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也行,”江澜抿了抿嘴,“现在你的户口本上只有你一个人,你要不别管我了吧。”
江时萧拧眉,一巴掌拍过去:“再瞎说我打你啊,我现在就发消息说。”
“我就是觉得你为我做得太多了,去德国看病要花光你这么久的积蓄,你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你谈恋爱难道都要像昨晚一样,吃住都靠别人吗?”
原来江澜介意的是这个。
江时萧叹气,低头一边给孙之煦发消息一边说:“放心吧,你哥很会赚钱,这些你不用操心,而且——我已经告诉他了。”
江时萧举着手机,里面是一条发给孙之煦的消息,此刻就是最好的契机。
【Xiao】: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妹妹有心脏病。
江澜嘟着嘴,转头看向江时萧:“哥,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冲动。”
“以后别说这种话。”江时萧说。
“但我也不想你为我做那么多,你这些年就从没考虑过你自己。”江澜眼眶红红的。
江时萧抱了抱江澜:“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接下来的半天,江时萧主打一个陪玩、陪逛街。
几个月没过来看江澜,江时萧争取一次性补偿过来。
但江澜体力有限,他们更多时间是在咖啡馆坐着聊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晚上把江澜送回学校后再回酒店已经将近十点。
江时萧再次打开手机,翻出他和孙之煦的聊天记录。
【孙之煦】:什么类型?分期或者报告有吗?能带她来阜安吗,或者我过去,我帮她看。
孙之煦的回答并不浪漫,只是努力想帮他解决问题。
一贯让人觉得心安。
【Xiao】:她一直在西华医院,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做手术,手术完一切都好啦
【孙之煦】:主治医师是谁?
【Xiao】:白影可医生
【孙之煦】:那就好,白医生是国内心外科最权威的专家。
【孙之煦】:我一直都在
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江时萧坐在酒店床上自己也默默湿了眼眶。
他们的聊天停在这一条,江时萧一直没回,并不是不想回,而是每每看到这句话,鼻子都酸酸的,甚至差点被江澜看出来。
有一种有了后盾的安心感。
洗完澡趴在床上,江时萧才给孙之煦发了消息。
【Xiao】:睡了吗?
【孙之煦】:没,在等你。
【Xiao】:我才刚洗完澡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钟,视频就弹了过来,江时萧缓了几秒才按了接听。
“你怎么会给我打视频啊?”江时萧坐了起来。
孙之煦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想看看你。”
“我穿着衣服呢。”江时萧笑嘻嘻把镜头转了方向,在对面的镜子里能看到他全身,他穿着睡衣,但小腿露着,光着脚在床边晃荡。
孙之煦顿了顿:“明天还是中午的航班?”
“嗯,到家应该是下午吧,你明天会加班吗?”江时萧问。
孙之煦:“不加,我明天下班后帮你搬东西。”
江时萧又笑起来,故意道:“好啊,孙医生你有点心急哦。”
孙之煦笑了笑:“玫瑰那会儿喂过了,雅凝又给她开了个罐头,但她还是一直叫。”
“想我了呗,我都好几天没陪她睡了。”
孙之煦安静几秒:“我也想你。”
江时萧眼睛瞪大:“我……我也是。”
两人没聊太久,江时萧这一整天折腾有些累,而且孙之煦第二天还要上班。
挂了电话江时萧在床上躺平,临睡前又习惯性看了一眼邮箱。
果然,他的Gmail里面躺了一封穆勒医生的回信。
快速点开,江时萧每次看穆勒医生的邮件都很激动。
万万没想到,穆勒医生的回复只有两句话,还是德文。
穆勒医生:我注意到你的检查报告单上面是“XiHua”医院,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作者有话说:疑似即将掉马[好的]
第59章 第 59 章 庆祝一切。
江时萧诧异了一会儿才回邮件, 还是机翻的德语:是的,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穆勒医生为什么这样问,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忌讳?
更意料不到的是下一封邮件,只间隔了几分钟, 穆勒医生直接用中文回复:我现在就在中国。如果病人就在西华医院,我或许可以过去看,方便问下她的主治医生是哪位吗?
江时萧足足反应了几分钟才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穆勒医生就在中国?
这两年消失匿迹的穆勒医生, 原来一直在中国?
无论是他还是白影可,和穆勒医生一直都是德语交流,就连病例也特意翻译好了发过去, 却没想到穆勒竟然就在中国?!
