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1 / 2)

第56章 第 56 章 北伐大军回归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迎永安公主。

陆云溪带着十安走了进来, 做生意的事,以后要交给十安管,所以她今天带着他。

众人不敢直视她,只看见一抹水蓝,精致华贵,纷纷跪倒行礼。

陆云溪坐下,然后让众人也坐, 等众人都坐好以后,她说, “你们之中,有人想学制糖的方法, 有人想买白糖, 白糖是研究所的项目, 委托给兴隆商行代理。

他叫十安,是兴隆商行的老板,以后的事,他全权负责。现在, 就让他给你们讲讲是怎么回事吧。”

众人看向十安, 只见他戴着一个面具, 莫测高深的模样。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等着十安说话。

十安已经了解了陆云溪整个计划,他不慌不忙地说了起来。

首先是制糖方法,他们这制糖方法不用甘蔗,而是用一种叫忝菜的东西,或者叫甜菜。这种东西很好种植, 永晟各处都能种,而且只要几个月就能长成,剩下半年,地里还能种别的作物。

这种甜菜优点很多,比如产量很大,耐储存等。

研究院已经成功实验出甜菜制糖法,并经过计算,一亩地大概能产一千斤甜菜,十斤甜菜能制一斤糖,也就是一亩地大概能产糖一百斤。这个数据会有波动,越往北,昼夜温差大,甜菜越甜,产糖量会越高。

“我的天!”

“一亩地能产糖一百斤?”

“只要半年就能长成,剩下半年还能种别的?”

只听到这里,人群就炸了锅。现在白糖三十五一文,一百斤白糖,就是三两多银子,还只是半年?他没骗他们吧!竟然有这种好事。

有人是知道忝菜的,确实,那东西每年四月份种下去,九月就能收了,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东西的根竟然能制糖,而且品质还那么好。

十安不急,等众人议论够了,才道,“我没有骗你们,这是真的,现在继续听我说下去。”

众人正襟危坐,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十安继续道,“甜菜制糖法是研究院独创的,找你们合作,你们的任务就是说服百姓种甜菜,然后我们提供技术,你们将甜菜制成糖,至于之后……”

有两种选择,他们可以自己卖糖。

还有一种选择,这些人中就有贩糖的商人,他们也可以把糖卖给这些商人。

研究院提供两种合作模式,一是针对有经济实力的,研究院只提供技术,然后要他们收益的百分之二十五作为报酬。二,若他们没钱搞种植或者生产,研究院也可以提供一部分资金,那研究院就要他们收益的百分之七十五作为报酬。

这个不是永久的,等他们有钱了,也可以把第二种模式转为第一种模式。

这个条件可真太优厚了,说服百姓种甜菜?这么好的东西,还用说服,百姓不是该争着抢着种?然后就是建个工坊制糖了,这个工坊可大可小,成本也不一样,所有人都在默默计算他们有多少钱,能不能建起这个工坊。

能选第一种模式,当然选第一种模式,那代表着收益的四分之三都是他们的。而第二种,相当于给研究院打工,除非手里真的没钱才会有人选这种模式。

“建一个制糖的工坊,需要多少银子?”有人忍不住问。

“看规模,一套制糖设备要二十两银子,能每天制糖三十斤。”十安回。主要这制糖设备里有钢,所以才这么贵,如果用制甘蔗那种土法,几乎不需要多少钱。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数。

十安继续说,如果选择跟兴隆商行合作,也不能盲目种甜菜、制糖,毕竟大家都种,糖的价格会很快下跌,到时谁也赚不到钱。要每年跟商行报备,商量下一年的计划。

对于这个,众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到这里,十安就说完了,他拿出几十本计划书发给众人,让众人仔细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众人有识字的,有不识字的,不识字的研究院有专门的人给他们念。

其实不用看计划书,众人也知道这合作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而且迫不及待的想跟商行合作,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谁想错过呢!就连那些本来只是想买糖的糖商都动心了,产糖、卖糖一条龙,他们不是能赚更多?

当然,不是他们想合作,就能合作,陆云溪还要跟他们谈,做最后的挑选。

接下来,等众人弄明白一切,陆云溪跟十安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让有意合作的人一个个进去面谈。如果不想合作的,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他要保证,对今天的事保密。

没有一个人离开,所有人都留了下来,然后忐忑地排队,紧张地进屋,随后回到这个屋子等结果。

“兄弟,你说咱们有机会吗?”队伍里,李源问杨青山。他本来是有信心的,可现在又没了底气。主要这事太好了,他怕他没那个福气。

“不知道。”杨青山紧张道。他非常想拿到这个机会,那他们镇子就有出路了。

李源这时候也不贫嘴了,实在忧心啊。

很快,轮到杨青山进屋,他进去,根本没敢抬头看,直接跪倒在地上,嘭嘭磕了几个头,然后道,“求公主可怜,给我们镇子一个机会,我们镇子一定永远不敢忘公主的大恩。

我们给您盖神庙,日夜供奉您的神位!”

