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补充的,说道。
顾隐把他掀过来,他正面顾隐,看住这张和顾衍白一模一样的脸面,然后闭上眼睛。
就当是顾衍白和他在佐。
闭眼,轻轻皱和眉,容和忍,忍和耐。
直到不能忍和受的时候,他发出轻声的没有字词的一连串语气词。
顾隐听不懂他说话,也不想弄懂。继续他的放和肆。
然后直到看到他脸上全是泪和水时,轻轻一怔。
那张寒如静水的脸面透露出一丝不解,一丝让步。
“你在哭什么,”顾隐话语是让步的,动和作却没有停和下来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跟我登记结婚过了?你是哭跟你咗的人不是顾衍白,还是哭,顾衍白回不来了?”
“……”他收敛了一下眼和泪,“有点夯,不过,没关系的,”
他努力好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是喜悦的,高兴的。
嘴角努力上扬,“没关系,……你继续。”
“顾衍白看了你会可怜你是吗,”顾隐嘲讽十足。
手故意捏住半分钟不说话的他两颊,把他眼泪甩出了眼角。
“说话啊,又哑了吗。”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努力让眼睛显得没有那么水粼粼,“可不可以不要提顾衍白了,除非他出现。”
顾隐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将他推到了带有镜子的浴和室上。
“那你看认真了,是谁在嘈你。”
他睁开眼努力的看了一会儿镜子的人。
“……”
“顾衍白到底喜欢你什么?嗯?你可以告诉我吗?你身上到底有哪一点,是其他人不如你的?”
“……”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然后泪水唰的下来。
后来顾隐进行多久,他脸上就没有干过。
第二天他竟然不是在别墅里,而是跟着顾隐去赶飞机。
早上被人从床上拽起来,带到了轿车上。
顾隐的人塞给他面包和咖啡,很快,顾隐就坐上轿车,坐在了他身边。
坐上车后,顾隐就闭眼。
顾隐端坐得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样就能闭目入睡。
叶津折坐得离车窗很近,近得紧闭车窗,车内开足暖气,外面寒冷的风气依旧可以吹拂在他脸上的错觉。
其实根本没有冷风吹得进这防弹材质的车内来,可是他的另一种心理感受让得他脸冻手也冷。
身上找不出一丝热气一样。
他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从眼角无声的淌落下来。
仰起头后,泪水进了发丝,就了无痕迹。
轿车行驶一个小时到达机场,他上了飞机,顾隐就坐在他身前隔了几个的座椅。
本不宽大的头等机舱里,他没有看见除了顾隐的人,第二个陌生人。
叶津折控制自己情绪,他垂着红透了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杂志。
眼睛不一会儿频繁眨一下,就会掉下什么来。
终于,他哭累了,小憩了一会儿。
睡到了似乎是中午,飞机依旧在三千英尺的上空。
他不知道是飞去哪里。只是攥着空乘人员递来的热水纸杯,喝了一口,然后再一口也喝不进。暖着手,然后直到纸杯凉透。
好像得知,这架飞机飞往休斯顿。
不知道又过了几十分钟还是一小时后,顾隐睡饱了,从座椅起来,走到他身边空的椅子坐下来。
“林染说你没吃一点东西。”顾隐随手剥开了空乘给的山竹,一瓣雪白的山竹肉扔进自己嘴里,“你觉得你饿死,会有人伤心吗?”
“……不会。”他开口说话,说话把自己也吓一跳,他声音很沙哑。
顾隐看他无条件服从的样子,一点不像是顾衍白阶段接触他的时候。
手指收缩的掐那个人脖子,看着那个人不安又惊恐慌张,可又更多的是不反抗的眼神。
顾隐想反复让对方确认一件事:
“我不是顾衍白。你他吗清楚吗,别他吗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了!”
那人眼睛充满了不确定的狐疑和逐渐弥漫出来的悲伤。
“你再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死不能。”
顾隐掐到感觉时间已然不会流逝的错觉,那个人好似又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来,落在了下颌,触到他手上。
从别墅哭到飞机上。
哭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顾隐想着。
但是心脏会很奇怪的,感受到了一阵捶打的敲击感。
但他本身并没有悲伤,受敲打的情绪。
松开了他颈骨后,将他衣服拽起来,再摁在了座椅上,顾隐又想起他的今早凌晨。
“你在哭给谁看呢?”
那人想收起了眼泪,伸手擦着脸。然后死命一次又一次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甩清眼中的液体。
吞咽下因为哭分泌出的多的口水,再挤出一点温柔的情绪来。
“对不起……”他声音有点沙哑的哭腔,但是努力止住,“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
他有点讨好的,手握住了顾隐的手,摸上了顾隐的手指。
“下次,可以直接,给我一耳光,就好……”他声音轻微有点抖,但是依旧全身让情绪冷静下来,很认真的提出解决方法,“把我打醒……我,我有时候,可能有那么一点……眼睛疼,不是故意……想,想流眼泪的……对不起……”
说到后面,他眼眶红到了极致。但是他擦了又擦,抬起睁着不清不楚的眼,努力睁圆了的去看住顾隐,好像在保证一样。
顾隐一切情绪好像都没有了。
顾隐冷冷地盯着叶津折看了那么个四五分钟。
“那你说一遍,顾衍白死了。”顾隐命令他。
“……”他低下头去,唇努动半天,张不开一样。
“说,顾衍白死了,这世上不会再有顾衍白了,顾衍白已经死透了。”顾隐冷声要求他。
他低着头,深吸好几口气,“顾……顾衍白死,了……”
脸被生硬的抬起来,顾隐看见他泪铺满了整张脸。
这时候的确一巴掌下去会让他有那么个记性。
可是,顾隐没有在这方面的癖好。顾隐引导他:“顾衍白死透了,说。”
“顾,衍白……”他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出来,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对顾隐说,“他……应该,不会原谅我……”我伤害他,我算计他,我利用他。他不会再原谅自己。也不会再怜悯自己。
“确实,”顾隐扬起眉毛,眼中带有一点嘲弄的玩味,“像你这样的空心人,我不知道顾衍白是怎么被你鬼迷心窍了,他本来就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他竟然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顾隐的话。
他没有心,他一心只有叶家。顾隐说对了。
低下头去,泪悔恨的像断不了的雨线。
顾隐打量他的一举一动:“那你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些和顾衍白活着时候不同的样子?”
“……”他听不懂,迷茫的情绪露出在通红的眼中。
顾隐命令他,把伊服月兑了。
他睁着眼睛,一点点把衣和物除落。
“飞机上,你不感到羞耻吗?”
“没关系的……”叶津折声音沙哑透顶了,“只要,只要你,原谅我。”
一巴掌要打在叶津折脸上时,叶津折已然认命闭上眼睛。
可是迟迟没有落下,顾隐最终扯出了一点冷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顾隐立即找他随身在经济舱的律师来,律师进到头等舱,看见寸和缕未着的叶津折,也只是表面惊讶了一下。
“叶斋行行贿罪,买凶杀人,叶摘枕双规,严重违反dang部纪律,有什么办法可以巧立名目的让他们立即执行死刑呢?”顾隐饶有兴致问律师。
律师沉吟片刻,立马为顾隐提出三大方案:“收集罪证,罗织罪名,无中生有……”
“不,不,”叶津折抓住顾隐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弟弟,叶挪因在你安排下去新加坡了,似乎也没有过得太好,你不知道这种华人多的国家,最容易的就是绑架撕票,毁尸灭迹?”
