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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咽了咽口水:“你把刀放下, 我全告诉你。”

夏念原本也就是想吓唬下他, 于是把刀一收, 目光却依旧锐利地盯在他身上。胡安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攥着手往后退说:“我确实不是你们的人, 不过我也真是方教官的内线。”他见夏念露出怀疑的表情, 笑得有些油滑:“这么说吧,谁给钱, 我就是谁的人。这你该懂了吧。”

夏念这时才想起来,方教官曾经和她提过: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游移在黑白两道,靠贩卖消息赚钱, 谁出的价格高就卖消息给谁。原来这才是胡安真正的身份, 可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设局害我?”

胡安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愿意承认身份嘛,我被逼得没办法,刚好在车上又听猴子讲的那个神叨叨的传说, 干脆想了这个办法来试探你,正好也让你相信,剧组里是真的有人在捣鬼。”

夏念轻哼一声,讽刺道:“这么说,你还是用心良苦啊。”

胡安笑容里带了几分歉意,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我是真的有消息要卖给你,但是这事儿太危险,我必须确认你的身份才敢说。”

夏念心头一凛:“什么事?”

“我没骗你,剧组里,真的有你们要查的那个黑帮的人,而且,他会借这次敦煌外景的机会,运送一批毒品出去。”

夏念这下彻底被惊住,手心出了层汗,连忙追问:“他是谁?”

胡安却突然闭了嘴,摸着鼻子往后退了步,“夏小姐既然知道我是干嘛的,就该明白我没义务告诉你这个消息,除非……”他把手掌一伸,嘿嘿笑着:“除非得到我想要的。”

夏念压下心里的厌恶,问:“你想要多少?”

胡安伸出5个指头,“五万。”

“你疯了啊!”

“这可是贩毒大案,你知道这种案子要破了能记几等功吗?”

夏念还是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不去警局举报?”

胡安耸了耸肩:“干我们这行的最怕暴露身份,所以我只做单线交易,万一我去警局举报被内鬼出卖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我无意中偷听过方教官和你联系,现在联系不到他,我只有找他的得意门生了。”

夏念沉默了,比起上次的遮遮掩掩,胡安今天说的话倒非常可信,可她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他的消息,但这消息又非同小可,想来想去,决定暂时稳住他:“我先考虑下,考虑好了再联系你。”

胡安笑着搓了搓手:“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你也知道敦煌的外景就这十几天,如果错过了时机,我可不负责。”

夏念怀着重重的心思回到酒店,突然发现自己房门前站了个人,江宴背靠着房门叼着根烟,袅绕的烟雾让那张英俊的侧脸添上些燥郁,看见她回来,才把在旁边的石子里摁熄香烟,沉声问道:“这么晚,和谁幽会去了?”

夏念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个念头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冒出来:江宴这么急飞过来,会不会和胡安说的那件事有关。

虽然明知这可能微乎其微,可这凭空生出的猜忌,就像蚌肉中掺着的沙石,磨得心脏一阵发痛,语气不自觉也楞了下来:“你站我门口干嘛,别人会看见!”

江宴用身体拦着房门,摆出副无赖姿态:“看见就看见了,你怕什么?”

夏念气得把他一拽:“你他妈流氓!”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好像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夏念吓得一阵心慌,连忙开了门把他给推了进去。

狭窄的玄关处,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江宴靠着墙,手指撩起她的头发,笑得很不正经:“这可是你让我进来的。”

夏念又想揍人了,膝盖抵住他的腿,让他没法再靠近,强硬命令:“你就站这儿,不许进去!”

江宴的脸又沉了下来,眸子里透出寒意:“说,刚才去见谁了?”

夏念正被今晚的事弄得心烦意乱,也不想理他是不是误会了,只自顾自往里走着说:“我今天不想打人,江总还是自己回去比较好。”

谁知江宴突然把房门打开,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门口,冷笑着把衬衣扣子一颗颗解开:“你不是怕看吗?就让他们看个够!”

夏念连忙冲过来,“砰”地把房门关上,转身正要骂他不要脸,江宴胳膊一伸把她压在门板上,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背后是冰凉的门板,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滚烫的、撩人的、卷起火苗烧遍全身。夏念被亲得双腿发软,心里暗骂自己太没出息,于是狠下心来,握拳朝他腹部打过去,听见他痛得闷哼一声,可攻势却一点没放松,反而更添了些嗜血的亢奋。

在西街长大的人,身体里都蛰伏着匹饿狼,只要想要的东西,就会咬死不放,哪怕双方都鲜血淋漓,也绝不轻易松口。

夏念开始慌了,她知道自己刚才下的手有多重,如果再加力度,他肋骨都得断掉,可自己却没法把他当穷凶的匪徒下狠手,最可恨的是,江宴对这点心知肚明,刻意拿捏着她的软肋,无耻地去索取更多。

四周缭绕着粗重的喘息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江宴感到身体某处硬的发疼,只是亲怎么够,必须拆解入腹、一口吞下才过瘾,等不及循循善诱,干脆把T恤一把推了上去,双手握住那团圆润,不安分的唇开始顺着渴望往下游移……

夏念吓得不行,再这么下去她没法控制,被逼到极点,只有抽着气喊道:“你碰着我伤口了!”

江宴的身体僵了僵,终于停下了攻势,夏念趁机把他往前一推,扯下衣摆逃离他的控制,拿起瓶水猛灌了口:“江总你要实在憋不住,我可以帮你叫个小姐,别到我这里来发骚!”

江宴的脸还是阴沉着,走到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不依不饶地问:“刚才去哪儿了?”

夏念把瓶子砰地砸在桌上,“你是我什么人?管得着我去哪儿了!”

江宴眯眼吐出口烟圈:“你想我是你什么人?”

夏念怔了怔,这下倒真被他给问住了,那些情窦、遐思、害怕和猜忌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转过身狠狠瞪着他:“你出不出去!”

“不出去!”江宴咬着烟,继续把衬衣扣子全解开,精壮的上身半隐半现,看起来无赖又……养眼,夏念连忙偏过头,冲到玄关把门卡一拿:“那我出去!”

