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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夏念从小就听她爸说过一句话:“酒是穿肠□□, 色是刮骨钢刀。”那时她小, 总是装模作样地跟着念叨。直到今天, 才彻底明白被那钢刀刮着的滋味:不疼, 有点麻,有点酥……真是一把腐蚀心灵的利器!

江宴看她鼓着脸发呆, 软软的唇上湿湿亮亮, 那滋味刚才尝得不够彻底,反而更勾起馋虫,索性壮着胆子,脸再往下压:“真醉了?那可得好好解解酒!”

谁知刚要得逞,一股力量直接抵上他的胸,把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夏念抬着下巴, 眯起眼说:“醉了也不妨碍揍人。”

还是之前被亲得懵懵懂懂的模样比较可爱。

江宴无不失望地跨过椅子坐下,扯下领带甩在桌上,点起根烟又朝她笑着问:“以前亲过没?”

夏念正为自己受到腐蚀而懊恼着呢, 扭头看见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暗自磨了磨牙说:“当然。”

江宴的笑容有点僵,虽然他不在乎这个, 但真听她这么说出来还是有点不痛快, 手指重重点着烟灰,“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的。我男朋友……以前的。”

其实她倒是没说谎, 以前高中的时候确实谈过段青涩的恋爱, 不过那时大家都挺纯情的, 对方还是个班里的尖子生,所谓的恋爱也就是牵个小手,靠在一起补习,再逾矩的……没来得及做就高考毕业了,然后夏念去了警校,那人去了邻市的重点大学,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断了。

江宴被烟呛得喉咙有点发痒,男朋友这个词含义丰富,让他刚才那股不满足的怨气又扩散开来,堵得哪里都发闷。

夏念见他脸色有点难看,顿时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感,故意把头靠过去,

眨着眼问:“江总不会没亲过吧。”

江宴眯起眼,正想着怎么能好好收拾她,突然看见周晔隔着玻璃对他挥手,这场酒会是他主办的,刚才让特意保镖拦在门口,才偷出这点和她独处的时间出来,现在估计确实是躲不了了,只有站起来,弯腰把烟摁熄,又朝她狠狠剜过去一眼:“你等着,待会儿再收拾你。”

夏念捧着酒杯发笑,她现在可不怕他,大这概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吧,诶不对,这都什么词!

她猛地灌了口酒,又狠狠教训了自己一顿,一定是他洗脑功力太强,刚才又被短暂迷了心神,才会产生这么危险的想法,警惕,一定得警惕啊!

等这场酒会终于结束,夏念却怎么也找不到陈倩瑜了,连着那辆带她们来的车不见了踪影,只有走到酒店外去拦出租,可这个点很难打到车,这时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面前,江宴从车窗里看着她说:“上来。”

夏念快速判断了形势,决定不理会往前走,谁知那车就这么慢悠悠跟着他,江宴手搁在车窗上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想等到记者拍到我的车跟着你,大可以继续走下去。”

夏念咬了咬唇,一拉车门坐了进去。这时,对街一所酒吧的门口,白煜咬着根烟,正直勾勾盯着那边,跟着他走出来的孟冬已经喝的烂醉,扒着他的肩说,“怎么了?不高兴了?”

白煜重重吐了口烟圈,然后扯了扯嘴角说:“没什么,看着块白纸被自己给拉进浑水,总还是有点难受。”

“什么纸?什么水?”孟冬醉的一塌糊涂,越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白煜把肩膀一收,差点让他摔个跟头,然后扬着头朝后面摆了摆手:“没醉死就自己爬回去,老子没心情伺候你。”

“住哪儿?”

此时另一辆车里,江宴的头偏过去,好好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有点暧昧。

“把我放在北苑路就行了。”夏念不自在地往旁边缩了缩,心里带了警惕。

“哦?不是同佳小区租的房子吗?北苑路可远得很。”

夏念瞪着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你是我公司的艺人,我当然得知道你住哪里。”江宴笑了笑,他永远有把任何事说得理直气壮的能力。

于是夏念决定干脆不搭理他,他爱送哪送哪。背靠着软软的靠垫坐了会儿,车里的味道闻着很舒服,刚才的酒意上头,身体不自觉放松起来,任凭她如何提醒自己,眼皮还是忍不住往下搭……

这时猛然察觉旁边的气息贴近,她猛地睁眼握紧了拳,谁知却看见江宴正拿着自己的西服往她身上搭,见她清醒也只是柔声提醒了句:“小心会着凉。”

他这么坦荡的眼神,倒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于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正准备说不用了,谁知一大意,那人却把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带着酒味的热气吐在她脖子上:“这样就不会。”

夏念觉得那种被钢刀刮骨的感觉又来了,全身都在发着热,在那张唇擦上脖子的时候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双手扯住那件西服往他怀里一塞,正好把两人之间隔出一个距离,然后咬着牙说:“不需要,我不冷。”

江宴这口腥总是偷不上,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靠回椅背想了想说:“你是不是很想要丁宁这个角色。”

丁宁就是那部盗墓片的女二,其实不用陈倩瑜多说她也能明白这个角色多适合她,能打、帅气、直爽……这样的角色不愁观众缘,只要能演好就一定能爆,更何况她很喜欢这个角色。

说不想要当然是假的,该争取的她当然不会放弃,可从这人口里问出来的话,她总得提防着点,所以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如果很想要,我可以帮你拿到这个角色。”他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至于代价,你看着给。”

夏念深吸一口气,“谢谢江总,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会拿,不劳您费心了。”

江宴察觉到她的表情迅速变冷,未免有点懊恼,他总是习惯在索取时开出条件,明知她不可能答应,还是忍不住想去试探,可每次都只把她推得更远。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司机老陈绕了几个圈子后,没听见老板的吩咐,只得安分把夏念送回了家。

第二天,夏念回到片场,瞿延平就笑着把她叫过去说她的戏份已经只剩最后两场了,再补拍几个镜头就可以杀青了。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挺喜欢夏念的,所以决定晚上剧组一起出去吃一顿,就当给夏念送行。

