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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留下来。”

A市如今地摊管控很严, 尚有一个小吃街存在也算是不容易。

平日里人很多,但最近气温骤降,加上是工作日, 愿意出门的越来越少,所以人并不算多。

江时萧进了这条街就开始撒欢。

“臭豆腐吃吗?”

孙之煦摇头, 侧身躲过一对边走边吃烤串的情侣。

“烤鱿鱼吃吗?”

孙之煦还是摇头,但手里拎着江时萧吃了三块剩下的臭豆腐。

“炒肝吃吗?”

孙之煦继续摇头,手里又多了半份烤鱿鱼。

“烤红薯!我好久没吃过烤红薯了!”江时萧一溜烟朝红薯摊奔过去。

孙之煦跟在后面走过去时, 江时萧已经在指挥大叔挑哪一块了:“就那个大的!我都看到流油了!”

大叔乐着帮他夹出来:“你很会挑啊,这块一准儿甜!”

称重付钱,江时萧手里拿着烤红薯开始来回倒手, 烫得龇牙咧嘴。

大叔指着旁边的座位:“可以坐那边, 我给你两个勺子, 用勺子吃也方便。”

孙之煦帮忙从大叔手中接过勺子,拇指和食指捏着,跟着江时萧走到座位区, 眉头又皱了起来。

江时萧勉强拿着纸巾把桌子上擦了擦, 从孙之煦手里拿过其他小吃,和烤红薯一起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下。

“你怎么不坐?”江时萧仰头,故意问。

“……”孙之煦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他在心里计算回车里拿酒精喷雾和消毒湿巾需要多久。

“坐啊, ”江时萧眼睛眨了眨,“哥。”

孙之煦鬼使神差坐下了。

“哥,你尝一尝?这块辣椒少。”江时萧叉了一块臭豆腐,举着送到孙之煦嘴边。

孙之煦看着江时萧,毫不犹豫张了嘴。

“还有这个, 红薯超甜的,哥。”江时萧把勺子递给孙之煦,红薯推到中间。

孙之煦就这么一口臭的、一口辣的、一口甜的轮流吃。

什么不干净不卫生不健康全被抛之脑后,江时萧大口吃得很开心,那他也觉得这都很美味。

几份小吃被一扫而空时,孙之煦竟然觉得意犹未尽。

江时萧倒是摸了摸肚子,满意道:“我差不多了。”

不知不觉孙之煦竟然也觉得快饱了,但就是这种感觉还没体验够。

“怎么,你还想吃啊?”江时萧歪头,“你平时吃得也没这么多呀。”

“不用。”孙之煦说。

江时萧往四周看了一圈,又惊喜起来:“糖葫芦!我很久没吃过了!”

说罢一路小跑过去。

裹着透明冰糖的鲜红山楂,将今晚的不健康值拉到顶峰。

但在糖葫芦递到孙之煦嘴边时,他还是张开嘴,咬了半个下来。

“你知道吗?现在的糖葫芦都是什么草莓、菠萝、啥都有,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山楂的,而且一定要去核!”江时萧边吃边絮絮叨叨,“你喜欢吃那些吗?”

孙之煦摇了摇头:“我没怎么吃过。”

“嗯?”江时萧不可思议看着孙之煦,“你没吃过糖葫芦啊?”

“小时候应该吃过,我妈妈带着我,就在前门那一块,我记得那条街上有很多,后来……就没了。”

“哎你快别说了,”江时萧阻止孙之煦回忆,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再吃一个,很甜的。”