陆云溪听着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是杨青山想了半天想出的办法,他什么都没有,只听说那些大人们都喜欢被人供奉,就弄了这套说词出来。当然,他是诚心的。如果陆云溪给他机会,他会劝说镇上的百姓给她盖神庙,日夜供奉。

陆云溪看向十安,这些事她都交给他,她主要是看看。

“起来,在商言商,我有问题要问你。”十安道。

杨青山恭顺起身,十安让他坐,他也不坐,实在没办法,十安只能让他站着,然后开始发问。

十安的问题很多,也很仔细,杨青山很紧张,答到后面脑袋中一片空白,几乎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

等他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衣服竟然全被汗水浸湿了。

“公主,觉得这个杨青山怎么样?”十安问陆云溪,最后还是要她决定。

“你觉得呢?”陆云溪问他。

“他人很不错,而且有能力,能带着民兵挡住强盗、逃兵,也很有担当。二十里铺那个位置我看了,适合种甜菜,而起袁州只有他一个人来京城。”可以看得出,十安很欣赏这个杨青山。

陆云溪选合作对象,还要按地方选,这个她没说,却是早已经决定好的,每个州,最多两个合作者,而且要距离够远。

这其实就能筛掉一些人了,比如外面那些人,其中有十几个都是京城人,他们注定无缘这个项目。

“那袁州就定他吧。”陆云溪说。

“好。”十安答应,然后记录下来。

接下来是李源,李源也有一点优势,他对禹城附近的群山十分熟悉,禹城附近的山并不是高山险川,有很多丘陵,这种地方很难种粮食,但却可以种甜菜,所以他入选了。

陆云溪想多开发利用一些土地,所以南方水土肥沃的地方,她很少会选择。那些地方,作为永晟粮仓,还是让他们种粮食吧。

就这样,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等最后一个人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进来的十安。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那上面有名字,那将决定屋中人的命运。

十安笑了笑,“我念到名字的人跟我走,你们如果愿意,可以跟商行合作。”

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十安开始念名字了,“张立、胡天、马垌礼……杨青山、李源……”

“我选上了,我选上了。”李源不敢出声,心中叫喊着,激动地抓住了杨青山的胳膊。

他力道很大,若平时,杨青山早该疼得受不了了,可他此时也激动地浑身颤栗,根本没察觉到疼,只瞪着一双眼睛喘气。

一共选了十七个合作者,六个贩糖的商人,兴隆商行将优先撮合将合作者制出的糖卖给这八个糖商,省的卖家找不到买家,买家找不到卖家而错失机会。

有人欢喜有人愁,选上的自然欢天喜地跟十安走了,没选上的就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有赚钱的机会他们没抓住,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众人面面相觑,想走又舍不得,似乎期待着什么奇迹。

谁想到还真有奇迹,没一会儿十安又回来了,他说:“我这里还有一个合作项目,你们愿意参加吗?”

“愿意,愿意。”众人赶紧道,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选他们。

十安念了五个人的名字,然后带他们去了另外一件屋子。

剩下的人,十安说,“公主的意思,商行很快有第三个合作项目,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登记一下信息,如果合适,我会让人联系你们的。”

众人心底又升起一丝希望,填起了表格。

中间那个屋子里,五个被选中的人小心坐下,不知道这合作项目是什么。

十安拿出一个杯子放在桌上,五人立刻被那杯子吸引了视线。这杯子晶莹剔透,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雕刻成的。

水晶?若是这么大且这么纯净的水晶,那真是价值连城!可看十安拿那杯子的随意模样,不太像啊。

十安没让他们猜,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杯子是琉璃材质的,或者说叫玻璃。”

这次被挑选出的五人都是有一定家底跟眼光的,他们知道琉璃,可琉璃不都是彩色的吗,怎么会如此透明?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这杯子确实是琉璃杯,而且是用砂子烧制而成的,这么一个杯子,成本也就二十文钱吧,这还是烧制量少的情况下。若一次烧得多,成本还会降低。

我要跟你们说的合作,就是合作烧制这种玻璃制品,包括但不止是杯子,还有各种器具。”十安一次说完,静等五人回神。

五人确实早听傻了,琉璃是用砂子烧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而且,这么好看清透的琉璃杯,一个成本只要二十文?说二十两,他们还好相信一些。

商行要跟他们做这门生意……

“我愿意。”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立刻跳起来喊道,生怕被人抢了机会。这门生意一看就知道是暴利,狗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其它四人立刻不甘示弱道。

“先别急,等我说完合作条件。”十安道。

五个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也不坐了,等着十安说。

“你们出资金,研究院出技术,我们五五分账。”十安说。

五五分,研究院比白糖生意多分了很多,但这也好理解,白糖生意合作人还要负责说服百姓种甜菜,而且周期长,至少要明年才能看到收益,这琉璃生意就不同了,只要有钱有技术,用不了两个月就能赚钱,而且风险小。

研究院拿着这技术,找谁合作都可以,甚至他们自己做都可以,能分给他们一半已经不错了。

“我同意。”还是那个胖胖的那人抢先道。

剩下四人一看,生怕被抢了机会,立刻也表示同意。

十安拿出五份计划书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看,计划书上详细写了合作内容与条款。

临近午时,杨青山等人拿着契约书出了研究院。

外面阳光灿烂,八月底,京都已经不那么闷热了,有了些凉爽的感觉。

杨青山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有种恍如昨日的感觉。他拿到了那份契约书,前两天朝廷还贴了告示,要重新分配土地,镇子上的百姓马上就有自己的土地了,在自己的土地上种上甜菜,明年秋天,就能制成白糖,换成银子……

日子似乎一下子有了盼头!他真想立刻回镇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他甚至能想到大家听到这好消息时脸上的喜悦,真好!

