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2 / 2)

陆天广点头,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过他下朝以后,还是把陆云溪跟谢知渊叫到了御书房,想问问谢知渊朝上说的是否是真的。

一路上,谢知渊将朝上的事跟陆云溪说了。

陆云溪听得脊背发凉,神棍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幸好有谢知渊他们帮她。不过若没有他们,她或许也不会当这个神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多谢。”她道。

“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字?”谢知渊不赞同道。

陆云溪笑了,确实。

到了御书房,没等陆天广问,陆云溪就说,“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就像之前她跟谢知渊说的,采矿跟制盐不同,她不是万能的。

陆天广早有预料,倒也没太失望。

礼部的鸿胪寺奉命跟乾朝交涉,想买他们的铁矿石,开始乾朝是不同意的,还狠狠奚落了永晟朝一番,但没过多久,他们就改了主意,说可以卖给永晟朝铁矿,但要以五倍的价格售卖,而且要永晟将公主嫁给他们皇帝。

永晟朝只有一位公主,那就是陆云溪。乾朝皇帝今年五十多岁了,比陆天广还大几岁,荒淫无道,穷奢极欲,昏聩至极。

听了这消息,陆天广大发雷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让他闺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他当即提了长刀恨不得杀到乾朝去,剁下那皇帝的狗头。

别说嫁,他们敢有这个想法,陆天广都觉得他们是活腻了。

还有鸿胪寺跟礼部,这种条件他们也敢跟他说,他们也不是东西。陆天广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觉得不解气,又罚了他们每人半年俸禄,这才提着长刀回了宫。

这可把礼部跟鸿胪寺的人吓坏了,好家伙,陛下亲自拿着刀在礼部骂人,那样子,估计不用多说话,谁敢大声喘一口气,陛下都会砍下他的人头。

这下,谁也不敢提把公主嫁到乾朝的事了。

但乾朝咬定了,非要永晟把公主嫁给他们皇帝,两国联姻,他们才肯卖铁矿给永晟。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永晟现在强大,乾朝却每况愈下,当然想跟永晟联姻。

至于这中间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在耍手段,那就不知道了。

卢正明的府上,周鹤说:“我看陛下绝不会同意把公主嫁到乾朝去的。”

韩玮无奈点头,这个永安公主,现在可成了他们的大仇人,而且跟她交好的文臣武将越来越多,不把她除了,他们真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卢正明也皱起了眉,他早看出陆云溪不安于室,可一直觉得她是个女人,就没第一时间解决她,谁想到现在成了大麻烦,他有些后悔了。

幸好,应该还不晚。

乾朝要陆云溪嫁,永晟不同意,事情似乎僵持住了。

武将们纷纷请战,他们要踏平乾朝,那铁矿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陆天广还真有点心动来着,但却被顾平璋劝住了,现在真的不适合跟乾朝开战。

“公主,不然你就跟陛下说,咱们就打到乾朝去,我愿做先锋。”李锦绣愤怒道。她也觉得乾朝敢提这个要求,都是侮辱了陆云溪,可恨啊!

李江山被封为镇北王,李锦绣现在是郡主了,却好像跟原来差不多。

陆云溪摇头,她也恼恨乾朝提出这个要求,但顾平璋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开战的时候。

“乾朝怎么会知道我?”她问。凡事必有因果,若她美貌冠绝天下,乾朝皇帝好色,提这个要求很正常,可她没有啊。她会制盐,会炼钢,乾朝皇帝看中她这些能力?若真如此,他如此有远见卓识,就不该把铁矿石卖给永晟。

“公主觉得这中间有问题?”谢知渊沉声问,然后径自道,“这件事是鸿胪寺在办,鸿胪寺属礼部,礼部尚书卢正明。”忽然,他眼底闪过寒光,卢正明,会跟他有关吗?

若真跟他有关,他必杀他!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陆云溪说。

“我请陛下下旨,我去跟乾朝交涉。”谢知渊说。

陆云溪拦住他,现在换谁去都一样,而且,“咱们国库里有钱吗?”照乾朝这个架势,就算不要她嫁给他们皇帝,铁矿石的要价肯定也会很高,永晟根本买不起。

谢知渊停住了,确实。

“还是把乾朝打下来最简单。”李锦绣说。

陆云溪此时却抿紧了嘴唇,乾朝既然如此不当人,也别怪她了!

“公主有了想法?”谢知渊问。

“嗯。”陆云溪点头,战争,可不止战场上的,有些战争更残酷,也更容易掠夺财富。

“愿闻其详。”谢知渊眼眸明亮。

“这件事恐怕还要一个人帮忙。”陆云溪说。随即,她叫来管家,让他请喻流光过来。

喻府,卿月拿着请帖进了书房,对喻流光说,“公子,公主府的请帖,请你去公主府一聚,说有事跟你商量。”

喻流光此时正在显微镜下看一片树叶,闻言立刻道,“不去。”之前他几次求见陆云溪,陆云溪都不见,现在她有事想见他了,他就要巴巴过去吗?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公子真的不去?”卿月轻笑着问。

“不去。”喻流光说。

卿月转身往外走,“好,那我就去告诉那管家,让他回去告诉他们公主,别白等了。”

眼见着卿月已经走到门口,喻流光忽然道,“等一下,那帖子拿来我看看。”

卿月笑了,浅笑嫣然,回转身体,将帖子呈给喻流光。

喻流光打开观看,上面只写了邀请他申时去公主府,其它什么都没写。

还是这样,喻流光将帖子扔在桌上,心中愠恼。

卿月站在那里,不言,也不语。

半晌,喻流光道,“告诉那管家,我去。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又有什么可说的。”

卿月唇角勾起,转身去了。

申时,喻流光准时到了公主府,却发现这里除了陆云溪,还有一个人,是谢知渊。

“见过公主。”喻流光行礼,然后板着脸坐在那里。

“喻公子看起来不太高兴。”陆云溪说。

“公主何必明知故问。”喻流光说。

“我知道公子想见我,是想问我白糖一事,对吧?”陆云溪直入主题。

听她说起这事,喻流光看向她,“这么说,公主承认那个白糖是你制出来的了?”