“对不起,”他抓住顾隐的手,恳求的道歉,“我错了,”
“怎么叶斋行派你来接近顾衍白,就没想过,自己就不能墙头草两边站吗,非要去维持一个早就千疮百孔的空壳赌一把。”顾隐一点不客气,抓起他头发。
叶家早就被内部蛀空,尤其是他叔叔叶季敏再添了一把火。
“……对,不起,我做错了,”他哀求道。
律师退出了此时只有顾隐和他的头等舱。
“你错了,之后呢,你该怎么做呢,”顾隐好整以暇的,冷冰冰看住他。
“我,”他哽咽住,发濛的眼睛,看着顾隐,喃喃重复,“我该怎么做?”
顾隐哼,“我怎么知道,”
“我,”他痛苦蔓延在脸上,“我,也不知道……请,”
一字一顿,万分割心:“请,教教我……”
顾隐松开对他的触碰,大发慈悲的屈开尊口:“讨好我看看。看能不能让我心情稍微愉快一点。”
“好,好……”他点头,然后抓住顾隐的手,低下头去,好似在亲吻顾隐的手背。
……
飞机飞到休斯顿的领空,下面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下了飞机,他和顾隐上了专车。
专车驶去什么地方他不得而知,只是顾隐坐在了他身旁,尽管13个小时的长途航班,也露出了一点惫意。
但是顾隐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看向他后,顾隐眉宇间疲感消失了好一些。
“你刚才在喊什么?”
他好像有点在睡过去,但是过了半分钟,他好像知道好像顾隐在跟他说话,睁开眼睛。
他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顾隐前十多秒对他说的什么话。
他刚才喊顾衍白了吗。
他没有休息合上的眼睛从极度疲惫到了一惊一乍后的惊诧迷惘。
呆呆地睁着干涩的眼睛,看向了顾隐。
“‘师弟’?”顾隐故意无*中生有问他。
“……”他张开嘴,说不出一点辩驳。只是手又去攀上了顾隐的脖子,他贴上去,用嘴巴堵住顾隐的冰凉的唇,送去一点他身体的倾斜。
顾隐本想恶狠狠推开他,可是他的唇让得自己烦躁安分下来了。
顾隐去往当地替他办理事务的人家中,那人也不是什么外人,是顾隐的一个亲戚。
叶津折入住顾隐另一所前秦私人住所,叶津折已经折腾不动,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叶津折足足睡了一整天,睡到了下午五点,才起来。
休斯顿的二月,和国内南方沿海城市的冬天气温差不多。
但是今年,休斯顿的冬天要比往年要偏冷一点。叶津折来休斯顿前,已经下了半个多月的雪。
第87章 第87章大结局(上)
87
而顾隐在休斯顿的私人住所游泳池,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美国用中央空调开暖气不要钱一样,甚至将门窗打开了,不会心疼溜走的暖气费用一样。
因为叶津折想把暖气关上或者院子门关上时,顾隐常年雇佣在美国替他打理好几百处房产的年轻管家似人这么跟他说。
美国圣诞节早早过了,如今是二月,没有国内春节的气氛。
当然,他在国内不能出门。但是在美国,他可以出门,前提是身边至少有三个监视和限制他自由行踪的顾隐的保镖。
他不能去华人街,不能去警局,不能去当地电视台办,不能去很多地方。
他在西方超市里,选购着稍微可以置办春节的物品和春节会吃到的食材。
他推着车,走到了食材区。
看着满目琳琅的冻肉区,看着比篮球大的鸡肉,已然不用他去宰。
其实他什么都不会做,从来不下厨。在顾隐的京市别墅也就看着烹饪书做过三五次。
这次,他选了牛肉,牛肋条。在美国普通超市的食品区,他找不到一些做菜佐料和国内最常见的蔬果。
就买了几袋速冻的比萨。买了洋葱,大葱,西蓝花,西红柿,土豆。一打鸡蛋,一点可以放在锅里煮的汤底料。
逛到零食区时,他想了很久,竟然一下想不起来顾衍白喜欢吃什么零食。
看到了饮品,他也想不起来顾衍白喜欢喝什么。
看,他真的是空心人。
叶津折又转回去了食材区,看着一些芦笋,小圣女果,羽衣甘蓝,出奇。
他觉得顾衍白不喜欢吃西餐,应该跟他外出,多是以中餐为主。
于是又在食材区兜转,他买了面粉,一点米,酱油,油,盐,黑胡椒。再买了几只碗几盘碟和一些筷子勺子,找了很久找到了锅,买了洗洁精,百洁布,他还想,家里还有什么是没有的。
应该要买一点水果,这样才有生活气。
他听说顾隐说要在美国待多几天。
于是他选了草莓,但是后来回家吃起来发现美国的草莓没有一点甜味,像是没有味道的萝卜一样。
买了蓝莓,柑橘。后来他又想起了早上该吃点什么,又买了几袋面包,好几包泡面,一捆火腿肠。
他逛了超市两个多小时,没有看到华人过春节红色的饰品装扮。
他去了好几家超市,终于在一家超市了看到红红火火商品区,他买了对联,贴纸,一些装饰在树上的红包等乱七八糟。还买了一些手持的烟花。因为这里没有大的烟花。
经过衣服区时,他看见保暖的围巾,手套,停下来要挑。
这时候跟随他的保镖收到电话后,对他说:“马上要回去,”
“好,”他选了个自己能穿进去手正好的淡蓝色手套,一条雪白的围巾,就推着车往外走了。
大雪铺路,道路两旁的积雪有十几厘米深。
出来的时候没有下雪,现在回去天又开始下起了鹅毛雪。
回去住所的时候,顾隐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保镖催他是顾隐的意思,还是保镖怕他在超市耍花招跑路。
他心态好了不少,看着干净到什么都没有的厨房,他发觉自己宁滥勿缺选择是正确的。
把锅碗筷勺盘洗了,他发现没有买锅铲。然后开始摆好洗干净的碗碟。
他看着水果和肉菜,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性吃完煮完?
于是挑了一点水果清洗,清洗干净放在碟子上,其他的一些水果他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空置许久,也没有插电。他拆下了冰箱里面的架子,用海绵布洗了一下,再擦干水分放回去。
应该要煮饭?
但是叶津折发现,家里没有电饭煲。他买了米。他犹豫了一下,于是把方便面找出来。
就在这时,私人豪宅里回来了人。
“滚过来,”
是的,顾衍白的另一个人格就是这么凶的。
顾隐以为他会在房间里,没想到他是从厨房出来。
顾隐发梢还有一点风雪,黑色的眼,深色的大衣,刚脱下来的宽沿遮风帽子,盯着他。
“你丈夫回家,你应该怎么做,应该很清楚吧?”
顾隐脸上是有一点疲惫的,彻夜到今早,再外出办理事务。
但是当顾隐看到他后,神经就被挑动起来。
眼中色泽比外面的风雪还要浓。
他走过来,蹲下了身,就为顾隐解开大衣扣子。
“……”顾隐眼中闪过似愕然。
这个人头颅在他腰边,很自然为他松解陂带。
“辛苦,了……”那个人抬头,想使出一点笑容,但还不够自然。
手有点忙乱拆解开拉链,头颅低下去。
“……”顾隐哑炮没点起火来,反倒是沉默了半晌。
“顾衍白有没有让你这样过?”