夏念自然是高兴的,可暗自又有点舍不得,毕竟这是她第一个真正融入的剧组,在这里她认识了很多人,也学到了很多东西,然后想到付娜那件事,忍不住又有些唏嘘。

她就这么失神地想着,过了会儿才发现白煜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他朝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表情突然变得高兴起来,说:“看来是我猜错了,夏念还是夏念,谁变了,她也不会变。”

夏念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就看见白煜低着头,扒拉着脚下的树枝说:“昨天我不该和你说那话,我自己做的选择,就得承受后果,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才洗白自己。所以,你就算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看不起你。”夏念盯着他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其实坦白说,你,还有小秋,我没法赞同你们选的这条路,可我没资格看不起你们,而且……就算大家走着不一样的路……我还是很喜欢你们相处啊。”

白煜转头重重地揉了把脸,再回头时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也挺喜欢和你相处的,人傻,好骗。”

夏念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又都笑了起来,两人之间再无芥蒂。

这一天拍摄结束后,一群人被瞿延平领着找了家有名的川菜馆聚会,陆双秋坐在夏念旁边,言笑晏晏地给大家敬酒,她虽然现在人气暴增,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完全没有圈内常见的因为上位就摆架子,所以不管工作人员还是同剧演员都特别喜欢她。

饭吃了一半,夏念接到陈倩喻发的微信,让她第二天上午找某酒店找蔡远飞试镜。

陆双秋坐下时无意中暼到一眼,接下来就变得有点沉默。等到这场局散了以后,陆双秋说自己喝多了,缠着夏念陪她去打车,两人走到街道上,虽然已经是深夜,可左右两端的灯光却璀璨得照亮夜空,如琦玉皓珠,惹人流连。

陆双秋的脸红扑扑的,更显得美艳动人,她拉着夏念的手说:“你也要去蔡导那里试镜吗?”

夏念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反问道:“怎么你也是吗?”

陆双秋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把夏念抱住,又露出个惋惜的笑容说:“念念,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我们注定是要竞争的,未来我会用劲全力,你也一定要努力啊!”

她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软糯清甜,却仿佛一声重重的叹息打的一颗心灌满了哀伤。她明白小秋是在向她告别,她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么亲密。

这时,陆双秋放开她,盈盈笑着说:“因为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这个角色,我志在必得!”

☆、第22章

那部盗墓剧的试镜安排在两天后,夏念被陈倩瑜领着去见蔡远飞时, 才发现这是单独试镜, 并没像她想象的那样撞上陆双秋。

她特地去看了这部戏的原著小说, 丁宁的背景神秘,据说是雇佣兵出身, 有着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于是她在试镜前特地去暴晒了几天,让小麦色的皮肤变得更黑。试镜那天没化妆, 穿了条速干长裤, 牛仔衣的袖子稍卷起来点,露出手腕上的专业运动手表,再加上她原本的气质, 当走到蔡远飞面前,他觉得活脱脱看见了个丁宁。

过了几天, 演员名单就公布了,这剧是双男主,其中一个男主居然是白煜, 而女主角那栏写的是陆双秋,虽然她现在蹿红的飞快, 但是一下就能拿到大热剧的女主还是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对于番位这件事夏念并不是很介意, 毕竟女主是个留洋归来的大小姐, 为了寻找失踪的父亲才跟着男主一起下斗, 后来在经历了一系列冒险后慢慢成长。相比起来, 夏念还是觉得女二丁宁更适合她。

可让她在意的是, 陆双秋只是看到了她要去试镜的消息,就认定她们是竞争关系,飞快地切断了两人之间的情谊,她突然想起白煜曾经说过的:“你现在的咖位还不会威胁到我的资源,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这就是商业社会,现实又直接,赤.裸裸地剥离所有温情。也许陆双秋只是看到了这种可能,才不想顶着朋友的身份和她竞争。夏念深吸一口气,心里又生出些斗志,至少小秋不会在背地里害她,至于谁能走的更远就各凭本事,她不会让,自己也不会让。

接下来的时间,夏念反复看着剧本揣摩角色。丁宁性格冷漠,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惕,当雇佣兵的时候曾见过太多生死,像她这样的人,眼里应该是没有温度的。这和夏念本人的性格并不一致,就是这样细微的差别,反而比完全去演另一个人更考验功力。

为此夏念在家练习了很长时间的眼神,自认为还算满意,就自拍了张照片放在微博上:脸微微侧着,下巴拗出好看的弧线,眸子里冷冽地冒着寒气,文字配了个问句:“算冷若冰霜吗?”

这时她的微博也有了不少粉丝,但是大多数都是之前热搜时凑来看热闹的,真正愿意评论的死忠粉也就那么点儿,内容也别无新意,无非都是些好帅、女神之类的,她无聊地刷了几条,突然看见“姑奶奶你就从了吧”回:不够冷,勾人。

她顿时无语,没忍住回了句:勾谁了?

这次的回复言简意赅:“我!”

夏念觉得这行事风格也太眼熟了吧,心里有了个猜测,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江宴,:“姑奶奶你就从了吧,是不是你!”

她一口气念出这么羞耻的昵称,脸上居然有点发红,对面那人明显愣了愣,随后声音远了点,像是对谁在喊:“你起的什么鬼名字?”

周晔尴尬地冲他笑,他那不是注册小号窥屏时,顺手就打上老板的心声嘛,谁知道老板是个微博渣,每次点赞都不看自己的昵称,现在被问到头上才发现。

江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对着电话问:“试镜选上了?”