这晚,夏念挤在陆双秋房里睡下,两人虽然不再像以往那么亲密,可还是有种特别的默契在,所以陆双秋什么也没问,自动让出了半张床出来,就这么沉默地陪她呆了一晚。

江宴在她房间抽完了整根烟,心里还是堵到不行,他推开所有事,硬是挤出一晚来陪她,谁知却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她回来,一见面还是那么副急于避嫌的模样,要不是看在是她的份上,他可真咽不下这口气。不过他江宴一向从来不是什么善茬,这笔账迟早会找她讨回来。

可到了第二天,他并没有走成。那天在机场附近出现了罕见的沙尘暴,飞机不敢起飞,硬逼得江宴把行程延迟了一天,可就是这一天,却出了谁也意料不到的事……

这一天,剧组照样去鸣沙山旁的外景地拍戏,可大巴车上却多了个人。周晔穿着西装革履,满脸别扭地坐在夏念旁边。谁知道陪老板出个差,变成了陪女明星出外景,他行李里全是适合商务谈判的正装,一件休闲服也找不出,只有穿上西裤皮鞋进沙漠,导致整个剧组像看傻逼一样看他。

坐在他旁边的夏念也很不爽,莫名其妙给她空降个助理,谁不知道周晔一直跟在江宴身边,这和昭告天下她是他的人什么区别,一路上都斜眼瞅着周晔,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终于到了目的地,一车人加上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周助理走到拍摄地,开始架起设备准备。周晔始终跟着夏念,老妈子一样嘱咐这个提醒那个,夏念快被他吵炸了,找了个借口开溜到蔡远飞那边去问剧本,刚准备往回走,胡安突然从旁边窜过来问:“你想好了没?那个事可等不了,就在这几天……”

夏念也急,可她实在没钱,难道要找那人去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上被她自己给否定了,江宴已经被大脑自动列为最高等级的危险人物,一定不能再去招惹他。

这时,她听见导演开始喊演员准备,随口安抚了胡安几句,就赶着跑过去。这场戏比较简单,就是四人在路上靠斗嘴互相试探,基本全是文戏,可导演喊了半天都没等到董云杰就位,场记找了半天,才发现他居然窝在棚子里打瞌睡。

等董云杰揉着眼走出来,蔡远飞心里很不痛快,可他没有瞿延平那么大的咖位,还是得好声好气地哄着小鲜肉就位,然后才喊了声A,打板开始拍摄。

夏念正在说着台词,突然停了下来,她看见从远处升起一团沙雾,正卷起漫天的腥黄色,如一堵薄墙快速朝这边移动,连忙大喊道:“快躲车里去!是沙尘暴!”

剧组顺着她的喊声看过去,全被吓得脸色发白,大家七手八脚抬着设备往大巴车上跑,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胡安!胡安还在那边!”

夏念转头一看,只见胡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离剧组十几米的地方,这时,好像被什么拖拽着根本跑不动,他大声呼喊着,可谁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然后就看着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往下陷……

所有人都被这幕景象惊呆了:明明只能看见胡安一个人,可又是什么在把他往下拖?夏念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想往回跑去拉他,可那沙暴越来越近,如果贸然过去,很可能两人都会遭殃。正在犹豫时,周晔已经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大巴车里拖:“赶快走,你救不了他。”

夏念最后看了眼那沙暴移动的速度,恨恨咬着牙上了大巴车,所有人贴在车窗上,眼睁睁看着胡安的身体湮没在地平线上。几分钟后,巨大的黄色沙幕席卷了那里,然后,密集的沙粒不断把玻璃打得噼啪作响,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面面相觑着,有人开始低声哭泣,和着沙暴带来的淡淡腥气,如同一场始料未及的天葬……

作者有话要说:  要被大家的鼓励感动cry了,感觉自己俨然是个小公举了,太爱你们了,决定明天加更或者发个肥章,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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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当那场沙暴结束, 夏念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专门下车去搜寻过,可只在沙地里找到胡安的一件衣服,顺着那衣服往下挖, 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 所有人都很沉默, 连一向爱插科打诨的猴子都面色铁青地坐在那里,他这时无比后悔自己讲了那个人会被沙地拖走的传言,而现在发生的一桩桩事,仿佛都在应验那恐怖的传说。

夏念把头靠在玻璃窗上, 怎么也无法相信昨晚还和她周旋的大活人, 就这么瞬间被沙漠给吞掉, 而在她心里还藏着隐隐的自责,如果当时自己勇敢地跑过去拉他一把,是不是胡安就能活下来。

这时,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念发着呆不想去接,那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几遍,过了一会儿,周晔听见自己的手机响, 连忙接起来电话, 然后捂着嘴小声说:“没事……咳……她没出事……我们在车上, 马上能回酒店。”

夏念心里动了动,却还是懒懒不想去搭理,直到车终于在酒店前停下, 她才怏怏走下车,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着:“江总。”

她抬起头就看见那人站在门口,他在人前总是显出疏离的俊逸,仿佛一株含光望月的松柏,仔细看却能发现他头发有点乱,衬衣也扎得不够平整,眼眸里藏着淡淡的焦虑,看见她时才终于恢复沉静。夏念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温暖感,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还有人惦记着她,一直等着她回来。

其它人都默契地加快步伐往里走,夏念磨磨蹭蹭地走到他旁边,江宴低头把她整个人扫了一遍,还是不放心地问:“你没出事吧?”

夏念点了点头,随后又深吸口气:“可是有人出事了。”

江宴看剧组其它人的脸色就明白这事应该不小,于是二话不说牵住她的手往里走,“回房里再说。”

夏念被他牵着进了门,才想起这原本应该是自己的房间,现在却被弄得全是他的气息。床上散落着他还来不及收好的睡袍,领带和剃须刀摆在洗脸台上,正挨着自己的护肤品,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有点发红,连忙低着头走进去坐下来,努力让自己无视有关他的一切。

江宴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问:“怎么回事?谁出事了?”

“一个道具师,他……”夏念这时脑袋突然清醒了点,昨天晚上胡安才告诉自己剧组可能有人贩毒的消息,今天就突然出事,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怎么了?”江宴见她突然发呆,追问了一句。

夏念深吸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全讲了一遍,然后说:“蔡导已经联系了搜救队,我们也回去找过,但是什么也没找到……我觉得是应该凶多吉少。”毕竟所有人都看见他整个人被拖进沙地,再加上沙尘暴,根本不可能还有生机。

“所以你们的结论是……”江宴讽刺地抬了抬嘴角:“他被沙漠里的什么东西给吞了?”