纯冰糖裹起来的山楂,冬日里入口冰冰凉凉,嚼起来脆脆的,甜腻到极点,但孙之煦仿佛失去味觉。

或者说,他今晚无论是臭豆腐还是炒肝,都是甜的。

从未有过的感觉。

江时萧还在手舞足蹈,说他跟妹妹小时候调皮,买的糖葫芦没吃完,糖化了一桌子。

说他自己试着做糖葫芦,结果糖变成了苦的。

……

时间越晚,气温越是低,江时萧说话带出白色的哈气,往上飘去,散到空中。

孙之煦觉得雾气消散如果有声音,应当是咚咚咚的,和他的心跳同频。

“你要是下次有时间,能不能在家给我做糖葫芦啊?”江时萧突然问。

“好。”孙之煦答应得很快-

只放松一晚上,第二天江时萧就又埋头继续远程工作。

在接连忙碌三天后,狭平镇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阜安所有医生护士搭乘的返程航班起飞后,江时萧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小时后,江时萧拎着奶茶水果出现在阜安。

梁琦和小月还没回来,陶静姗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小江你来啦?”

“陶姐你怎么亲自在这儿了?”江时萧把果切递过去。

“人手不够,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陶静姗接过水果,“还好明天就能回来一两个。”

医疗援助很累,大部分人都要回去休息个一天半天,但这也是极限了,医护的时间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和陶静姗聊了一会儿,大致情况也了解后,江时萧留下大部分吃的喝的转身离开。

孙之煦下午不在门诊,他直奔住院部,才刚进门就看到了孙之煦,旁边站着周文山。

江时萧挥手:“孙医生、周医生下午好啊。”

孙之煦闻言转身,有些惊讶,江时萧朝他暗暗挑眉。

周文山也很意外看着孙之煦:“诶?这不是你那租客小帅哥?找你找到这里了?”

两个护士恰好路过,看着周文山:“这不是诺康的小江吗?你还吃过人家的蛋糕呢,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周文山脸色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然后是惊喜:“竟然是你啊?”

其实也不怪周文山不认识,江时萧前段时间刻意躲了他一阵,住院区来得都不多。

江时萧不好意思说:“前段时间太忙,没怎么过来。”

孙之煦看着江时萧没说话,但江时萧能感受到他在隐藏笑意。

周文山毫无察觉,看着江时萧手里的东西:“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夜访啊?”

江时萧把水果递过去:“你们这一天这么辛苦,别再低血糖了,孙医生你要不也来一点?”

水果是孙之煦在七楼见过的,那这些应该都是江时萧亲自做的果切。

周文山哈哈笑了两声伸出手:“老孙他肯定不要……”

却没料到孙之煦先他一步,从江时萧手里接过两盒水果,对周文山道:“你血糖高,得注意一点了。”

“?”周文山的胳膊僵在半空中,“谁跟你说我血糖高了?我不就是胖了点吗?”

江时萧暗暗朝孙之煦吐了吐舌头:“那你们继续忙,我先走了哈。”

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他又去诊室那边溜达了一圈,最后才跑去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他来过很多次,以往都是找郑主任、卢医生,是为了公事。

今天却不同,纯私事。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实习生在,江时萧若无其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扫视一圈,几秒钟就定位到了孙之煦的位置。

之前这个位置是空的,如今多了东西,还有两本德语书,那必然是孙之煦。

唯一违和的就是桌子上一盒巧克力。

心形铁盒,节日特供的那种。

科室里分零食蛋糕水果是常事,但这种不会多,尤其是盒子上带有明显的示爱文字。

才来一周多就这么招蜂引蝶吗?

江时萧心里翻个白眼,装模作样在孙之煦位置坐了几分钟,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悄悄给孙之煦发了过去。

【Xiao】:好吃吗?

过了几分钟孙之煦才回消息。

【孙之煦】:不知道,没吃,刚来那几天跟谁都不熟,不记得是谁送的,还不回去,也不好丢掉。

江时萧看着消息笑起来,孙之煦的解释过于坦诚。

【孙之煦】:你自行处理。

【孙之煦】:车钥匙在左边抽屉,我十分钟后下班,你去车里等我。

连着三条消息,非常不像孙之煦的风格,尤其是最后一条,可谓是没头没脑。

但江时萧照做了,不动声色拿着钥匙,起身去车上。

孙之煦比他预想地要快,轻声喘着粗气过来的,就连他跑步抑或是健身,江时萧都很少见他喘成这样。

“你跑得是有多急啊?”江时萧问。

孙之煦一把抱过江时萧:“怎么没提前说就过来了?”