夏念愣了愣,不自觉被他带着走,回了声:“嗯。”

“开机那天我会去。”

“啊?”夏念没反应过来,然后就听他说:“这部戏我有投资。”

夏念记得这部戏的投资商里明明没有星泽,现在他突然掺上一脚,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可她很快又觉得这想法有点不要脸,江宴听她半天没说话,又重复了遍:“我说开机的那天我会去。”

“嗯?”她还是不懂他的意思,不过想到那天能见到他,心里冒出些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小雀跃。

“晚上我请你吃饭,替你庆祝。”江宴顺手抓过桌上的打火机,又加了句:“不准提前溜走,不然我找人给你逮回来。”

夏念轻哼一声,他怎么知道自己准备提前开溜。等挂断电话,她再去刷微博,发现评论区居然炸锅了,粉丝画风分成两拨,一边骂江宴碰瓷变态,另外一边在猜测那个昵称的身份,然后认定这是一条秀恩爱的微博,纷纷表示甜炸了。最后,这条微博的评论爆棚,仅次于于被白煜点赞那条。

《天机城》的开机仪式在一周后举行,现场挤满了各路媒体,夏念和主演一起接受了几个采访,拍了几张笑容僵硬的照片,就独自溜达到场边,心不在焉地拿了块蛋糕吃,这时,白煜撞着她的胳膊说:“发什么呆呢,你看看人家。”

顺着白煜的目光看过去,陆双秋穿了条dior连衣裙,是今年最热的走秀款,纤腰和长腿展露无遗,白豆腐似的皮肤,略施粉黛就惊艳了全场的目光,白煜朝她努了努嘴:“再不加把力,明天的头条可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夏念咬着勺子:“我倒是想抢,可也没那本钱啊,要不我给他们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试试。”

白煜被她逗乐了,“你要是真能演,肯定上头版。”

江宴一到仪式现场,就看见两人笑着咬耳朵的模样,脸不自觉就阴了下来,他赶早班飞机过来,可不是为了看她和别人打情骂俏的。于是准备往她那边走的脚步转了个向,直接走进了休息室。

在场的媒体都懵了,不是就等着江总来一起上头香,仪式才能正式开始吗,怎么人一晃就不见了。夏念听见那边的阵势,心里隐隐感觉到是那人来了,她把盘子放下,抽出张纸擦嘴,转过身却只看见江宴一个走远的背影。

手里那张纸被无辜地揉成一团,她赌着气转回桌子旁,没发现那边现场已经炸了锅。

缺了最重要的人,这仪式就没法按时举行,主办方急得不行,连忙拉着周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晔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往对面瞅了眼说:“我去想想办法。”

“麻烦夏小姐去和江总说一声,仪式快开始了,让他出来上头香。”

夏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他那么大架子,还得让人请才出来。”

周晔心说这不都是姑奶奶你闹的嘛,面上还是带着笑继续劝说:“夏小姐你看这全场可都等着呢,耽误了吉时,不也是剧组的损失嘛。”

夏念一想也对,总不能耽误正事,于是找到休息室,一进去就看到江宴的西服和领带扔在一边,样式正统的衬衣领口大开着,配着那张略带邪气的脸,像足了阅遍风尘的浪荡公子。瞥见她进来,嘴角才向上扬起说:“舍得过来了。”

夏念撇了撇嘴,背着手走过去说:“江总,外面在等着你开始呢。”

江宴身体往前倾了倾,嘴角带了抹坏笑:“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夏念不自觉盯着他衣领里裸.露出来的那块肌肤,脸上有点微红,偏过头说:“穿好就行了。”

江宴熄了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故意把脸往下压着说:“你来帮我。”

夏念被这暧昧的气氛弄得有点发慌,往后退了步说:“你自己没手啊。”

江宴不依不饶地紧逼过去,声音里多了几分无赖,“你不给我穿,我可不出去。”

夏念快给他气死,咬着唇扯着他的衣领,正准备扣扣子,那人却故意把腰往下弯,不但害她怎么都对不准扣眼,还让衣服里的春光泄了一片。夏念的脸在发烧,虽然她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但该看到的也是一样没少看,那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足以让她心猿意马,干脆抬头瞪起眼说:“你不能安分点!”

谁知就在她抬头的一刻,那人却突然把脸压了下来,飞快在她唇上亲了下,然后带着得逞的笑说:“还能更不安分。”

夏念全身过了电,炸得脑子里全是渣渣,连忙退后用手背狠狠擦着嘴,心里攒了一万句草泥马要呼啸而出。这时,江宴已经捞起领带打好,心情已经变好不少,笑着朝那边瞥了眼说:“小惩罚,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慢慢算。”

他说完就穿好西服往外走,夏念一个人在里面攥着手懊恼,怎么就被他得逞了,最近这警惕性是越来越低了,

她发了会儿呆,想起来待会仪式开始后她也得去拍照,连忙赶着往外走,谁知就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用极低的声音说:“打龙头。”

她仿佛整个人都被定住,是方教官曾经跟她说过的行动暗号,按说只应该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急忙转过头,发现道具组的胡安站在墙边,看见她回头,目光闪烁了下,又朝她招手,示意到后面再说。

夏念连忙走过去,问:“你怎么知道这个词?你是谁?”

胡安朝她压低了声音:“我是方教官的另一个内线,因为他之前和我透露过你的信息,所以我一直在找你。之前我已经跟了你很长时间,现在才确认。”

夏念警惕地看着他,一直没有接话,方教官从来没和她说过有另一个内线的存在,胡安看出她不信任的眼神,笑了笑又说:“你现在不信我也正常,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剧组里藏着他们的人,你和我一起,把他找出来,也许就能问出方教官的下落。”

☆、第23章

胡安和她说了很多, 包括他的身份。2年前他就被方教官发展成内线,曾经给他递过些消息, 可都只是指向小喽罗,没法找到幕后那个人。直到2个多月前, 方教官彻底失联,他才想到了方教官曾经提过的, 影视城还有另一个接受任务的警校学生。于是他想尽办法找到了夏念,在偷偷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后,终于决定来和她接头。

他说这段话时神情坦荡、毫无隐瞒,夏念却一直很沉默,坦白说, 她从未有过切实的刑侦经验, 以往很多事都是由方教官一点点教导而来,可现在她已经孤立无援,必须依靠自己的判断来行动, 每一步, 都不能错。

于是,她对胡安笑了笑说:“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确实认识方教官,不过我已经不在警校了,也不想这个以前的身份再影响我。所以……”她拍了拍胡安的肩,做出个调皮的表情说:“一定帮我保密哦。”

胡安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眉头皱起来还想再说什么, 夏念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他望了她的背影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夏念的心里却没法像表面那么轻松,她决定努力在娱乐圈发展,因为她喜欢演戏,更因为她需要站得更高,才能接触到更核心的秘密。她从没忘记过自己的任务,也没忘记去替方教官寻找出真相。

