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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出来一趟不容易。”李锦绣叹气说。

“总会有机会的,只要想。”陆云溪笑道。

她的笑容很感染人,也让人愿意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李锦绣高兴起来,拉着她的胳膊道,“那公主下次出来,还带上我。”

“好啊!”陆云溪答应。

在望海盐场待了半个月,陆云溪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她把盐场里的人都叫到跟前。这些人本来是陆天广派来保护她的士兵,现在是盐场的管理者,她问他们愿意留在盐场,还是回来继续当士兵。

如果他们留在盐场,就继续现在的工作,每个月给他们发俸禄。如果他们想回来,也可以回来,然后跟她一起返回永晟。

潘林等人怦然心动,他们当然愿意留在这里,他们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在这里,他们是有官职的,虽然不高,但也是官,肯定比当一个普通士兵好多了。而且按盐场的制度,他们每个月能拿到一份不菲的俸禄,别说养自己,养一家老小都够了。

他们可以把父母、亲人接到这里来,那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唯一担心的是怕公主不高兴,他们选择留在这里,而不是跟着她。

陆云溪看出他们的顾虑,认真道,“你们留在这里,才是帮了我的大忙。”她需要人帮忙管理盐场,再换一批人来,又麻烦又不好选人。

众人听了这话,当即不再犹豫,全跪倒道,“公主大恩,我等没齿难忘,定然帮公主管好这里,不会出任何纰漏。”于他们来说,陆云溪对他们有再造之恩,不但教会了他们很多东西,还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他们如何不感激。

陆云溪离开了盐场,去了辽城的港口,然后有些失望,这港口只往乾朝南方各处通船,且规模不大。乾朝内地就水系发达,很多时候根本就不用走海运,走河运就好了。

星辰大海啊,等永晟经济再繁荣一点,或许她可以考虑派船队远航,发现新的大陆,开脱新的航线。

现在,她准备回京了。

回京路上,她顺便去了另外一个盐场、两个铁矿,发现他们都弄得像模像样的,她就按望海盐场那样,给他们选择的机会。结果几乎所有人都选择留在那里,她对此毫不意外。

十二月,她踏上了回京的路。

十二月底,她到了京城,一路风尘仆仆,却来不及洗漱就被陆天广直接派人接到了宫里。

“你……”知道陆云溪今天回来,陈氏一早就在等她了,那传令的侍从她不知道催问了多少回,而且她也早想好了,等见到她,不能给她好脸色,她这一去就是九个月,她想过她的感受吗?

她每天在宫里提心吊胆、吃睡不香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她决定今天非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看她下次还敢一走就是这么久。

陈氏做好了冷脸的准备,可是见到陆云溪那瘦了一圈的脸颊,全都变成了眼泪珠子,不要钱似得往下掉。

“娘,我好想你啊!”陆云溪抱住陈氏,红了眼圈。比起陆天广,她跟陈氏的感情更深些,她是胎穿到这里的,做了陈氏十六年的女儿,她一直很疼爱她。

“想我你不回来。”陈氏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却带着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天广在一边搓着手道。七尺高的男人,战场上的猛将,此时高兴得有点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都怪你。”陈氏却白了他一眼,若不是他,陆云溪能离开这么久吗。

陆天广憨厚笑了,“怪我,怪我,都怪我,行了吧。”

久别重逢,大家有很多话要说,正要坐下说话,外面却有个侍从急匆匆跑进来。

陈氏不太高兴,陆天广赶忙沉着脸问,“怎么回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那侍从赶忙呈上一封奏报,军中来的八百里加急,他不敢耽搁。

陆天广当即站起身接过那奏报,打开想起自己识字不多,于是将那奏报递给陆云溪,“帮爹看看,上面写什么了?”

“我,这,不好吧。”陆云溪迟疑,这可是军中密报。

“说什么呢。”陆天广不高兴了。

好吧,陆云溪接过奏报,打开查看,发现竟然是谢知渊写来的,匆匆一扫,她就喜上眉梢,“父皇,大捷,我们胜了!”

“胜了?怎么回事,快说说。”陆天广急道。

陆云溪把奏报念给他听,十二月二十日,大军拿下仓远城,彻底攻下乾朝望江以北的土地,以后这世上就再没有乾朝了,只有永晟!

“胜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爹的好闺女啊。”陆天广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他跟顾平璋商量过,拿下乾朝望江以北的地方,永晟的领土跟人口都能增加将近二分之一。

主要乾朝铁矿、盐资源丰富,对了,还要加一个煤矿,有了这些,永晟就有壮大的资本了。

还有,乾朝造船技术发达,拿下乾朝,下一步他们就可以造船、训练水军,然后讨伐湘王,他的野心,终于不再只是野心,有了实现的可能!

陈氏跟陆云溪也高兴不已,众人重新坐下,有说不完的话。

当天晚上,陆云溪就留在宫中休息。

第二天早上,她才回到自己的公主府。

公主府一切照旧,似乎她并没有离开九个月,而只是离开几天而已。

从公主府出来,她去了研究院。这九个月,她都是通过信件跟研究院的人联系,一封信往往要十来天才能到她手上,自然是来不及的,此时她到研究院,就有很多事在等着她处理。

农学组给了她一个惊喜,柳银银等人根据蘑菇的培养方法,研究出了木耳的人工养殖方法。陆云溪对此大加赞赏,给他们发了奖金,升了研究员级别,鼓励他们继续创新。

农业是重中之重,她希望他们接下来研究一下杂交水稻什么的,若是能成功,那才是大功绩。

就算不行,改良一下现有的水稻、小麦品种也是好的。

轻工组也有突破,他们根据陆云溪的描述,做出了纺织车,能同时纺织八根棉纱,大大加快了纺织速度。

陆云溪也给了奖赏,并让他们继续研究下去,八根棉纱只是开始,争取做到一次纺织八十跟棉纱。

众人对她的话毫不怀疑。虽然听着像天方夜谭,但公主说能,那就一定能,他们一直这么坚信的。

重工组没什么突破,苏一峰有些颓丧,陆云溪却知道,重工组才是一切的基础,她这次回来,就想把蒸汽机做出来。

等有了蒸汽机,工业化还远吗?