“不错。”陆云溪说。

喻流光正色,“公主应该知道这白糖对我宁国来说意味着什么,请公主把白糖的制作方法告诉我,我愿意用等价的东西交换,不然我们绝无再合作的可能。”

宁国多雨,气候闷热,最适合种植甘蔗,甘蔗所制之糖卖到各国,所赚者甚多,几乎关系到宁国命脉。陆云溪这白糖一出,宁国的糖若不改进制法,就要卖不出去了,喻流光如何不急。

他已经下定决心,就像他刚才说的,若陆云溪不告诉他白糖的制作方法,他绝不会再跟她合作。

“我不能告诉你白糖的制作方法。”陆云溪说,那将是永晟白糖的秘诀,也是永晟白糖打开销路的钥匙。

喻流光站起身,“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还是有的。喻公子为什么非要把红糖变成白糖呢,甘蔗所制的红糖,能暖身驱寒,益气补血,活血化瘀,应该比白糖更贵,公子跟我要白糖的制作方法,不是多此一举?”陆云溪说。

喻流光听出点意思,宁国的甘蔗,既能做红糖,也能做白糖。红糖就是甘蔗汁熬的,十分简单,红糖经过过滤,才能做成白糖,相当于多了一道程序,若是红糖就能卖出高价,确实不用做白糖。

“公子应该听说了,我的白糖制法是以甜菜为原料做的,我就算想做红糖都做不成,公子何故本末倒置。与其抓着两个不放,不如把一个做好,做精。

红糖风味独特,若是好好宣传,让人人都知道它的好处,自然能卖出高价。”陆云溪说。

“宣传?”喻流光又听见一个新鲜词。

“就是有目的的传播,比如你可以请两个名医,让他们说这红糖的诸多好处,比如老人吃了,益气补血,男人吃了,精力充沛,女人吃了,活血化瘀,孩子吃了,健脾暖胃。

再想一些宣传语,让大家都知道,吃红糖好,所有人都该吃红糖,那这红糖就算再贵,估计大家都会买一点给家人吃或者送人,喻公子不是能赚更多?”

然后他就别跟她抢白糖的生意了,陆云溪心中道。

喻流光常年经商,立刻意识到陆云溪这点子有多好,只要宣传,对,宣传得好,红糖就不止是红糖了,还有更多意义。对了,最好把宁国的红糖跟别国的红糖区分开,宣传说只有宁国的红糖才有这个功效。

越想越觉得可行,虽然他也知道陆云溪这么说,是想他别再惦记白糖的生意,但不可否认,她这个说法打动了他。

“喻公子现在能听我说说今天请你来要谈的事了吗?”陆云溪问。

第59章 第 59 章 一本万利

喻流光脸上神色缓和, 他说,“公主请说。”

“喻公子知道炒什么最赚钱吗?”陆云溪喝了一口茶, 好整以暇地问。

喻流光正色,炒香菇?现在离朝、靖朝、乾朝的香菇价格已经涨了三倍,他觉得还没到顶,这已经足够赚钱了。可看陆云溪这表情,他就知道答案肯定不是炒香菇。

那是什么?糖,茶叶,大米, 还是丝绸或者房子?他觉得每一个都有可能,又每一个都差点意思。

“公主直接说吧。”喻流光不想猜了。

陆云溪说, “炒货币,一本万利, 甚至能百倍、千倍的收获, 而且操作好了, 连本钱都不用。”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喻流光下意识要开口,但忍住了,蹙着眉问, “货币是什么?”

“就是用来交易的钱, 金银都算。”陆云溪说。

“那公主的意思是炒金子, 炒银子?”喻流光越发难以理解。

陆云溪却摇头, “当然不是炒金银,公子可知道银票?”

“自然!”喻流光自己就开了不少钱庄,为了方便,百姓把金银存到钱庄,钱庄会给他们一张银票, 凭银票随时能到钱庄换取金银。

“对,就是钱庄发的那种银票。若这银票是朝廷发的呢,相当于朝廷要开钱庄,百姓会不会接受?”陆云溪问。

喻流光没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比起个人,百姓肯定更相信朝廷。而且就算百姓不信,朝廷也可以下令,规定百姓不允许用金银,只能用朝廷发的银票,那这种银票就会流通起来。

想到这里,他心往下沉,若是这样,他的钱庄可就要倒闭了。那可是他最赚钱的生意,这个永安公主……他心底发凉。

陆云溪这时候却道,“朝廷发的银票,我们就能称呼它为货币了。但朝廷跟钱庄不同,钱庄发的银票都是有金、银对应的,也就是说有多少金银,发多少银票,这叫金银本位,朝廷若是想,可以不参考金银多少,直接印制货币。

毕竟货币说白了就是一张纸,但朝廷把它印出来,却能用它来当钱花,谁能忍住这种诱惑?当然,圣明的君主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可昏庸的呢?”