“给你一个惊喜,”江时萧顿了顿,“顺便查个岗。”

孙之煦弯着唇角吻了吻江时萧的额头:“查到什么了?”

“不知名爱慕者送的巧克力。”江时萧哼了一声。

“我才刚来,哪有什么爱慕者,反倒是科室内经常共享零食。”孙之煦严肃又认真。

江时萧继续哼:“共享的零食好多是我买的呢。”

两人都想到了那块雪山玫瑰蛋糕,然后一起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江时萧笑够了,语气沉下:“说巧克力呢。”

“嗯?不是让你你处理吗?”

“……”江时萧瞪孙之煦,巧克力他没动,孙之煦必然已经看到了东西原模原样在桌子上。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给郑主任的实习生了。”孙之煦戳了戳江时萧的脸蛋,太可爱了。

“哦——”

“拆盒给的,里面的包装没字。”

孙之煦拇指从江时萧嘴角滑到耳朵,捏了捏他的耳垂。

这还差不多,江时萧本就不怎么在意,此刻更是心花怒放,在孙之煦脸上吧唧亲了口:“回家,出发!”

“我备好菜了,但是我想吃你做的。”趁红灯间隙,江时萧举着手机给孙之煦看照片。

“好,我来做。”孙之煦说。

回到家后,孙之煦第一时间戴上围裙,江时萧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红柿:“雅凝给我发消息了,我去楼下陪她看猫。”

“别太久。”孙之煦说。

“一会儿就回来,雅凝还要写作业呢。”

因为他们去狭平镇,雅凝一连多日没见到猫,这几天来得频繁了些。

江时萧往日忙工作没时间陪她,今天得了空,陪她聊天说话不知不觉时间就久了。

直到孙之煦下来敲门。

“孙叔叔。”雅凝跟孙之煦打招呼,“你来找时萧哥哥吗?”

孙之煦:“……”

江时萧及时接过话茬:“对呀,我还没吃饭呢,你作业还没写完吧?回去写作业,不然奶奶要急了。”

雅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好吧。”

“都怪你,让我在雅凝面前印象变差了。”两人上着楼,江时萧戳了戳孙之煦的胳膊,“哪有小孩想写作业。”

孙之煦面无表情,也没说话,只是拉起了江时萧的手。

“是不是雅凝叫你叔叔你不乐意啊?以前她也这么叫你,还有郑小森。”

孙之煦:“……”

以前有区别无所谓,现在有区别不太行。

毕竟他们关系不一样了,不能总这样差辈儿。

江时萧反应过来,笑了好半天,直到吃完饭收拾好餐具都还在笑。

孙之煦坐在沙发上,依旧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沓德语打印文件看了好半天。

里面写写画画做满了笔记,但江时萧也早就注意到,其实孙之煦没怎么翻页。

走到旁边坐下,抽走孙之煦的文件丢到一旁:“想什么呢?”

“想你。”孙之煦转过头,视线相接,距离只有二十公分。

谁都没动。

十秒钟后,江时萧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江时萧远程处理狭平镇的事,孙之煦每天在医院到很晚,因为缺少人手,他只能顶上。

哪怕就在楼上楼下,哪怕每天一起吃早饭,除了每天的早安吻什么都没有。

此刻就是干柴碰上了烈火,一触即发。

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孙之煦调了,只有一圈暖黄色的边灯。

朦胧中江时萧手背轻轻蹭上了孙之煦的下巴。

“你最近胡子长得有点快。”应当是昨晚才刮过的,此时已经能摸到胡茬尖。

“嗯。”孙之煦捏着江时萧的下巴抬头,“专心点。”

感官被放大无数倍,彼此呼吸交融,江时萧只觉得面前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刚想要推开孙之煦,却猛地浑身一僵。

孙之煦总是这样不讲道理,知道他的隐忍,也知道他哪里最需要抚慰。

江时萧再次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又察觉到没了动静。

他不耐的哼唧一声,下一秒整个人仿佛失重了。

孙之煦将他整个人抱起,放在怀里,看着他:“今晚能不能别再跑掉了?”