“兄弟,我也拿到了契约书,你们明年产的白糖可以卖给我,我保证不亏待你们。”李源跟在杨青山旁边笑嘻嘻道。

“到时再说吧。”杨青山脚步轻松,往客栈走去。他要马上收拾东西回镇子。

“公主,事情都办好了。”十安处理好一切,来见陆云溪。

“那就好。后面的事也要劳烦你,你若是缺银子,跟我说,若是缺人,自己雇佣,不用跟我说。”陆云溪交代。

“是,我会办好的。”十安郑重道。

陆云溪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道:“送你的,留着防身吧。”

什么东西,礼物吗?十安看着那盒子,心猛跳了两下,然后伸手接过,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把匕首。匕首是金色的,金色的刀柄,金色的刀鞘,上面镶嵌着松石、珍珠、琉璃等八宝,奢华却不艳俗、浮夸,反而有种典雅厚重的感觉,就像一件艺术品。

拿出那把匕首,抽出,匕首的刀身竟然也是金色的,不是黄金的那种金色,是玫瑰金色,比黄金更添了几分韵味,就好似夕阳照在黄金上,落日熔金的感觉。

十安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刀锋,瞬间,手指上出现一滴血珠,可见这匕首的锋利程度。

“这是?”十安瞳孔慢慢睁大,惊喜道。

“是用钢打造的,很锋利,小心点。”陆云溪说。这匕首所用的钢跟给陆云川打造长枪用的钢是一块,当初没用完,剩下这么一点,就打造成了这把匕首。

十安最近协助她办了很多事,而且做的很好,以后会有更多的事要让他办,陆云溪这个人奖赏分明,就想怎么奖励他一下。他的卖身契,她早给他了。

给他银子?十两二十两的她也拿不出手,索性把这匕首送给他好了。以后他做生意,可能会经常出远门,带着防身也好。

十安其实已经猜到这匕首是用钢打造的了,不然不会这么锋利。他很喜欢这匕首,很高兴陆云溪将它送给他,因为这不仅是一把匕首,它还是陆云溪的信任。

他可记得喻流光曾经想花重金请陆云溪帮他打造一把武器的事,陆云溪很干脆的拒绝了,而且毫无回旋的余地,她说,她只给她信任的人打造武器,因为她不想哪天她打造的武器被人拿来对付她。

倏然,十安双手捧住匕首,跪倒在地,掷地有声道,“愿效忠公主,永不背叛,若违此誓,人神共弃,永坠地狱!”

他突然发这种毒誓,陆云溪懵了下,她轻咳一声,“嗯,起来 吧。”

十安起身,眼中光彩连连,如暗夜星河。他郑重把那把匕首放回到盒子中,将盒子盖好,捧在手里。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陆云溪又问,“还有事?”

“我有一个疑问。”十安迟疑道。

“那就问。”陆云溪说。

“制糖的生意跟那些人合作我能理解,可做琉璃的生意,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做呢?若是公主愿意,我可以帮公主做这门生意,保证赚钱。”十安目光灼灼道。

陆云溪今天有空,决定还是跟他解释清楚。想了想,她问,“你知道现在国库空虚,前两天有人上折子,希望把白糖、茶叶的生意都归朝廷吗?”

十安摇头,他没听说这件事,因为这政策根本没实施。

“那你觉得这想法怎么样?”陆云溪问。

十安想了想,永晟人喜欢饮茶,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若是朝廷卖茶,不允许普通人卖,肯定赚钱啊。还有白糖也是。

“国库应该会快速充盈起来。”十安认真道。

“这么说,你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陆云溪问。

十安没回答,因为他感觉陆云溪有不同的答案。

陆云溪看向窗外,“短期来说,是能充盈国库,可今天没钱了,就把白糖、茶叶的生意归于朝廷,明天再没钱了呢?是不是干脆也把米粮控制起来,普通人不许私下买米,只能买朝廷的。

然后朝廷又能大赚一笔。”

这时十安也听出问题了,若真那样,百姓还哪有活路。

“握在手里容易,拿出去难。我设立研究院,最初也不是为了赚钱的。”陆云溪说。

“那为了什么?”十安追问。

“你不是知道?”陆云溪反问。

对,十安是知道的,陆云溪不止说过一次,可他从没往心里去,或者说以前只是听,没什么感触。今天,他才明白她的想法。

钱财,唾手可得,可是她并不想要。

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激荡,他望着陆云溪,倏然道,“我明白了,我会帮公主的。”若这是她所想,他就帮她。

陆云溪却忽然笑着调侃道,“当然,赚钱也很重要的,毕竟研究院要花钱,我也要花钱的。”

十安也跟着笑了,那他就帮她赚!

陆云溪的第三个项目到底没赶上,不过她也不急,慢慢来吧。

她这第三个项目,就是榨油。油也是关系到百姓民生的事,甚至比糖还重要,人可以不吃糖,但却不能一直不吃油。

这个时代是有植物油的,比如菜籽油跟芝麻油,但出油率低,价格贵,比如菜籽油,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所以百姓普遍吃猪油。但小猪长成大猪要多少时间,这个时代又没有生长激素,一般一头猪出栏要九个月到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年初养一头猪,年尾杀,然后吃一年。

那怎么够吃。没有足够的油水,肚子就容易饿。

陆云溪就是要改进榨油技术,推广种植大豆,让永晟百姓不缺油吃。

对此,她已经有了计划,只要按部就班即可。

进了九月,天气明显变凉,尤其早晚,睡凉席已经觉得冷了。

陆云霄的太子加封仪式定在九月十五日,本来可以更早一点的,但陆天广的意思,等北伐将士回归再办,所以定了这个日子。

九月九日,重阳节这天,北伐大军终于回来了。

第57章 第 57 章 礼物

重阳节又有团圆之意, 北伐大军在这天回来,陆天广很高兴, 让陆云霄代替自己领着百官在城外十里亭亲迎大军回归。

“公主,我们要去看看吗?”李锦绣问。她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虽然是问,但那神情已经表明她想去了。