喻流光听出些意思了,陆云溪似乎不是针对他。

他不说话,盯着陆云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陆云溪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我想跟公子合作,一起炒乾朝的货币。当然,首先要公子找人说服乾朝皇帝发行这种货币,随后就可以炒了。以乾朝皇帝的昏庸以及百官的贪婪,想必用不了多久,这种货币就会越来越不值钱,甚至连烧火都嫌不好用,咱们则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她没具体说怎么炒,但喻流光经商多年,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他瞬间想到很多,越想越心惊,她怎么想到这些的?在她手里,国家竟然也如同玩物一样。

这当然不是陆云溪想的,是现代金融人想出来的,而且都实践过很多次了,事实证明,这办法很好用,很赚钱。都说窃钩者贼,窃国者侯,其实金融战争何尝不是一种战争。而战争结果就是大规模通货膨胀。炒,无论炒什么,最后全是空。这就像杀猪盘中的数字货币,看着每天自己的钱数一直在猛涨,可不换成金银,它们根本没有价值。

如果不是这次乾朝逼人太甚,她还不会用这个办法。

喻流光只觉眼前又开了一片新天地,他迫切想知道更多,就问陆云溪,“具体怎么操作?”他有一些想法,但觉得陆云溪应该有更好的想法。

陆云溪却笑而不语了,她是有很多想法,不过要喻流光答应合作以后才会跟他说。

喻流光心头火热,却毫无办法。此时他有点明白张洛跟陆云溪请教治河问题时的感觉了,那种抓心挠肝,明明眼前有座宝山却云山雾罩,怎么也看不清、抓不住的感觉。

他喝了两口茶,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商人谈判,最忌讳感情用事。

这时陆云溪又说,“咱们合作,我的那份,想让公子帮忙换成铁矿。”对,她只有这一个目的。

喻流光知道永晟想跟乾朝买铁矿石这件事,他以为陆云溪会等炒香菇的钱到手再去解决这件事,没想到她这么快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这让他心惊。

他看着陆云溪,忽然沉声道,“说实话,我不太想跟公主合作了。”

“为什么?”陆云溪问。

“公主让我心惊,现在公主什么都没有,还需要我,若是以后公主不需要我了呢?”她将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宁国最大的敌人。

“公主考虑嫁给我吗?”喻流光忽然问。若是她嫁给他,那他们就是一家人,“我愿以天下为聘!”他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他是宁国皇子,若他有心争储位,十拿九稳。

“喻公子,慎言!”谢知渊目光不善道。

喻流光却只看着陆云溪,只要她点头即可!

陆云溪摇头,“我从未想过把婚姻当筹码。喻公子还是想想我的合作吧,你刚才的话不对,我现在也未必非你不可,以后,我们也未必是敌人。世事变迁,谁又能说得准。公子与其考虑这些,不如考虑眼前,公子当真不想跟我合作吗?”

喻流光很想跟她合作,商人逐利,眼见着这生意一本万利,他如何不动心。而且,他也很想亲自操作一下她这个计划,看是否真如她所说。如果真如她所说,他感觉自己能明悟很多东西。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皱眉,在做最后的抉择。其实不用抉择,他心中早已有了偏向,只是需要说服自己罢了。

陆云溪没催他,而是静静等候着。

半晌,喻流光还是问,“若我说只有公主答应嫁给我,我才肯跟公主合作呢?”他觉得他跟陆云溪成婚,真的是珠联璧合,她有各种新奇的想法,他有钱有能力,他们结合,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住他们。他可以预见,永晟跟宁国都会越来越强大,最后横扫诸国。

陆云溪:“我说了,我不会拿我的婚姻做筹码,难道喻公子不是吗?”

喻流光曾经是的,他最讨厌政治婚姻,所以离了宁国,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就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成婚,可是现在,他动摇了。如果是陆云溪,他觉得政治婚姻似乎也挺好的。

可陆云溪明显是不愿的,而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那该如何?放弃这个机会,或者学乾国一样,用国家胁迫她,逼她嫁给自己?那样可真撕破脸了。看她的性子,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

或许他办好了这件事,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已然有了决定,只是他心中仍有不甘,他问,“公主就不怕我甩开你,自己做?”

“喻公子是聪明人。”陆云溪只这一句,就回答了喻流光的问题。破坏事情可比做事情容易多了,喻流光如果想单干,她随便破坏一下,他就鸡飞蛋打,所有算盘都落空。

喻流光是聪明人,所以不会那么做的。

“好,我跟你合作。”喻流光咬牙道。

陆云溪笑了,“那我们就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法。”

喻流光:“愿闻详情。”

等陆云溪把具体操作方法说明,喻流光心中虽然已经有了准备,还是被惊住了,原来,还可以这么做吗?这可真是又开了眼界。他开始庆幸自己答应跟她合作了。

说完合作办法,就是谈利润分配问题。

这次依旧是喻流光出钱出人,喻流光总有种自己在给陆云溪打工的错觉,所以他在收益分成上咬死了,他要占六成,陆云溪占四成,若是需要他把她的收益全换成铁矿石,则陆云溪只能占三成五。

谈了半个时辰也谈不下来,陆云溪便点头答应了,三成五,也是白赚的,她除了个点子,什么都没出,也不错了。

而且,合同上也没规定她不能派人去乾朝趁机捞一把啊,到时让十安去,因势利导,说不定还能多赚一些。

合作达成,喻流光匆匆离开,去安排事宜。

陆云溪则跟谢知渊进宫,她要把这件事告诉陆天广。这件事要想做成,永晟这边还要他的配合。

此时陆天广正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心情愤懑。今天曲怀仁又上书请他解决铁矿石的问题,他解决,解决个鬼啊!他也太没有眼色了,这时候上书,不是逼他吗?