江时萧咬了咬嘴唇,头一阵眩晕。

“留下来。”孙之煦又说。

“我……”江时萧想不到理由,先有反应的是他,想要拒绝的也是他。

“我不会做什么,你明天要去S市,还要坐两个小时飞机。”孙之煦说。

“好。”江时萧鬼使神差答应了。

男人的嘴最不可信,有时候他都不信自己,但他就是信孙之煦。

孙之煦笑了笑,手上没停。

江时萧闭着眼睛,没闭嘴,孙之煦说过,他从喉咙伸出发出的声音很好听。

直到结束,江时萧都是晕晕的。

这次事先有准备,孙之煦睡衣没遭殃,他说:“这次有很大的进步。”

江时萧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瞪得很大,有些不服气,事后的声音很软:“我也帮你。”

“好。”孙之煦没有拒绝,一手捏了捏江时萧的脸,一手抽出纸巾开始细细帮他擦拭。

江时萧坐起来,盯着孙之煦的腰部开始想,下一步要怎么做来着?

觊觎已久,真到了这时候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头还晕乎乎的,难道刚刚是太激烈了吗?

半分钟后,江时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眩晕还在,不祥的预感。

“孙之煦。”江时萧突然抓住孙之煦的胳膊,声音里是慌张。

孙之煦低头:“嗯?”

“头晕,耳石症……”——

作者有话说:哦莫,可怜的孙医生[眼镜]

第57章 第 57 章 真不争气啊。

“?”孙之煦愣了半秒方才回神, “你先躺好。”

情欲和朦胧一消而散,孙之煦眼里只剩担心。

江时萧觉得自己无比扫兴,很心虚朝孙之煦那里看了看, 闷闷不乐开口:“对不起。”

孙之煦注意到他的眼神,不由笑起来:“你生病了有什么对不起的?”

“但你……”你还憋着呢, 江时萧说不出口。

“等你从S市回来,一起补偿我就好了。”孙之煦在江时萧耳边轻声说。

江时萧忽然觉得自己更晕了,生硬转移话题:“止晕药在楼下药箱。”

“嗯。”孙之煦起身先去了卫生间, 这次洗手速度很快。

回来后弯腰看着江时萧:“先不吃药,我帮你做复位看下效果。”

“也不用。”江时萧声音很小,这一晚上都在被孙之煦照顾。

孙之煦:“闭眼躺好, 吃药会有副作用, 以后只要我在家, 都可以给你做复位。”

复位并不麻烦,孙之煦力气很大,但动作很温柔, 江时萧完全放松, 任由孙之煦摆弄。

江时萧头虽晕,但大脑很活跃。闭着眼睛只去感受,孙之煦扶着他的肩膀,孙之煦碰到了他的耳朵, 孙之煦摸着他的胳膊……

眼前是黑的, 画面不由自主变得多彩起来,有两个人,有他有孙之煦。

如果今晚没有头晕就好了。

真不争气啊。

江时萧无比遗憾地想。

如果没有头晕会发生什么?

孙之煦很认真帮他做复位,江时萧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但只有一种颜色。

孙之煦手顿住, 叹了口气:“江时萧。”

“啊。”江时萧察觉,立刻把抱枕扯过来抱在胸前。

但挡错了位置,江时萧脸唰的一下通红,慌里慌张把抱枕往下推。

孙之煦:“……”

“我年轻气盛的,我又没谈过恋爱,我又……”江时萧自己都编不下去了,生着病都不消停。

孙之煦的复位手法很专业,江时萧头晕减轻一大半,梗着脖子僵硬坐起来,又补充一句:“你身上太好闻了嘛。”

孙之煦觉得自己快要炸了,头晕的怎么就不是他呢?