“你爹他们这次回来吗?”陆云溪却想起这件事。

李锦绣神色一黯,“不回来,我爹要守在安定城,防止离朝突袭。”

陆云溪用手握住她的手, 安慰她。

“我也有半年多没见我爹了。”李锦绣轻叹了声,但很快又露出笑脸, 劝说陆云溪去看看大军凯旋。

陆云溪无所谓,反正明天没事, “叫上若樱一起。”她说。

“好嘞, 我一会儿去跟她说。”李锦绣脆声道。

第二天, 重阳节,秋风送爽,京城的百姓很早就起床插茱萸然后呼朋唤友、携老带幼去登高。当然,也有人听说今天北伐大军凯旋, 特意到十里亭迎接大军。

十里亭, 陆云霄、陆云霆、陆云川以及朝中众臣早早等在这里, 翘首以盼, 等着大军归来。

陆云溪也来了,却没站在人群里,而是跟李锦绣、乔若樱一起坐在马车里。

这辆马车离十里亭很近,其实有点突兀,太子跟百官都站着等, 却有人在马车里?但知道马车里是谁,陆云霄都没意见,别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了。

就这样,陆云溪可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吃着牛肉干、蜜饯、点心,一边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幸亏跟公主一起来,不然腿都站细了。”李锦绣挑开马车帘,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大军还没来,又看看那些站在那里的众臣,庆幸道。

乔若樱也顺着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众臣前面的陆云霆。他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锦服,如寒菊般孤傲挺拔,卓尔不群,但她心中却再无以前的波澜,视线划过他的脸,朝远处看去,然后惊喜道,“来了!”

陆云溪跟李锦绣闻言,都往外看去,果然,天边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随即,大地开始震颤起来,车辚辚,马萧萧,千军万马如乌云般朝这边压来,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就是永晟的北伐军啊,真好!陆云溪心中感叹,正是有这些勇武可敬的人,才能有永晟的统一。

大军在离十里亭三十里的地方停住,然后十几匹战马朝这边飞奔而来。

等到了近前,马上的人翻身下来,在两个将军的带领下,快步来到陆云霄跟前,单膝跪倒,“参见太子殿下。”声音铿锵有力,十几个人,竟然有上百人的气势,如利箭、如山岳!

这样的将士,这样的大军,臣服在自己脚下,陆云霄心中激荡,凭空生出无数豪迈之情,刚才因等待而产生的一点不耐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兴奋与欢喜,立刻伸手扶住两位将军,让他们起身。

陆云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磅礴的远山与大军,也是心潮澎湃,江山万里如画,无数英雄竞折腰!

陆云川此时也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也到军中去,跟大军一起杀尽敌人。

陆云溪看得兴致勃勃,那两个将军,她没记错,一个应该是她爹的结拜兄弟朱炎武,另一个是谁,她却不认识。两个将军,一个大概四十左右,孔武有力,一个二十出头,形貌俊雅,那那个四十出头的就应该是朱炎武了,“那个年轻的将军是谁?”她问李锦绣。

“萧南星,他是萧必先的儿子。对了,萧必先是我爹跟陛下的结拜大哥,几年前战场上伤了腿,没法再带兵打仗了,就把军权交给了他。”李锦绣说,言语中满是钦佩之意。

看来这萧南星是个将才,也是,书里北伐大军被霍今野灭了两支,就剩下他这一队,若没点本事,可做不到,陆云溪心中想。

“那位白袍的女将就是他的夫人苏虹了吧?”乔若樱指着萧南星身后一个人问。

“对,就是她。”李锦绣说。

乔若樱又多看了苏虹两眼,赞道,“果然英姿飒爽,早就听说她跟萧将军伉俪情深,一起征战沙场,如今一看,果然不凡。”

“是啊,苏虹姐武功当真了得,可惜我连她一半都没学到。”李锦绣又是敬佩,又是感叹。

“哦?”陆云溪来了兴致,李锦绣跟苏虹很熟?

“公主不知道?”李锦绣诧异,然后解释道,“苏家是武术世家,在南六省非常有名,苏虹姐嫁给萧南星以后,我爹曾舔着脸求萧大伯让苏虹姐传授我武艺,我跟她学过两年,真的精进不少。”

原来是这样,陆云溪明白了,看来这些都是熟人。也是,李锦绣等人跟她不同,她在石头村里长大,谁都不认识,可他们是一起打江山的,这么多年,彼此早熟悉得不能再熟了。

这时那边已经说完了话,接下来就是陆云霄带着众将一起回京,陆天广还等着见他们呢。

“咱们也走吧。”陆云溪见那边已经动了起来,就道。今天,还是不虚此行的。

马车轱辘辘前行,很快回了公主府。

迎接大军凯旋的仪式办得非常隆重,而最高潮的部分,莫过于陆天广的论功行赏,他封赏了所有有功的将士,更是一口气封了三位异性王。

李江山,被封为镇北王,朱炎武,被封为武威王,萧南星,被封为勇毅王,一时间朝野震动。

身为臣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封王拜相了,永晟朝废除了宰相一职,做宰相是没希望了,现在朝里却一下出了三位王爷,谁不羡慕,谁不嫉妒。