那个人蒽蒽的一声,听不明白他是回答有还是没有。
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顾隐看到他脸,还算得是秀气。但是和他两个哥哥比,那可逊色太多了。
有一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富足,遇到什么只想拱手让人的淡淡死感。
但是心性又拧巴,心是空的。没有一点人的情感。只能拙劣的模仿其他人。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的长相的。
但是呢,心又涌起一种古怪。
本是觉得他这张脸有点和他们这个圈子一样的假面感。
突然看见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又觉得他眼睛忧伤。
头发修得不算太短,淡淡的墨玉光泽,抓在手里手感还不错。
视线再下移,看去他颈下。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是顾隐专门找人在自己平时穿的几个牌子里挑的。
衣服还是前天从京市飞来,外面套着薄薄夹克,里面看上去是个拉链的毛衣。
休斯顿外面零度天气,他就穿个这个,出去逛了一整天?
“说话,”
“……有的,”他又低下头了,眼睫耷落,留出了一点浅的阴影。
“继续啊,”
“好,”他又像是闭上眼睛,忘和我一样,卖和力。
……
顾隐与他做了几近两小时,顾隐就累得沉沉睡去了。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叶津折就开车出去,再找了三四个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好一些丸子,羊肉,菌菇,买了一块鱼肉,猪肉泥,杂七杂八买了好一些。
买了电饭煲,锅铲,饭勺,买了杯子。他还选了一下,挑了个同款不同色的:一个刻着叶子,另一个刻着雪花的喝水杯。
买了可乐,红酒,和好几瓶浓缩果汁。
回去后,叶津折把新的电饭煲洗了内胆锅,淘饭,用电饭煲煮上了。
煮完饭后,他在盥洗池边发呆。
看着一些没有切的牛肉,羊肉,牛肋条。他不知道应该是不是要切薄一部分,另一部分扔去熬汤底。
他在洗着蔬菜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自然的环顾他的腰身,像是习惯里的日常一样。
他心下一惊,难道顾衍白回来了吗?
他转过头去,想看那个人熟悉的表情。
他听见挨在他肩膀的人的话:“做什么?”
声调冷冷的,像是外面的鹅绒雪的温度。
“火锅,你能……吃辣吗?”他问。
“顾衍白不能吃辣,你买这么多辣椒干什么?”顾隐依旧抱住他的腹,很依赖的,但是口吻万般冷漠。
顾隐可能只是在模仿适应。或者更准确来说,顾隐在好奇过去他和顾隐另一个人格顾衍白的相处模式。
“我觉得你……应该能吃辣。”他本在打开水龙头冲刷白菜叶,说。
顾隐冷笑一声,“那确实。”顾衍白讨厌的,他顾隐可以接受。顾衍白喜欢的,他都憎恶。
他在厨房洗东西,顾隐像是狗皮膏药,粘在他后背似的。
就是脸轻轻挨着他的肩膀,有时候会用手摸一下他的敏憾位置。
他会停下来一小片刻:“……”
“怎么,又想搞了?”顾隐故意出言道,在顾隐想来,叶津折或许是食髓知味。
“……”
但是很快,顾隐要去处理事务,开车出去一趟。
他以为顾隐会很晚回来,但是这不影响他洗菜切肉,各种准备。
休斯顿原本冬天没有今年这么冷,即便别墅里已经开足暖气。可是他准备好一切,还是会觉得心里寒冷,像是孤冷清僻的境地,只有雪雨在纷纷下。
也像是个无底洞,填满了事情和思绪在里面,也无休止的空乏。
顾隐是夜晚七点多出去的,但八点多就回来了。
他驱车回来,厨房对出去的别墅整整四五米落地窗,一道车辆的白光从雪夜里射来。
顾隐回来的时候,眉目依旧是雪雨的寒气。
只是顾隐没有像刚才那样非常有情调,只是问他:“能吃没?你要饿死你丈夫?当人夫的该长进了……”
叶津折一点没有反驳,顾隐才回头看见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火锅。
只是等着他开餐。
我行我素的顾隐看起来没有分毫羞耻心,一点没对他前半分钟对叶津折的“喋喋不休”感到羞愧,坐下来。
吃火锅,但是有别于国内。
肉切得不够薄,蘸料太咸,青菜不是国内下火锅的那几样,小洋葱居然也切了摆盘。
可是顾隐没有出言数落,他只是饿得吃了好多口,也吃下了一碗米饭。
填饱了一些肚子后,顾隐才起了一点玩心,他看叶津折吃得不多,但是又吃饱了一点的样子,就把手放去了叶津折的腰。
别墅暖气开得室内温度有十来度到二十度。
“你感觉我火锅做得还好吗?”他居然还问向自己。
顾隐毫不忌讳:“很差,又咸又辣。谁教你蘸料碟放圣女果的?”
“……”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平常又自然,“没买柠檬,圣女果酸酸的,应该比较爽口。”
顾隐无语几秒,“太难吃了,”
“好的,我下次会做更好,”他说道。口吻很平常,就像是非常温顺的妻子一样。
但是这时,顾隐却笑了。
顾隐的笑容有着几分讥讽,但是更多的,是对于叶津折的顺服而感到的好笑和一点点的欣愉。
“你还吃吗,”叶津折问顾隐。
顾隐才懒洋洋起身,“还有大葱吧?”顾隐去厨房,切了一点葱,用酱油,香油,一点醋,调了清淡的两碟蘸料。
拿出来,一碟放在叶津折碗边。
两人是挨着坐的。
顾隐坐下来,口气十足狂,“你尝尝什么是人吃的。”
叶津折夹了一块白菜,蘸在顾隐的大葱碎蘸料,尝了一口,确实比他自己调的重口辣碟好吃一点。
然后叶津折默默又吃下了本来吃不下的大半碗米饭。
顾隐看笑了,但是顾隐的笑是无声的,一开始是嘲讽的弧度,后面慢慢转变为了一种很奇怪的:看见叶津折多吃了几口饭,顾隐的心情居然是有点爽。
奇怪至极。
可能是顾衍白这具身体适应了太多“时时刻刻爱着叶津折”的状态。
顾隐看着他多吃几口米饭后,然后又把自己的笑容压下去,面无表情对叶津折教诲:“做任何菜,少放点盐,少放酱油,少放辣。菜不够味道,做熟后可以慢慢加。”
这个家伙居然一边吃着米饭蘸顾隐调的蘸料一边点头。
还真给他吃高兴了。
他自己做的饭原本怕是一口也不会多吃吧。
顾隐觉得自己是头小白鼠。
叶津折根本不会做菜。
“你今天第一次进厨房?”顾隐问他。说话的语气有一分生气三分无语,剩下的六分是对顾衍白曾经和叶津折相爱而双人生出的互相宠溺,而感到的嫉妒和无能怒气。
“没有啊,”叶津折反驳得也很快,有一点像是叶津折过去和顾衍白相处的影子。活泼,自然,还有一点狡黠。
顾隐气笑了,“你当我实验品,还是你要毒死我?”
“没有这么严重吧,”叶津折不笑了,感到顾隐的压力后,叶津折又用勺子喝了一口滚烫的火锅底料热油,舌头差点烫没,叶津折很认真品尝后,认同说,“下次我会改进的,确实有点咸了。”
“你去洗澡吧,你一身火锅味道。”顾隐对他说。
“难道你没有吗?”叶津折反问他。
“比你轻。”顾隐看他吃饱了。顾隐的本意是想两个人睡觉,是单纯睡觉那种。
叶津折也很听他话,没有再反驳去洗澡了。
顾隐看着满桌碗碟,他打了个电话叫家政阿姨上门收拾。然后他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洗完澡,顾隐看住已经在客厅里剥着柑橘,洗完澡的叶津折。
“很甜,”其实酸得要命。叶津折说。
“不吃,”顾隐叫他上楼。
叶津折放下柑橘,上楼。
两个人进了主卧,躺在了一张床上。
叶津折以为顾隐要大搞特搞。但是顾隐从身后搂住他,很快就入睡了。
叶津折感受到顾隐绵长匀称的呼吸后,而叶津折却闭着眼睛,迟迟没有睡着。
他想的主要是,顾衍白和顾隐。
他们到底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如果他爱顾衍白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也要接受顾衍白另一种人格的顾隐?