但是胡安这个人突然冒出来,她摸不清深浅,就绝对不可能轻信,可他提供的这条线索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震撼,剧组里如果藏有有黑帮的重要内线,那么这一次跟组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她会一边观察胡安,一边把那个人给找出来。

《天机城》的剧组为了还原书里的神秘和诡谲感,特地把外景地选在了敦煌戈壁,开机仪式结束第二天就要出发,可在沙漠里拍戏,演员的辛苦也可想而知。在熬过漫长的推介、拍照和记着问答时间,夏念已经累得够呛,正准备往外走,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我在等你。”

她撇了撇嘴,盘算着怎么离开人群开溜,刚迈开步子却看见江宴的保镖走过来笑着说,“夏小姐,这边走。”妈的,还真找人逮她啊。

这次江宴没带她去西馆,而是让司机开去了一家门脸僻静的私家菜馆。车从仅容双股道的小巷开进去,转了个弯却突然开阔起来。

绿树围起的院落里,不知名的花草间辟出小小的花池,一座红砖小楼立在后方,颇有些遗世而独立的味道。夏念扒着车窗好奇地观看,她以前从不知道影视城里还有这么处幽静又格调十足的餐馆。

这家菜馆的老板是个笑容亲切的中年男人,好像和江宴很是熟稔,招呼了几句,目光从夏念身上滑过,脸上的笑纹愈深,用刚好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江总还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呢。”

夏念低着头被领到楼上一间装饰古朴的包厢,直到落了座,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菜单,江宴熟练地报出几样菜,转头对上她好奇的目光,笑了笑说:“我经常来这里吃,清净。”

西馆虽然是他自己的地方,可充满了言不由衷的人情交际,虚伪、浮华到令人生厌。一个人的时候,他更愿意来这里,哪怕只是喝杯清茶,消磨偷闲时光。

包厢门被推开又关上,桌上摆了几样做法和食材都颇费功夫的菜,夏念经过漫长的发布会,确实是饿了,二话不说埋头就吃,江宴一直看着她,时而替她碗里添上几样自己钟爱的菜。他喜欢看她吃饭,会有幸福感。

夏念吃了会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人该不会真的只是想请她吃顿饭吧,正走神呢,江宴夹了个虾仁塞进她嘴里,“有什么事,吃饱了再想。”

夏念心里更慌了:怎么搞的,居然觉得他刚才的眼神有点宠溺,那抹不安越发扩大,干脆把筷子一放,“江总,你到底想干嘛?能明说吗!”

“怎么?又要跟我拼酒。”江宴看她那副架势,故意那话揶着她。

见夏念不依不饶地瞪着他,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精巧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说:“进组礼物。”

夏念盯着那盒子有点发怔,江宴看她不动,干脆自己把盒子打开推过去,夏念看见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上面缀着个黑曜石装饰的小骨头吊坠,精巧又可爱。

“是锁骨链。”江宴抬眸瞅着她:“你脖子那边的线条很漂亮,可惜平时总是空着,加个装饰上镜会更好看。但是以你的性格,戴项链会显得累赘,锁骨链不会影响你拍打戏。”他想了想,又加了句:“放心,不贵。”

夏念对最后这句话的真实性存疑,可这礼物确实送得用心十足。她原本以为像江宴这样的人,一出手就会是浮夸到足以砸人的奢侈品,谁知竟是这样一条精巧的小链子,而且样样替她考虑周全。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是有点被打动的。

江宴见她不回话,又继续说:“你们这次要去敦煌拍戏,那边条件很差,我明天让周晔给你送点药过去,还有防晒霜。”他又讥讽地瞅了她一眼:“你再黑下去可就不能看了。”

夏念突然很害怕,她曾经了解过江宴,在那堆厚厚的资料里。他城府极深,手段强硬,在外人嘴里,他是一匹狼,只要盯上的猎物,就一定会用尽法子连骨头都啃光。可现在他坐在她面前,事无巨细地叮嘱着拍外景时的事宜,温柔到让她胆怯。

她宁愿面对以前那个只谈条件欠揍的他,可当他流露出用心和温情,却让她不知所措。某些她害怕的东西迫不及待往外钻,搅得胸口又酸又涩,指甲往掌心掐了掐,突然把桌子一拍,大声说:“江总,你这么对我,是不是就是为了跟我上.床。”

江宴被她吼的一愣,然后他靠上椅背,点燃根香烟,迎着那青袅妖娆的烟雾,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坦白说,他做事一向目的明确,可这件事却超出他的经验范畴,如同浓浓的烟雾纠缠,无迹可寻,终于他吐出口烟,给了她一个答案:“我这么对你,是因为我想这么对你。”

夏念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强硬顿时偃旗息鼓,做贼心虚般地端起茶杯,真奇怪,这私房小店,菊花茶都格外的甜,可能是加了蜂蜜……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江宴点了点烟灰,又带了笑说:“不过,我也很想和你上.床。”

夏念一口茶差点喷了,脸上腾地·得发红,瞪着他说:“江总,你脑子里能想点不那么流氓的事吗?”

江宴笑得更愉快了: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自己不是说的挺理直气壮的吗,故意把脸往那边贴:“怎么,只许你说,我说就是耍流氓。你怎么和古代的州官一个毛病。”

夏念更窘迫了,确实是自己先提起这事,活该被他捉住小辫子,干脆抱着茶杯咕咕往下咽,江宴实在看不过眼,直接把她的杯子抽走,顺手拿了块毛巾帮她擦着嘴边的水迹:“嫌我喂不饱你吗?非灌一肚子水。”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意思显得要多歪有多歪,而那人显然是故意的,嘴角堆得全是坏笑。夏念快爆炸了,直接抢过他手里的毛巾一扔说:“吃饱了,走吧。”

司机老陈已经早早放回家,江宴一拉车门,胳膊潇洒地搭在门框:“今天我亲自送你。”