“可那不可能……”夏念皱着眉说,可是又无法解释。

江宴胳膊搁在腿上,朝她倾身过去一字一句说:“这当然不可能,所以你在自责什么,他的死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可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他是一个人在那里被拖下去,怎么可能……”

“地下呢?你们确定地下也没有人吗?”

“不可能,地下我们挖过,全是沙石……”夏念突然停住,他们只是在沙子里找到了胡安的衣服,就断定他被埋在那里,可为什么没有鞋子和其他的东西,如果是有人故意把他的衣服丢出来,让沙暴卷着到了另外一处,当时的天气那么昏暗,谁会注意这件事。

江宴的眸光闪了闪,又提醒了一句:“沙鸣山旁边可不光只有沙地,还有被浮沙埋着的盐碱地。”

夏念腾地站起身:“要让搜救队扩大范围,一定得把他的尸体找出来。”

江宴却把她一拽,直接让她跌进自己怀里,“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报警就行了。”他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声音温柔起来:“我不想你牵连进去,也不想你再有危险。”

夏念正要挣扎的身体软了下来,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击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可她没法对他说,自己已经牵扯进去了,如果胡安的死真的和他要卖给她的消息有关,那人的力量可能会超乎自己想象,甚至还有着不止一个帮手。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连忙推着他的胸想站起来,着急地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还有很多事吗?”

江宴皱起眉在她腰上掐了把,再度把她给揽了回来,低头恶狠狠咬着她的耳垂说:“这么想我走,嗯?”

夏念被他弄得又酥又麻,边往后躲边说:“可我也不想你牵连进来啊。”

江宴被这个答案取悦到,终于暂时放过那块因他而红成一片的肌肤,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好像在挑选该从哪处下口,漫不经心地说:“飞机都停飞了,现在谁也走不了。”

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夏念莫名觉得不安,一时也顾不上两人这副暧昧的姿势,拧起眉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她眸光闪动,红唇微微翘起,像极了诱人的邀约,江宴没忍住捏起她的下巴,在那唇上咬了口:“要你勾人!”

夏念捂住嘴狠狠瞪他: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可江宴已经被撩起火来,把她的腰往前一带,打定主意要品尝这块被他垂涎一晚的可口甜饼,这时突然听见有人敲门,皱起眉吼了声:“是谁?”

周晔在外面抖了抖,清了清喉咙说:“江总,大旗的陈董找你,说你的手机没打通,他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江宴这时是一百个不情愿离开,可想到自己本来应该坐在陈董面前和他谈合作,现在只能用视频沟通,再怠慢了可就太说不过去了,只有不甘地在她唇上又啄了下,站起身说:“不要到处乱走,好好休息下,等我回来。”

夏念回过神来琢磨出不对,大喊着抗议:“这是我的房间!”

江宴笑了笑,只捞起领带对着镜子打好,其他东西一概不拿,那态度很明确,他非得和她住一间房不可!

夏念懊恼地抱着膝盖想了半天,鉴于自己现在的薄弱意志,一定不能放任这种危险的情况发生,于是决定去前台重新再开间房,必须要躲得他远远的才好。

她把自己的行李清点好就出了门,这间房在走廊最靠里的地方,前方正对着电梯的墙上有一面镜子,夏念边想着胡安的事边心不在焉地往电梯那边走过去,就在快走到那面镜子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却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对面的电梯里,胡安浑身是血半靠在门旁,眼睛瞪出来,手指用力弯曲着,一副死不甘愿的模样。夏念从惊吓中回神,连忙转身往电梯那边看,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剧组的猴子从她背后探出头来,嬉皮笑脸地说:“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夏念来不及和他解释,飞快往电梯那边跑,猴子摸了摸头也跟着跑过去,可两人都只赶上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夏念没把门拦住,急得拼命按开门钮。猴子大张着嘴,把她的胳膊紧紧一攥,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你看到没!那个是不是……胡安。”

夏念没空搭理他,眼看那楼层数字已经开始往下降,毫不犹豫跑向楼梯,猴子一拍脑门,把自己从极度震惊中唤回来,也跟着她往下跑。

两人不知道电梯会停在那层,只有在每层楼探头去看,等到好不容易跑到一层时,都已经累得喘不不过气来,两人弯腰撑着膝盖,紧紧盯着电梯门,终于听见“叮”的一声响,那扇门缓缓打开,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用血写成的数字:28。

夏念死死盯着那个数字,脑海里塞进一大堆疑问:电梯明明在每层都没停过,可胡安的尸体去了哪儿?这个数字是谁写的?又是什么意思?

这时她身边的猴子突然大喊了声,他原本清秀的五官已经恐惧到扭曲,双腿打着颤,边往后退着边说:“29个人,这次剧组一共来了29个人,死了个胡安,正好还剩28个……”

他揪着头发:“完了完了,这是不是说,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夏念皱着眉,一把按住正要关门的电梯,准备走进去再坚持一遍,这时却突然接到陆双秋的电话:“念念你快上来,董云杰这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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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酒店的4到6层全被剧组给包了, 而董云杰的房间在第6层,和蔡远飞、白煜的房正挨在一起。

夏念挂了电话就飞快跑上了6楼,远远就看见董云杰的房间外站了许多人, 白煜正沉着脸靠在墙边抽烟, 看见夏念跑过来, 把她的胳膊一拽说:“别进去了,你帮不上忙。”

夏念轻轻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拉开:“我要进去看看。”

一进门,就看见蔡远飞正带着一个场记不停砸着洗手间的门, 陆双秋白着脸紧盯着那扇门, 扭头看见她, 连忙挪了几步挨在她身边:即使两人之间已经疏远,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比如说, 她总会下意识地依赖夏念。

而在那扇门里, 传来了董云杰痛苦的嚎叫,还有一下下用指甲抓着门板的声音。靠近一些,能听见游魂般断断续续的乞求:“不要……别来找我……不要……”

她皱起眉退后一步,示意蔡远飞他们站开些, 然后小腿绷直, 一个腾跃用力踹向门锁, 瞬间就把那里踹出个大洞。

其他几人先是愣了愣,接着赶忙推开门冲了进去,原本站在房外的人也围了进来, 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套房挤了个满满当当。

满地的木屑中,董云杰抱腿蹲着,下巴惯性往下点着,目光呆滞地盯向某个角落,嘴里喃喃念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夏念往前迈一步,蹲下问:“发生什么事了?”