形势一片大好,陆云溪是充满干劲且满怀期待的。

一个上午,她把研究院的事处理差不多了,也定下了研究院接下来的计划,她起身,决定去看看陆云霄跟柳氏,还有他们的孩子。

孩子现在都有半岁了,她这个姑姑还一次没看过他呢,真是失职。

陆云霄的太子府现在改成了康王府,还是那个府邸,却风光不再,多了几分冷清。

陆云溪来了,陆云霄跟柳氏很高兴,只是两人眉宇间都有化不开的愁容。她知道他们还放不开废太子的事,她只能宽慰两句,希望他们能看开。

孩子很可爱,白白嫩嫩的,只挑着陆云霄跟柳氏的漂亮地方长,现在就漂亮的像个瓷娃娃,可以预见,长大了一定是个大帅哥,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子。

陆云溪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孩子,是一个长命锁,上面有“福寿安康”四个字,赤金打造。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这金锁不算贵重,但是她的心意。

柳氏却十分宝贝这长命锁,直接给孩子戴在脖子上,她说这锁是陆云溪送的,一定能给这孩子带来好运。当初若不是她,这孩子根本生不下来,她是这孩子的福星。

陆云溪哭笑不得,她喜欢就好。

第78章 第 78 章 封王

从陆云霄府里出来, 陆云溪决定去看下陆云霆,都是她的哥哥, 不能厚此薄彼。只是这一行却一点也不让人愉快。先是她在王府门口遇到了崔行舟,他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拼命向她展示着他的美好,可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想理他。

随后她进了王府,正好瞧见楚清音跟陆云霆携手一起赏花,两人言笑晏晏,两情相悦的样子。

陆云溪只觉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没跟陆云霆打招呼就走了。

陆云霆跟楚清音,到底还是走到一起了吗?她现在觉得陆天广那个十年之内不立太子的决定非常明智, 若要现在立太子,肯定要立陆云霆为太子。

书里他是男三, 也是个痴情人, 他若娶了楚清音, 再生下孩子,这永晟的天下又会回到楚家手里。说实话,陆云溪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十年内不立太子,那就看陆云霆怎么选择了, 他要楚清音还是要江山。楚清音不可能等他十年的。

想起楚清音, 她又想到很多事, 科举的事、石碑的事、她被刺杀的事, 会不会跟楚清音有关呢?这些事最后得利的都是陆云霆,看她跟他的关系,她有理由做这些事。

但她很快又否决了,这本书原本是个爱情小说,楚清音没有自己的势力跟手下, 根本做不到这些。

不对,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她只需要找个能帮她做到的男人就可以,书里这样的男人可不少。

会是这样吗?陆云溪觉得有可能,又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走进了死胡同,她决定退出来重新想。

楚清音这条线她以前是没想过的,也许这条线是对的,晋朝、公主,晋朝!猛然,她似乎抓住了什么,晋朝,众所周知,一个朝代灭亡,就算它的君主再昏庸无道,都会有一些自诩是忠臣志士的人缅怀它,想要复国。

会是这样吗?她心里沉甸甸的,立刻进宫去找陆天广,她要重查那三个案件。

皇宫中,她将自己的猜想告诉陆天广。陆天广脸上满是冷冽、肃杀之色,双手握成拳头。如果只是有人想搅混水推陆云霆上位,他只是痛恨,但若那人是晋朝余孽,想毁了永晟,他跟他不共戴天!

“ 父皇,我也只是猜想,或许事实并非如此。”陆云溪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赶紧安抚道。

陆天广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摄了神情,温声问她,“那你准备怎么查?”这三个案件,朝廷都查过,可结果摆在那里,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件事陆云溪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科举案距今已经一年多了,恐怕不太好查。她被刺杀的事,线索只有那个荷包,而她现在怀疑那个荷包根本就是幕后之人故意放的,再查还会掉进他的圈套。

只剩下石碑案,“我想看看那石碑跟怪鱼。”她说。她想看看能不能从这案子中查出什么。

“好,需要朕做什么?”陆天广问。

“父皇什么也不要做,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暗中调查。”陆云溪说。

陆天广点头,这样也好,不过调查这件事会很危险,他不放心,陆云溪已经被刺杀一次了,他不想有第二次。他迟疑起来,不然他找别人来查吧。

“父皇,这里是京城,小心一点,没问题的。”陆云溪看出他的担忧,赶紧说。

陆天广却还觉得不放心,想了想,他对外面道,“玄影。”话音一落,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男人很高,有一米八五左右,身体强健。最特殊的是他的长相,他的皮肤很白,牛奶一样的白,头发是亚麻色的,带着卷,高鼻深目,眼睛是蓝灰色的,好似天空一般,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他叫玄影,是从波国来的,朕以前救过他的命,他就发誓效忠我。他的武艺很厉害,就让他保护你吧。”陆天广解释道。

其实不用他解释,陆云溪也知道这人是谁。这人是书里草包公主的最后一个面首。当然,书里他出现的时间会早很多,他长相俊美,带着异域风情,草包公主偶然见到他,就像发现了一个新玩具,立刻想要他,陆天广宠女儿,就把他给了草包公主。

到现在,书里草包公主的三个夫郎、四个面首陆云溪是都见过了。兜兜转转,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就是挺神奇的。

当然,陆云溪并不想让玄影当她的面首,她也知道调查石碑案可能会遇到危险,她很在乎她的小命的,所以就让他当她的侍卫保护她吧。还有,她对那个波国挺好奇的,它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那里有很多人吗?

“参见公主。”玄影弯腰行礼,说话有种怪异感。

“他以前不会中原的语言,是后来学的,太难的他还不会,简单的交流没问题。”陆天广解释。

陆云溪点头,示意她了解了。

中午跟陆天广一起吃了饭,下午陆云溪带着玄影离开皇宫,直奔钦天监。

到了钦天监,她说明来意,有官员把她带到一处仓房,那石碑还有怪鱼的尸体就在那里。

进了仓房,迎面一股臭味,那是怪鱼腐烂散发出的味道。九个多月,怪鱼全身的血肉都烂没了,就剩下一副骨架以及身上的一些鱼皮跟鳞片。

“公主,这是当时画师临摹下的画像。”官员呈给陆云溪一张画,画上是怪鱼跟石碑被发现时的模样。只见怪鱼背黑腹白,一张凶恶丑陋的大嘴,嘴边有两道长须,鱼背上用锁链捆着一个石碑,上面有八个大字,“陆氏天下,传霄而亡。”

陆云溪用手摸了摸怪鱼身上的鳞片,十分锋利坚韧。

“这鱼是什么鱼,镜湖以前发现过这种鱼吗?”她问那官员。

“回公主,下官也不认得这是什么鱼,问了很多同僚,也没人见过这种鱼,莫不是水中的龙王?镜湖以前并没有发现过这种鱼。”那官员小心翼翼地回答。

“龙王?”陆云溪嗤笑一声,这也敢叫龙王。

她不太懂生物学,但这么大、这么凶猛的鱼一看就不是吃素的,应该不会出现在镜湖,不然一定会把湖水搅得不得安宁。只有一些大江大河里才会有,比如华夏的黄河,自古便有很多关于这种怪鱼的传说,结因黄河河水势大凶猛,排山倒海,千万年来奔腾不息,河里有什么也不奇怪。

若真是如此,那这怪鱼是从哪里来的呢?