但是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他如果学着接受顾隐,是不是就等于背叛顾衍白?
他明天出门的话,他要去休斯顿的书店和图书馆,购买关于人格分裂的专业书籍。
如果爱顾隐,就等于爱顾衍白的话,他可以去努力尝试的。
如果对顾隐好的话,就等同于对顾衍白好的话,他可以付诸所有。
但是如果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这种做法,是不是对顾衍白来说,是一种更加的伤害?
叶津折思绪杂乱,头脑昏昏沉沉,愁肠百结。夜的前半段并没有睡好。后半段可能是顾隐似乎感觉他没睡好,就松开抱他入睡的姿势。
只是牵着叶津折的手,原本还放了一只手轻轻搭在叶津折的后背轻拍了两下。
像是很细微的动作,恐怕连顾隐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
叶津折终于睡着了。
早上很早的时候,才七点多,叶津折就醒来了。看着顾隐入睡。
可能是平时和顾衍白相处多,看顾隐睡觉的模样,和顾衍白很好区分出来。
顾隐睡觉也是一脸冷冷默默的。
顾衍白睡觉会感觉他人好看,睡觉也非常好看。
又或许是叶津折心思作怪,因为他先入为主,知道这人是顾隐,所以觉得他冷漠。
如果是顾衍白,他心中就会多了一层滤镜,觉得顾衍白睡觉也好看,醒来也好看。虽然顾衍白同样给别人的感觉,也是一种清冷孤傲。
他在京市顾隐的别墅就早起早睡。
在休斯顿时差他很早就调整过来了。
顾隐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他天生富家公子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虽然他平日忙碌要死。但是休假的时候,命比很多人都要好。
醒来下楼,看见别墅贴上了不少红色喜庆的春节贴纸。
顾隐稍稍一愣,他看见他休斯顿的别墅,原本走贵公子风格的别墅,有了一种国内过年的红红火火喜庆氛围。
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暖意和一点嫉妒。
顾隐觉得自己下判断下早了,顾衍白并不是猪油蒙心,瞎了眼睛。
叶这个人看久耐看,嘈久耐嘈。
嘈起来,才发现他黑发峻目的好看。嘈过分了,只会隐忍。而且他有一种像是看似很容易烧尽却又风一吹长起来的草木韧性。
对他稍微过分一些,他只会念在顾衍白的份上,对自己不计较。
像是在说:我在给顾衍白三分薄面。你顾隐多闹腾我只当做是顾衍白生病了。等顾衍白病好了,你就只是个过去的一个小笑话。
这么想着,顾隐生起了怒火。
只是顾隐面上不说,但若是有能细致入微的观察专家,就能洞察顾隐此时的即将暴雷情绪。
但是人夫已就位看见他“丈夫”顾隐醒来,给他拿出来新年礼物,一条洁白如雪绒毛围巾,一对天蓝色的棉手套。
“哇好好看,”叶津折像是幼师哄小朋友一样给顾隐围上暖得要死的羊绒毛围巾,给顾隐戴上被热暖气吹了一早上热烘烘的毛手套。
“好看?”顾隐铁青着脸。
“太好看了,”可能是相处几天下来了,他对顾隐性格也掌握了一些,伸手不打笑脸人,“报道赠英雄,氛围围巾配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是?”顾隐话里有话,故意要挑刺。
“你,”叶津折给顾隐调试着围巾的系法。
顾隐却扯下了围巾,扔掉了手套。
围巾手套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别拿我当顾衍白!”顾隐好看的唇抿着,整张脸没有一点暖意,仿佛外面庭院半米积雪。
叶津折默默无声,等顾隐离开后,叶津折蹲下来,把围巾和毛线手套捡起来。
叶津折本我位心理很在线,他认为,顾隐应该更好接受他顾隐自己,而不是一天到晚处处跟顾衍白比较。
顾隐发了脾气后,打了通电话叫家政过来做午饭。
虽然叶津折做的饭菜,顾隐饿极了是可以吃下的。
可是顾隐对叶津折刚刚送礼物行为很生气,顾隐认为其实叶津折的新年礼物是买给顾衍白,而不是买给他的。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无人例外。
别墅里,叶津折把围巾和手套好好叠起来,放进红色的礼品盒里。
他看着好看的喜庆礼品盒,把礼品盒放进了最角落的抽屉里。
本来他要做饭的,用昨天没用上的采购的食材。
但是顾隐说中午饭让家政来做。
叶津折就把外面被雨夹雪冻着的绿植搬进别墅里。
顾隐看着这人的行径,面无表情。内心是刚才还没熄灭的无能狂怒。
很快饭做好了,两人吃完。
叶津折对顾隐说的话很少,和顾隐对话也不够昨天吃火锅后半段的调皮和纷呈。
顾隐冷着一张脸,问:
“你想出去吗?”
他很少,对叶津折这样开口。
求和?
不是。他顾隐绝对不会低声下气的。
“想啊,”对方的回答倒是诚实。
顾隐来休斯顿,一是处理他家在美国一些产业利益来往,顺便帮完成工作上的沾边事项。二是,他主要想跟业务来这边度假的。
他这十几天假期中,只需要有那么几天外出,其余时候他可以好好的和叶津折一起休假度过的。
过去,顾隐有那么一段时间在休斯顿度过的。
注意,不是顾衍白。而是顾隐,在休斯顿生活过。
那是在顾隐黑暗无序又是在塑造价值观的时候。
顾隐带叶津折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休斯顿的美术馆。
春节期间,并不是在周末。休斯顿的美术馆人不是很多。
偶尔会看见华人游客。美术馆外面的橡树,被厚雪覆盖了叶子好一些,只有有风来,人站在橡树下,就会被积雪打到。
叶津折被雪打到头顶,脸上会出现一种南方人的清澈愚蠢的笑容。
好蠢。
这本来是顾隐要说出口的腹诽。
但是刚刚中午顾隐和叶津折发生了送礼物的置气,顾隐隐忍了一些对叶津折的讽刺和数落。
“别站在那里,”顾隐冷心冷貌地说这话的同时,也很自然去把叶津折拉过来自己身旁。
那人没有抗拒很自然就站在他身旁了。
那人手里还往外举着,像是等雪砸在他手心一样。
“好玩?”顾隐冷蘧问。
“好玩。”叶津折乐呵呵。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看眼色,顾隐评价叶津折。
“你站住,”顾隐对他说着,低头就开始找雪。
叶津折比他聪明多了,也转身去找雪,第一反应先把顾隐这个傻x砸死。
顾隐这个傻鸟,整天在他面前提顾衍白,提完了他顾隐自己又不开心,各种找茬给脸色看。
如果不是看在顾衍白份上,叶津折早就不惯着他。当然,这只是叶津折的想法。他在现实里,当然还是得管惯着顾隐的。
两人小学鸡打雪球。
打了一会儿,叶津折气喘了。他一个南方人,没有从小走南闯北几个北方城市和南方城市都待过的顾衍适应自然。
参观休斯顿美术馆十分钟,打雪仗半小时,顾隐又带他去了黑白礼拜堂。
黑白礼拜堂在圣托马斯大学的校园内,在二十多年前建成。建筑由立方体,球体几何形状组成。礼拜天的入口像是一个帐篷,看着很有现代建筑的艺术气息。
其实休斯顿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好逛的。
顾隐能带他去走走逛逛的,也就几个稍微标志性建筑地点。
可叶津折依旧很高兴,叶津折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
由于身边人的带动,顾隐暂时忘却了中午的不愉快。
顾隐对休斯顿几个旅客打卡地点很熟悉,他的阴暗面地点他并不想带叶津折去。
逛了黑白礼拜堂和得克萨斯州大学40分钟后,他带叶津折去了休斯顿的水墙。
水墙公园,连绵的橡树林,20米高的人造瀑布,现代风的人造瀑布载体的高耸石墙。很适合情侣初次约会。
因为这里实在太无聊了,除了几面涂鸦墙,听着20米瀑布倾斜而下的水声,感慨一下这人工瀑布高昂的维持费用,就没有其他了。
但是顾隐身旁的人,还是很满意,第一次逛,这对叶津折来说新奇。
由于今天是大年初一,顾隐其实还不想让他和叶津折的“初次约会”只在无聊的公园进行。
他在两小时前就安排了他的朋友。
逛完水墙只需要20来分钟。
随后,顾隐带叶津折就出海去了。
可以说,休斯顿是顾隐的最熟悉地方之一。
但是顾隐很少在休斯顿里进行娱乐和放纵,连游艇出海游玩,在顾隐工作后就非常少。
顾隐叫上了几个他在美国的朋友,这几个朋友是他顾隐青春期被“流放”美国交的朋友。
朋友并不认识顾衍白,只认识他顾隐。
绝对是他顾隐不多的几个哥们和朋友。
叶津折第一次见顾隐的朋友,游艇出海,来了顾隐的三个哥们和一个女性朋友。
顾衍白也有朋友,叶津折见过。
顾衍白的朋友和顾隐的朋友并不重叠,但是看起来,他俩的朋友都很相似,像是同一种特质。
不是那种酒肉的、生意场的、糟糕、气场复杂混乱的朋友,而是像是读书时期或是认识的纯粹一点、单纯的朋友。
“你朋友?”