那些将士自然欢喜非常,朝廷对他们将军的封赏,就是对他们奋勇杀敌的肯定。

当然也有不满意的,比如卢正明等人,觉得陆天广太过恩宠那些武将,但也没办法。

一时间,朝中武将各个扬眉吐气,纷纷请缨,想带兵去南方平定湘、蜀的乱军。

陆天广心里还是有谱的,没让胜利冲昏头脑,按下此事不再提。

庆功宴后,陆天广又设一席,邀请自己几个结拜兄弟一起喝酒聊天,萧南星、谢知渊作陪。

“谁能想到,咱们真的成了。”陆天广今天喝了不少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可惜老二不在,他若知道我们兄弟喝酒不带他,又该抱怨了。”一个神采奕奕的男人道。男人鬓间已经有不少白发,却不显老态。他就是几人的结拜大哥萧必先。他今天可以说容光焕发,他儿子封了王,可比他自己封王还高兴,所以也多喝了几杯。

“可不是,回去我就写信告诉二哥,让他高兴高兴。”顾平璋凑趣道。

众人都笑了,让李江山高兴?让他跳脚还差不多,他们几乎都能想到他收到信的模样了。

他们喝得高兴,其实萧南星跟谢知渊是插不上嘴的。萧南星看没人注意,就凑到谢知渊跟前,先跟他喝了一杯,然后搂着他的肩膀问他,“对了,陛下不是一直想将公主嫁给你,我在北边都听说不少关于这位公主的消息,好像挺不一般的,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成婚?谢知渊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去,不咸不淡道,“不急。”

“还不急,我儿子都快两岁了,你也就比我小一岁吧,这都不急。”萧南星道。

谢知渊没理他。

萧南星察觉出不对劲,恍然道,“是不是你不想娶公主?哎,我早就觉得这件事不靠谱。”他压低声音说,“那你准备怎么办?若是公主非要嫁你,依着陛下对公主的宠爱程度,肯定会给你们赐婚的,那你……”

萧南星都替他发愁,真是忠义不能两全啊!

谢知渊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怎么?”萧南星摸摸自己的脸,他脸上有什么吗,不然他怎么如此看他。

“公主不想嫁给我。”谢知渊说。

萧南星的眼睛慢慢睁大,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不想嫁给谢知渊,为什么?这家伙要脸有脸,要才能有才能,是战场上为数不多他敢信赖,也敢把后背交给他的人,他想不出会有女子不想嫁给他。

难道因为他天天冷着张脸,把公主吓走了?

忽然有点想笑怎么办?这家伙也有被嫌弃的一天。不行,他回去要跟夫人好好说说,让她也乐一乐。

一眼就看出萧南星在想什么,谢知渊黑了脸。这家伙,以后别有求到他的时候,不然他让他好看。

萧南星还真有事想求谢知渊来着,就是此时看来,怕不好办了。

“有事就说。”谢知渊见他想笑又不敢笑,一脸扭曲的模样就道。

萧南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过几天就是你嫂子的生辰了,我一直在想送她件什么礼物好。你也知道,你嫂子不爱红妆,只爱神兵跟宝马。”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谢知渊腰间的剑,他知道,那是陆云溪打造的,他还以为谢知渊跟陆云溪关系很好呢,所以才想求他帮忙引荐。

“我可以带你去见公主,不过公主答不答应,我管不着。”谢知渊明白了,原来他想要陆云溪打造的武器。

竟然答应了?萧南星拿起酒杯,“我错了,我自罚三杯,你可一定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说完,他干脆地喝了三杯酒。

他被封为勇毅王,其实地位在谢知渊之上的,但两人是好友,他又知道,其实他能封王,有他爹一半功劳,剩下一半功劳,如果这次带兵北伐的人是谢知渊,他肯定也能胜,这功劳就是他的。

所以他对谢知渊一点架子也没有,甚至因为有求于人,还要好言好语。

谢知渊陪他喝了三杯,两人约定下午一起去见陆云溪。

公主府,谢知渊帮两人做了介绍,然后说明了萧南星的来意。

萧南星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一个月前,我们跟李伯伯在安定城汇合,李伯伯还有他手下的将士手里就拿着一种长刀,听说就出自公主之手,我夫人虽然没说,但心里是很喜欢的。

马上就是她生辰了,所以我想求公主帮忙打造一件武器送给她,还请公主帮忙。”萧南星殷切道。

其实何止是他夫人,想到李江山那长刀军,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他也快馋哭了。若是他也有这样一个长刀军,何愁不所向披靡。

可是他也知道,这长刀制作不容易,李江山无论资历还是辈分,都在他之上,他也没办法跟他抢。但作为丈夫,他还是要想办法满足一下夫人的心愿的。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那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小香炉,整个香炉呈粉色,是有整块芙蓉石也就是粉晶雕刻而成的。芙蓉石质脆,能有这么大一块,且颜色清透,色泽温润,又雕刻成香炉,真世所罕见,价值连城。

陆云溪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香炉,这颜色也太好看了,粉晶所特有的纹理,越看越有韵味,可以想象,在这香炉里燃一炉香,看烟雾袅袅的模样,该是何等悠然、惬意。

“这太贵重了,将军保家卫国,与夫人伉俪情深,就算将军不送我东西,我也愿意为你们打造武器,以当贺礼。”陆云溪说。她这话是真的,打造一把武器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有人她不想给他打造。而萧南星跟苏虹这样的人,她愿意免费为他们打造。

萧南星心中发热,他能看出陆云溪这话是真心的,没想到她如此大义!但他也不是小气之人,他立刻道,“这东西虽然珍贵,却比不上公主打造的武器,公主千万要收下它,不然我于心不安。”

陆云溪不好再推辞,而且她也不是扭捏之人,何况她也真的喜欢这小香炉,于是她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该是我谢谢公主。”萧南星喜道。

“那夫人喜欢什么武器?对了,夫人的生辰是?”陆云溪问。

“我夫人喜欢用剑,她生辰就在三天后。”萧南星说。

陆云溪一听却犯了难,三天后,恐怕有点来不及啊!