看着江时萧局促又尴尬上下都想遮住偏偏又遮不住,孙之煦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暴力解决一切,孙之煦不给江时萧机会,三下两下,睡衣丢到地上,抱起江时萧进了卧室。

江时萧双手抱胸:“你你你……”

“我说过,什么都不做。”孙之煦说。

“男人的嘴……”

男人的嘴亲了上去。

孙之煦的床垫不算很软,但两个人的重量压下去,江时萧还是深深陷在里面。

孙之煦的眼神有些陌生,至少他没见过,有些害怕,推开:“我还头晕。”

“我知道,我轻点,你躺着就好。”孙之煦手探了下去。

“那你……那你……”江时萧磕磕巴巴。

“我帮你。”

孙之煦变成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忍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时萧口干舌燥,喘着粗气,紧闭双眼,完全不敢看孙之煦。

床头一阵窸窣,孙之煦把吸管递到江时萧嘴边:“喝口水润一下嗓子。”

江时萧乖巧张嘴,吸了两口,咂摸着嘴,甜甜的。

再然后,身体腾空,江时萧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什么都没穿。

“干嘛……”江时萧弱弱问。

“去洗澡。”

“我又不是残了。”江时萧小声抗议。

“你还生着病。”孙之煦说。

江时萧又沉默了,生着病还这样,让孙之煦辛苦两次,此时还要辛苦忍,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自己可以来。”

“我喜欢这样。”孙之煦说。

孙之煦一句喜欢,江时萧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好闭眼继续享受。

孙之煦很有耐心,像对待一个小婴儿,帮他细细擦拭身上每一处。

卧室的浴缸很大,两人在里面也不显拥挤,但他们仍旧肌肤相贴。

也不算肌肤相贴,孙之煦还穿着睡衣,浑身湿透了也不肯脱下来。

“你穿着衣服不难受吗?”江时萧试探问。

“一会儿再换。”

“你是不是怕被我看到啊?”江时萧又问,他真的信了孙之煦什么都不会做,又开始猖狂起来。

“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孙之煦又叹气,他今晚一直都在唉声叹气。

“……”江时萧眼神不经意的一瞥,透过孙之煦已经几乎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每一处都清晰可见。

尤其是……江时萧甚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还好今晚什么都没做,不然明天恐怕下不了床,更何谈去S市找江澜。

“哦。”江时萧又闭上了嘴,他总觉得孙之煦是在威胁。

洗完之后孙之煦耐心帮他擦干,又抱上床,贴心给他盖上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困可以先睡。”

孙之煦说完就又回了浴室,没多久浴室水声淅沥起来。

应当是冷水,江时萧想,心里愈发愧疚。

想了一会儿,从床头拿过那个新款电动的,拆开盒子,放在了孙之煦枕头上。

就当是补偿孙之煦吧。

孙之煦在浴室很久很久,而淅沥的水声最能催眠,接连两次,外加耳石症,江时萧实在是疲惫,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安眠无梦,早上是自然醒。

很好闻的味道,江时萧吸了吸鼻子。

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有些陌生,江时萧反应了几秒猛地睁眼。

孙之煦还在睡,罕见比他醒得晚。

江时萧头晕已经好了,孙之煦的复位效果绝佳。

他瞪大眼睛毫不收敛欣赏孙之煦,混血基因给了他极好的骨相,鼻梁又窄又高,每次接吻都要偏着头。

伸出手指从额心往下,开始描摹,最后落在双唇,薄薄的两片,但很会亲人。

江时萧嘴角不自觉开始弯起来。

如果不是要去S市,他一定还要继续装睡,然后抱住孙之煦多蹭一会儿。

蹑手蹑脚起床,在出卧室之前,又诧异了几秒,孙之煦今天怎么这么能赖床?