“拿舆图来。”她吩咐。

钦天监有永晟最详细的舆图,那官员立刻拿来给她看。

陆云溪只看大江大河,北方没有这种江河,她的视线移到南方,最后落到永晟与湘地的交汇处,那里有一条大江,也是永晟唯一的大江。当然,要排除乾朝之前的领土,这石碑案发生的时候,乾朝那些领土还不属于永晟呢。

是这里吗?若这条怪鱼真是生活在这里的,那它被打捞上来,又被运到镜湖,中间肯定会留下痕迹。毕竟这鱼很大,千里迢迢把它运送到京城又不能让它死,可不容易。

陆云溪心中有了计较,再去看那石碑。石碑就是普通的石碑,上面雕刻的字体工整却毫无特色,陆云霄查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估计查不出什么。

倒是那锁链,陆云溪让那官员找人截取了一小段,她准备带到研究院去给苏一峰看看,看他是否能看出什么。

从钦天监出来,陆云溪直奔大理寺。她不是要大理寺帮她查案,而是去大理寺找人。

谢知渊以前曾经跟她说过,若她需要帮忙,可以去大理寺找一个叫沈非的人,他是他的人,而且办事可靠,很值得信任。

陆云溪很快找到了沈非,跟他聊了几句。

谢知渊曾吩咐过沈非,见到陆云溪就如同见到他,她若有事吩咐,他不用问他,全力去办即可。是以沈非对陆云溪毕恭毕敬,只等她吩咐。

陆云溪发现他确实可靠,便道,“我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办。”

“公主请说。”沈非立刻道。

陆云溪点头,说了起来。她想让沈非出京去湘江调查怪鱼的事,沿途就可以边走边查访,看是否有怪鱼的消息,等到了湘江,再沿江寻找线索。

这任务大海捞针一样,陆云溪也只是让沈非试试,若是能找到线索,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他也不必烦恼,回来复命即可。

“属下定竭尽全力去办。”沈非道。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若没事,最好尽快上路。”陆云溪说。

沈非想了想,“属下明日就上路,我要带一些人去,都是将军的旧部,若将军回来问起……”谢知渊已经打赢了仗,不日就会回京,沈非这一去却不知道要多久,所以他要给谢知渊一个交代。

“这件事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的。”陆云溪说。

“多谢公主。”沈非抱拳。

这里安排好,陆云溪拿着那锁链去了研究院,找到苏一峰,她把那铁链给他看,问他是否能看出些不同。

拿铁链有儿臂粗,因在水中泡过,有些生锈,苏一峰用手摩挲了一下那铁链,弄了一些铁锈在手指上,捻了两下,又闻了闻,说,“好像只是普通铁链。”

陆云溪有些失望,但也不意外。

苏一峰见她似乎十分在意这铁链,又说,“若是可以,公主能否把这铁链留在这里,我想再研究看看。”

当然没问题,陆云溪把铁链留下,让他随便研究,并说若是有什么结果,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她。

忙了一天,太阳西斜,陆云溪回到公主府。

公主府却有人在等她了,是十安,他管着兴隆商行的事,制糖、榨油、纺织机等项目陆续开始生产,他每样都要盯着,每天也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他喜欢这种日子。

他等着陆云溪,是想向她禀告商行这九个月的进展与账目。

陆云溪认真听完,对他大加赞赏,奖励他一笔银子,这银子足够他在京城买一套体面的宅子了,可想而知有多丰厚了。她一向认为,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多谢公主。”十安自然十分高兴,不止为这些银子,还有陆云溪的夸奖与认同。

天色不早,陆云溪吃完晚饭,洗漱过后准备睡觉,这时她发现玄影还跟着自己。

“我要睡了。”她坐到床上说,言下之意就是让他离开。

“我守着公主。”玄影一字一字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云溪诧异,“你要在这里守着我?”

“陛下说让我随时守在公主身边。”玄影认真道。陆天广救过他的命,他的命令,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啊?父皇是那么说,但你没必要真一直守着我。你不睡觉吗?”陆云溪觉得这个玄影有点太认真了,或者说有点死脑筋,他听不出陆天广那是夸张性说法吗。对了,他不是中原人,或许还真不懂。

“我睡觉。”玄影似乎怕自己说不明白,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将椅子放在陆云溪的床边,然后自己坐上去,闭上眼,示意他晚上就这么睡。

陆云溪无语了,先不说这椅子很硬,他这么睡能不能睡得着,就说她躺在床上睡,他却要一直盯着她,她觉得自己肯定睡不好。尤其晚上万一她要起夜,一睁眼看见床边有这么一个人,说不定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她试图跟玄影解释,陆天广并不是那个意思,他可以去别的房间睡觉休息,等明天早上再来保护她,可他似乎认准了死理,任她怎么说,他都要守在她旁边,寸步不离。

陆云溪恼了,“我让你去休息!你不听我的话吗?”

玄影单膝跪倒,沉默不言。

陆云溪扑倒在床上,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累了,想睡了。

这一天太累了,被子一裹,她很快睡去。

玄影则站在旁边守着她。他五官深邃,皮肤白皙,肌肉紧实,就像汉白玉雕像一样充满美感。

第二天陆云溪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幕,阳光照在他身上,光晕在他身上流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力量与美。

她终于知道书里的草包公主为什么收他当面首了,又听话又漂亮,武艺还高,除了缺点全是优点。

陆云溪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除了缺点,当然只剩下优点了。她只是今天心情不错而已。毕竟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

她坐起身,问玄影,“你从波国来?”

“是的,公主。”玄影回答。

“波国在哪里啊?”陆云溪好奇。

“在永晟的西边,我从波国逃出来,一直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走了很远很远,路过很多很多地方,这才到了这里。”玄影说话有点慢,他时常要想一下才能说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逃出来?”陆云溪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玄影蓝灰色的眸子中闪过痛苦,他说,“我本来是一个小部落的王子,哈达木部落攻打我们的部落,杀了我的族人,抓住了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

“对不起啊!”陆云溪没想到是这样的,战争真是无处不在。

玄影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摇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波国是怎么样的啊?”陆云溪又问。

玄影描述了一番,陆云溪有了大致了解,那个波国还实行奴隶制,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远远不如永晟。

或许有机会也可以去那里看看,她心中想,然后起床洗漱。

客厅中,十安盯着玄影,神色郁郁,昨晚他一直待在公主的房间里,今早还跟公主一起出来……

是,他是长得比较健壮,可那不代表他就厉害。

瞧着陆云溪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十安挑了个机会,小声道,“公主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伺候公主。”

陆云溪正在吃饭,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他在说什么啊?而且她现在对“伺候”这两个字有点过敏。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玄影是我的护卫,要时刻守在我身边。”她义正言辞道。

十安垂下头,“是!”