可董云杰好像根本没听见,眼神仍是直勾勾的,指甲透过衣料掐进肉里,全身不停打着摆子,好像魂魄被谁带着飞到了云外。

夏念有点着急,可他这副模样就算怎么逼也没用,这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个声音:“你们这是在干嘛?”

和所有人流露出的紧张情绪相比,这声音显得太过冷静,甚至还带着那么点事不关己的淡漠,夏念却听得心头一松,转头就看见江宴捏着烟盒,颀长的身材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他低头那眼神瞅着她,一股兴师问罪的态度。

刚才回房里没看见她,然后又听说这边出了事,害他的心狠跳了几下,直到现在亲眼见她没事才安了心。

他往里走了几步,目光又往众人身上扫了扫:“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屋子里的人虽然多,可大多数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蔡远飞轻咳了声,刚准备开口,却看见江宴朝董云杰指了指说:“找个人留下来看着他,我们换个地方说。”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跟进了的隔壁房里,蔡远飞朝江宴递了根烟,想起刚才的事,还觉得心有余悸:“大概半个小时前吧,我想着今天的事总觉得一个人呆不住,就叫了白煜和陆双秋去董云杰的房里商量后面的一场戏,谁知刚说了几句,他的脸色突然变了,指着前面大声喊着:胡安、胡安回来了!我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就冲到卫生间里把门反锁住,怎么敲也不开门。”他沉着脸,把手里的烟猛嘬了几口,“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里面很吵,他一直在叫,还摔东西……后来我让白煜去把工作人员都叫来,想把门撞开,但那门锁很结实,后来还是被夏念给踹开了。”

他说完就埋着头猛抽烟,好像是逼自己冷静下来,拍戏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撞上过没法解释的事儿,但这么邪门的还是第一次见。这时,猴子突然大叫一声:“我们也看见了!我和夏念一起,就在电梯里,看见了胡安的尸体……”

这句话,让原本就草木皆兵的众人更加深恐惧,蔡远飞吓得差点没把烟拿稳,只有江宴淡淡看向夏念,问:“是真的吗?”

夏念抱着胳膊点头,这事情诡异得超出她的想象,好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看来,这剧组不止一个人撞鬼,一股阴森的气氛就这么弥散开来,有胆小的女演员已经吓得哭出声,白煜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操,还拍什么,赶紧收拾行李回家。”

一片混乱中,江宴磕着烟灰点了一句:“就算有鬼,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可众人的情绪已经失控,根本没法被这句话给拉回来。夏念叹了口气,对着蔡远飞问:“蔡导准备怎么办?还继续拍吗?”

蔡远飞攥着手左右为难,和制片商量了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沙漠的戏全停下,以后到摄影棚补拍,现在飞机还是停飞状态,我们拍完古城那场,明天就回去。”

去年,敦煌发现了一座原本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古城入口,破旧的铜门和石阵,就被半埋沙丘之下。这和《天机城》小说里的情节竟不谋而合,剧组大张旗鼓来敦煌出外景,就是想以此作为噱头,力求还原出小说里古城的真实样貌。

他这话说出,很多演员都表示出了不满,虽然古城现在已经被圈起作为旅游景点,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任何危险,可在死了个人,大家都饱受惊吓后,蔡远飞居然还能提出拍完这场戏再走,实在是有点把人命当儿戏。

可导演组都认为,既然来都来了,事故也出了,就该把最重要的一场戏拍完再走,以后可以作为最大的宣传噱头,不然才真是白死了个工作人员,两方正在争论不下,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大声说:“拍!干嘛不拍,不拍老子的罪不白受了。”

进门的居然是刚才还处于离魂状态董云杰,他这时恢复了正常,除了脸上还少了点血色,一进门就找了个空位坐下说:“这剧要是就这么耽误了,我们不亏大了嘛。”其它人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道理,这时猴子也站出来说:“我也觉得拍完再走,反正就这一场戏,又是在景点,能出什么事。”

最后,众人终于达成一致,先等着警方的搜救结果,顺便把景区包下拍完那场戏,等机场开放后就赶紧离开。

这么闹了几个小时,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各自回房去睡觉。夏念恍惚着往电梯那边走,突然想到一件事,被这么一折腾,她根本来不及去重新开房,偷偷往旁边瞥了眼,江宴果然理所当然地走在她旁边,打定主意要跟她一起回房。

可她住的那层还有不少演员呢,磨蹭着走进电梯,夏念灵光一闪,果断按下一层,对上四周投来的目光,故作淡定地说了句:“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江宴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却一路跟着她走了出去。

他们住的酒店外有个著名的美食镇,因为气候关系,这时的游人并不多,两人在冷清的街道上并肩而行,头上一轮朦胧的圆月,风卷着细沙裹上脚背,左右是招摇的旌旗,带着食物的香气飘出。

夏念走着走着就饿了,可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时什么都没带,于是可怜巴巴地瞅着江宴说:“江总,能请我吃碗馄饨吗?”

江宴觉得好笑又好气,认识这么久,她第一次求他办事,就是让他请她吃碗馄饨。摇摇头,领着她走到家馄饨摊,两人各自要了碗馄饨,热乎乎地咽下去,觉得五脏六腑的都恢复了温度。

“你有想法了吗?”江宴见她吃得一脸轻松,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夏念笑了笑:“我觉得胡安没有死。他想告诉我件事,可又不想被某个人撞见,所以才故意装神弄鬼。”所以她专门离开酒店和剧组,想等着胡安来找他,可惜一直没等到。

江宴笑了笑,见她碗里已经空了,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往她往里舀:“装神弄鬼的可不止他一个。”

她毫不客气地咬进口里:“不管怎么样,等到明天,我相信这件事会有个结果。”

两人吃完了这顿馄饨,眼看时候不早,就开始往回走。经过一家小店时,夏念发现门口的旗杆上绕着许多铁丝,心里突然一动,转过身笑着问:“江总,你小时候见过一种铁丝做得花吗?”她叹了口气,“我以前有一个,很喜欢,可惜被我爸给扔了。”

她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谁知走了几步发现江宴并没有跟上,再回头时,发现江宴竟从那旗杆上抽出一根铁丝,修长的手指绕了几下,居然做出朵和她记忆中毫无二致的铁丝花来。

夏念惊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会做?”