萧南星见她那模样,知道要糟,后悔自己没早点让人送信给谢知渊,求他帮忙。主要是他真没想到陆云溪会这么好说话。悔之晚矣!

这时陆云溪却想到了什么,“等我一下。”说完,她起身去了别的屋子。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有半身高,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虽然没雕刻花纹,却古朴厚重。

陆云溪打开盒子,让萧南星看。只见里面有两把长剑,一柄长些,一柄稍微短些,长的那柄宽一点,短的那柄细一点。两把长剑寒光闪闪,摄人眼球,让人不敢逼视。

“这是?”萧南星双眼火热,这似乎是一对儿剑,陆云溪要送给他吗?他当然也喜欢陆云溪打造的武器,只是不好开口再麻烦她,若是有这一对儿剑,他夫人跟他每人一把,不是美哉。

而且他跟他夫人是一对儿,剑也是一对儿,没有比这再好的了。

陆云溪这时却道,“这剑有点特殊,我打来玩的。你还是先看看,若是喜欢,我就送你。若是不喜欢,我看看能不能加班加点,给你再打造一把。”

说着,陆云溪从盒盖里拿出一个东西。原来这盒盖中有个夹层,而她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腰带。

那腰带三指宽,整体呈白色,一打眼看不出什么,光线流转,却能看见它上面绣有暗纹。腰带带扣则是一块美玉,精致晶莹。

陆云溪将腰带束在自己腰上,然后拿起那柄短些的剑,往腰上扎去。

“公主。”萧南星急忙想阻止,一只手却拦住了他,是谢知渊,他知道陆云溪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果然,那长剑插入了那腰带,根本没伤到陆云溪。

不一时,长剑完全消失,剑柄扣在腰带扣上,完美如天生它就在那里一般,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一把长剑。

“这是,一把软剑?”萧南星懵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剑。

“确实,这是一对儿软剑。”陆云溪道。这个想法,来源于她某次无聊,想起武侠小说中的软剑,觉得特别酷帅,就想能不能打造一把试试。

于是她就将她的想法跟苏一峰说了,谁想到半个月后,苏一峰真的打造了出来,而且是两把。

按他的说法,他第一次打造没经验,打造的有点长,不适合女子用,便又打造了一把,适合女子用的,给陆云溪。

陆云溪拿到手,确实觉得新鲜,玩了一阵儿。只是她不会武,只会拔剑、收剑,要不就是乱砍两下,还得小心别伤了自己,玩了没几天,就觉得没意思,把它们收进盒子里了。

“公主,我能试试吗?”萧南星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云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南星拿起盒子里那把长点的剑,转身对着空处,先挽了个剑花。只见剑光飞耀,好似闪电。

萧南星越发欣喜,直接跳到院中,挥舞起那长剑。

长剑如长蛇吐信,时而蜿蜒,时而向前,时而轻颤,道道剑光好似银蛇乱舞,又如水银泻地,让人分不清真假。

陆云溪眼冒星光,对,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剑气纵横,豪气干云。忍不住,她赞了一声,“好身手!”

“多谢公主夸奖。”萧南星道,然后一抖手中的长剑指向谢知渊,挑衅道,“来试试。”

谢知渊眯了眯眼。

陆云溪看向他,眸光潋滟,满是期待。

谢知渊抽出腰间的长剑,跳入院中,挥剑朝萧南星的咽喉扎去。

“来得好!”萧南星朗声笑道,侧身躲开他的长剑,然后长剑如银链,朝谢知渊胸前扫去。

谢知渊用剑挡住,那长剑却如长蛇,弯曲了身体,剑尖直指谢知渊的咽喉。

谢知渊早有准备,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剑尖,左拳去打萧南星的腰眼,右手动作一变,长剑顺势扎向萧南星的手腕。

就这样,两人斗了起来,剑光如电,身法如风,若狂风暴雨,又如一泓秋水,宛若蛟龙。

陆云溪是看了个过瘾,虽然大多时候她看不清他们的招式,但不影响她欣赏,这真实性,不比电视上那五毛特效好看多了。

忽然,谢知渊身形一转,他的剑抵住了萧南星的喉咙,看来这场战斗还是他胜了。

“我还是不如你。”萧南星叹气道。

“这把剑确实是好剑。”谢知渊说。这把软剑,时常能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他先看了萧南星用,心中有了防备,不然还真容易被他伤到。

这点萧南星赞同,陆云溪出品,果然与众不同。这一对儿软剑,大概是天下绝无仅有的了。

他爱抚了一下手中的长剑,然后躬身对陆云溪说,“公主,我很喜欢这对儿宝剑,能否将它们送给我?”等苏虹生辰,他将那把短些的剑送给她,她一定高兴。

这么想,萧南星都有些急不可待了。

“当然,我说了,你若是喜欢,就拿去。”陆云溪将腰间的长剑取下,放进剑盒里。这剑在她这里,算是明珠蒙尘,不如放在萧南星手里,发挥它的真正价值。

萧南星将手里的宝剑也放进盒子里,两个宝剑并排放着,正是一对儿。

“多谢公主,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

陆云溪点头。

萧南星将盒子盖好,抱在手里不舍得撒手。

又聊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

谢知渊将他送到门口,却没有要跟他一起走的意思。

“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喝酒。”萧南星拍着谢知渊的肩膀道。他觉得陆云溪这么大方将这宝剑送他,谢知渊功不可没,不然陆云溪连认识都不认识他,没道理啊!