那岂不意味着他和江澜并不需要远赴德国?
江时萧在床上扑腾了好几下, 嚎了好几嗓子, 如果不是怕酒店其他客人投诉,他绝对还要继续大声喊。
这个消息可谓重磅级别的,他第一时间想要和孙之煦分享好消息。
但发到一半又冷静下来。
孙之煦之前说他不认识穆勒医生。
同在夏里特, 又都来了中国。
那……孙之煦和穆勒医生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之前已经已经排除了狗血前任和对头。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江时萧心里的猜测忽然大胆起来。
把要给孙之煦发的消息删除,他决定暂时按下不表,他要当面问孙之煦-
周日下午,日头微微偏西时刻, 江时萧回到了盛景苑。
他先去的七楼, 但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屋子里很多东西都被动过了。
玫瑰迈着小碎步,尾巴高高翘起,一路哼唧出来迎接,江时萧放心了一些,猫没事, 家里就也没事。
玫瑰和过去一样,顺着他的裤腿三两下爬到他怀里,江时萧把双肩包随意丢到旁边,抱着猫一边撸一边在客厅里巡视。
鞋柜里他的鞋子少了好几双最常穿的。
厨房里常用的餐具不见了。
谁干的不言而喻。
拿出手机拍照片,然后给孙之煦发消息。
【Xiao】:家里进小偷了
孙之煦下午既没手术也没门诊,所以回复很快,也很坦然。
【孙之煦】:是我,昨晚睡不着,去楼下呆了一会儿。
江时萧刚好转到卧室,只瞥了一眼,又低头开始打字。
【Xiao】:只是呆了一会儿?
【孙之煦】:后来在你床上睡着了
【Xiao】:孙医生你不对劲
【孙之煦】:嗯
【江时萧】:……
江时萧发完消息,嘴角已经不由弯起来。
心情突然很好,一转头外面蓝天白云,天气晴朗,在S市两天都难见这样的好晴天,江时萧放下玫瑰转去阳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哪怕五星级酒店,也不如家里舒服。
不,也不如孙之煦租给他的这个小屋舒服。
然而他一转头,又惊愕几秒,阳台上的箱子也被打开过。
诧异着检查,发现被拆封的两个新包装箱里似乎只少了两样东西。
一盒大号的套子和一盒润滑。
江时萧:“……”
【Xiao】: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什么东西?
【孙之煦】:是我拿的。
【江时萧】:……
【孙之煦】:一会儿我会早点下班
江时萧偏头看了那几箱东西好几眼,坐着想了一会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他的常用物品并不多,两箱子囊括了全部。
在这个城市漂了两年,所积攒下来的东西真的很少。
但此刻他拥有的却有很多。
801的鞋柜收拾出来一半的空位置,已经放了几双他的鞋子。
卧室的衣柜也一样,为他留了一半位置。
江时萧一一码好,他和孙之煦的衣服鞋子全都放在一起,一人一半,手掌在上面轻轻滑过,一切都很让人舒心。
转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拉开,果然不出他所料,里面静静躺着两个盒子。
“……”
江时萧坐在旁边地毯上,拿出两个小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开始想象,昨晚孙之煦到底都干了什么?
竟然提前准备齐全了这些?
再细看上面的小字,拧眉,嫌弃丢到一旁,然后起身。
距离孙之煦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完全来得及,江时萧想了想,又跑去久违的情/趣用品店,把当季最新款、最薄的大号套子,还有几种味道的精油润滑,一股脑全抱了回来。
他有最新的产品,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乐呵呵把床头柜塞得满满当当才算满意,这比在店里整理货架的成就感高多了。
一切准备妥当,江时萧又在八楼转了两圈,大三居的房子,一个主卧他们两人住,一个北向房间被改成了书房,柜子里全都是孙之煦的书。
在新领地巡视完毕之后,江时萧跑去沙发瘫着。
刷了一会儿手机,忽地又想到穆勒医生,他朝书房看了一眼,孙之煦的电脑就在那里放着,他很想一探究竟。
【Xiao】:我能用你的电脑吗?