一转身看到客厅的东西,就忽然不觉得奇怪了。

阳台上是没收拾的茶盘,旁边是一大堆茶叶渣,茶几上是没合住的电脑,旁边是几本摊开的杂志,还有那沓厚厚的做了无数标记的德语文件,最近几天孙之煦每天都在研究。

孙之煦应该是熬到很晚才回去休息的。

一个重度强迫症,却容忍自家一堆乱七八糟,也能看得出来,孙之煦昨晚必然很烦躁。

烦躁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

江时萧更心虚了。

悄声出了门,思索几秒后,先去楼下喂了猫,然后跑去门口的蔬菜店,买了些菜。

拎回来开始在厨房叮叮当当,回忆孙之煦往日的早餐风格,打算做一顿补偿孙之煦。

煮粥,江时萧在一堆五谷罐子面前顿住了手。

黑米是不是补血养肾来着?

收回胳膊,算了,孙之煦不需要补。

孙之煦吃得清淡,早饭很好做,江时萧坐在餐桌面前开始发呆。

他是中午的航班,午饭都来不及和孙之煦一起吃。

有点遗憾。

以往去S市看江澜,都恨不得飞过去,第一次生出舍不得过去的心思。

心里刚默念完几句对不起江澜,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转头,孙之煦抱胸在后面看着他。

“这么早就起了啊?”江时萧说。

孙之煦:“都快八点了。”

“反正你今天休息。”

“你做饭了?”

“嗯嗯,”江时萧连连点头,像是讨要表扬的小朋友,“是你之前喜欢吃的。”

孙之煦过来亲了亲江时萧的额头:“嗯,辛苦了。”

“我不辛苦,你昨晚才……辛苦……”

孙之煦:“……”

江时萧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但他又想到了什么:“昨晚给你放床上的你没用啊?”

“没。”孙之煦脸上满是无奈。

“那你……真是硬冲凉水澡?”江时萧问。

一大早就讨论让人热血沸腾的话题并不合适,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时萧期待孙之煦的回答,像个爱窥探别人的变/态。

孙之煦轻声笑了笑:“没。”

懂了。

江时萧又没过脑子蹦出来一句:“手艺人啊。”

孙之煦:“……”-

正午阳光正好,飞机冲上云霄,一个转弯,机身倾斜了45度,江时萧坐在靠窗位置恰好俯视整个A市。

四方四正的布局,一眼就能定位到盛景苑的大致位置。

地面的建筑和房屋在逐渐变小,江时萧额头贴着窗户越来越紧,只想再看一眼。

穿过一片云层,彻底遮住视线,江时萧这才恋恋不舍转过头来,轻轻叹了口气。

江时萧又看了眼手机,起飞前他给孙之煦发了条消息:马上起飞。

当时孙之煦应该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快速给他回了一条:好。

然后就没别的了。

啧,孙之煦还怪高冷的呢。

一定是在怪他昨晚。

江时萧扁了扁嘴,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啊,如果不是孙之煦,他才不会有任何反应呢。

对,都怪孙之煦。

飞行模式下,人会变得无比无聊。

江时萧不能免俗地打开了相册。

照片不是他拍的,是何乔,而且是偷拍,各个角度的孙之煦。

他当时把何乔大骂一顿,甚至搬出民法典来恐吓何乔,让何乔删了照片。

然后他自己偷偷保存了下来。

继续翻相册,其实除了孙之煦他还保存了很多狭平镇的媒体官方照。

这几天媒体和基金会的流程走完,便到了道别的时刻。

病人一个个出院,或是转移到镇医院病房。

方舱一个个拆下,当初热闹一片,如今在逐渐变得荒凉。

江时萧又开始后悔,其实这两天他应该再赶过去的,哪怕叶甜为了规避风险让他别去,但躲着点媒体就好。

做事有始无终,这不是他的风格。

今天早上孙之煦安慰他:“明年还可以去。”

江时萧当时问:“你陪我吗?”

孙之煦笑着:“只要你去,我肯定陪。”

但江时萧知道,他从诺康离职,那还有没有机会去呢?