车里开了冷气,把满街的喧嚣隔开,江宴扭开了收音机,有着深情嗓音的女声在吟唱:“转街过巷就如滑过浪潮,听天说地仍然剩我心跳……“

夏念歪靠着窗户,一颗心随歌词浮浮沉沉,她想起小时候曾经很喜欢的一种铜质小花,可每次玩都会把手给割破,后来爸爸把它藏了起来,再也不许她碰。

江宴就像记忆里那朵花:危险,却诱她沉迷,明知不该接近,却没人再替她藏好。一种她从未尝过的哀愁扩散开来,那歌声还在耳边反复唱着: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

就这么百感交集地想了许久,地车终于停下她家楼下,夏念倏地清醒过来,解着安全带准备下车,谁知那张让她饱受困扰的脸却贴了上来,点漆般的黑眸里闪动着诱惑:“你好像忘了件事。”

心跳如鼓,还没来的及敲出任何情绪,他的唇就压了上来,夏念身体一僵,却不想推开他。也许这么一个夜晚,正适宜用这个吻来结束,就这么一刻,放任自己沉沦。

他的唇软软热热,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冲进口腔,她一点也不讨厌,甚至有些渴望,真是令人沮丧……

也许是她出乎意料的乖顺,江宴有点控制不住,搁在腰上的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正顺着腰窝往上滑,身下那人已经动作起来,钳住他的胳膊往前一推,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疼得他往后一撞,扶着胳膊瞪她:“你还真打啊!”

夏念的脸还有点发红,心跳得乱七八糟,却虚张声势地一抬下巴:“谁叫你动手动脚。”

然后她不敢再看他,直接拉开车门冲了下去,唇上的感觉还在,一直陪她溜进了家里。

这晚夏念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手指不断摩挲着嘴唇,然后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发泄般地大喊几声,又把被子一掀猛地坐起,“他一定就是想和我上床,一定是,夏念啊夏念,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第24章

《天机城》的外景拍摄地选在敦煌的鸣沙山, 剧组一下飞机, 就感受到了不同南方的干燥和热度,好像连空气里都流动着细碎的沙粒,一行人在酒店放下行李休整后, 就坐上一辆大巴去了鸣沙山临时搭建的拍摄基地。

透过蒙了一层毛边的车窗,西北戈壁的广袤和苍凉扑面而来,被风堆积而起的沙山、盐碱地, 还有那些在沙漠里倔强生长的骆驼刺、胡杨林……据说这沙地被风吹拂时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如同从地层深处发出的低吟。

“喂, 你们听说没?这戈壁的沙地下藏着不少尸体, 因为被埋进去的人根本找不着,会被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说话的人叫陈木,在剧里演个贫嘴油滑的向导,和他本人的性格颇为相似, 一路上插科打诨嘴就没停过。人长得倒是清秀, 可那双精光亮闪的眼睛里, 总透着几分猥琐, 所以大家喜欢用戏里的绰号叫他猴子。

他见满车人的脸色都有点变, 嘿嘿一笑接着说:“你们说,我们像不像正踏进一个大型的坟场。”

这话一出, 车里有胆小的女孩已经尖叫起来, 猴子一脸得意,轻声对旁边一个漂亮的女演员说:“没事,这里我常来, 怕就跟着我,哥罩着你。”

全车的女演员就夏念和陆双秋没反应,两人互看一眼,对这种幼稚的泡妞手段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夏念转回头时,又看见坐在最后排的胡安,他始终阴沉着脸,仿佛在默默观察全车的人,然后扔给她一个警惕的眼神。

那边猴子还在夸夸其谈,监制终于听不下去了,扔了个空水瓶过去吼道:“你他妈不能少说几句,马上要拍戏了,咒我们呢是吧!”

中间一排座位,白煜正把帽子搭在脸上睡觉,被这吼给惊醒了,顶着一头乱毛左顾右盼:“到了吗?要下车了吗?”

车里又被他逗得发出阵笑声,他旁边坐着的另一个男主董云杰,却一脸冷漠地看着窗外。

同为流量小鲜肉,白煜和他经常撞角色,粉丝在微博上没少干仗,这次为了争谁是一番又吵得不可开交。他们两人的关系虽然没外界揣测的那么水火不容,但也好不到那里去,除了在戏里,基本谁也不搭理谁。

就这么过了一个小时,车终于停在选定的拍摄区域。阳光将起伏的沙丘照得如同金砖砌成的堡垒,疾风卷着细沙翻腾起来,连呼吸里都带了些阻滞。夏念正准备下车,发现演员们都忙着擦防晒霜,外面的日头毒辣,拍几个小时至少得脱层皮,都是靠镜头吃饭的,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外貌冒险。

她想起包里那支江宴特地找人送来的防晒霜,连忙翻找出来,淡绿色的小圆盒,抹在手上是很好闻的味道,这时一个女演员探头过来叫道:“夏念你居然买到这个牌子,据说这防晒霜对皮肤有保养作用,在欧洲都经常断货的。”

她这么一声弄得全车都凑了过来,纷纷打听她在哪里买到的,夏念有点窘迫:“朋友送的。”

陆双秋擦防晒的手停了停,意味深长地往她身上看了眼。白煜突然从后座冒了出来,直接从她手里把防晒霜给抢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借我用用,反正不用白不用。”

他一挖一大块,夏念眼巴巴瞅着,连呼吸都加重了点,白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怎么着,心疼了?”手伸过去,把手心的防晒霜全抹在她脸上:“逗你玩的,谁稀罕。”

然后他长腿往外一迈,头一个就下了车,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阴郁。

这次的外景选在一座天然沙山旁,剧组搭了个简易的摄影棚就开始拍第一场。

《天机城》的前段剧情是白煜演的古董店店主,和董云杰演的赏金猎人沿着丝绸之路,寻找传说中下葬某位西域王室的墓穴,据说里面藏着一件稀世珍宝,有着能保存尸体,甚至死而复生的能力。

而陆双秋演的大小姐则雇了夏念演的丁宁,前来寻找在戈壁失踪的父亲,几人阴差阳错撞在一起,根据线索发现两组人马的目标竟指向一致,而墓穴的入口,很可能藏在某处沙丘之下。