不过曲怀仁就是这性格,他也没法怪他。他怪朝上那些酒囊饭袋,这么多人,就一个为他分忧的也没有。这还不算可恨的,更可恨的是那些想让陆云溪去和亲的。

他们也不想想,若是没有陆云溪抓住霍今野,北伐能这么顺利?若没有她弄出盐,永晟百姓能吃得起盐?若没有她的钢,北伐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现在永晟安定了,他们就想让她去和亲,白眼狼,全是白眼狼……陆天广都替陆云溪不值,他决定了,只要谁敢提这件事,他必杀谁。

杀一个不行就杀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他就不信,朝里就没有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了。若真那样,这朝廷也没发要了。

他正发狠,内侍禀告陆云溪跟谢知渊来了,他立刻让他们进来。

“父皇。”“陛下。”陆云溪跟谢知渊进门,给他行礼。

“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陆天广看见他们,心情才勉强好一点。

陆云溪起身,瞧瞧他的神色,“父皇可是为铁矿一事烦心?”

陆天广以为她听说了和亲的事害怕,立刻安慰道,“放心,朕绝不会让你去和亲的!”他若是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做什么皇帝,做什么父亲。

陆云溪:“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我有一个计划,想告诉父皇。”

“哦?”

陆云溪说:“其实让我去和亲也没用,就算乾朝愿意卖铁矿给我们,我们也没银子买。”

陆天广想说,他不会让她去和亲的,但看她成竹在胸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有了猜测,就没打断她,继续听她说下去。

陆云溪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陆天广只听懂一半,但不妨碍他大受震撼,听她的意思,按照她这个计划,永晟一文钱都不用出,就能拿到大量铁矿?这真好似做梦一样。不,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他看向谢知渊,他读书多,应该听懂了陆云溪的意思吧,他的想法是?

谢知渊抱拳,“陛下,臣觉得这计划有八成机会能成功。”八成,他是保守估算的,按他所想,陆云溪这计划有九成概率会成功,主要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做过,所以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陆天广用手拍拍脑门,忽然哈哈笑了,八成机会,那可真不低了。他以前打仗的时候,有三分机会,他都敢拼,何况八成。

“快,再仔细跟我说说这个计划。”他道。

陆云溪又详细给他讲了一遍,说实话,陆天广还是很多地方没听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是个好计划,他立刻说,“有什么事需要朕做的?”

当然有,陆云溪跟他说,他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一切商定,陆天广神情放松,又问,“那个喻流光可靠吗?”

陆云溪说,“利益相关,有时比其它关系更可靠。”言下之意,她还是信任喻流光的。

这话陆天广倒是赞同,不过他还是叮嘱道,“还是要多加小心。如是你缺人手,朕这里有。”随即他又想,这生意既然如此赚钱,要是能抛开喻流光自己做就好了,那不是赚双倍的钱。

不过他却没说出来,他知道,陆云溪找喻流光合作,肯定有她的道理。

确实,陆云溪也很想独自做这个生意,但其实她只能找喻流光合作。喻流光生意遍布几个国家,自然认识乾朝的官员,甚至跟他们有生意往来,现在时间紧迫,只有他才能说服那些官员,让他们上书请乾朝皇帝下令发行纸币。

也只有他,才能将这些钱换成铁矿石,帮她运回永晟。

当然,喻流光也知道这点,不然他不会死咬住六成五利润不松口。

算了,知足者常乐吧,她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第二天一早,陆云溪刚梳妆完,管家就禀告说喻流光求见。

“让他进来。”陆云溪说着,起身到了中厅。她刚坐下,喻流光就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湖蓝锦服,丰神俊秀,又英姿勃发。

陆云溪:“喻公子今天来是?”

“我来跟公主道别的,一会儿我就要启程去乾朝了。这件事干系甚大,我必须亲自去办才放心。”喻流光盯着陆云溪说。她今天戴了两支珍珠发钗,莹润的珍珠点缀在她的乌发间,与她的脸交相辉映,就像月亮自天边升起,照亮了他的双眸。

陆云溪听他这么说很是高兴,有他亲自去办这件事,这件事几乎十拿九稳了。

“辛苦喻公子了。”她诚心道。

喻流光:“可还有别的要跟我说的?”

“一路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还有吗?”

“保重身体。”

“还有吗?”

“旅途平安,一切顺利!”

“还有吗?”

陆云溪一句也没有了,而且她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为难她。“喻公子想说什么?”她问。

喻流光看着她,他想说什么有用吗?他希望她能对他说点什么不同的才是。

陆云溪也疑问地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半晌,喻流光道,“你今天戴的发钗倒是别致,我很喜欢。能送我一支,权当离别之礼吗?”

陆云溪:……他看了半天,就这?早说啊,早说她早给他了。

她这发钗是用朱炎武送的珍珠打的,今天她也第一次戴,漂亮是挺漂亮的,但跟喻流光要给她赚的钱比,那就是九牛一毛。她很干脆地把两支发钗都拔了下来,递给他,“既然喻公子喜欢,君子有成人之美,就都送给你了。”

发钗,“钗”字跟“耦”字谐音,一般都是男女定情之物,“欲绾青丝,共结白头”,喻流光跟她要发钗,自然存了这个意思,可看陆云溪这样,根本没那个意思。

更让他无言的是,她还送他两支。他要两支有什么用?

