去,接通大号卿潭的语音请求。
“怎么了?”蔺棠溪问。
卿潭对他的声音很敏感,反问道,“你那边不方便说话?”
“现在没关系。”
“哦。”卿潭小声嘀咕,“早知道晚点再打了。”
“所以,你没什么事。”
“有事!”卿潭立刻说。
蔺棠溪静静等待下文。
然后卿潭开始鬼扯,说是有事,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听来听去,没多少有用的。
以前也是这样,说是有事联系,结果只是瞎聊。
“卿潭。”蔺棠溪打断他,“下次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没什么事。”
卿潭噎了一下,闷闷地问,“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蔺棠溪:“我说过吗?”
卿潭瞬间开心了,“那就是可以。”
蔺棠溪没回答,默认了。
“宝贝,亲亲,其实我真的有事,我想你了!”卿潭嘴巴很甜,情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然后——
‘嘟嘟嘟…’
蔺棠溪挂断了。
☆、46、第 46 章
董明辉千里迢迢来洛桑市,当然不止为了偷情,也不是表面上宣称的‘随便逛逛’。
商界的人早就听到风声,所以才百忙之中齐聚到这里,想提前接住董明辉抛出的橄榄枝。
但其中,并不包括蔺棠溪和方天阔。
方天阔原本想跟董明辉合作,听了蔺棠溪一句话,默默打消念头。
蔺棠溪提醒道,“小方,你想想跟董明辉合作过的人,哪个有好下场。”
“听你这么说,确实没有。听说董明辉合作过程中,会疯狂掠夺生意伙伴的资源。对方要么撕破脸皮,要么忍气吞声继续当他的狗。”
“对,他把生意战场转到内陆,主要原因不是扩大规模。”蔺棠溪扣了扣指甲,轻飘飘说,“因为他在那边混不下去了。”
沿海地区,商业比内陆发达。
能在那里站住脚跟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哪能看不透董明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