【孙之煦】: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不需要问我,密码我发你。
【孙之煦】:[摸摸头.jpg]
孙之煦竟然破天荒给他发了一个小猫表情包,江时萧甚至怀疑他这两天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来不及想那么多,他一骨碌爬起来,奔去书房,翻开笔记本电脑盖子、输入密码,江时萧心里开始忐忑。
但也只忐忑了三秒钟。
桌面是空的,除了右上角一个命名为“Lan”的文件夹。
江时萧呼吸凝滞了。
顿了好半天,手微微颤抖着点开文件夹,按时间排序命名,里面全都是江澜的病例,是他亲自发给穆勒医生的,而最新一份是他昨天拍的检查图片。
再一偏头,桌子上是那份厚厚的打印文件,里面做了许多细致的标注。
翻开里面的内容,全德文,但是江澜的病例无误。
江时萧印象深刻,孙之煦这段时间总是抱着这沓文件反复看,不过因为是德文,和孙之煦很多资料一样,所以江时萧完全没多想,更没注意里面是什么。
原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孙之煦一直在反复研究江澜的病例。
穆勒医生。
孙之煦。
是同一个人。
孙之煦就是他苦苦寻找许久的穆勒医生。
江时萧大脑一片空白。
都是夏里特心外的医生,穆勒医生是两年前消失,而后杳无音讯。
孙之煦恰好是两年前从德国回国。
其实江时萧早就该想到。
在郑主任说出夏天的手术对孙之煦来说小菜一碟时,在孙之煦说有个患者在找他做手术时,无论哪个时刻,他都应该联想到一起。
但偏偏江时萧没敢想。
他不相信这世间的巧合。
也不相信唾手可得的运气。
但事实就是这样,在遇到孙之煦后,他的运气一直一直在变好。
江时萧手还在颤,连字都打不出来。
稳了许久,才按下语音键,给孙之煦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很轻。
“我很想你。”江时萧说-
天色渐晚,外面出现橙色的晚霞,热烈而绚烂,这昭示着第二天的朝阳和新生。
江时萧根本没心情做饭,手才勉强稳住不再颤抖,但又必须要有仪式感。
庆祝相遇、庆祝同居、庆祝他找到了穆勒医生、庆祝一切。
江时萧直接找了上门做饭的家政阿姨,吩咐好做饭要求之后,又表面很平静地去超市买来红酒杯和玫瑰,精心把餐桌布置成浪漫的模样。
家政阿姨好奇问:“江先生,今天是不是打算表白的呀?”
江时萧转头笑了笑:“不是,但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家政阿姨做好饭菜才刚离开,门那边又有了动静。
孙之煦回来了。
江时萧猛地站起来。
孙之煦进门、弯腰换鞋,还没直起身,背后就感受到了江时萧。
江时萧紧紧抱着孙之煦的腰,脸贴着他的背,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想你。”孙之煦摸了摸江时萧的手,他在回应江时萧微信上的那句话。
但江时萧没说话,也没松手,只是脸又蹭了蹭孙之煦的背。
“我还没换衣服,也没洗澡。”孙之煦说。
“你别说话!”江时萧凶巴巴的,手上又紧了紧。
孙之煦没说话,只是转身,然后捧着江时萧的脸,深深吻了过去。
但,江时萧比他更激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暴力,像是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
从未这样,孙之煦反倒变成了节节败退的那个。
良久,才结束了这个吻。
“怎么了?”孙之煦一抬眼就看到了布置格外漂亮的餐桌,和满桌佳肴。
还有情绪异常的江时萧。
江时萧也说不上来,他就想这样,胳膊环着孙之煦又用了些力气,然后抬头看着孙之煦:“孙医生。”
孙之煦微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妙,蹭了蹭江时萧的脸:“到底怎么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S市看病人啊?”江时萧问。
孙之煦再次怔住,反应了好半天才开口:“你看了我的邮件?”
江时萧自己也愣了,他才没看,早知道看孙之煦的邮件就可以,何必弯弯绕绕这么多?
孙之煦没怪他,只急忙跟他解释:“我只是去尽可能多了解病人,还没商定手术相关细节,不会去太久,我们一起去,正好我也可以看看你妹妹。”
江时萧眼眶里晶莹剔透的,但嘴上笑出声:“谁管你去多久啊。”
“那是怎么了?”孙之煦还是茫然。
江时萧吸了吸鼻子:“你很讨厌。”
是撒娇的语气,孙之煦放心了大半,然后指着桌子:“都是你做的?”
“才不是,我找了上门做饭的阿姨。”江时萧说。
“那今天……”孙之煦的视线看向卧室,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别乱想,有正事。”江时萧掰过孙之煦的脸。
孙之煦的脸色出现一丝失望,但只是一秒,他问:“什么正事?”
江时萧问:“你为什么叫Lennart Muller?”