“嗯?”陆云溪见他不接,疑问出声。

喻流光伸手拿了一支发钗,闷声道,“一支就好。”这样他还能骗自己,他们是一人一支这发钗。

陆云溪觉得无所谓,天大地大现在他最大,只要他好好去乾朝,这些都好商量。

喻流光收好发钗,拱手道,“那就别过了。”

“一路顺风。”陆云溪说。

喻流光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陆云溪等他走远,看着手中剩下那支发钗,才想起这个时候,发钗好像带着别的意思来着。算了,他应该知道,她没那个意思。她将那支发钗放在了一边的桌上,以后这发钗她估计是不会再戴了。

抬头,她吩咐管家,“叫十安过来。”

“是。”管家答应,立刻去了。

十安很快走了进来,他浑身干净利落,一看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陆云溪说:“刚才喻流光来跟我道别了,他马上就要启程去乾国。”

十安说,“我知道。”从昨天陆云溪把那个计划跟他说了以后,他就派人一直在盯着喻流光,自然知道他今天要启程的事。

陆云溪:“你准备好了吗?”

十安回:“已经准备好了,时刻可以动身。”

陆云溪:“那就好。一切就交给你了。”

十安跪倒,“定不负公主所托!”

陆云溪伸手示意他起来,十安却没动,踌躇片刻,他说:“公主,若这次的事我办好了,可否向你提一个要求?一个很小的要求。”问完,十安握紧了拳头,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是尊贵的公主,他竟然向她提条件,这是大逆不道的,可他真的想跟她提那个要求。那个对她来说很小,但对他来说却十分重要的要求。

“哦?什么要求,你说来听听。要是可以,我现在就答应你。” 陆云溪并不生气他提要求,有要求,才会有动力做事。既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哪有那么好的事。

十安抬头,差点冲口而出自己的要求,但他还是忍住了,“等我办好事情回来,再跟公主说。”

陆云溪:……一个两个,奇奇怪怪的。

“好吧。”她说。

“多谢公主。”十安道。

“希望你一切顺利。”陆云溪说。

十安走了,暗中跟着喻流光去了乾朝。或许喻流光会发现他,但也没关系,这并不违反他们之间的协议。况且,这么大的生意,喻流光都亲自去了,她这边不派人盯着反而不合理吧。

一连十天,曲怀仁隔三差五就会上帖子催促陆天广解决铁矿的问题,陆天广却一反常态,既不着急,也不生气,只用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满朝文武,弄得满朝文武心里都没底。

卢正明的府中,周鹤问在座的人,“众位可知,陛下这是何意?”

何意?他们要是知道就好了。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卢正明,这件事还要他拿主意。

卢正明蹙眉思索,他也不知道陆天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只听说喻流光去过公主府,然后陆云溪跟谢知渊进宫跟陆天广说了什么,陆天广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所以陆云溪跟谢知渊跟他说了什么呢?不外乎求他千万别答应让她去和亲吧。除此以外,他真想不出别的了。

对了,那个喻流光好像去了乾朝。他去乾朝做什么?替陆云溪跟乾朝谈条件?哼,那他以及她恐怕都要失望了,乾朝是绝不会改变主意的。

饶是卢正明再聪明,他也绝想不到喻流光去乾朝是做什么的。

半晌,他道,“陛下不急,咱们急什么。这朝廷是陛下的朝廷,咱们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即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永安公主?”韩玮问,不推动这件事,怎么让她去和亲?

卢正明靠在椅子上,“眼看就要秋收了,秋收完,可就要分地了。”

说起这个,周鹤等人就怒火中烧。他们名下都有大片土地,这要是分出去,跟割他们的肉也没区别。

“卢兄可是有什么想法了?”韩玮立刻问。

卢正明扫了他一眼,什么都靠他,他要他们有什么用。不过这件事,他确实有些想法。

第60章 第 60 章 美食节

此时喻流光则已经进了乾国, 从永晟到乾国,他能明显感觉到两国的不同。永晟的百姓也很穷, 但他们脸上却带着希望,无论街道还是村野,大家见面都热热闹闹的,聊一下最近的生活,畅想一下未来,或是种地,或是做些小生意, 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

可乾国却死气沉沉的,街道上有三分之一的店铺都关了门, 也很少能看见摆摊做小生意的,行人大多步履沉重, 满身疲乏, 好似每个人的身上都压了一座大山, 让他们不得不佝偻了脊背,喘气尚且艰难,何谈其它。

一辆宽敞的马车内,卿月把一本账簿递给喻流光, “公子, 这是乾国我们商号这两个月的账簿, 赚得钱越来越少, 有些商号更是入不敷出了。”

喻流光接过账簿查看,“看来,乾国已经不适合做生意了。”此时的乾国就像一滩死水,干什么都不赚钱,生意特别难做, 而乾国的官员、酷吏却尤其贪婪,巧设名目,以各种理由征收税款,甚至有时装都不装了,直接勒索。这种情况下,店铺不关门才怪。

卿月冷笑道,“何止不适合做生意,根本不适合活着。”她这话语带怨气。她就是乾国人,以前跟丈夫一起经营一家小金银铺,他丈夫祖传的手艺,专门打造金银首饰,因为做的精致漂亮,店铺生意一直不错,两个人又恩爱,日子应该很和美才对。