考虑到演员的磨合程度,蔡远飞把第一场戏安排成动作戏,剧情是丁宁领着大小姐刚来到戈壁,开的越野车却被人放了气,然后突然杀出几名神秘人意图想劫走大小姐,两人艰难逃出后,撞见正一路拌嘴的白煜和董云杰,四人由此相识,结伴寻找墓穴入口。

武术指导在和群演排演了一遍后,特别询问了夏念是否需要替身,虽然蔡远飞在选角时把会功夫作为加分点,但这场打斗戏需要在高高的沙丘上进行,此时烈日炎炎,脚下是滚烫的沙粒,真打起来会非常辛苦。而且第一场戏毕竟缺少磨合,可能需要反复重拍,一般女演员吃不了这种苦。

夏念毫不犹豫就选择亲自上场,她以前做过武替,了解这一行的辛苦,通常只能接到最苦最累的戏份,既然自己能做到,就尽量不去选择替身。

她和群演套好招正准备就位,胡安却借故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小心,这场戏很危险。”

夏念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眼那高高的沙丘,笑着说:“你这是对剧组没信心吗?放心,蔡导既然选择在这里出外景,肯定提前勘测过了,不会有什么危险。”

胡安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是他……别忘了,这个剧组不单纯……”

夏念抿起唇,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往那边看了眼说,“谢谢你提醒,我要开拍了。待会儿再说。”

胡安望见她身姿轻盈地跑走,极轻地皱了皱眉头。

在安排好摄影、灯光就位后,蔡远飞拿着喇叭喊了声:“A!”

夏念穿着紧身运动短T,牛仔裤是低腰款,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腹,黑色的皮靴踏在黄沙上,瞬间扬起一层沙雾。

急而密的沙阵中,冒出几个全身包裹严实的黑衣人,手里的武器随着胳膊摆动划出道白光,丁宁越跑越觉得手上的重量增加,回头一看,被她牵住的大小姐已经面色惨白,几乎要靠她拖拽着才能移动。丁宁拧着眉,干脆把她藏一处石块后,然后继续往相反的方向跑。

几人绕着划定的路线跑了圈,然后来到了沙丘的边缘,这里常年被风暴侵蚀,形成了个陡峭的断面,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高。夏念就在边缘处停下,眸间闪过丝决绝,把软鞭在手上绕了一圈,和那几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按照剧情,应该是夏念利用地形,让黑衣人一个个落下沙丘,她只需要在指定的站位,做一个侧身借力拖拽的动作,群演掉落的镜头后期特效会补上。可夏念一脚刚踏上去,突然发现原本应该稳固的沙丘好像突然动了,脚下的沙粒形成一个漩涡,仿佛有股力量把她拖拽着往下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摄像机都还在继续运作。夏念感觉自己的右腿就快被扯下去,急忙用手里的鞭把往沙子里一插,固定住身体的落势,然后翻身用双臂支撑,用力把腿给拔了出来,可那软鞭负担不起她整个人的重量,“喀”的一声折断,夏念身体一滑,就这么滚落下沙丘……

她的头重重撞在沙壁上,意识有一刻模糊,却依靠本能用那半截软鞭减缓下落的速度,可那沙粒里还掺着许多尖锐的石块,。

当她终于落了地,只觉得头顶那轮红日在瞳孔里不断扩大,身下的沙粒仿佛要烧着,火辣辣得灼烤着全身。然后,许多黑乎乎的人影把她围起来,有人在叫嚷着,有人把她抱起,夏念努力撑起上身,想看清楚那块沙丘里到底有什么,可脑子里白光一闪,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度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病房,幸好检查出都是皮外伤,头部没磕到石子,只是额上有轻微的擦伤。导演特地把她的戏都调到后面,嘱咐她好好在床上休息两天。

可夏念根本闲不住,她从小摸爬滚打惯了,皮外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所以取了药就回到剧组。

但剧组始终没查出事故的原因,听道具组说,后来他们去检查过,她出事的那块沙丘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散落的羊骨头,沙漠里到处都是被沙尘暴卷走埋起的动物尸体,这些羊骨实在显得稀松平常。

面对这样诡异的事故,许多人都想起猴子说过的那个传言,也许这沙丘深处真的埋了什么别的东西,它们在注视着、等待着,把人一个个给拖入地下……

这猜测吓得许多人不敢再去沙漠拍戏,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蔡远飞和监制花了许多功夫才劝服剧组不要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倒是夏念每天大大咧咧,看起来丝毫没把这件事给放在心里。

可当她独自呆在化妆室里,就开始认真地审视整件事,也许胡安说得没错,这个剧组并不简单,有人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她从不信什么来自地底的鬼魂,可如果真是人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一边擦着药,一边思考着整件事,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夏念心不在焉地转头,居然看到了满脸风尘仆仆的江宴。

江宴沉着脸坐下,看了眼她头上的伤,一把拿过她手上的药膏,边往她额上抹着边说:“给你条舒坦的路不走,非要去拼命,你蠢不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表现不错吧,以后都恢复十点更新了,请大家不要养肥我,眼看着点击往下掉真是伤心的不想写了。

这章过渡一下,下章江总又要耍流氓了。

谢谢孤鹤投的一颗地雷,么么哒

这章随机掉落66个红包,好久没看到肥肥的评论区了嘤嘤嘤

☆、第25章

听到夏念出事的消息时, 江宴正在B市的酒会上, 四处都是鬓影衣香,来来回回,举着红酒杯走动的精致脸孔。他在一场表面热络的交谈中接起了电话,眉头拧了拧,疑心是身边太吵而听错, 于是抛下某位正与他攀谈的董事, 快步走到阳台外, 终于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夏念在拍摄时出了事故, 从十几米高的沙丘上摔了下去。

他承认在那时呼吸有一刻凝滞, 某种遗忘已久的感觉攀上心脏, 一下下用力攥着血管, 以至于对方重复了两次后, 才听清楚她原来平安无事的消息。

回到会场后, 他被空气里浓烈的酒味和香水味堵得胸口发闷,于是让周晔给他推掉往后一天的行程, 定了最近的航班飞去敦煌。从飞机场一刻不停地赶到了酒店,才得知她居然又去了外景拍戏,真是不知死活!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正孤零零坐在椅子上, 笨拙地给自己上药, 短发扫在明显尖了一圈的下巴上,看得人止不住心疼。片场条件艰苦,临时隔出的化妆间四处透风, 就这么个破地方,摔得全身是伤还舍不得离开。

他觉得牙根子发痒,恨不得让门口的杜坤进来把她给直接绑家里去,他可以养着她,让她轻松上到一线,可谁让她这么冥顽不灵,闯到头破血流还不回头。

阴沉着脸,搬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指腹挖了药膏轻轻往她伤口上抹,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给你条舒坦的路不走,非要去拼命,你蠢不蠢!”