一个月过去,石碑案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京城却越来越热闹,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大家都忙着买年货逛街。今年又是个丰收年,过年也可以多买点好东西犒劳自己。

这天,大街上张灯结彩,从南城门一直到朱雀大街,再到皇宫门口。出征的大军凯旋而归,这是对他们的欢迎。

赶上过年,大家都很闲,所有百姓都拥到了街上,欢迎永晟的功臣回京。

街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申时,将士们进了城,金戈铿锵、旌旗蔽空,威风凛凛、气势堂皇,尤其为首的三位年轻将军,英姿勃发、刚毅俊美,身上穿着银白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真如战神临凡一般。

不知谁带头鼓了下掌,随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看吧,这就是他们永晟的大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掌声雷动,声震九霄,陆云川左瞧瞧右看看,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他喜欢这种感觉。

谢珩也差不多,他有凌云之志,今日正是得意之时。

谢知渊却脸色平静,他只往路边的阁楼上看,想看看能否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某处,平静的脸色就像春风吹动湖水,泛起点点涟漪。

陆云溪站在一边的阁楼上朝三人挥手,她知道大军今天进城,特意来这里欢迎他们的。

很快,陆云川跟谢珩也看到了陆云溪,陆云川卖力地挥舞着手臂,似在喊着什么,只是周围掌声太大了,根本听不见。

谢珩本也想挥手,但见到陆云川已经做了,就只看着陆云溪,朝她露出个笑容。

陆云溪见他们已经看到了她,便停下动作。晚上的庆功宴她也会去,到时他们还会见面,倒也不急。

大军越来越近,阁楼上人很多,就有人朝陆云溪挤过来。

这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拦住了那些人,将那些人隔离开来。是玄影,他跟在陆云溪旁边,不允许任何人太过靠近她或者伤害她。

那些人见他长相奇怪,身材高健,也不敢得罪他,又朝旁边挤去。

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落在谢知渊眼里就不同了,从他的角度看,玄影身材高健,他那动作,就好似把陆云溪揽在怀中一样。他认识玄影,也知道自己想多了,可就是心里酸酸的,看玄影也不顺眼起来。

他已经半年没见陆云溪了,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把玄影推开,自己站到她旁边。

谢知渊带着陆云川、谢珩等人进宫,陆天广跟百官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首先是向陆天广献捷,他们这次伐乾,一共拿下城池三十四座,领土八十万公里,活捉乾朝皇帝以及数十位大臣,是大捷。

陆天广自然要好好夸奖一番,然后就是封赏。

他封谢知渊为宸王,陆云川为福王,谢珩为车骑将军,其余将领全部都有封赏。

萧南星跟苏虹留在新地驻守,他们跟他们手下的将士同样也有封赏,且都很丰厚。

但朝中大臣不关心这些,他们只盯着谢知渊。陆云川是三皇子,他这次打仗有功,被封王没什么可说的,可谢知渊呢?他也被封了王,而且跟李江山等人的二字王不同,他是跟皇子一样的单字王。

单字王历来要比二字王贵重一些,且,陛下封他为什么王?宸王,他们没听错吧!宸指北极星,历来都是比喻帝王的,他连皇家血脉都不是,怎么能封这个字。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道,“陛下不可啊,此举属实不当。”

“是啊,陛下三思。宸字历来只用在皇家身上,这个宸字真的万万不可!”说话的人还说得委婉了,说宸字用在皇家身上,没直接说是用在皇帝身上的,那样谢知渊成了什么?

“万万不可。”“陛下请收回成命。”

群臣都跪倒,求陆天广收回圣旨。

第79章 第 79 章 计划

陆天广却打定了主意, 一定要封谢知渊为宸王。

下朝以后,群臣议论纷纷, 有人小声问,“你们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宸’这个字是随便封的吗,这可越过二皇子去了。”二皇子也才封了睿王而已。

“我怎么知道,陛下现在越来越独断专横,听不进忠言了。上次还说十年内不立太子,谁敢提这事就杀谁,这是英明君主能做的事吗?”

“你说起这件事……”有人就联想到了更多, 陛下不立二皇子为太子,却封谢知渊为宸王, “难道陛下想让宸王?”他满脸惊骇,立刻闭上了嘴, 庆幸自己刚才没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 都猜出了他想说的话, 心中思忖,难道陛下真想立宸王当太子?宸王跟着陛下八年,为他南征北战,两人一起出生入死, 他确实把他当儿子一样, 可到底不是亲儿子啊, 哪有不立亲儿子当太子, 反而立别人的。

难道陛下糊涂了?还是觉得养恩大于生恩。

不管怎么样,众人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前路不明,心中忐忑啊。

感觉这朝里又要生出事来。

陆云霄跟陆云霆今天都来上朝了,陆云霄今天却心情不错, 他亲眼看到了陆天广封谢知渊为宸王时陆云霆那难看的脸色,就如同三九天喝了一杯暖茶,心中的寒气散了不少。

他处心积虑又怎么样,他把他搬倒又怎么样,还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我看二弟每天殚精竭虑,还以为父皇一定会喜欢,原来却是跳梁小丑,可笑,可笑啊!”陆云霄是一点也不装了,直接讽刺陆云霆。这些天他积压在心中的愤怒、惶恐,现在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了。

陆云霆脸色难看,陆天广说十年内不立太子,他能理解,可他封谢知渊为宸王,让他越过他去,他心中难受,说话也就锋锐了些,“大哥,父皇让一个外人越过咱们去,你就如此开心吗?”

“外人?外人怎么样,亲兄弟又怎么样?若是哪天这个外人继承了家业,说不定我还能当个逍遥王爷,否则就不知道了。”陆云霄冷着脸道。

“大哥何出此言?”陆云霆直视他,似乎话里有话。

陆云霄咬牙,这时候他还说这种话,当初他那么做的时候,就该想到会如此。怎么,难道他还要感激他不成?

陆云霆垂眸,他明白了。转身,他离开了大殿。

睿王府,他一进门就见厅中坐了一个女子,女子一身淡白衣衫,肌肤如雪,琼姿玉貌,真如月中仙子一般。只是这时女子却呆呆坐在那里,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滑落,滑过香腮,滴落到衣襟上。

无声的哭泣,带着点绝望,好似下一瞬就要破碎了一般。

陆云霆顿时觉得心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厉害。

“哭什么?”他从袖中拿出手绢,给女子擦拭眼泪,声音也变得十分柔和,好似怕吓到她一般。

女子也就是楚清音看向他,泪眼朦胧,“我听说了朝上的事,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因为她前朝公主的身份,陆天广才不立他为太子。

“不是,我还没跟父皇说我们的事。”陆云霆说。

楚清音睁大了眼,眼中慢慢染上愤怒,三个月前他就说要跟陆天广说他们的事,要娶她为妻的,怎么,他没说?她还以为真是自己连累了他,原来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陆云霆坐在她旁边,跟她解释,“父皇最恨前朝之人,不会同意我娶你的。”

“那你想怎么办?”楚清音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陆云霆沉默,他也不知道。

楚清音的心却完全冷了,她是有点喜欢他……他人不错,长相也英俊,但这样的人她见过不少,他不是最出挑的。她选他,还不是因为他是当朝二皇子,最可能当上太子甚至成为皇帝。到时她做皇后,他们的孩子成为下一任帝王,她也算变相复了国。怎么,他现在告诉她,他不能娶她?

而且,他有可能当不了太子?那她还跟着他做什么。还不如去找那个谢知渊。

想到此处,她站起身,“君既无意,何必相扰。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再不必见面了。”说完,她就往外走。

陆云霆拉住她,“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他已经够难做的了,她还这么逼他。

楚清音却甩开他,径直走了。

陆云霆追出去,却没追上,他返回到厅里,直接将桌上的茶碗砸到地上,摔得粉碎。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想好好施展自己的报复,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这么难!