可衙门三天两头上门收税,最后更是说在他们店铺里发现了贼赃,直接把她丈夫抓进了大牢,把店铺里的金银洗劫一空。她以泪洗面,却无处伸冤。

后来她托人去衙门里问,人家说了,要救她丈夫出来,可以,一千两银子,当天交银子,当天放人。

什么贼赃,那就是一个冤枉他们的说词,他们就是想抢劫他们的店铺,榨干他们的家底。

这些官府的人,简直比强盗还要强盗。

可怜卿月,家中哪里还拿的出那么多银子,后来她险些进了青楼,幸好被喻流光所救,他又借给她银子,她才将他丈夫赎出来。可那些狱卒为了逼她快些交银子,对他丈夫经常非打即骂,等她把他接出牢房时,曾经强健的男人已经被磋磨得浑身是伤,只剩下一口气了。

她的丈夫,最后也没挺过来,就那样死在了她怀里。

她恨,恨乾国的官府,恨乾国的皇帝,恨乾国的一切。

这次喻流光要来乾国,本来不想让她来的,可她知道他的计划以后,却坚持要来,她要看着乾国是怎样疯狂,怎样土崩瓦解的。

喻流光知道她的心事,笑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这乾国确实需要热闹一番。”

一周后,喻流光到了乾国的京都上京城,到的第二天,他就给宰相张程跟内侍总管王宝送去了拜帖,邀请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乾国皇帝昏庸,耽于享乐,朝中的事大多交给张程跟王宝两个人,他们是他跟前的大红人,几乎说一不二。

喻流光生意遍布诸国,他在张程跟王宝眼里,就跟一座金山没什么区别,现在他来了上京,他们立刻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两人欣然赴约。

当晚,满香楼,一桌奢华酒菜摆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见喻流光还没表示,就有些着急了。

张程就说,“哎,人人都说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这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宰相是那么好当的吗?尤其给咱们陛下当宰相。陛下这些天一直想修清露台,可国库里没银子,怎么修?

可陛下不管,只难为我。我这些天是吃不下、睡不着的。”

他这话,就差没直接跟喻流光要银子了。

喻流光给他倒了一杯酒,装作不知地劝解说,“那是陛下信任张大人,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大人。”

张程沉下脸,没接他的酒。

王宝眼珠转了转,叹气说,“都是钱闹的。我这内侍总管,看着风光,其实也是空架子。在这宫里,哪里不打点好了,哪里都得出问题。”

喻流光也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次他没再说废话,而是说,“听起来,两位大人都挺缺银子的,我这里倒是有个好办法,不知道两位大人有兴趣没有?”

“什么办法?”两人立刻异口同声问。

喻流光说,“两位知道我是开钱庄的,钱庄聚天下之财,还是挺赚钱的。”

两人听了,只如恶狗见了肉,都两眼冒光,难道,喻流光要把他的钱庄给他们?

喻流光缓缓道来。他的办法,跟把钱庄给两人也差不多了,不,他的办法更好点。他让两人自己开钱庄,当然,不是以他们的名义,而是以朝廷的名义。

就是陆云溪那套,朝廷自己开钱庄,印制银票,规定乾朝百姓只能用朝廷发的银票,这样朝廷只要付出一些印制银票的钱,就能收获大量真金白银,何愁没钱?

两人听完都震惊不已,这样也行?想想,还真行!那不就是说,他们即将有花不完的金银了?

他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跟喻流光称兄道弟起来。

有他们推动,第三天,乾朝发行了一种叫乾票的东西。这种乾票有各种面额,最小的半两,最大的一万两,乾朝皇帝下令,以后乾朝百姓所有交易全用乾票来进行,不许再用银子,若被发现,便是重罪。

百姓无奈,只能拿银子去换乾票用来交易。

大量银子进入国库,中间又不知道多少进入官员的私库,乾朝皇帝跟官员眼见着银子流水一样进来,都疯狂了。

贪婪的人见到了金山,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切开始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很快,所有人就察觉到了,他们赚的钱好像多了,甚至多了好几倍,可物价涨得更快,几乎一天一个价,日子好像变得更难了。

这就是通货膨胀,货币是不能随便发行的,喻流光没告诉张程、王宝两人。或者就算他告诉了,他们也依旧会继续滥发。毕竟谁能抵挡住白捡钱的美妙滋味呢。

喻流光作为发起者,早准备好了一切,所有产业全部变卖,换成了各种物资,他还借贷了他能借到的所有高利贷,全换成了物资,等该还银子的时候,就用那种乾票还,到时那些乾票已经跟废纸一样了,他相当于什么都没付出,就白得了一切。

所以陆云溪说这件事只能喻流光来做,只有他能从乾朝官员那里借到天价贷款。那些乾朝官员以为他们赚到了,其实最后这些钱都到了喻流光手里,也算是到了陆云溪手里。

半个月后,永晟京城外,第一批铁矿石运到这里。这批铁矿石装满了三十辆马车,足有一万多斤,够永晟朝打造上千把长刀了。

“第二批铁矿石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半个月以后能到京都。”押解矿石的人把矿石交给陆云溪,并对她说。

喻流光果然办事能力很强,陆云溪看着那几十车铁矿石,满意非常。

“公子有封信要我交给公主。”那人又道。说着,他将一封信递给陆云溪。

陆云溪接过,打开观看,喻流光说事情进展比他想得还要顺利,他希望商队返回时能把香菇带回去,因为这乾票的事,香菇恐怕要提前抛售。他让陆云溪放心,他会选个好时机抛售,争取利益最大化的。

陆云溪有什么不放心的,香菇本来也差不多够数了,她早在郊外建了一处货场,让商队的人把铁矿石送到那里,然后把香菇装上车,就可以回去继续运铁矿石了。

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不然永晟突然冒出大量铁矿石,肯定惹眼,到时有心人猜到什么,影响到喻流光的计划,让乾朝警觉就不好了。

这天傍晚,陆云溪让谢知渊请曲怀仁到郊外货场,自己则去宫里拉了陆天广出来,两人微服出宫。

父女俩坐陆云溪的马车出宫,一路向外,直接出了京城。

眼见周围越来越荒凉,陆天广好奇,“你这是要带朕到哪里去?”