江宴笑着朝她走过来,把手心摊在她面前,那朵铁丝花静静躺在那里,被月光涂上层银光:“小时候我妈做这个赚钱,一个能赚一角钱,我经常陪她做一整晚。”

夏念伸手捏起那花,心里却突然有点难受:“小时候……是多小。”

“8岁还是9岁的时候吧。”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亮黯下来,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听起来很苦吧,其实一点也不苦。”

在那间仅容的下两个人的小屋子里,头顶是熏黄的灯光,妈妈脸上带着笑,熟练地把铁丝折成花束,语声温柔而沉静。他坐在旁边,认真地学着,满怀期盼地数着筐子里的花……现在想起来,不但不苦,反而是他人生中极少能留下的温情时刻。

而现在,她捧着这朵简陋的小花,眼睫扑闪着,月光勾勒出她的喜悦,纯粹的令人心动。于是那样的时刻又添了一桩,刻痕般印在心里。

心里的渴望再也藏不住,揽着她的腰贴近自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回去以后就跟着我,我一直会对你好,你想演戏就演,不想演戏我就养着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夏念抬眸看着他,红唇抿成一条线,他笑了起来,手指绕过她的黑发,一缕缕擦着手心:“还有什么好想的。别告诉我你对我没感觉,这话可骗不了你自己。”

他的段位高过她太多,太轻易就能读出她的情愫,所以才能有恃无恐,步步紧逼。

夏念手心紧紧捏起,夜风吹起她的短发,那些沉积于胸口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开朗起来,她向后退了步说:“没错,我是喜欢你。可我要的,你还给不起。”

江宴愣了愣,语气带了丝恼怒:“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我江宴都给不起你的。”

夏念伸手点着他的胸口:“把你的心完全敞开来,不带保留、不带计算的给我,你敢吗?”

她看着他的脸慢慢冷了下来,声音有些发颤:“江总,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你喜欢一个人,是把她养起来,无条件的宠着她,给她砸钱砸资源,这就是你对人好的方式。可我喜欢一个人,是想和他过一辈子。不是宠物,也不是情人,是能相濡以沫的爱人,这些你都给得起吗?”

江宴被她说得半晌无言,过了会儿才深吸口气说:“夏念,你不要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可能会开个假车,大家低调点,希望不会被锁╮(╯3╰)╭

还有上章发了以后连掉了十几个收,好想哭给你们看,真希望那种成为写什么人家都爱看的大大,哎,心累,尽快把这个情节过去吧……

前两章没空,这章还是送66个红包,么么哒。

☆、第29章

江宴自从成年后就学会了不形于色的内敛, 太激烈的情绪毫无用处,远不如隐忍后的致命一击来得痛快。他原本以为恼羞成怒这个词已经离他很远, 直到今晚面对她的质问, 咄咄逼人地, 一下下戳着他的软肋, 她总是勇敢而坦荡,反而显露出他的畏缩。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她, 不仅仅只是欲.望,虽然还暂时拿捏不出深浅,但已经足够让他许出从未有过的承诺。

他说会一直对她好,就一定把她放在心尖上好好宠着, 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满足她要的一切。他的心只会属于她一个人, 至于婚姻则是另一件事, 他在江家每走一步都缠着荆棘, 要想牢牢控制星泽, 就不可能放过任何一样工具, 甚至包括他未来的婚姻。

而她轻易看穿了他,他愿意给的,她根本不屑,她想要的,却足以令他剥肉离皮。她问他敢不敢,他当然不敢赌,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 这件事幼稚到近乎愚蠢,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份感情,冒险打破自己赖以生存的规则。

夜风沉沉,吹得四周店面的布旗哗哗作响,夏念在这场对谈中觉出了某种绝望,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看似情深不渝,却又壁垒分明,他有一条清楚的界限,所有的付出都只能在这条线之外,可她不要这种带了保留的施舍,再喜欢也不要!

于是她甩了甩头,逼自己甩开这份不可能有结果的绮念,嘴角扬了扬,带着憾意却又清醒洒脱:“如果江总觉得不甘心,我可以和你上床,但是就到这里为止吧,我和你,本来就走不到一路。”

江宴被她语气里的豁然给刺痛,心里堵得慌,侧着身体点起根烟,目光恨恨地瞅过来:“看不出来,你心挺狠的啊。”

夏念冲他一挑眉,“论心狠,我可比不上你。”然后,她缩起脖子搓了搓手,“江总你不冷吗?我们快点回去吧。”

敦煌昼夜温差大,她只穿着单薄的衣裤,被风久了就有点吃不消,江宴夹着烟走过去,板着脸把她往怀里带,夏念被他身上温暖的气味裹着,留恋地吸了吸鼻子,然后飞快抽身出来,脚步轻盈地往回跑,如同一只重回自由的云雀。

江宴在那一刻有点羡慕夏念,她身上有种他永远也达不到的东西,敢毫无畏惧地摊开自己的感情,去要求去争取,即使失败,也不会被击垮。

他用力捏着手里的香烟,把浓的发苦烟雾吸进肺里,吐出时已经带了怨恨:这样的她,他偏偏得不到!

夏念一路跑回了酒店,汗水流得畅快,让她顺利抛开那些几乎滋长的伤感和悲怀,回房间后洗了个澡,正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突然接到江宴的电话,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像在暗夜里浮着的一层沙:“开门,我在门口。”

她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不自觉捏紧了手机,短暂的沉默后,他重新开口:“我来拿我的东西。”

她扭头扫过他搁在洗手台上的东西,咬着唇全抱在手里,一把拉开了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身体就硬挤了进来,攥着她的手压在墙上,不顾她怀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他的声音是烫的,烙铁般贴着她的耳根:“你刚才说,可以和我上床。”

夏念在那一刻有点迟钝,怔怔看着那人修长的手指从领口滑进去,嘴角挑着邪恶的浅笑,“我现在就想要。”

然后,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缱绻,可她却在这诱人的厮磨中醒悟:他不肯放过她,非得食肉吮骨才甘心,如同展开羽翼的邪魔,蛊惑着她同赴地狱。

他掌着她的呼吸、沿着肌肤的脉络按上心跳,她讨厌被掌控的感觉,把他推开些,双手攥住那质地不俗的衬衣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拽,纽扣一颗颗蹦到地上,开口时还带着微喘:“好,就当我把你睡了!”