孙之煦脸上是明显的诧异,这个问题可谓莫名其妙。
江时萧咬牙愤愤问:“为什么给自己起外国名还带姓,谁会给自己还要起个外国姓?”
他想了一下午,一直没把孙之煦和穆勒医生联系起来的原因大概有两个。
一是孙之煦否认过自己认识穆勒医生,还有就是穆勒医生的名字是纯德国名字,和中国人没半毛钱关系。
关于第一点其实江时萧也想通了,孙之煦有过失败的手术,还连累到姥姥,不愿意提及过去也正常。
那就只剩这一个原因了,江时萧抓住把柄,自然要询问一番。
没想到孙之煦拧着眉,半天才开口提醒他:“我太爷爷是德国人。”
轮到江时萧傻眼了:“……”
他倒是忘了孙之煦还是八分之一混血。
孙之煦尚且不明就里,只当江时萧是因为当初他撒谎而生气,于是解释:“我知道之前没承认你会介意,但当时我已经离开了夏里特,不会跟那边再产生任何关系,如果你想靠我打开夏里特的市场,我能帮上忙的概率很低。”
他顿了顿,“我虽然可以帮你联系我的老师,但希望很渺茫。”
“谁跟你说我是要打开夏里特市场了?”江时萧开始生闷气,但鼻子陡然莫名酸起来。
“嗯?”孙之煦慌忙拉着江时萧去沙发旁,“怎么还要哭鼻子?”
“谁要哭鼻子了?谁要哭鼻子了啊?谁要哭鼻子了啊……”江时萧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孙之煦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开始擦,但江时萧一把甩开孙之煦的手,拿出手机点开Gmail:“你自己看!”
“嗯?”孙之煦疑惑看过去,只瞥了两眼神色就凝重起来,带着惊愕,“Lan就是你妹妹?TSFC型心脏病?跟我联系的一直都是你?!”
江时萧又哭又笑点了点头。
孙之煦心脏猛地揪起来,酸胀得难受。
想起当初江时萧说要学德语,说要去德国,还跟他打听穆勒医生。
还有,不遗余力去帮助狭平镇的那些先天性心脏病人。
一切其实都是有迹可循。
只不过他自己被过往蒙蔽了双眼,完全忽略了江时萧的想法。
孙之煦猛地抱住江时萧,满是心疼,更多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
“那……那你……会治好江澜的病吗?你会给她做手术吗?”江时萧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会,我一定会治好她,”孙之煦很坚定,“但……对不起,再给我一段时间。”
“能治就好。”江时萧声音轻了很多,只要孙之煦能答应,那就好。
十几年了,他从未这么轻松过。
空气安静很久,他们谁也没说话。
“我饿了。”江时萧下巴抵在孙之煦的肩膀上,突然开口。
孙之煦嗯了一声:“菜都凉了。”
“那你去热一下。”江时萧微微松手,在孙之煦脸上轻轻蹭了蹭。
“好。”无论江时萧说什么,孙之煦都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谁知道明天会发生点什么呢[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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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别撒娇
哭也是因为开心, 江时萧去洗了一把脸出来就换了一副表情。
眼睛虽是红红的,但脸上的喜悦根本就抑制不住。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江时萧趴在餐桌上,看孙之煦把一道道菜放进锅里复热。
孙之煦转身:“两周后有两天休息。”
“陪我去S市吧, 和白医生一起再确认一下澜澜的检查。”
“好。”孙之煦毫不犹豫答应。
江时萧张了张嘴,他其实很想问孙之煦手术的事。
孙之煦成功做过两次手术, 第三次失败,然后回国,那姥姥去世又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显然时机不合适。
孙之煦并没有主动说的意愿。
而且今晚……
江时萧想到了床头柜满满当当的装备, 当即打开红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酒能壮胆。
“饭前喝酒对胃不好。”孙之煦提醒。
“我又没说现在喝,你要来点吗?”