这要是换个人,陆天广都得怀疑他是不是想刺杀他了,把他带到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当然,若是换个人,他也不会单独跟他到这里来就是了。

“马上就到了,一会儿父皇就知道了。”陆云溪说。

“还卖关子。”陆天广哼笑道。不过他喜欢,自己闺女,做什么他都喜欢。

又过了半盏茶事件,马车在一处货场前停下。这货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起来新建不久,可建在这里,有什么用?

陆天广带着疑问下了马车。

“臣参见陛下。”这里却还有两个人,是谢知渊跟曲怀仁。两人见到陆天广,立刻给他行礼。

“你们也在这里。”陆天广惊讶道。

“父皇,请。”陆云溪伸手,请陆天广往货场里走。

陆天广迈开大步往货场里走。

曲怀仁在后面,心骤然提起。不是他不信任陆云溪,实在是他看多了权力斗争,父子相残、兄弟闫墙,自古无情帝王家,陆云溪跟谢知渊把陛下请到这么一个荒僻的地方,万一他们心存歹念,或者被人利用了怎么办?

一想到那种结果,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只觉浑身上下从脚底板到头发丝全是冷的。

陛下,他想开口提醒一句,陆天广却动作很快,已经进了货场。

他没办法,只能跟着进去,只是浑身僵硬,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一样。

这时陆天广已经看到了货场里堆放的东西,那一堆堆黑不溜秋,好似铁块的东西。

“这是?”他心中已然有猜测,却不敢确定。陆云溪之前跟他说的那件事,成了?

“铁矿石,是上好的铁矿石。”一声惊呼,是曲怀仁。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快步跑到那些铁矿石跟前,伸手拿起一块,看了看,掂了掂,又用手摩挲掰了两下,最后不放心地将两块铁矿石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终于确定,没错,这里这些都是上好的铁矿石。

“公主,这些铁矿石是哪里来的?”他转身激动地问陆云溪。

因为之前太过紧张,现在又过于激动,他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是从乾朝运来的。”陆云溪说。

“乾朝,怎么会?”曲怀仁不敢相信。乾朝不是不答应把铁矿石卖给永晟。而且就算答应,那也需要一大笔钱,钱从哪里来的?

陆云溪会五鬼搬运术不成,能直接把乾朝的铁矿石搬运到这里来。

别怪他这么想,实在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陆天广则笑吟吟地看着陆云溪,有种心有荣焉的感觉。

陆云溪简单给曲怀仁解释了一番。

曲怀仁听得一愣一愣,还能这样?这样也行?事实证明,确实行,铁矿石不是已经在这里了,而且,按陆云溪所说,很快会有更多铁矿石送来。

“都说要账的是大爷,怎么欠债也能赚钱!”半晌,曲怀仁叹道。他听明白了陆云溪的话,却又不那么理解,这世道变化太快了。

陆云溪笑了,他这话说的,在现代,谁不知道欠钱的才是大爷,那些弯弯绕,属实被那些搞金融的玩明白了。

倏然,曲怀仁躬身朝陆云溪行礼,“多谢公主殿下,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这也是永晟的燃眉之急,陆天广看着陆云溪,越看越喜欢,以前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若是立陆云溪为太子,让谢知渊辅佐她,他们定能完成他的心愿吧!

铁矿的事暂时解决了,陆云溪让曲怀仁跟陆天广暂且保密,不然可能会影响到后续计划。

陆天广跟曲怀仁自然满口答应,他们可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时秋收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陆云溪关注起秋收后分地的事。分地是她变法的根本,也是核心,更是最难的部分,她预感不会太顺利的。

毕竟,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那些世家大族与地主豪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越关注,了解越多,她也就知道永晟土地兼并有多严重了。比如卢家所在的奉城,经过上千年的积累,奉城一半以上土地全是卢家的,那里的百姓几乎都要租住卢家的土地过活,在那里,卢家就是天,卢家就是地,就是无冕之王。

甚至很多百姓都不知道现在天子是谁,只知道卢家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掌控着他们的命运,他们自然对卢家言听计从。

陆云溪很想问问,陆天广有什么解决办法,别等闹出事来再着急。

陆天广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闹事者,杀,不听法令者,杀,阻拦官员办事者,杀!

北伐大军回来了,他有这个底气,大军所向之处,一切皆为土鸡瓦狗。

一时间,鲜血横流。但这确实也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卢正明等人没想到陆天广竟然会如此铁血,之前想的诸多手段全成了笑话,他们每天在殿上引经据典、苦口婆心,奈何陆天广丝毫不动摇,就是杀。他忍他们已经忍很久了,这次终于不用再忍了。

就在这种血腥味中,土地重新分配完成。

这个时代,土地是资源,是所有人安身立命的根本,那些世家大族没了土地,又被杀了很多,已经不是被动摇根基,而是几乎去掉半条命了。

公主府门外不远处的一处暗巷里,陈通海瑟缩着身子往那里偷瞄着。他是连城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半个多月前,有人找到他,说这个变法分地就是永安公主的主意,他们自己的土地,凭什么要分给那些穷人。

他们不能任人鱼肉,要一起反抗。那人跟他说,今天这里会有数百人跟他一起在公主府前聚集,向永安公主讨个说法。

可是现在人呢?除了他,根本没人来吧。也是,估计大家都被吓破了胆子。

其实陈通海也就不甘心地来看一眼,真让他闹事,他也是不敢的。

轻叹了口气,他小心离开。

陆云溪不知道,陆天广那一杀,也替她挡了麻烦。通过这件事,她倒明白了另外的事,那就是陆天广未必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危害,可他白手起家,很多事情都要依靠那些世家。

现在北伐胜利,朝局稳定,他就有些容不下那些世家了。或者说,那些世家在跟他背道而驰。

这让她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开国皇帝,有些杀功臣是出了名的。有人说,那是狡兔死走狗烹,有人说是那些功臣太过倨傲,不得不除。真正怎么样,没人能说得清。就像永晟的历史,以后也不知道会如何记录现在这件事。

一切交给后人评说吧!