谢知渊拂开他的手,正要说什么,那边却来了一匹马,马上坐着的人竟然是朱炎武。

“朱将军。”“朱叔叔。”谢知渊跟萧南星给朱炎武行礼。

朱炎武下马,看了萧南星一眼,“你也在这里。”没等萧南星回答,他就对谢知渊道,“朱松的事,多谢你跟公主。”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你在这里,省得我再去找你了,这个给你。”然后问,“公主在吗?”

第58章 第 58 章 铁矿

“公主在府里。”谢知渊回。

萧南星见没有自己的事, 就告辞了,谢知渊则带朱炎武去见陆云溪。

“威武王。”陆云溪不知道朱炎武来见她有什么事, 但肯定要见的。

朱炎武坐下,直截了当道,“朱松的事多谢公主,我欠公主一个人情。”说着,他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小小礼物,是我的心意。”

陆云溪诧异, 今天是她的收礼日吗?怎么都来送礼。

“威武王言重了,这件事或许还是因我而起, 倒是连累了朱松。”陆云溪歉然道。

朱炎武摆手,“我还分得清好坏, 公主与高家的事, 高家却想拿我儿子当刀使, 是我宠坏了儿子,让高家看不起了!”说到此处,他声音冷沉,看来是恨极了高家。

而陆云溪扳倒了高家, 也算替他出了一口气, 他当然对她有好感。

陆云溪确实在说客气话, 她不知道朱炎武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是小心些好,现在一听,看来朱炎武是非分明,而且嫉恶如仇,人应该不错。

也是, 他是陆天广的结拜兄弟,她老爹严选,人品自然没问题。至于怎么养出朱松这样的儿子,那就没办法了,龙生九子,还各个不同呢。只希望他以后好好管管朱松吧,不然像书里一样,被人砍死,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朱炎武是个爽快干脆的人,说完自己要说的话,立刻起身告辞。

谢知渊送朱炎武出去,陆云溪好奇打开了桌上的盒子。

巴掌大的盒子,毫不起眼,打开却宝气氤氲,光芒照人。是一盒珍珠,每颗都有拇指大小,晶莹瑰丽,圆润非常,堆在一起,如明月般皎洁生辉,让人见之忘俗。

陆云溪拿起一颗放在手上观看,圆溜溜,温润而有光泽,她不禁想,很奇怪,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呢。因为它的价值,还是因为它的光彩,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啊!

就像现在,她看着这珍珠就觉得欢喜,已经在想用它来做发钗好,还是做一串珍珠项链好了。

串项链,似乎不太够,不然做个手串,然后剩下的做发钗好了。做两个珍珠步摇,行走时珠帘轻晃,想想就觉得好看。

“公主若是喜欢,这盒珍珠也送给你吧。”谢知渊回来,见陆云溪手托珍珠,眉眼弯弯的模样,立刻道。

“给我?”陆云溪扭头。

谢知渊坐在她对面,将一个样式相同的盒子递给她。这是朱炎武刚见到他时送他的,他打开看过,里面也是一盒珍珠。

陆云溪明白了,摇头道,“他送你的,你就自己留着,给我做什么。”

“我又用不上。”谢知渊说。

“用不上?用不上就留着,若是以后……”

谢知渊却将盒子塞进她手里,“就当我给公主的谢礼,谢公主帮了萧南星。”

这个理由更没道理了,陆云溪哭笑不得。

“起码萧南星觉得是我帮了他,还要请我喝酒呢。”谢知渊笑说。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陆云溪只能收了这盒珍珠。现在好了,这珍珠不仅能串成一串项链,还能做一套珍珠首饰,绰绰有余。

陆云溪去找了个大点的盒子,将所有珍珠倒进去,仔细收好。说起来,朱炎武还真是不讲究包装,人家是盒子比珠子好看,甚至买椟还珠,他倒好,就这盒子,不知道哪个旮旯里找出来的,平平无奇,可谁又知道,里面装着这么好的珍珠呢。

谢知渊就在一边看她忙碌,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你今天不忙吗?”陆云溪随口问。

“朝廷庆祝大军凯旋,休沐三天,我今天确实没什么事。”谢知渊说。

陆云溪看看天色,这个时辰,她再去研究院也待不了多久了,干脆她今天也休息算了。谢知渊在,两人做点什么呢?忽然,她看见桌上萧南星送她的粉色小香炉,立刻去里屋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盒子描金画彩,精致非常。这是乔若樱送她的熏香,她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总算可以试试了。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块块摆放整齐的香料,香料下还细心地用蝇头小楷写了每块香料的名字。

陆云溪扫了一眼,比较中意两个,却拿不定主意,于是问谢知渊,“你觉得雪中春信跟清心自在哪个好点?”