顾隐的哥们问叶津折身份。
“我妻子,”顾隐面无表情跟朋友介绍叶津折。
但是朋友听出来顾隐的语气是有那么一丁点炫耀的意思。
“哦霍,”几个老友打趣一下顾隐,然后友好跟叶津折打招呼,“你好,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叶津折,”
“喊你叶?”
“可以,请问如何称呼你们?”
“我青和,她嘉嘉,他建章,他嘛,叫他‘游艇杀手’赵公子好了,”
“我去你的,”赵公子给了青和一脚。
冬天出海,海面竟然没有下雪。
可能是冷久了,居然觉得海面比在城市还暖了一些许。
即便海风吹得叶津折感觉他回住所之后要感冒一场。但他仍然感受到暖意。
可能是人的友好气场和不下雪的天气缘故。
游艇杀手赵公子没有开游艇,一开始是顾隐在掌舵,他开去了海面红日落下的最西面,后面游艇给了游艇上的专职游艇员开。
实际上,他们每个人都有游艇驾驶证。
“玩那个游戏,好不,”不知道说到什么了,嘉嘉突然提议。
“好啊,”赵公子喜上眉梢,他问向顾隐,“顾隐你耳穿孔好了没有,”
“都多少年前的事?”顾隐说。
“好像我们过去上学就在昨天一样,”青和说,“那谁先打个样,哦,叶好像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顾隐听见叶津折问。
“从游艇的三层上许个愿望,跳下去海面,愿望就能实现。”建章说。
“真的?”叶津折居然问。
顾隐不知道叶津折是捧场还是装傻。
“是啊,我大学时候想绩点尽量做到专业前十,跳了后,后来我就绩点前十。”建章带笑容说。
“好神奇,”叶津折说道。到了这里,顾隐仍然认为叶津折是在客套捧场。
“你忘了,那是你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才挤进年纪前十,你可是在大一还是第二才跳海许的愿。”顾隐冷冷说。
嘉嘉:“打个样吧,建章,让顾隐再度认识认识你的跳海魅力。”
建章走上了楼梯,站在了游艇专门设置跳水的围栏口边:“海啊,请许我一个善良美貌的妻子吧!阿门!”
说着,穿着泳裤和薄外套在冬日海风中瑟瑟的建章头朝下,一跃跳入了冬日里仍旧清新藏蓝的海面。
“噗通”一声,建章从海面冒出头来,“好冷!”
“许配你的是美人鱼吧,”赵公子对着海面上的建章笑。
“许愿会成真,是想跳水找的理由吧,”叶津折浅笑。
“不是,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玄学在,”嘉嘉说了她的亲身经历一个例子,“我大学跟男友分手,拿offer推荐又被小人害丢了,当时我养的猫重病住院半个月快离开我时,我跳了海,后面我的小猫挺过来了,后来拿到更好的工作,只是交的男朋友,一直都比较坑……不靠谱……哈哈。”
叶津折好像听进去了。
“你有什么心愿吗,”嘉嘉看叶在围栏边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笑的问。
“我想许个愿望,”叶津折看着离自己四五米下的冰冷海水。
“来,叶!爽的很!”从海面上刚抓着游艇边阶梯爬起来的建章招呼。
“顾隐不跳,你跳,”赵公子也在旁边呼唤怂恿道。
“叶津折,你别跳。”顾隐以为叶津折只是站在边上凑凑热闹,听听八卦。
“你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吗?”嘉嘉问叶津折。
“把愿望大声说出来,不久后,就会实现了——!叶,说出你的新年心愿!!——”爬起来冷得一抖索但是掩饰不住跳海后的肾上腺上升的建章兴奋的大声道。
“我愿望是……”叶津折声量稍稍提高了一些。
顾隐脸色十分铁青,顾隐担心叶津折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令顾隐不中听的话。
譬如提到顾衍白。
顾隐本来在游艇的二层,他看见叶津折想说心愿,顾隐面目冰冷朝游艇三层走去,哪怕在自己好友面前,顾隐依旧想拽过来叶津折,警告叶津折慎言慎行。
“我的新年愿望是,”叶津折望着海面那轮红日,虔诚无比的许愿道,“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这个人是顾衍白也好,是顾隐也罢。
叶津折都愿意。
弥补。
补偿。
赎罪。
以及:
爱。
只要叶津折认为,顾隐是顾衍白,顾衍白是顾隐,这或许可以说得通。
也许是叶津折在自欺欺人。
也许是叶津折在鸵鸟埋沙,不愿意面对现实。
可是……
叶津折都只想尝试,尝试有没有多的可能。
万一他全心全意爱下去,顾衍白就会出现?
或许即便顾衍白永远都不出现,顾衍白如果能感知,顾衍白是不是也会感受到他对顾衍白的爱?
或者这些都是顾衍白跟他开的玩笑,只是角色扮演出了多一个叫“顾隐”的人物惩戒他。
叶津折过去,已经活过两个失败的人生。
第一次生命,想自救,却自杀了。
第二次生命,企图救叶家,叶家结局却无任何改变。
第三次生命了,他觉得,交给惯性吧。
交给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吧。
交给他下意识中最想去做的行为,最想去实施的想法吧。
“我的心愿是!”叶津折怕海风会吹散他的愿望,再一次提高声量,“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说完,他好像没有一丝犹疑,也没有一丝担忧。
就那么往前一跃,载进了汪洋中。
留有在游艇上被海风吹得衣裤猎猎作响的顾隐,心面一怔。
顾隐好像听到什么。
听到了幻听的语言。
是真实的吗?