晚上庆功宴,陆云溪早早到了宫中。在陆天广下面的位置摆放了四张桌子,左右各两张,左边坐着陆云霄跟陆云霆,右边坐着陆云川跟她,再下面才是群臣所坐的地方。

庆功宴本来该是热闹欢喜的,但现在却寂静无声,偶尔有人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生怕别人会听见。

“妹,怎么回事?”陆云川察觉到不对劲,也压低了声音问陆云溪。

陆云溪已经听说陆天广封谢知渊为宸王的事了,只觉蹊跷……她也没法回答陆云川的问题,便道,“不用管他们,你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

“哦!”陆云川答应,然后等着吃饭。他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奇怪,不就为了谢知渊封宸王的事,要他说,他们多余,父皇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貌美,站在一处真如一对神仙眷侣一般,可想到他们的身份,就让人欣赏不来了。

男的正是谢知渊,陛下新封的宸王,女的则是楚清音,前朝公主。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神情各异,却没有一个和善的。

楚清音感到莫大的压力,但她却倔强地扬起了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伸手去抓谢知渊的胳膊。

只是她却抓了个空,谢知渊躲开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口,静等开宴。

楚清音心中委屈,站在那里白了脸。但片刻后,她又走到谢知渊旁边,对他言笑晏晏。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其他人还好,陆云霆气得直接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双眼冒火地看着楚清音跟谢知渊。

她在做什么,讨好他,人家还不搭理她?

他已经把楚清音当做自己的女人,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自己当做明月一般守住着的神女去讨好另外一个男人,那男人还万般嫌弃,这比直接打他脸还让他难堪。她怎么能如此下贱!他又怎么敢如此对她。

他此时恨不得有把刀……愤怒几乎冲晕了他的理智。

陆云霄把一切看在眼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品尝起来。

好酒啊!

陆云川也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又想问陆云溪,一张嘴却被陆云溪塞进一块糕饼,他一边咀嚼着糕饼,一边用眼神表示抗议。

陆云溪瞪了他一眼,“好好吃糕饼。”

好吧,陆云川大嚼特嚼,将那糕饼咽了下去,然后又拿了一块吃了起来。他决定今晚再不看别人,也再不问陆云溪问题了,今晚所有人都很奇怪。

陆云溪则看向谢知渊,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看她的意思,收回视线,也吃起了糕饼。

又过了半刻钟,陆天广来了,所有人跪倒迎接。

陆天广坐下,让所有人平身。

宫女侍从开始上菜,有凉有热,菜品精致而丰富,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品尝的心情。

陆天广却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吃了几口菜,然后端起酒杯,对众人道,“今天是庆功宴,来,跟朕一起,敬宸王一杯。”

众人都不愿意,但还是举起杯子,准备敬酒。

这时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威武王朱炎武脸色鮀红,似乎喝了不少酒的模样,他将酒杯中的酒饮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那声脆响。

他这举动可十分无理,陛下的酒杯还举着呢,他却这样。

陆天广看向他,“威武王?”

朱炎武站起身,躬身抱拳道,“陛下,臣多饮了两杯,身体不舒服,请容许我告退。”

“身体不舒服?”陆天广冷了脸,放下酒杯,“朕看你是心里不舒服吧?”说这话的时候,他视线扫过群臣,他这话是说朱炎武,也在说他们。

众臣被他的视线扫过,都低下了头,他们确实心里不舒服,可他是君,他们是臣,他们不舒服也没办法。

朱炎武跪倒,“臣不敢。”

陆天广道,“既然不敢,就敬宸王一杯酒,朕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朱炎武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让他敬谢知渊酒?他们都是王爷,按品级他并不低于他,而且他是长辈,谢知渊是晚辈,怎么也不该他敬他酒。他这样,把他当什么?

他忘了吗,他们才是一起结拜的兄弟,曾经说要一起共患难,共富贵的。谢知渊是后来的,就算他抬举他,也不该踩他的脸来凸显谢知渊的尊贵。

谢知渊不就是拿下了乾朝吗,如果当初让他当大军统帅,他也能拿下乾朝。

“怎么,你心中不服?”陆天广问。

朱炎武心中激荡,粗声道,“臣不服!”

“啪”的一声,陆天广将一个酒杯砸在他身前的地上,碎片迸溅,有几个迸到他身上,甚至划破了他的肌肤。

陆天广很恼火,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朕的旨意就是圣旨,我封他为宸王,他就是宸王,我让你敬他酒,你就得敬他酒。”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众臣都缩了脖子,陛下现在是要杀鸡儆猴了,他们可不想当那个被杀掉的鸡,还是小心为妙。

而朱炎武,现在就被当成了那只鸡,陆天广是要用他来立威了。也是,他是威武王,又是他的结拜兄弟,若他都向谢知渊屈服了,给他敬酒了,还有谁敢挑衅谢知渊。

所有人低着头,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朱炎武,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朱炎武脸色更红了,他站在那里,拳头捏得嘎嘣响。

“朕再说一遍,去敬酒。”陆天广却还在逼他。

朱炎武看向他,脸上满是失望。

陆天广却不为所动。

这时谢知渊站了出来,他道,“陛下,不用威武王给我敬酒,他是长辈,该我给他敬酒才是。”说完,他端了一杯酒递给朱炎武,“威武王,请。”

他不站出来还好,他一站出来,朱炎武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一把将酒杯打翻在地上,然后怒道,“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随后,他对陆天广说,“陛下,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他也不管陆天广同意不同意,就转身大步离开了大殿。

“你……”陆天广指着他的背影,似乎要发火,这时陆云溪站了出来,她说,“父皇,好好的日子,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吃饭喝酒吧,我都饿了。”

陆天广这才收摄了怒气,坐到了椅子上,只是脸色一直阴沉着,显然还在生朱炎武的气。

所有人都没心思吃饭,宴席很快草草结束。

众人匆忙离场,生怕走晚了遇到什么麻烦。

楚清音见谢知渊起身了,也立刻站起身,出了门,却瞧不见他的踪影了,她想去追,却被一个人拉到了阴影里。她要叫,那人却捂住了她的嘴。

这时她也看清那人是谁了,是陆云霆。见是他,她没那么害怕了,反而张嘴咬了他一口。

她这一口用的力道很大,陆云霆吃痛,却没放开她,而是问她,“你要去哪里?”

他的身形隐藏在黑暗里,整个人阴恻恻的。

楚清音却不怕他,伸手去掰他的手。

陆云霆松手,任她掰开他的手,随后他手往下移,一把掐住了她的腰,往前一用力,她就被迫来到他跟前,跟他面对面了。

两个人挨得极近,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楚清音喘着粗气,“放开我。”她一边说,一边挣扎。

陆云霆不放,又问她,“你要去哪里?”

楚清音挣脱不开,恼了,“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之前不是说了,以后咱们再无瓜葛。”

“你要去找谢知渊。”陆云霆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又难听,面容也有些扭曲。

楚清音被他这样吓住了,但她很快又气恼不已,她冷声道,“没错,我就是要去找他。陆云霆,你不想娶我,有的是人想娶我。”

陆云霆听她这么说,心又软了,“我没说不想娶你。”

“那你娶我啊。陛下现在就在里面,你进去跟他说,你要娶我。”楚清音说。

陆天广现在正在气头上,陆云霆怎么敢这时候去跟他说这件事,他说,“这件事还要从 长计议。”

“从长计议?那要多长。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你根本不想娶我,想着把我养在外面当外室,把我当玩物。

陆云霆,我跟你说,我是一定要做皇后的,谁让我当皇后,我就嫁给谁!”楚清音掷地有声。

陆云霆眯眼,她要当皇后吗?