夏念眨了眨眼,心情从惊讶、窃喜快速切换成不满,赌着气去抢他手里的药膏,“我走什么路,用不着江总操心!”

江宴右手往后让,牵动替她擦药的那只手力度加重,疼得夏念嘶地叫出声。

江宴皱眉,赶忙用手心一下下替她揉着,声音不自觉放柔说:“别乱动,我可不想弄疼你。”

他手心的温度从额上散开,夏念心里添了些暖意,撇了撇嘴说:“你自己手没轻重,还怪我啊!”

江宴的手停住,嘴角挂了抹坏笑:“那要不,我给你吹吹。”

这语气温柔又暧昧,让心脏猛地跳了跳,然后他竟真的弯腰过来,一下下往她额上吹着热风,这下倒是真的不疼了,可那处被他呼吸照拂过的肌肤,开始钻心得发痒,感觉那热意越贴越近,夏念吓得一把捂住额头说:“不许偷亲我!”

这模样实在可爱至极,江宴忍不住又想逗她,把身体收回来,笑里带了狭促:“一股药味,谁愿意亲你。”

夏念红着脸狠狠瞪他,这时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为什么来了?”

“还能为什么?我专程推了两个商业谈判来这儿观赏戈壁风光来了?”江宴被她气得想笑,手里还是轻柔地替她上药。夏念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像打翻了个糖罐,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可又不想让他太得意,硬是把那笑意给往下压。

江宴替她处理完额头上的伤口,眼神又往她身上转,问:“还有哪儿伤了?”

夏念想起自己受伤的那些地方,不自觉结巴着说:“没……没了。”

可她这副模样,太容易让人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江宴笑着摇头,不由分说先给她把袖子捋上去,看到原本光洁的胳膊上全是血印,胸口不由一抽,不敢去想她身上还有哪些伤口。见她还在把身体往后躲,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往下跳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啊。”

他手心的热度伴着清凉的药膏就这么擦过胳膊,夏念的心绪纠成一团,偷偷调整了下呼吸说:“就这么点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江宴抬眸盯着她,“你不怕,我怕!”

夏念在心里骂了句卧槽,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段数这么高啊,再这么下去她可抗不住了,连忙把胳膊往后缩着说:“好了,擦完了,我还要去拍戏呢。”

“后两场没你的戏。”江宴不受她糊弄,拿着药膏站起身,“还有哪里?我一起帮你擦了。”

再擦……可就真的要到限制级了,夏念窘的不行,干干笑着说:“真的不用了,谢谢江总的好意。”

江宴全当没听见,绕到她背后,手指贴着衣料往下滑:“这里?还是这里?”又弯腰贴在她耳边:“你再不说,我就全脱了好好检查。”

夏念这下彻底没辙了,人家大老远赶来帮她上药,总不能给揍一顿吧。而且她背上确实有一处伤,之前自己怎么也够不到,就一直没去关它,于是眼一闭,牙一咬说:“就是……那里!”

江宴的手停了,嘴角勾起个弧度,然后勾着她T恤的后领口探进去,手下的肌肤很滑,紧实起伏的线条,让他忍不住就生出了邪念,指腹顺着腰窝上的几寸,轻按着摩挲,反复流连……

夏念被他弄得痒到不行,忍不住喊起来:“不行,太深了!”

江宴一愣,心思顿时就歪了,手掌又往下移了点,憋着笑说:“现在呢……到了吗?”

门口守着的周晔听得出了一脑门的汗,和同样满脸尴尬的杜坤对望一眼,彼此都读出对方心里的OS:这里可是公共地方,随时都可能有人往这边走,拜托你们能别这么嚣张行么,能体谅下我们战战兢兢守门的心理吗!又不是开不起房,实在不行去车里也比这儿好啊!

这时,夏念终于觉出不对劲了,转过头用眼神警告:“你到底擦不擦!”

江宴见她真动气了,只有暂时收了心思,规规矩矩给她上药,可心里那团火点起来就按不下,顺着敞开的领口,她背部的春.光就这么露了出来:滑腻的小麦色,顺着紧致的曲线蜿蜒到腰背尽头,凹出一个性感的浅窝,再往下就被蓝色的裤边遮住……可脑海里却收不住,顺着那线条继续勾画,直到撩得腹中火苗四处乱窜,堆积成难以消解的欲壑。

可她到底还受着伤,那念头还得再压一压。他仔细替她把所有伤口都上了药,再把衣服下摆放下来。夏念的脸已经热得不行,她从小受过不少伤,可从没有被异性这么贴身上过药,眼眸垂下来,手指一下下刮着木头上的纹路,心虚地说:“谢谢你啊,我真的没什么事,江总如果忙的话,就不用守在这里了……”

这是过了河就想拆桥啊,江宴微眯起眼,磨了磨腮帮子说:“好啊。”

夏念长松了口气,那颗在高处晃悠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又忍不住带了份失落,她腾地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假笑:“那我送你出去吧。”

谁知和他视线撞上,才看出他脸上说不出的阴沉,刚感觉到危险,就被一把拽住压在台子上,那张令人心慌意乱的脸贴上来,牙齿在她耳垂上轻轻磨着:“就这么想我走?嗯?”

夏念被那股浓浓的男性气息压得动弹不得,耳根的麻意顺着皮肤往上爬,让全身都酥了起来,连忙把头往后躲,刚来得及说出个“你”字,就被狠狠堵住了嘴。

这一次,他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浅浅试探,舌尖蛮横地搅进去,发泄似地啃咬吸.吮,他本质还是一头狼,迟早要抛去那些小心的伪饰,露出贪婪的爪牙来。

夏念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胳膊被软软按着,很没出息地丧失了反抗能力,可就在这迷糊间,那只手得寸进尺地滑到衣摆下探进去,又摩挲着一路往上,直到触到那钢圈边缘,再恶意地往上推……

全身的警铃终于响起来,夏念连忙钳住他的手臂往前推,眸间还带了丝迷乱,大口喘着气说:“你敢!”