不。
应该是欺骗。
嗯这人的把戏很好。
可是顾隐有那么一刻自欺欺人地相信了。
好吧,我就信一秒。
不能再多了。
“好样的!叶!”建章有力的挥舞着手臂,“你!真!了不起!!”
可是那个人跳进海里,半天里却没有人头扎出海面。
“顾隐,叶是不是凫水?”嘉嘉在游艇上紧张的喊道。
青和立马想找四处海面的人影。
“靠!”赵公子吓到,对顾隐道,“你老婆为了跟你在一起,*命都不要了,他不会游泳你怎么不说?” !
顾隐哪里知道叶津折不会游泳,他还真跳下去了?!!
而且他喊的心愿还是什么要跟自己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个骗子!!!!!
他是不是又在自杀了??!
顾衍白你他喵惯的人!!!!!!
顾隐已经要短短几秒时间里已经在心里又急又慌演练排练一亿次了。
建章再次扎进海中去找叶津折。
顾隐已经要跳下去的前0.01,看见了人头浮出海面。
那个人盯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笑容,摸了一下被海水打湿的脸,舌头咸得他吐了一下。
说着什么话。
顾隐听了读两三遍才听清楚,叶津折说的是“海水好咸啊哈哈”。
哈哈个头。
哈哈。
叶津折扶着梯子上了游艇,顾隐给他披上了浴巾还有羽绒服。
“你几岁了还信这些小孩把戏?嘉嘉他们哄你的,”顾隐有点生气,但也有点没有抑制住的一点不是生气的情绪。
“真的啊,嘉嘉?”叶津折语气沮丧了一点,那张被海水浸润过的脸,非常黑发白肤。可能是冻得脸白了。但是整个人跳海后,真的会兴奋很多。
“哈哈,我们100次心愿,可能只成功那么几次吧。但是圣诞节当天许愿效果最好,圣诞节许愿成真概率是8.77%。”
“这概率怎么来的?”叶津折用毛巾擦了一下自己的湿掉的长裤。
顾隐冷笑:“还能怎么来,我们那几年圣诞跳了上千次尝试的次数呗。”
“在圣诞节那天跳一百次?”叶津折问。
“我们五个人总共在那天也就只能跳个四五十次,”顾隐看叶津折从头到脚湿12透了,而且叶津折没有泳裤泳衣,直接是穿着什么衣物就往海里扎,“你把湿衣服给tuo了!”
叶津折的头发毛衣外套裤子全部往外淌海水。
“哈哈,”叶津折居然一边拧裤子一边笑。
“哈哈?”顾隐干冷重复着叶津折的笑,将叶津折提溜进了游艇里面。
“tuo了!”顾隐给去他找了一点游艇上以前放着的旧衣物。
找到衣服回来,发现叶津折很听话的tuo得一干二净。
顾隐本来是无暇欣赏,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叶津折的桐体,发现他湿着头发,皮肤被冻得通白。还有几分好看的意味。
把衣服套进叶津折的身上,随后顾隐把跟旧衣服闲置在游艇衣物间的电风筒插上电,给叶津折吹着湿发。
“我勇敢吗?”叶津折眼弯弯问他。
“……”给他吹头发的顾隐动作没听,但是脸色稍微有一丝动容,但随后顾隐恢复铁石心肠的冷脸,“你实际上是想跟……”
“顾衍白”三个字还没吐出来。
叶津折已经很自洽,一点没有被打断施法:“你希望它实现吗?”
这个人还带着一点笑,故意的问自己。顾隐本来恼怒,可是听叶津折的话,就发现,这是一句高明的话,因为他顾隐拒绝不了,反驳不了。
顾隐突然有那么一句话涌上心头。
过去,叶津折玩顾衍白,跟玩狗一样。
现在,叶津折玩自己,也跟玩狗一样。
他顾隐和顾衍白,都不落俗套,不期而同,不谋而合地跳进了叶津折的甜蜜陷阱里。
“……”顾隐没办法反驳叶津折的这句话。
顾隐只能选择心里说希望,口头上说:“我看你想大病一场。”
叶津折望着他,面对笑眼,点点头:“我希望它能实现。”这时叶津折的内心想法。他比顾隐诚实多了,能不口是心非。
顾隐没了语言。
通常一个嘴硬的、平日用嚣张无礼掩饰自己的人,头脑兵荒马乱的那么零点零零零一刻,是编不出谎言,也组织不出听似合理的顾左右而言之的其他话。
从海里回到岸上,再驱车上百公里家中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
回来后,顾隐第一时间烧了热水,家里竟然没有生姜和药物。
顾隐又再次驱车去了二十公里外的24小时药店给叶津折买了感冒药,退烧药,维生素c等等一堆药。
再飙车似的速度回来,买药和回来的路上,顾隐心脏一直突突跳。
第88章 第88章大结局(下)和番外(1……
88
耳边一直是下午黄昏时站在游艇,被海风吹得骄傲又孤冷的叶津折说的话: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顾隐认为自己耳朵和心脏疯了。
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上百次,一个钻机一样钻上亿次。
顾隐拿着药风风火火熄车,进了家,找到叶津折。
叶津折有点感冒,在厨房煮着泡面。但是比顾隐想象跳海后的状况好太多。
叶津折吃着顾隐买回来的药,顾隐去厨房接着煮叶津折的泡面。
餐桌上,叶津折看着顾隐剪得相当漂亮的荷包蛋,以及小露一手的大葱烩羊肉,油煎肉丸子,清炒圆白菜,全是昨天火锅吃剩下的一些食材。
两个人埋头吃着泡面和菜。
饿死了。
上岸后,顾隐只顾着回家,以及买药。
而且休斯顿当地餐馆一到八点就打烊了,距离他们家近一些的中餐厅更是少之又少。
吃完后,叶津折的手在顾隐面前一直逛。
顾隐还在吃着他炒的圆白菜,清盘中。
瞥到了叶津折竖着大拇指一直在自己脸前,顾隐狐疑抬眼,叶津折说:“做饭很好吃。”
“哼,”顾隐想气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因为顾隐发现叶津折今晚胃口比昨晚好太多了,“你觉得好吃?”
“是啊,”叶津折依旧乐呵呵。
叶津折最近跟他相处,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融洽,自如了许多。
“那你好好学学,”顾隐冷不丁开始他那套口是心非的打压。
“嗯以后没啥事,你偶尔下厨可不可以?”叶津折很自然抛出来两人下厨角色互换的方案。
“……”虽然顾隐的嘴角想压下去,顾隐其实想告诉别人,他现在压不下去的唇是嘲讽的弧度,其实他内心是有点爽的。
但顾隐还是要冷面冷心地道:“餐盘不用洗了,上楼。”
明早家政就会过来清洗和打造卫生。
两人上楼了。
叶津折裹着被子,对站在衣柜前找更多被子的顾隐说道:“新年快乐。”
“希望你开开心心,”叶津折对顾隐说。
正在衣柜里找着合适棉被的顾隐动作稍微一滞,背后的叶津折对着他说道。
声量不大不小,是顾隐能听见的程度。
“你在跟谁说话?”前一秒是喜悦,后一秒是不自信的盛怒,顾隐转过身来,质问叶津折。
叶津折没有一点慌张,从容不迫,也非常认真:“你,顾隐,我在跟你顾隐说话。”
“……”顾隐大脑愤怒是因为他觉得叶津折把他当顾衍白。
不然哪有人一天之内能种三次大奖?