陆云溪这边,她刚出宫门没多久,谢知渊就跟了上来。她有话要问他,便让他跟着。

到了公主府,她挥退侍从,让玄影到外面守着,然后对谢知渊说,“我让沈非帮我办件事,他带着你的人去南边了。”

“嗯,我知道了。”谢知渊说。

这只是件小事,接下来才是陆云溪想问的事,她问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的一切,她都觉得怪怪的,好像一下子所有事情都变了,陆天广竟然给朱炎武难堪,她可知道,他最看重他们几个的兄弟情谊了。

“公主想知道?”谢知渊问,他眸子漆黑如墨,就那样凝视着陆云溪,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陆云溪迟疑了,她感觉这件事会很麻烦,但到底还是想知道,她点了点头。

谢知渊来到她身边坐下,腿几乎挨着她的腿。他的腿修长有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还有他的肩膀也几乎挨到了她的肩膀,脸更是贴上了她的耳朵。

“你做什么?”陆云溪红了脸,想站起身离他远点,却被他抓住了胳膊,他在她耳边小声道,“公主不是想知道真相,这件事再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小心隔墙有耳,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他声音极小,极温柔,好似羽毛一般钻进陆云溪的耳中。

她想听他说什么,又觉得耳朵里痒痒的,正纠结中,谢知渊已经说了起来。

原来这都是陆天广、顾平璋、谢知渊还有朱炎武的计谋,为的就是揪出幕后黑手。他们也怀疑这件事后面有晋朝余孽作祟,那就不得不小心应对。

现在看,那些人想搅乱朝廷,推陆云霆当太子,他们就偏不如他的愿,封谢知渊为宸王,就是阻他们的路,也是以他为饵。

让朱炎武难堪,则是让戏更加逼真一点。

陆云溪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她就说今天这些事不对劲,现在全有了解释。但很快她就担忧道,“那你岂不是有危险?”那些人敢刺杀她,肯定也会想办法杀他的。

“公主担心我吗?”谢知渊看着她的眼睛问。

这不是废话,陆云溪却不想说了,又问他,“你把这件事告诉我,父皇知道吗?”

“就是陛下让我告诉你的。”谢知渊说。

陆云溪点头。

这时谢知渊又说,“还有一件事要跟公主商量。”

“什么事?”陆云溪问。

“如果公主能跟我关系再亲密一点,那这场戏就更真了。”谢知渊说。

什么意思?陆云溪疑问地看向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谢知渊终究不是陆天广的亲子,陆天广再看重他,有些事也是没法逾越的,但如果她跟他成亲,那就不同了,这会逼得那些人不得不对他动手。

“也不用成亲,只要咱们定亲,或者我搬来公主府里住,让那些人知道我即将成为驸马即可。”谢知渊说。

“你搬来我府里住?住哪里。”陆云溪惊问。

“自然是跟公主住一处,这样才可信。公主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谢知渊一本正经道。

陆云溪却想起那夜在山村里他们同住一张床的场景,他是挺老实的,可她不老实啊,她几乎挂在他身上。若是天天这么睡,早晚要出事。

“不行,你不能搬到我府里住。”她当即拒绝。

“那定亲呢?”谢知渊问。

陆云溪也想拒绝,她从没想过要成婚,也就没想过要定亲了。可是若是拒绝,这计划怎么办?

“公主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谢知渊说。

“什么办法?”陆云溪问。

“现在还没想到,但总归会想到的。”

陆云溪有点烦躁,“让我考虑一下。”

“嗯。”谢知渊语调清越,如泉水流淌。

晚上,陆云溪一直在想这件事。第二天早上,她让人把谢知渊叫了过来,她有话要跟他说。

“我从来没想过要成婚,也没想过要生孩子,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把所有时间都用在那上面,所以之前我才会把镯子还给你。你明白吗?”她问他。

她这话在这个时代算惊世骇俗了,但谢知渊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地方。

“我明白。”他说。如果她不想成婚,那就不成婚,如果她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他只要一直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你真的明白?”陆云溪不放心地问他。

“真的明白。”谢知渊说。

“所以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的。”陆云溪说。

没等她继续说,谢知渊就反问她,“为什么?公主是觉得我一定要成婚,一定要生孩子呢。”

“啊?”陆云溪被问住了,难道他不是吗。这个时代,结婚生孩子才是正常的吧。

“巧了,我也不想成婚,不想生孩子。”谢知渊说。

陆云溪:……这个她属实没想到。他为什么不想成婚,不想要孩子呢,难道他不行?她看向他的下身。

第80章 第 80 章 恋爱是这样吗?

谢知渊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他行不行,她可以试试!

陆云溪也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她也是个俗人,自己不想成婚不想生孩子就觉得没什么,谢知渊如此,她就怀疑他身体有问题,她这样跟那些催婚的大爷大妈有什么区别。

“你真的不想成婚,也不想生孩子?”她又问了他一遍。

“是的。”谢知渊回。

“那之前还送我镯子。”陆云溪小声嘀咕。

“公主说什么?”谢知渊听见了,却故意问。

“没什么。”陆云溪不想纠结这件事了, 既然他也不想结婚,那就好办了, 他们就假定婚,等事情过去以后再解除婚约就行了。

她把她的想法跟他说了, 谢知渊没问题。

当天下午, 皇宫中就传出永安公安跟宸王即将定婚的消息。

这个时代定婚基本上就意味着两人会成婚, 这消息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宸王被封为王,手里还有兵权,基本已经达到了臣子的权力巅峰, 他现在又要娶公主, 尤其这个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自身是天授, 能制盐、钢,能做糖、纺织机,深受百姓爱戴,还特别有钱,宸王不是如虎添翼?

之前有些人还觉得某些人的想法荒谬, 可现在一看,傻子竟然是自己。就现在这个趋势,陛下想把皇位传给宸王也不是不可能。亦或者,宸王权势熏天,到时他生出什么心思,这永晟可还有能阻拦他的人?

不行啊,不行,这怎么行!

“公主,你真要跟谢知渊定婚?”李锦绣问陆云溪。她不太喜欢谢知渊,但上次他救了公主,她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嗯。”年关将至,陆云溪提前给研究院的人放了假,也算给自己放了假,闲来无事跟李锦绣、乔若樱一起喝茶聊天。

“为什么啊,你喜欢他吗?”李锦绣问。

陆云溪顿住,她若说不喜欢,李锦绣肯定要问不喜欢为什么要定婚,她若说喜欢,算是撒谎吗?