不知道了。

或许很多事情就是会有遗憾。

落地S市是两个小时后。

跟孙之煦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便马不停蹄赶往江澜的学校。

半路上才收到孙之煦的回复,是一家酒店的地址。

江时萧立刻给孙之煦打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江时萧紧张兮兮。

孙之煦:“你不是说妹妹学校是F大吗?我看了这家酒店是附近比较好的,昨晚你太累了,这几天好好休息。”

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而且到底是谁昨晚累啊,江时萧决定揭穿孙之煦:“……你昨晚一整晚没怎么睡吧?”

孙之煦既然东西都没收拾,就也没想瞒着江时萧,直接承认:“睡不着。”

“怪我影响你睡觉了?那我以后不去你那住了呗。”江时萧愤愤道。

电话对面半天没回复。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啊?”江时萧又问。

“听到了,”孙之煦声音很轻,“等你从S市回来,搬到八楼来住吧。”

江时萧瞪大眼睛,心脏怦怦跳起来:“好啊。”——

作者有话说:滴——孙医生发出了同居邀请[让我康康]

第58章 第 58 章 “我也想你。”

江时萧入住了孙之煦帮他订的酒店, 拍了照片发过去:套房!好奢侈!

孙之煦又是半晌没回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刚好这时候收到江澜的消息,她下课了。

江时萧出了酒店一路奔过去, 一眼看到在校门口等他的江澜。

三个月没见,夏日变深冬, 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到处都是深色的原因,江澜看起来身形单薄了很多。

江时萧心中一梗,这几个月太忙, 有些忽略江澜。

而且带江澜去德国要尽早提上日程了。

“哥!”江澜欢快地朝他招手。

“你怎么出来了?我不都说了你在学校里面等我就好。”江时萧跑过去。

“没事,我正好走一走,整天在学校闷着也很难受。”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江澜眼睛眨了眨:“西餐。”

江时萧怔了怔, 上次西餐原本要和孙之煦一起去的, 但没吃成。

“行。”江时萧搜索附近西餐厅, 他住的酒店刚好有一家还不错的西餐厅,价格略贵,但带江澜去无所谓。

有了上次的教训, 这次江时萧先给餐厅打了电话预订位置。

两人溜达着往那边走。

江澜看着江时萧:“哥, 男嫂子怎么不陪你过来啊?”

听起来怪怪的,江时萧决定纠正她:“那什么……你也叫他哥吧。”

“哦。”江澜说,“不见到他本人我真不放心。”

“等你放假了不就能见到了。”

江澜很心急:“能早一天是一天呗。”

江时萧皱了皱眉,他知道江澜的担忧, 转身看着江澜:“放假之后我先接你去A市玩几天, 然后再带你去德国,已经联系上了能给你做手术的医生,钱也差不多攒够了,你的病会治好的。”

“那你不上班了吗?”江澜问。

“辞职了!”江时萧说得潇洒。

“是为了带我去看病吗?”江澜咬了咬嘴唇。

江时萧不想江澜乱想太多,于是戳了戳江澜的脑袋说:“瞎想什么呢?他是医生, 我们谈恋爱了是不能在一起工作的。”

江澜眼睛再次瞪大,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所以你是为了他?”

弄巧成拙,江时萧也不好解释了:“我这是一举两得,也是为了带你去看病。”

“我差点以为你是个恋爱脑。”

“我像吗?”江时萧歪着头瞪江澜一眼。

虽说是瞪,但里面藏着些许心虚。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酒店楼下,江时萧抬脚就要往里走,江澜拉住他:“确定要吃这么贵的?”

江时萧挠了挠头:“其实我住这里。”

“不过日子了?”江澜脸上是震惊的表情,她很了解江时萧,平时非常抠门,怎么会住这里。

“是孙医生帮我订的酒店。”江时萧笑起来,对着江澜说实话到底有些别扭。

“咦——”江澜脸上表情又复杂起来,“那走吧。”

进了餐厅报房号后,酒店经理迎了出来:“江先生,您的蓝龙虾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想给您送上去的,怎么下来了?”?