送新年礼物。
跳海许愿。
凌晨祝福。
“我在跟你说话,顾隐,”叶津折声色清晰有力,有条不紊的,也是没有一点外壳的,推心置腹,“我在祝你新年快乐,顾隐。”
“……”
“家庭阿姨说你明天要出门,明天穿厚点,好像会有冰雹雨。如果你有步行的话,记得带把伞。”叶津折对他仔细嘱咐道。
“……”
“你做的饭菜很好吃,谢谢啊,顾隐。今天带我玩得很开心。”叶津折说着的时候,眼睛有点暖的笑意,语气踏踏实实,像是跟好朋友聊天说真心话一样,“虽然我以前也买得起游艇,可我还没有试过这么出海玩过。”
“……”
“明天我想睡个懒觉,你出门我就不做早餐了,家政阿姨应该会做的。你明天回来的话,我可能会做更好吃一点的晚餐,你或许不会再生气了,顾隐。”叶津折说话时,是有点困意哈欠,但还是眼睛发亮的对顾隐柔和说道。
“……”
“明年圣诞节,再带上我出海跳海许愿吧,”叶津折脸上是暖暖的期待,眼睫毛一根根的,温和垂落,也是看着顾隐,说道,“你的朋友,很可爱。你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顾隐。”
“……”
叶津折还在说些什么,好像问了他一句“水墙公园的英文是waterark还是waterfallpark?”叶津折说着说着眼皮耷拉下来好像要睡觉。
顾隐突然回答叶津折:“Waterark,直译过来的水墙公园。”
他双眸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地望着突然被搭腔精神起来的叶津折。
“哦很有意思,waterwall,”叶津折脸颊有一点很浅的梨涡。
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两目相视,两张脸,即便一个是冷冷的严肃认真的脸,而另一张是暖暖的恬淡愉悦的脸。
“你怎么最近不提叶家?”顾隐欠就欠在,他总是反复试探,推开别人。
“顾隐,你知道不我有一个秘密,我连我大哥都没有告诉。”叶津折望着顾隐说。
“那你告诉了顾衍白呗?”顾隐直言不讳,但是他现在提到这个名字,少了愤怒,多了平静了。
“没有,”叶津折声音放低了一点,“我重生过,我跳楼了,但是我活过来了,周围人对我变好了,”
“……”顾隐听着他的话,很扯,但也稍微有那么一点自欺欺人的去相信几分钟的耐心。
“我跳楼前,做了个梦,梦见我的一个同父不同母兄弟回到我家,我家面目全非,我大哥入狱,我弟弟车祸葬海,我也跳楼身亡。后面现实跟我梦境发展有点相似,我为了逼迫我大哥,让他禁止私生子进家门,而跳楼了。但是并没有改变什么,虽然我活下来了他们对我好了。后面,我发现现实仍然像我的梦境一样一点点推进。第二次,我想阻止梦境,我接近顾衍白,我想希望我大哥站队苏家,我讨好顾家,那么后面谁上位赢了都不会找我们叶家算账,但后面还是失败了。我大哥入狱了,我弟弟也差点车祸葬海。”叶津折说着,虽然脸上有沮丧,但是比起沮丧,更多的是一种沉舟侧畔的平静叙述,“于是我进行了第三次阻止,我想假手我同父异母兄弟叶捕禅手,让我在顾衍白面前死去,那样他会替我保护叶家,但是……我还是失败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好像彻底弄丢了我心爱的人,弄丢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
“……”顾隐只听不语。无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我总结了一下我前面三次失败的原因,”叶津折非常有理有据,字句平淡说道,“我没有弄清楚我来到这世上的课题,我没有搞明白我价值所在……我以前以为,我活着不是我,我活着一定要有那么一点价值,于是我以前认为,我的价值,是拯救叶家……”
“可是,我可能忽略了一点点自己。”叶津折剖心道,他眼睛如平深的静水,睫毛遮挡下,仍然能看水色清澈,“我可不可以努力尝试救叶家,也一遍努力尝试过我的人生?”
“第三次活下来了,不要再让老天爷捶胸顿足了,”叶津折这时候对他狡黠了一下眼色,“我会好好过我的人生。好了,我秘密说完了,轮到你说说你的秘密或者你的心里话了,顾隐。”
“……”顾隐或许在消化叶津折上面一大番神神叨叨,如云遮雾罩的话。
叶津折没有催促,也没有放弃,眼神期盼的看着顾隐。
“我没有秘密,” 顾隐的冷言冷语。
“嗯,”叶津折洗耳恭听。
“你以为所有人会跟你……”顾隐眼中暗色翻涌,可是下一刻,他眼里的乌云霾翳消失。
叶津折凑近一来他脸前:“没关系的,以后你想说就跟我说,”
真诚是必杀技。
因为发烧而有点暖红的脸,而显得叶津折那一双眼出奇的又黑又亮。
叶津折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玉色,看起来,有一种黑白分明,清澈如故的,纯粹至极的真实感。
是由始至终,是先交出来的真心袒诚和毫不防备保留的坦荡。
顾隐陷入巨大的不充分无准备的沉默中。
叶津折躺在他旁边,对他一笑。
关灯,睡觉。
顾隐来休斯顿每天应付公务抽出时间陪叶津折还要跟叶津折“睡觉”,平时都累得倒头秒睡。今晚第一次失眠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
顾隐要去休斯顿的外贸和经济发展署。
早上六点多醒来,叶津折还在梦乡中,安静的睡相,恬和的睡容,黑色的发丝落在了眼前。
顾隐拨开了一些叶津折额前秀发,在他眉宇间落下一吻。
随后,顾隐把家里的暖气开得更足,告诉早早来到家中备早餐的家政阿姨:“提醒叶,我今晚会早点回来和他吃饭。”
外面,风雪絮絮。
家中,暖火通明。
晚上七点五十,顾隐风雨满载的驱车赶到家,打开家门,那个人在厨房翻烹饪书自言自语:“顾隐不是说早回家吗?”
从身后抱住叶津折。
“我错了,我会慢慢改的,叶津折。”顾隐第一次,温存暖和笑道。
——全书完。
——番外会有顾隐和顾衍白过去,以及叶家的状况和后续。
番外1:
陈小凡发现他的雇主好像是个极度拧巴的人。
陈小凡认识他的雇主,是在十二年前的美国。
当时他跟他表哥偷渡来到美国,临靠岸被查船,表哥当场跳船游走,至今下路不明,有人说他回去国内海民市了,也有人说他在丁胖子广场当金牌讲师身边的讨饭的。
说回正题,陈小凡的雇主,在陈小凡初印象中,是个学历高,极其冷血聪明的人。
第一眼,以为这个人是个徒有长相的潦倒一代。
实则这位雇主,从让他去偷笔记本,再到绑架勒索顶替罪,进了监狱,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控诉,而且当时正面临美国遣送移民热潮,听说他们这些人会被移民局送去边境掏心掏肺,资源再利用。
那次陈小凡看见这位顾姓的雇主,不紧不慢在警察局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悍马,叼着一根烟,看着律师保他出来。问他:“吓尿了吗?呵呵,”
于是,陈小凡当即觉得,跟这个雇主混吧,至少在这两年内不会饿死。
可能是会被人当街捅死,或者背后吃子弹死等等。
但是没如陈小凡想法,后面,顾姓雇主让他逐渐做起了稍微正当的行当。
譬如,据陈小凡了解,他的顾姓雇主十三岁就被送过来美国自生自灭。
陈小凡遇到顾姓雇主时,正是顾雇主在温莎中学上学时,那时候顾雇主还没从芝加哥大学转校到烂到家的混子学校休斯顿大学。
陈小凡感到很奇怪的事情之一,陈小凡这位雇主用的名字是yin,但是有一天,雇主告诉他,自己叫bai,别叫他yin。
陈小凡摸不着头脑,以为是顾雇主对他的忠心测试。“别玩我了,顾先生。”
顾衍白一脸阴沉盯着他:“你是谁?”