“公主什么时候定婚?”乔若樱却接过话,轻松帮她化解了难题。

“年后吧,好像要准备挺多事的。”陆云溪其实并不关心这些。依她的意思,反正是假的,随便弄个婚书就行了,可陈氏不知道啊,她真以为陆云溪要跟谢知渊定婚,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切都要弄最好的,当然麻烦。

“确实,纳采、问名、纳吉,哪样都不能马虎。”乔若樱说。

“真麻烦。”李锦绣感叹了一句。

“再麻烦一个人一辈子也只有一次,还是值得的。”乔若樱说,然后问李锦绣,“公主要定婚了,你呢?我可听说,有个痴情人,天天在你府门外远远看着,只为看你一眼。”

“谁啊?”陆云溪来了兴致,还有这种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别胡说,他不是来看我的,是查案路过。”李锦绣道,一点也没脸红或者扭捏,或许她真认为那个人是查案路过而已。

“到底是谁啊?”陆云溪快急死了,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

“一个叫傅怀宴的书生,现在在大理寺做事。”乔若樱说。

竟然是他?陆云溪笑了,这个世界的缘分还真奇妙,他竟然喜欢李锦绣?是了,上次可是美救书生,书生对救命恩人一见钟情,以身报答也是合理的。

陆云溪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笑得更欢快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李锦绣本来没觉得什么,被陆云溪这么笑,她有些窘迫,忙道,“他真不是那个意思,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竟然传成了这样。”

“是,他不是那个意思。”乔若樱也笑了,但慢慢又蹙眉道,“可惜他的身份太低了。”李锦绣可是郡主,那人只是一个小吏,李家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他说他会参加下一次科举,定然能榜上有名。”李锦绣说。

“谈何容易。”乔若樱叹道。

“我倒觉得他没说大话。”陆云溪止住笑容说。傅怀宴啊,若不是这次科举他阴错阳差被人骗了,早中状元了。在大理寺历练三年,下次应该不会被人骗了。那以他的才学,就算不中状元,考中个进士应该没问题,那也就有了官身,再有大理寺的工作经验,以后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乔若樱笑了,“公主说他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我也相信公主。”李锦绣跟着说,然后眼珠一转,看向乔若樱,“你只说我们,那你呢?”

“我?”乔若樱又蹙起眉头,马上要过年了,她又长一岁,家中其实催婚事催得很紧,可是又哪里容许她做主。

“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李锦绣道。

乔若樱摇头,她现在根本没有喜欢的人。

“三皇子怎么样?其实我觉得你们挺有缘分的。”李锦绣忽然问。

乔若樱愣了一下,“莫要说笑。”

“我没说笑啊,你若是嫁给三皇子,就是公主的皇嫂了,多好!”李锦绣是真的觉得好,能跟公主更加亲近。

“那不然你嫁给三皇子,做公主的皇嫂。”乔若樱笑道。

李锦绣还真认真考虑起来,然后说,“就怕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陆云溪跟乔若樱都笑得前仰后合,李锦绣也不恼,只道,“所以成婚什么的就很麻烦啊,既要你喜欢我,还要我喜欢你,还不如一个人待着。”

“你说的对。”陆云溪诚挚道,她也这么觉得的。

陆云霄、陆云霆跟楚清音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陆云霄释然了,如果谢知渊成了他妹夫,看在陆云溪的面子上,他想要那个位置就拿去好了。反正只要不是陆云霆当太子就好。

陆云霆则真切感受到了压力,他一会儿觉得陆天广要扶持谢知渊,一会儿又觉得陆天广这样做太不明智了,让谢知渊有这么大的权势,谁能保证他不生出什么心思来。他手里还有兵权……到时……万一……他不敢想。

为什么,为什么陆天广要这么做,他觉得他很努力,一切都做得很好,为什么不立他为太子呢?

他不明白。

楚清音感到绝望的同时更夹杂着不甘。其实谢知渊才是她第一个心动的男人,他比所有人都英俊、有才能,而且不沉溺于她的美貌,他越是如此,她越喜欢他,越想征服他,可是总没机会。

至于陆云霆,她也有些喜欢他,但选择他,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他能当太子,能当皇帝,她才想嫁给他,若他不能,她要他有什么用。

谢知渊,谢知渊,他现在要跟别人定婚,要娶别人了,她不甘心!

楚清音觉得自己还要再赌一次,成了,前途似锦,输了,她也不后悔。

二月十六,这天是除夕夜,陆天广在宫中设宴,宴请群臣,先是歌舞表演,随后各种精致菜品端上桌,众人可以边看表演边吃菜饮酒,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一派盛世景象。

陆云溪已经吃饱了,正一边喝茶水,一边看表演。

现在在场上跳舞的是六个手拿纸伞的舞姬,纸伞舞动间,身姿轻盈,舞姿曼妙,真得让人赏心悦目。

这时玄影突然过来,递给她一封信,说是公主府里转送过来的。

什么事这么急,不等她回去看,要给她送到宫里来。陆云溪心中诧异,朝信封上看去。

是沈非来的信,她顿时明了,她曾经叮嘱过管事,若是沈非有信,要他不要耽搁,立刻拿给她。

沈非,他这时候给她写信,难道他查的事情有结果了?眼前一亮,她立刻起身,离开大殿,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阅读起来。

谢知渊正在饮酒,一抬头见陆云溪不见了,微微蹙眉。她去了哪里?

陆云溪很快读完了信,信上说他们确实查到湘江栾县曾经有大鱼浮出水面的传言,他们经过调查,发现这件事跟同盟会有关。

沈非说,他会继续调查这件事,还说陆云溪如果对同盟会感兴趣,可以问问谢知渊,他知道一些关于它的消息。

“同盟会?”陆云溪轻声喃呢,听起来像个组织,就是不知道干什么的。

她收好信,立刻去找谢知渊,她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并问问他关于同盟会的事。

可等她回到大殿,却发现谢知渊不在殿里了,问了侍从才知道他去了外面,她立刻又出了大殿。

此时大殿旁边的一处花园里,楚清音带着谢知渊往里走。越走,谢知渊越觉得不对,不禁心生警惕,他停住脚步问楚清音,“公主到底在哪里?”

刚才他发现陆云溪不见了,出了大殿想寻找,楚清音说她看见陆云溪去了一边的花园,可以带他去找她。

谢知渊半信半疑,但还是跟了过来,不过现在他怀疑她在骗他。

“公主就在那房中,我刚才亲眼所见,她进了那房间。”楚清音指着花园边上一处房间说。那房间里点着蜡烛,似乎真有人在里面。

谢知渊盯着她,“是吗?”