他仍是笑,衬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看起来放浪而性感,然后,礼尚往来般,把她的上衣推到头上再往下扯,匀称而紧致的线条全露出来,仅剩一掌宽的布料包裹,足以令他发疯。

她偏过头,咬着唇说:“把灯关了。”

“干嘛?不想看我?”他眯着眼捏起她的下巴,一副无赖模样。

夏念觉得心烦意乱,把他推远一些,发泄似的把灯噼里啪啦全关了,借着这黑暗才觉得安全,他灼热的身体又从后面贴了上来,在两腿之间顶着她,牙齿一下下啃着她的肩:“小妖精!”

然后,他再也等不了,抱住她的腰把人给压在床上,所有无用的障碍全部扔在一边,她因紧张而做了个吞咽动作,喉部滚了滚,滑过优美的颈部线条,带着手心里那团圆润上下起伏,简直要人命。

他身体的里兽性全被激起,再度吻上她的唇,疯狂的,带着甜腥与她交缠,手指顺着那曲线游移,捻起那红果诱着它成熟,然后迫不及待一口咬住,甜而诱人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舍不得放开,于是反复吞咽、挑动,直到那抹嫣红绽放,被勾出最动人的妖媚。

夏念偏过头,身体过电般地打着颤,手指用力屈起,抵挡着那即将溢出口的愉悦。

他发觉她的企图,暗哑的声音来到她耳边,近乎于逼迫地发问:“为什么不看我!嗯?”

她用胳膊搭在眼上,咬着唇不发一言,这行为彻底激怒了他,手掌揉捏着她的敏感,再往下,寻出那果实的缝隙,用粗糙的指腹搓捻、撩拨,直到汁液溢了满手,稍弓起身体,恶魔般地催促:“叫!”

夏念搭在脸上那只手紧紧握拳,几乎要把指甲掐进肉里,可始终攀着一线清醒,不肯在这汹涌的情.潮中溺毙,在这场倔强的对抗中,终于是他弃子投诚,那团火左突右撞,寻不着出路,必须以她来解。

把那双修长的腿分开,迫不及待抵上那处柔软,再度找到她的唇,身体正想往前侵进,谁知却尝到清咸的液体,那蓄势待发的气焰顿时弱了下来,他烦躁地把身体撑起来点:“我还没进去呢,你哭什么!”

夏念觉得自己简直矫情得可笑,可就是忍不住想哭,一声连着一声压抑地抽泣,越哭就越觉得心酸,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江宴第二次看她哭,而上一次他好像曾告诉过自己:以后绝不能让她哭。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过混账,再大的欲.火也褪了,好声好气想去替她擦泪,她却固执地把一双眼埋在胳膊下,怎么也不愿看他。

他心浮气躁地坐起来:“到底怎么了,我可没强迫你!”

她终于把手挪开些,露出一双半红半肿眼睛哑声控诉:“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夏念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不上白不上的货色。”

他被吼得愣住,这就是她对今晚的定义,真够看得起他的,憋着气翻到床的另一边,用被子蒙住头闷声说:“放心,你不是。”

夏念眨了眨眼,稍稍顺过点气来,可那股心酸却更强烈,自暴自弃地想着:还不如干脆做完了算了,一了百了!

可到了这一刻,谁也没了兴致,房间的呼吸越来越轻,折腾了一整晚,人累到极点,再难堪的局面也能睡死过去。

当第二天的晨光透进来,江宴迷糊地睁开眼,发现旁边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怀里,可能是睡梦里,人总会依着本能朝温暖处靠近。她细密的睫毛搭在眼下,短发丝丝落在他胸前,鼻息沉沉,在那个瞬间,他突然有了关于一生一世的模糊憧憬。

没忍住摸上她的脸,突如起来的触感,让她倏地惊醒,然后裹着被子逃到床的另一边,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他觉得有点好笑,下床点起根烟:“夏念,要记住你还欠我一次!”

他就这么大剌剌地站着,赤.裸的身体沐在晨光里,夏念裹着被子看红了脸,偏过头想:真不要脸!

这晚战况激烈,分别以两人各毁掉一件衣服作为代价,当周晔奉命给老板送衣服来的时候,对着门缝里的那张扑克脸,忍了很久才没让自己露出八卦的眼神:春风得意后,怎么也不应该是这副表情啊。

夏念把自己收拾齐整就出了门,根据行程,今天得开拍那场古城的戏,她准备去找蔡远飞问问什么时候动身。一路上,她还惦记着胡安的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愿意出现,而他想对她说得到底是什么。

可很快,她就先找到了胡安,他的尸体出现在酒店顶层的水箱里,喉咙被人割开,血染满了整箱水。

根据警方的验尸结果,死亡时间是在前一天下午6点左右,夏念记得,那就是她在电梯里最后一次见到胡安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个假车真不容易啊,多花了一倍时间才写完,不知道你们还满意么,嘤嘤嘤。

大周末的又是码字又是带孩子,实在太累了,红包等会连着这章一起送吧,地雷也明天感谢。明天更新可能会推迟,会尽量在10点前写完。这个剧情应该马上就过去了,实在不想看到再掉收了,5555。

☆、第30章

关关于胡安的死, 警方要等详细尸检后才能给出最后结论,无论这案件背后藏着多少扑朔迷离, 剧组还是按原计划来到了精越国古城, 准备拍摄在敦煌的最后一场戏。

剧本里写的精越国原本是汉代的西域诸国之一, 不足千人的小国, 却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城。许多书籍都对精越国有记载,直到有一天, 整座城池在大漠风沙里神秘地消失。

这段情节在《天机城》的书里被描绘得十分精彩,主角四人破解石阵组成的密码后,终于发现了隐在沙丘下的古城大门,可进入之后, 才发现整座城好像被凝固在某个时刻,商贾、行人、车马……都半掩在黄沙里, 脸上甚至还保留着如常生活的表情。可大小姐却在街道上找到了父亲用过的烟斗, 还有属于不同年代的电子产品, 这座城在100年间不断有人闯入过, 可是他们都去了哪里?