百姓拿到土地,自然欢喜鼓舞,要立刻开始清理与翻耕,若是种冬小麦,要抓紧时间种下去,让小麦在天冷以前扎下根,才能安全过冬,明年春天快速生长。

若是只种一季,则要在冬天前把肥料埋在土中,为明年春耕做准备。

此时袁州一个叫二十里铺的镇子,百姓正在赶种冬小麦,忙得不亦乐乎。等明年冬小麦熟了,他们就会种甜菜。杨青山已经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乖乖,跟公主合作,他们想都不敢想,竟然是真的。

还有那个甜菜,一亩地能赚三两多银子,他们种上几亩,不是发财了!

而此时禹城外的一片丘陵中,李源正挨家挨户叮嘱,叮嘱百姓们等地里的活儿忙完,就去山坡上开垦荒地,明年多种甜菜。

其实不用他说百姓也会去的,这么赚钱的事都不干,那不是傻子!

京城最近也很有丰收的感觉,比如街市上多了很多新鲜东西,有又甜又大的柿子,有刚炒熟热气腾腾的栗子,还有刚出土的花生,甚至萝卜、山药、南瓜、苹果、梨……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不算贵,大家都愿意买点回去尝尝,享受一下秋天独有的快乐。

这天京城北街却挂上了很多彩灯,还有彩旗飘飘,十分惹人注目。

这是做什么?中秋节已经过了啊,最近好像没什么节日了。

有人就解释说,这是要办美食节,十月二十日到二十五日,到时这里会有各种美食,欢迎大家前来品尝。

美食节?这词听着新鲜,美食也能算一个节日了吗?

那人说这是永安公主办的,公主说是,那就是。

众人这下来了兴致,竟然是公主办的,那肯定非同凡响,到时他们肯定要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京城就传遍了美食节的事,众人都呼朋唤友,单等那天去逛逛。

没错,陆云溪接下来要办的就是美食节,推广她的植物油跟玻璃瓶。

十月二十日一大早,北街就张灯结彩,而在北街入口最显眼的位置,则摆着几瓶奇怪的东西。

透明的罐子,里面装满金黄色的东西,有的颜色浅些,有的颜色深些,看着十分漂亮。

“这好像是油?”有人说。

“油,油怎么可能这么清透。”有人摇头。

“我感觉就是油,就这罐,我都能闻到花生的香味,应该是花生油。”有人指着一罐颜色稍深的液体道。

众人议论纷纷,其中不乏一些读书人。十一月六日,朝廷举行科举考试,现在已经有不少士子到了京城,京城正是热闹的时候。

“那是油吗?还有那罐子,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挺好看的。”为了今天来逛美食节,陆天广直接下令休沐一天,一大早,他就带着陈氏、陆云溪来到了北街,一眼就看到了那几罐东西,便问陆云溪。

“那是油,我这美食节就是为它们办的。”是的,一个月的时间,陆云溪改进了榨油技术,提高了出油率,炸出了大豆油、菜籽油、花生油、瓜子油这四种最常见的植物油。

陆天广还要继续问,这时那边管事的见人已经来了不少,立刻清了清嗓子,站到高台上,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道,“估计大家都看见那边的罐子还有罐子中的油了,那罐子是玻璃罐,也叫琉璃罐,好看又实用。不过我们这是美食节,今天就不说它了,主要说说里面的油。

罐子里的油分别是大豆油、菜籽油、花生油跟瓜子油,油好不好吃,一会儿你们进了美食街,就知道了。

至于价钱,大豆油十二文一斤,菜籽油十二文一斤,花生油三十文一斤,瓜子油二十文一斤。”

话音一落,立刻炸了锅,不是太贵了,是太便宜了。众人也有买菜籽油点灯的,黑褐色的菜籽油,最少要十五文钱一斤,怎么,这么清透的菜籽油却只要十二文钱一斤?

大豆油也很便宜,一斤大豆就要七文钱,炸出的油才卖十二文钱一斤,不亏本吗?

花生油跟瓜子油比较贵,那是因为花生跟瓜子本来就贵,榨出的油当然贵。

对了,刚才他说什么,他说这油是用来吃的?他们没听错吧。就拿菜籽油来说吧,一股臭菜味道,怎么吃?倒是听说有些地方多往里放辣椒,能遮住那种味道。也不对,如果是罐子里这种菜籽油,说不定还真能吃。

若是如此,可省钱了。一斤上好的猪肥油要二十文一斤,能熬出八两重的油,而一斤大豆油或者一斤菜籽油只要十二文钱一斤,几乎便宜了一半,那他们以后炒菜是不是就能多放点油了?

众人心中都算着账,对这油的好奇也达到了顶峰。

那管事见差不多了,挥手道,“油好不好吃,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好,我宣布,美食节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围栏打开,众人立刻往里面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