江时萧愣神片刻,立刻拿出手机,才发现孙之煦在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孙之煦】:上次虾没吃到,这次我给酒店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了。

【孙之煦】:需要给你送到房间去吗?

江时萧一直在和江澜说话,根本就没看手机,没想到孙之煦还能给他惊喜。

“江先生?”见江时萧没应,酒店经理又喊了一声。

“哦哦,我们就在这吃吧,菜单拿一下。”江时萧说。

两人落座,是靠窗的位置,正好能俯视整个F大,江澜眯着眼睛:“我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我们学校,托男嫂子的福。”

“都说了别这么喊他,怪怪的。”江时萧说。

“我都没见过他,那怎么叫?姐夫,哥夫?”江澜吐了吐舌头。

“……随便你吧。”

前菜上了几个,江时萧拍了张照片才给孙之煦发过去。

【Xiao】:我们吃上啦!

“汇报行程呢?”江澜又问。

“我发现你怎么话变多了?”江时萧瞥了一眼江澜,看得出来江澜很开心。

“不知道,可能就是高兴吧。”江澜想了想,江时萧能找到另一半,她是真的开心的。

但江时萧会错意:“确实要高兴,今晚就当提前庆祝一下,白医生应该以前跟你提过,穆勒医生既然答应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有孙医生在,我更不担心你。”江澜嘟囔了一句。

江时萧没听太清,模糊听到了医生两字:“当然了,昨晚穆勒医生还给我回了邮件,需要你额外多做两项检查,也不能完全放松。”

“知道啦。”江澜敷衍回应,江时萧一说起这事就总是啰里啰嗦,她自己其实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

此刻她最大的愿望,是亲眼见一次那个所谓的孙医生-

西华医院距离F大很近,但第二天江时萧还是起了个大早,带着江澜去了医院。

白影可今天很忙,找了个实习生带他们去做检查。

结果出来很快,但翻译成了难题,实习生姐姐说,之前负责翻译德语的朋友这两天不在。

江时萧咬着嘴唇开始发愁,要不要拍照发给孙之煦呢?但孙之煦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恐怕根本没时间。

实习生姐姐看着他发愁,想了想又问:“英文的可以吗?我们有机器可以直接机翻英文专业报告。”

德文机翻涉及专业词汇会有偏差,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这样。

江时萧直接拍了英文报告的照片,给穆勒医生发了过去,此时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跟孙之煦好好学一段时间德语。

这次回A市,这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江澜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沉默地有些诡异,江时萧也察觉异常:“怎么,紧张了?”

江澜拧着眉:“哥,我生病的事,你跟孙医生说过吗?”

“还没来得及。”江时萧如实回答。

其实好几次想说,但都被各种事情打断了。

江澜勉强笑了笑:“你是不是也不想告诉他啊?”

江时萧摇头,还没说什么,江澜又继续:“带着一个累赘的病弱妹妹,如果是在相亲市场上,别人看到都是跑的。”

江澜是玩笑的语气,但江时萧却吞了吞口水,故作轻松戳江澜的脑袋:“又胡思乱想了?”

“那你为什么没说?”江澜追问。

江时萧一时沉默,没有好时机、被打断、忘了。

他可以想到无数种理由,但刚刚江澜的话太直接了,他的心思无所遁形。

这件事迟早要说,他从没打算瞒着孙之煦,只是惯用拖延大法而已。

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拖延,他以前从不这样,向来做事干净利落,唯独在孙之煦面前总不像他自己。

“还有,他是心外医生,如果你说你是为了我找一个心外的医生我都信,但你偏偏跟他在一起了都没跟他说我的事。”

他们一起长大,这些年来只有彼此,江澜了解他的一切,能猜透他的心思。

孙之煦的专科方向和江澜的病是契合的,以往江时萧碰到心外的医生都恨不得多聊几句,但这次偏偏一句没提。

“都说了没来得及,我们恋爱才谈几天,难道要把家庭情况调查底儿掉啊?会不会谈恋爱?”江时萧音调都高了,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