然后, 他们在宫殿发现了地下的殉葬石室。董云杰演的赏金猎人袁野,用计把几人锁在了密室外,然后根据一副图找到了同样花纹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位年轻的精越国皇族,他伸手去拿他头上的皇冠,可这时诡异的事发生了:那双紧闭的眼突然睁开,然后整个地下城重新活了过来:官兵、车马都从黄沙里走出, 转眼就把宫殿团团围住……

蔡远飞这次远赴敦煌,主要就是为了拍宫殿里的那场戏,能探访被历史保存下来的真实遗址,加上精越城的神秘传说,足以给《天机城》增加足够话题性,书粉也会觉得剧组够有诚意,能千里迢迢去还原书里描写的场景。

可在这一趟行程里,最该拍的戏还没拍,不该死的人却死了,剧组里的气氛沉重而恐慌,连一向生冷不忌的猴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串佛珠戴着,说要避避邪。

大巴车开到古城景点外,剧组已经把这里全包了下来,避免让好奇的游客破坏拍摄进度。

整天的拍摄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最后一场戏是在宫殿里,拍摄到董云杰进入石室就可以结束,后面再补拍几个石室内部的镜头方便后期做特效就行。整座宫殿是一个对称的圆形结构,中央有个下沉式的石阶,再往下走,就是密室的入口。蔡远飞让各部门都就位,然后拿着喇叭叫了声:A。

袁野一进宫殿就故意讲了石室里会走出僵尸的传说,又在下石阶时,故意利用镜子的反射,让陆双秋演的大小姐看到人影,大小姐被吓得拼命往回退,她这一退,丁宁就被拖得没法往前走。而白煜演的古董商人程路,早就对大小姐动了心,所以也逞英雄般地回身保护。就在这时,董云杰已经先一步跑了下去,并且紧紧关上了石室的大门……

“卡,天机城,28场过!”

随着蔡远飞这一声喊,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最后一场戏拍完,这趟噩梦般的外景之旅就彻底结束,无论胡安那边的调查结果怎么样,他们都想尽快离开这里,不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全组人开始收设备准备离开,摄像和灯光架着机器去推石室的大门,这时却发现根本推不开,他们有点发慌,连忙拍着门大喊:“董老师,你在里面吗?”

石门里鸦雀无声,原本喧闹的宫殿里顿时也安静下来,随着越来越急促的拍门和呼喊声,恐慌的情绪开始扩散,猴子第一个崩溃地喊出声:“来了!他跟着我们来了,这下我们都走不了了!”

所有人都被这声喊吓懵,乱糟糟地挤在一起,这时,还保持着点理智的蔡远飞大喊着:“别慌,先想办法出去!”可很快,宫殿四周发出一股沉闷的嗡嗡声,好像从地底传出巨大齿轮的转动声。

然后,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那扇紧闭的石门居然开了……

可随之出现的并不是什么恐怖场面,董云杰跌跌撞撞从里面跑出来,衣服已经被扯成一条条,脸色惨白地大喊着:“快跑,快跑……”

猴子第一个冲到门口,把门一推大喊着:“快点回去,这里不能呆了!”众人被吓得六神无主,一股脑地往门口挤,可这时偏偏有个人挡在了前面,夏念长腿往门框上一横,冲人群中的某人抬了抬下巴说:“戏还没演完呢,慌着走什么?”

而被她紧紧盯着的猴子,表情变得很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说:“什么意思?大家不都是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吗?”

夏念把腿收回来,抱着胸微微一笑:“地方是个好地方,可惜有人喜欢装神弄鬼。”

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猴子捏紧了拳往后退了一步:“你他妈什么意思?”

夏念往前走了几步,示意其它人不要太惊慌,然后继续说:“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胡安的死亡时间是在前天下午6点左右,那么就是说,6点前他还活着,可为什么有人能在这之前就见到了他的鬼魂,还把自己反锁进了卫生间,演了一场被鬼缠住的大戏。”

人群里,董云杰的脸色也顿时变了,嘴唇抖了抖,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辞。猴子冷笑一声,伸着脖子吼:“这他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夏念转头盯着他:“因为我查了当时的监控,董云杰出事的时候,只有你不在场,后来你又趁乱混进了蔡导的房间里,这中间至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差,剧组里,只有你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可胡安不是应该在沙漠里就死了吗?”人群里,终于有人怯怯地问出口。

夏念摇了摇头:“警方的死亡时间是不会出错的。胡安可能察觉到剧组有人想杀他灭口,所以故意利用那场沙暴自导自演了场被沙漠吞噬的戏,然后利用‘死人’的身份,就可以掩饰住自己去做很多事。那天我在电梯撞上他,他可能是想告诉我件事,可偏偏又同时遇上了要害他的人,于是他利用提前准备好的道具血,把自己伪装成一具尸体,然后在电梯下行的时候,爬到上面的电梯井躲起来。我们那时都以为电梯里只有一个死人,所以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往上查看,然后正好又撞上了董云杰的事,给了他脱身的机会。”

“可胡安却刻意在电梯里留下了线索,就是那个数字28。”她望着猴子的目光闪了闪:“你那时一眼就看懂了吧,可是为了掩饰,就装神弄鬼说是因为剧组有28个人。我后来才想明白,其实胡安想说的是第28场戏,在这场戏里,你们安排了一个计划。而这个计划恰巧被胡安发现,所以就被杀了灭口。”

猴子的脸渐渐沉了下来,眉目间仿佛添了层黑雾,让之前那种轻浮感全一扫而空,“那你倒是说说,是个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夏念露出个无辜的笑容,然后指了指董云杰说:“但是我知道,和他刚才躲在里面做的事脱不了关系。”

她拍了拍手,满脸轻松的往外走:“剩下的,就交给警察来查吧。”

“你报警了!”猴子跟着她冲出门,才发现在古城外停着几辆警车,估计是早就等在这里。董云杰软软瘫倒在地上,抓着头发:“完了……怎么办……你说过不会有事的!”