陆云溪来到了花园,并没有发现谢知渊,她问一个路过的侍从是否看见他在这里出现,那侍从想了一下,指着边上一个燃着烛火的房间说她好像看到了宸王往那里去,不过她今晚很忙,也没看真切。

陆云溪纳闷谢知渊去那个房间做什么,难道他也收到了什么消息?她走过去敲门,谁想到那门她一碰就开了。里面燃着蜡烛,烧着火盆,暖暖的,但却没人。

怎么回事?她皱眉。

“公主。”身后传来谢知渊的声音,她回头,果然见到他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不约而同问。

“我是来找你的。”陆云溪把她为什么在这里说了一遍。

谢知渊点头,往她身后的房间里看,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览无余,看来他刚才想多了,于是他对她说,“先回大殿吧。”

两人往回走,路上谢知渊说了他为什么在她身后。

楚清音带他来花园找她,他觉得哪里不对,正想诘问她,陆云霆来了,他带走了楚清音,并告诉他陆云溪在另外一边的偏殿,他立刻去找她,却发现她已经回了大殿,然后再出来找她,终于找到了她。

好家伙,真是阴差阳错。陆云溪感叹,找人就是这样,两个人一起找,就很容易错过。这时候最好一个人原地别动,这样找到的概率会大很多。

“公主找我何事?”谢知渊又问。

陆云溪把沈非的信拿给他看,他看完说,“我确实知道这个同盟会,去年闹饥荒,这个同盟会发展很快,后来我调查过一段时间,但他们很快引入了暗中,随后朝廷要打仗,我就没继续查下去了。

没想到这石碑案竟然跟他们有关,那科举案、公主被刺杀的事或许也跟他们有关。

这是一个很好的调查方向。”说到这里,他就停住了脚步。他书房里有关于同盟会的一些调查资料,他想回去立刻查看一番,看是否能找出一些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陆云溪说,现在这件事才是当务之急,她也想看看那些资料,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

两人立刻转了个方向,出了皇宫,坐马车来到谢府。

谢府书房,屋中点着碳炉,所以一点也不冷,甚至有些暖和,陆云溪脱了斗篷,坐在桌边查看那些资料。

谢知渊也在看,两个人都很专心,谁也没说话。灯火明亮,驱散窗外的黑暗,小桌上的熏香青烟袅袅,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陆云溪越看越觉得屋子里热,看看不远处的碳炉,那碳炉足有小水缸大小,黄铜打造,上面雕刻着虎啸山林图,栩栩如生,里面炭火燃烧得正旺,怪不得她会觉得热。

要再脱一件衣服吗?若只有她一个人,她就脱了,可谢知渊在,她脱了外衣也不太好。她看向谢知渊,他不热吗?

谢知渊确实没觉得热,他正专心看文卷,没察觉到陆云溪的异常。

陆云溪觉得是自己穿多了,天冷,她就多穿了一点,而谢知渊看着只穿了两层,怪不得他不觉得热。

算了,热点总比冷了强,她忍忍吧。

她低头继续看资料。

但她觉得越来越热,而且口干舌燥,心也跳得有点快,有点像酒劲上来的感觉。她晚上确实喝了一些酒,是甜甜的果子酒,喝的时候一点没觉得,没想到后劲这么大。她有点后悔不该贪杯的。

倒了一杯茶喝下去,她才感觉好一点。

陆云溪不知道的是,楚清音在那花园的房间里燃了催情香,那香无色无味,能让人不自觉动情。她是给谢知渊准备的,结果谢知渊根本没进去,倒是陆云溪打开了房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闻了不少那香味。

现在那香的作用就上来了,屋中并没有那么热,是她的身体热。

陆云溪只觉那酒劲越来越大,脑子都有点晕了,根本看不下去资料,于是她将资料放到桌上,准备先告辞离开。

这时谢知渊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拿着那些资料来到旁边的舆图架子前,对比着资料,在舆图上画出一个个地方,然后用线连起来。

陆云溪知道他画的是同盟会出现的各处位置以及先后时间,这能看出同盟会的发展历史。她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便看着他画。

谢知渊画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不时点在舆图上,颇有种指点江山的从容感。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像山脊一样清晰利落,不时抿起的唇跟微蹙的眉构成一道道沉静的剪影。

他的身材颀长,宽肩窄臀,越发显得腰身劲瘦,好似用手一揽就能揽在怀里。

而陆云溪也真的这么做了,她环住了他的腰。

谢知渊身体僵硬了下,然后转头看陆云溪。

陆云溪两颊嫣红,眼中似落了雨,蒙了雾,水润润的。两人视线相触,她才惊觉她做了什么,慌忙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他低头看着她,灯火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一个温暖的弧度。

陆云溪咽了口口水,他最好现在放开她,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

谢知渊却把她的手往前移了移,让她完全抱住他的腰身,也让她离他更近,几乎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

脑中名为理智的东西崩塌,陆云溪往上垫脚,狠狠得亲在他的唇上。从刚才起,她就觉得那里很诱人了,红红的,水润润的,还一张一合。

唇瓣相触,两人都颤了一下,异常的酥麻感涌遍全身。

谢知渊放开了陆云溪的手,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颈……怕她逃脱,也想吻得更深。

陆云溪则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唇果然很好吃,甜甜的,润润的,她想要更多。

两个人纠缠在一处,灯火摇曳,再分不出彼此。

第二天早上,陆云溪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谢知渊的侧脸……她脑中一片空白,努力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昨晚的事了,她觉得屋子里有点热,酒劲上涌,然后觉得谢知渊的腰很诱人,嘴唇也很甜,然后没忍住就……后面的事情不宜回想。

再看现在,他依旧睡得那么板正,而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手搂着他的胸膛,多么熟悉的姿势!

陆云溪慢慢起身,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

这时一只手轻轻一拽,她就贴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视线相对,谢知渊的眼睛好似水洗过的黑玉,深邃而水润。

陆云溪攥住一件衣服挡在自己胸前,避免跟他坦诚相对。

“公主这么喜欢我的衣服?”谢知渊问,声音低沉而缱绻。

陆云溪这才注意到刚才她慌乱间随便抓了一件衣服,那衣服却不是她的,而是他的,而且是内衣。她想扔掉衣服,可不行,她只能抓紧了衣服,然后伸手去抓别的衣服。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把它按在他的胸膛上,让它随着他的胸膛起伏而起伏。

“我昨晚不该喝那么多酒的。”陆云溪懊恼说。

“公主是不是想说你是酒后乱性,那并不是你的本意,不如我们就当它没发生过。”谢知渊问。

陆云溪很想点头,但这是什么人渣发言,她硬着头皮问,“那你觉得呢?”

“公主是我第一个女子,我没法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谢知渊认真道。

他这话说的,好像她夺了他的清白一样,他也是她第一个男人啊。所以他现在要她负责吗?陆云溪说,“我跟你说过,我不想成婚,不想生孩子。”说完,她惊觉,这还是人渣发言。

一般一夜情后,人渣都会这么说,好逃避责任。

好吧,她今天注定要当人渣了。

谢知渊却没生气,而是很快说,“那就不成婚,不生孩子。”

“那?”陆云溪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了。

“我只要陪着公主就行。”谢知渊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的意思,只谈恋爱,不结婚?”陆云溪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思想如此开放之人。

“恋爱?”谢知渊咀嚼着这个词,越来越觉得这个词很贴切,他很喜欢。

陆云溪却不想跟他说了,她想起身,却被一只手拉了回去,她趴在他的身上,两人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谢知渊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轻声问,“公主,恋爱是这样吗?”

陆云溪诧异他学得真快,“不是,放开我。”她说。

“我觉得是,公主撒谎了。我能感觉到。”谢知渊抱紧了她,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