可她这副模样实在很没有震慑力,江宴眼里的欲.望未褪,身体再逼过去,暗哑的嗓音里藏了诱惑:“说,到底什么时候答应我。”

夏念红着脸偏过头:“答应什么……”

“你知道的。”他用手指勾着她的脸颊,骨子里的浪荡藏不住,全露在她面前:“我今天晚上会留在这里。你想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夏念狠狠瞪他,扯着他的衣领骂了句:“臭流氓!”

江宴仍是笑着,伸手把她的手包裹起来,“是吗,我怎么觉得刚才你还挺喜欢的。”

夏念又恼又羞,都怪她放松了防线,让这人开始肆无忌惮地露出流氓本性,伸手把他推得一个踉跄,愤愤道:“我去拍戏了,江总自便吧。”

然后她飞快跑出化妆室,江宴扣着衣领走出门,就撞见周晔那副不可描述的眼神,江宴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突然转头说:“周助理,上次的赌局还记得吗?现在你赢了,想要什么赌注?”

周晔心头一喜,可对上江宴的脸,心里就忍不住直打鼓,他对老板太熟悉了,一般老板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有人要遭殃,连忙装作云淡风轻地说:“江总看着办,我无所谓。”

江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笑着说:“那好,今年就给你发双份年终奖。”

周晔激动不已,然后就听见老板用不怀好意的语气说:“这次你能赢,可全亏了夏念,你准备怎么谢她。”

果然还是个陷阱啊!周晔擦了擦冷汗问:“江总觉得应该怎么谢?”

“她现在还缺个助理,一时也找不到人,要不你就暂时留这边给她当助理吧。”

周晔快哭了,他一个堂堂的总裁助理,怎么跑去伺候N线女明星,连忙试着推托:“江总,这不合适吧,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照顾她的生活啊。”

“谁让你照顾她生活的!”一道寒光射过来,吓得周晔一个激灵。

江宴点起根烟,继续交代着:“拍戏的时候跟着她,看好她,不许让她再出事。”瞥见周晔的脸已经跨到不行,又笑了笑安慰道:“放心,他们在敦煌只拍半个月,你很快就能回星泽,我会等着你。”

另一边,夏念对此毫不知情,她到了拍摄区,看见道具组正抖开一块塑料布,防止器材灌沙,心里猛然一动,那天从医院回酒店后,她在鞋子上发现一小块白色的透明,之前一直想不到那是什么,现在才发现,那可能就是剧组用的塑料布。

沙丘、羊骨、塑料布……当她把这些全部连起来,立即想明白了所有事,那天那场事故果然是人为,可布局的到底又是谁。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道具组,刻意和几个人攀谈了会儿,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晚上,胡安跟剧组回到酒店,刚用房卡打开门,突然发现门缝里被塞了一张纸:“9点,到后门来,我等着你。——夏念”

他皱了皱眉,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在床上抽了根烟,当墙上的时钟指向9点,还是换了件衣服出门。

酒店后门,长着棵歪斜的胡杨树,夏念姿态潇洒地靠着树干,长腿交叠抵着地面,双手背在身体和树干之间,脸颊被月光照的半明半暗,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说吧。”

胡安的脚步有点犹豫,可还是走到她身边,“你终于决定相信我了吗?”

夏念吐出口气,“我想谢谢你,那天提醒我那沙丘有危险。”

胡安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就看见夏念眯起眼盯着他:“可你身为道具,根本不需要去那沙丘上,你怎么知道有危险?”

胡安干咳了声,“我是担心剧组里有人会动手脚。”

“如果那人真的发现我的身份,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思动手脚,不直接找人来对付我?”

夏念看他说不出话来,又继续说着:“那场‘沙丘吃人’的事故看起来诡异,其实解释起来也不难。只需在一整副羊骨外铺上塑料布埋进去,这样就能在沙丘里隔出个真空区域,当我一脚踏上去时,正好踩破那块塑料布,然后旁边的沙就会全部往里陷,造成巨大的吸力,会把我的脚往下拉。”她笑了笑,“其实我如果不挣扎任由它拉,根本什么事都不会有,可人的本能都会恐惧挣扎,于是就掉了下去。可是这个局根本杀不了人,最多让我添点伤,你觉得那个人是为了什么?”

胡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夏念朝他步步逼近:“那天我们中午都在酒店休息时,你去了哪里?我去查过你开的那辆车的油箱,你足足开了30多公里,正好是酒店到那沙丘的往返距离。”

她见胡安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扬起,身体快速一转,泛着寒光的刀刃瞬间抵上他的喉咙,见胡安的脸都吓白,夏念一脸得意地挑眉说:“没想到吧,我路过厨房的时候顺手拿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付我?”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我四舍五入就开了个车啊,捂脸

忍不住吐个槽,大家是不是很不喜欢看悬疑剧情啊,每次一写到剧情就狂掉收,简直沮丧的不行,其实悬疑真的比言情费脑子多了,又要保证基本逻辑,可是每次写了就掉收掉点击,但是主线既然已经铺了悬疑,就没法不收,后面还有很多剧情,这么下去作者都不敢写了,生怕点击给掉光了555555下本一定写个简单的小甜文,再也不自虐了5555

谢谢路灯一盏土豪投的深水鱼雷,么么哒。

这章还是送66个红包,收藏过5000就加更,请大家给我个机会不要再删收了5555

☆、第26章

夜风如哨, 吹得胡杨树如鬼魅般妖冶舞动, 胡安低头看着抵在脖子上那把刀,声音有点打颤:“夏小姐,大家好好说话,没必要弄成这样。”

夏念把刀锋往后挪了挪,明显感觉那人的身体更加畏缩, 一挑眉说:“你害我摔下沙丘那笔帐还没和你算呢, 快说,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