然后他脖子上青筋突出,困兽般扑到猴子身上,歇斯底里地往他身上挥着拳头,那拳头看似有力,可到了半路就轻飘飘地被接住,猴子翻身把他按倒在地,瞪着眼吼着:“这种时候还发什么疯,你他妈又犯瘾了吧!”

夏念冷冷看着他们的丑态,她刚才没说出口,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知道有毒品这件事,从那天董云杰的事她就想到,如果他不是真的见了鬼,那就是为了掩盖什么事。董云杰年纪轻轻,却特别嗜睡,平时除了拍戏很少会和大家呆在一起,这些很像瘾君子的表现。

所以那天,他很可能是突然犯了毒瘾,为了在蔡远飞他们面前掩饰,他干脆装作是撞了鬼,把自己反锁进卫生间,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胡安在那时其实并没有死。

而一个瘾君子,是最容易被人利用运毒的。所以,他和猴子极力鼓动把古城的戏拍完,因为毒品就被提前藏在地下那间石室里,然后他们里应外合演出一场戏,一个在外面制造出恐慌的情绪,另一个关在里面把毒品吞下去,然后再利用剧组逃避抽查,运送到他们需要的地方。

当然,这些只是她自己的推测,具体事实如何还得靠警方定案。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机会了解猴子在黑帮里到底是什么身份,而她的档案只有方教官一个人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没法去过问警方的办案细节。但是至少,她能阻止他们的这次行动,也没有愧对自己的任务。

另一边,猴子把已经神志不清的董云杰狠狠抡到了地上,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可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挽回不了这已经注定的败局。

剧组的人已经三三两两走了出去,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宣判的钟声响起,在最后的时刻,他不甘地抬头去找那个让他全盘皆输的女人,可夏念已经很聪明地站在安全范围外,她担心他会搏命,一个穷凶极恶的毒贩,在末路时可能会做出任何事。

他挫败地垂下脑袋,却在这时用余光瞅见在门槛的死角处,藏着一把枪。

那是谁放在那里的!

他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迎着对面特警的逼视,装作顺从地站起身往外走,却在经过门槛时假装被绊得一跌,然后快速捡起那把枪,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人。

这变故只在一瞬之间,快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当耳膜里那阵尖叫落了下去,夏念看清了被他用枪顶住头的那个人,是蔡远飞。

蔡远飞这辈子也没遇上过这种情景,顿时吓得双腿发抖,几乎要跪倒在地上,猴子用胳膊拽着他的脖子往上提,狞笑着喊道:“都给我让开,不然他就得死。”

特警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想不到应对的策略,只有让出一条路来,让猴子挟持着蔡远飞往外走,可就在他走到警车门前时,突然从车顶上跳下来一个黑影,一脚踢中猴子拿枪的右手,那把枪还没来得及被扣动,就以一个弧线飞出几米外。

夏念下坠时扶了把后视镜,让自己借势稳稳落地,然后疾冲几步,手肘往前一推,弓腿压下,轻松就把捉着右手惨叫的猴子给牢牢控制在了地上。

可这时,夏念才发现不对,她刚才那脚踢的虽然重,但最多只会造成骨折这样的关节伤害,可猴子倒在地上,右手虎口几乎被撕裂,鲜血不断流到手腕上,开始是红色……后来就变成了黑色……

她惊得大喊:那把枪有问题!

另一边特警们已经捡起了那把枪,发现枪的扳机处竟然藏着刀片,如果扣动扳机,就必定会被割伤,可再看猴子已经不止割伤那么简单,他全身蜷缩着抽搐起来,然后四肢渐渐僵硬,唇色变成乌青色,涣散的瞳仁瞪出来,很快就没了呼吸!

“快送他去医院!”反应过来的特警们连忙把他抬上了车,所有人都清楚,以猴子这样的生理特征,能救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夏念怔怔站在原地,始终没想明白,那把枪是哪里来的,难道除了董云杰和猴子,还有第三个人藏在剧组里。

“念念,小心!”夏念突然听见人群里传来陆双秋的声音,回过神时,一把匕首已经从背后刺了过来……

原来在刚才的混乱里,看似昏迷不醒的董云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他毒瘾还没完全过去,这时被逼到绝路,瞪着血红的双眼找到了夏念,然后抽出身上的道具匕首,发了狂地要和她同归于尽。

夏念在恍惚间还留了本能反应,可董云杰的距离太近,想完全避开很困难,只有用胳膊去挡,尽量把伤害减到最轻。可就在这时,有人用身体把她撞开,然后翻身用腿去踢那把刀,可缺乏格斗技巧,还是让那把刀把小腿带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这时特警已经围上来制服了董云杰,夏念连忙扶起捂着腿倒在地上的白煜,让他靠在自己腿上,按着伤口替他暂时止血,白煜已经疼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勉强笑着说:“幸好我离你近,怎么样,被英雄救美的感觉很爽吧。”

夏念看着他腿上泊泊流出的血,心里难受的不行,她实在不习惯让别人为她受伤,声音已经有点发颤:“对不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白煜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道什么歉,记着就行。”

江宴一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他皱着眉停下了脚步,那股被她刻意隐瞒住的不爽感达到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上章写得太赶了,果然被喷了,现在干脆把第二更加在里面让你们看得更顺畅些。相当于之前买过的读者们是赠送了2000多字。怎么说呢,这个情节确实写得赶了点,因为之前被掉收影响,删掉了一些支线,但是完整性是没问题的,毕竟这个案子还会牵扯到后面的主线。

其实作者也一直在彷徨和矛盾,到底该怎么处理悬疑和言情的比例,从上本到这本也一直在尽量摸索尝试,其实加入悬疑只是想让剧情更丰满点,毕竟作者一直是剧情控,在甜甜的互动之外,还是希望能写出让大家看的过瘾的剧情,虽然悬疑部分难写又容易被捉到bug,如果有人觉得不够满意,作者只能说已经尽力了,后期会努力去修正的更符合你们的要求。

最后,以后弃文不需要特地在评论里告诉我了,作者会玻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