虽然陈小凡言轻位卑,但也没有这么没用。
明明半年前顾雇主还亲自去警察局接假释出来的自己。
这位改口叫自己bai的顾雇主,在温莎上学,不是住在寄宿中学,而是跟人合租在一个中学附近公寓。
回到公寓后,顾衍白将公寓的东西清出来,所有都丢了。
包括当时让陈小凡从自诩金融天才的大学生偷出来笔记本。
“没有一点用,”顾衍白冷笑,“他让你偷这么滑稽的东西啊?”
陈小凡哭笑不得,从此之后,他好像在替两个人做事。
自称“bai”顾衍白,从事一些更为正当行业的事情,譬如想尽办法的回国内。
但是似乎有一股势力阻止他回去,尤其是送到他身边染了duyin的那些帅哥美女,想让他留在这片纸醉金迷的有钱人不夜城里。
而改口自己“yin”的顾隐,则让他做着一些下三滥的事情,但也没有多不好到哪里。
无非是叫他砸了同是华人富几代的车,把华人留子女朋友绑架,他被揍得半死,最后一次被吊起来差点见他表哥去了。
顾隐“坏事做绝”,他徐徐悠悠的说了一句:“名声搞臭了,回去也是弃棋。”
陈小凡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回去国内。
应该是雇主的爷爷临终前,雇主被百阻千挠地阻止赶回去。
如果顾衍白可以在他爷爷咽气前赶回去,或许他还有和继母儿子争一争的余地。
可是他赶回去那天,下了整整一周的大雨,那时候他们家还不是在京市,而是在潮湿的北方临海青市。
那天顾衍白到了墓园,看见爷爷的刚封上的心土。
数百黑伞,黑衫。
雨雾天,庄严肃穆。
他看见见到他恼怒不满的父亲,假意嘘寒的继母,还有虎视眈眈敌意的继弟和继妹。
回国了一次,后面,陈小凡为了讨饭吃再次踏上回去美国淘金地。
再次见到他的顾雇主。
是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休斯顿,那时候,他的雇主顾隐身无分文,狂躁嗜药。
吃的是治失眠,心律不齐,植物神经紊乱,以及精神分裂的药。
住在没有窗户的、瘾君子在外成堆的市区边小公寓房。
卡里面有钱,但是,划的每一笔,都要经过太平洋彼岸另一位女人的同意。
哎。
这么惨吗。比自己还惨。陈小凡感慨。
陈小凡决定了,三年前雇主给自己一口饭吃,现在,是他报恩时候。
也就帮忙领点福利食物,偶尔陈小凡捞偏门,做了一点违法边缘事情挣点外快,发现这个顾姓雇主好像自己吃药又吃好起来了。
“你是……”顾隐苍白的脸,阴沉凉薄的眼神打量过来,“陈小凡?”
陈小凡就知道,他最初的雇主,回来了!
第89章 第89章番外(2)
番外2:
其实顾隐从身体“苏醒”过来,看着手里全是鲜血,怀中倒下染血的叶津折。
已经知道大概情况。
就跟他几年前从“顾衍白”手中抢夺会身体一样。
大抵还是个心酸故事。
顾隐眼睛冷蘧瞥着被他安置的,昏迷不醒的叶津折。
顾衍白原有的人跟他顾隐汇报,清算叶家的情况。
顾隐仔细的发现了,顾衍白百密无一疏,但仍然被他顾隐捕捉到一条隐蔽细节,顾衍白竟然为了他这个情人叶津折,而去给叶家谋了一点不起眼的生路。
真是个情种。
顾隐没有把这个细节暴露出去,而是接替顾衍白的手,为他顾衍白继续做着草蛇伏线的事情。
同时,顾隐也发现叶津折的一点秘密。
顾隐发现,叶津折这个人,跟一个叫“叶捕禅”的他叶家私生子仇同水火。另外,叶津折好像还跟一个叫“姜岁谈”的人纠缠不清。
顾隐冷笑:
顾衍白你也有被绿的一天。
当顾隐着手查了一下,发现,叶津折好像是第二个“顾衍白”。
早年丧母,家人决裂,亲友背离,命不该绝,死里逃生。
只是,叶津折是“顾衍白”良心未曾泯灭时的摇摆阶段。
顾隐本想借叶津折,彻底扼杀“顾衍白”。
但是顾隐的这副身躯,好像总是不由自主产生另一种情绪,另一种被牵引感。
顾隐看到,叶津折在监控下养病样子。
不由自己回忆起他在美国治疗人格分裂,每周去修道院拿药,每次醒来总是在不同地方,每天要趁着没有病发时去打零工,每个月要警醒身体里另一个人格顾衍白别做出疯事。
现在的他俩:回国只会自寻死路。
在美国还能苟活。
——治病吧,疯子。我都受不了你了。
顾隐时常在墙上的钉纸上写下这么些对话。
——休斯顿是蟑螂老鼠待的地方。
顾衍白在墙上纸张写道。
——呵呵。你下次倒下能不能别躺在臭水沟里,顾白痴。
顾隐拖着受伤瘸了腿回到公寓的墙纸上写下。
——“嘉嘉”?你哪里认识的女人?居然给你送吃的来了。
顾衍白在装订草稿纸上问。
——还有另外三个男的。我新认识的小跟班。我过得比你好啊,孤僻清高不合群的顾白痴少爷。
顾隐在草稿本上前一任的问题后回答道。
——醒了没有?你的嘉嘉和另外三剑客最近找你了吗?
顾衍白冷笑着写下。
——你才是疯子,我跟医生说没错,你才是衍生出来的那一个!你等着瞧吧!
这个疯子居然跟恐吓嘉嘉,还羞辱建章他们。顾隐觉得自己跟顾衍白比,是朝菌见蟪蛄。
——我要离开休斯顿了,再见了,顾隐。
就在继弟跑车车祸重度残疾见报后,顾衍白回到了国内。
二十岁的这年,顾衍白开始了他失去的收复。
只是,在算计利用的道路上,遇到了个与他顾衍白当初一样境地,一样失魂落魄的人。
那个人自称,自己死过一次。
他想帮过去的自己做一些事情。
他想重新活一次。
顾衍白冷眼看着他,看着他送来的小盆栽,听着他企图称呼自己“师弟”,看着他和别的相亲女孩牵手逛街。
心胸酸炸了。
顾隐的复现隐隐预约。
不。
他顾衍白此时的任务,就是清算叶家。
谁都不能阻止。
但是那个人哭得,很让他恍惚。
恍惚回到下雨天。
回到陵园葬礼上。
回到了远洋彼岸阴冷潮湿的休斯顿地下公寓。
回到每次睁眼与另一人格斗争的日子。
要帮帮他吗?
他看着——
很需要帮忙的样子。
如果当初有人拉自己一把,他会不会,更像个正常“活人”一样。
假意温柔是很难伪装的。
假意帮忙也是很难饰演下去的。
从施舍一次,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付了真心。
顾衍白想,自己可能也需要一点温暖。
恰好,那个人是多么真心实意的。
但是,好像。
他再一次错了。
好吧。
这次身体交给顾隐。
看看顾隐这家伙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