“雪中春信吧。”谢知渊说。

“那就选它。”陆云溪无所谓,反正她都没试过。

捻起那块雪中春信放进香炉里,点燃,很快一缕烟雾袅袅升起,同时,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梅香弥散开来,那香味恰如冷冽冬雪中的一点新绿,让人知道,冬天已经过去,春日将近。

陆云溪闭眼闻了一会儿,十分喜欢。

“公主若是有兴致,我可以给你弹琴解闷儿。”谢知渊说。

他会弹琴?陆云溪脑中冒出这个念头,很快觉得自己很傻,他当然会了,琴棋书画,他都擅长的。

可她这里没琴啊!

“我让人去我家中取来。”谢知渊说。

“太麻烦了。”陆云溪说着,去里屋拿了一个棋盘,两盒棋子回来。她会下围棋,而且下得很好,只是在现代会这个的人不多,她只能在网上下或者跟软件下,到了这里,倒是可以试试。

很快,她摆好了棋盘,然后抓了一把棋子,让谢知渊猜单双。

猜对了,谢知渊执黑先行,反之,陆云溪先行。

谢知渊猜错了,陆云溪先落一子。

谢知渊棋技高深,陆云溪也不差,两个人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又过了几天,九月十五,立储大典,陆云霄将在今天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告宗庙,告天地,告天下万民。这个仪式仅次于皇帝登基,所以十分繁复、隆重。

从天还没亮就开始忙,一直到天黑,才礼成。

陆云溪去观摩了一下,有种史诗照进现实的感觉,颇多感慨。

朝廷一连办了两场喜事,众臣都欢欣鼓舞。但就在第二天,工部尚书曲怀仁站出来,奏报一事,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拧眉。

工部自打学会炼钢术以后,就日夜炼钢,打造武器,而就像陆云溪之前所想的,永晟朝根本没有那么多铁矿石,到上个月月底,铁矿石已经供不应求,开始用一些废铁了,现在,更是连废铁都没有了。

而且因为大量炼钢,铁价飞涨,眼看秋收在即,百姓却连一把镰刀都买不起,这怎么行?

曲怀仁也想过解决办法,比如加大铁矿石开采量,可是铁矿开采都在地下,不是想多采就能多采的,万一把矿弄塌了,更糟糕。

他还想过去别国买,就像之前买盐那样。可跟盐不同,铁关系到国家安危,根本没有国家肯卖。

夜不能寐,曲怀仁不得不继续上折子,请陆天广决断,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暂停炼钢,铁器优先供应百姓,且不 得涨价。”陆天广说。

“臣遵旨。”曲怀仁答应,但这只是应急之法,永晟缺铁一事,还是要解决的,不然以后还会出大问题。

陆天广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凭空变出铁来。

“众爱卿可有办法解决此事?”他问群臣。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办法。

陆天广气恼不已,关键时候,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这时周鹤却站了出来,“陛下,何不把这件事交给永安公主,永安公主既然能制出盐来,应该也能制出铁。”他这话可没安好心,能制盐就能制铁吗?就跟一个人会写字,你就要求他会画画一样。

陆云溪若是不能制出铁来,按他的意思,不是她不能,而是她不愿替陛下分忧!

到时他再鼓吹一番,定让陆云溪声名狼藉。就算达不到这个效果,他也要让她失了人心。

前些日子陆云溪弄那个变法,可彻底得罪了卢正明等人,他们正想找机会扳倒她,现在可不就有了机会。

谢知渊当然能看出他的意图,立刻站出来道,“陛下,制盐跟制铁是两码事,如果公主能制铁,她早就做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这件事,当初陆云溪跟他说过,铁跟盐不同,盐,尤其是井盐,只要有,必定是大量存在的,那问题就只是怎么把盐弄上来,但铁不一样,说不定今天这铁矿还能采出上好的铁矿石,明天这矿就空了,陆云溪不是神仙,也没办法凭空变出铁来。

“公主不是天授吗,天授为什么不能制铁?”韩玮帮腔道。

谢知渊冷声道,“天授,就是上天授予,上天授予什么,那都是天意,凡人怎么能贪心不足。若朝里都是韩大人这样的人,把天授当成白捡,不知感恩,估计以后就没有天授,而是天罚了!”

“对,就罚某些人死儿子,死一个不够,就死全家,看他还敢大言不惭!”一个长相粗狂的武将站出来道。他是朱炎武的部下,对高牧连带卢正明等人都恨之入骨,对陆云溪则感激非常。见韩玮等人针对陆云溪,立刻反唇相讥。至于他说的死儿子、死全家,当然在说高牧,他跟陆云溪作对,就全家死光了,那周鹤等人呢?这话是含沙射影。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武将骂起人来,嘴可真毒,专往人心口上扎刀子。

韩玮被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什么意思,他这意思,高家一家死就是天罚了?按他的意思,以后谁跟陆云溪作对,谁就不得好死呗!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当然记得公主的功劳,并且十分感激,但铁矿一事关系到国家安危,臣只是请求,请公主帮忙解决此事。”韩玮道。

“韩大人刚才那语气,可丝毫看不出请求的意思。”谢知渊说。

“可不是,知道的,是韩大人求人办事,不知道的,以为韩大人上门收债呢!”那个武将哼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一心为永晟,才着急了些。那么诸位,你们言辞凿凿,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吗?”韩玮诘问。

那武将被问住了,他哪里有办法。

“臣建议派人四处搜寻,看是否能发现新的铁矿,同时派人跟乾朝交涉,乾朝铁矿资源丰富,说不定会答应卖给我们铁矿。”谢知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