“明天下午门诊,不能喝。”
喝酒会影响判断力, 孙之煦向来滴酒不沾。
“哦。”
但孙之煦没想过江时萧的酒量会这么差。
饭吃到一半, 酒没喝几口, 江时萧已经从对面坐到了他大腿上。
“喂我吃。”江时萧揽着孙之煦的脖子,小声命令。
孙之煦笑了笑,正合他意。
夹了一块牛腩, 蘸满浓郁的番茄汤汁, 塞进江时萧嘴里。
江时萧嚼了嚼:“有点老了,阿姨做的肯定没问题,那一定是你回锅煮老了。”
“嗯,怪我。”
孙之煦托着江时萧的屁股往上坐了一点。
“你别动我, 痒痒……”江时萧自己乐起来, 在孙之煦腿上扭来扭去。
喝了酒的江时萧脸开始泛红,身体也变得格外敏感。
孙之煦亦因为江时萧喝了酒而变得更敏感。
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吃了也不算少,晚餐宜少不宜多。
孙之煦说服自己,放下筷子, 横抱起江时萧:“回去休息。”
“现在吗?”江时萧揽住孙之煦的脖子。
“嗯。”
“在你回家前我就洗过澡啦!”江时萧把自己的睡衣往下扒了扒,“香香的!”
孙之煦深深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吗?”江时萧躺在床上又扯开自己两颗扣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孙之煦。
“嗯。”孙之煦已经完全心不在焉。
江时萧又笑起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孙之煦:“?”
江时萧说话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但行动很利索,一骨碌爬起来,拉开床头柜,有些得意看着孙之煦,从里面抓出一盒柠檬味的润滑,还有两盒套。
衣服领口半开,盘腿而坐,面前是三个小盒子,江时萧煞有介事拿起一个开始介绍:“我最喜欢柠檬味,据说是酸酸甜甜的。”
脑袋一歪,又自己开口,“酸酸甜甜的听起来就很好吃。”
“……”
孙之煦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火,他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江时萧。
转身离开,后面江时萧还在喊:“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啊?”
去浴室。
孙之煦长这么大没洗过这么快的澡,裹上浴巾回到房间。
江时萧似乎酒醒了不少,脸没那么红了,支着脑袋,睡裤他自己脱掉了,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曲,上衣欲遮还羞,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慢?”江时萧带着些怨言。
孙之煦闭眼倒吸一口凉气:“江时萧。”
“干嘛?”江时萧昂着下巴看孙之煦,怎么还叫人大名呢?
“你知道等下要做什么吗?”孙之煦问。
“我知道啊。”江时萧大胆朝孙之煦下面看,标准的八块腹肌,还有下延的人鱼线。
他毫不收敛,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孙之煦过来。
孙之煦也照做了。
……
本就没喝几口酒,代谢很快。
而此刻,清醒一大半。
孙之煦松开,又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亲:“真知道?”
“……知、知道吗?”江时萧忽然不是很确定了。
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到此地步,只好可怜巴巴看着孙之煦:“那个柠檬味的我那儿多的是,你别舍不得啊……”
孙之煦轻笑出声,摸着江时萧的脸:“嗯,乖。”
有些突然,江时萧一手紧紧抓住被角,另一只手指甲都嵌在孙之煦的后背里。
孙之煦轻柔地吻着江时萧眉眼和脸颊:“放松点儿。”
江时萧就真的放松了,放松到觉得不够,抬着头去索吻、去催促孙之煦。
从始至终,江时萧在孙之煦面前都做不到清心寡欲,他才是更渴求的那个。
他想到那晚孙之煦冲了那么久凉水澡、喝了一整晚的茶,都没舍得多碰他一下。
他想到孙之煦帮他时的温柔。
他想到孙之煦给他的一切。
无论是这里还是七楼,但这也许就是家。
“哥哥,快点儿……”江时萧眼睛朦胧,完全沉迷,抱着孙之煦的胳膊撒娇。
孙之煦顿了顿,也是在确认。
江时萧给了他肯定的眼神。
……
江时萧又一次艰难翻身,胳膊搭在旁边,空荡荡的感觉,他猛地睁开眼。
被子上还带着孙之煦的味道,但旁边的温度已经散了,孙之煦已经离开很久。
江时萧睁着眼开始发呆,孙之煦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医生明明应该是消毒水味儿,酒精味儿,但都不是。
很好闻,比柠檬味还好闻,能吸引江时萧无法自控。
他犹记得昨晚,起初头埋在枕头里,这里全都是孙之煦的味道,让人心安,也让人更加沉迷,他转头:“不要这样。”
翻身,看着孙之煦,装模作样喊疼,在孙之煦不舍时,手指在对方漂亮的腹白线上划过,故意诱惑。
孙之煦便如他愿,但这说不清对谁更折磨。
后来还是江时萧败下阵来,诚心邀请又催促。
孙之煦手掌摸了摸江时萧的脸:“你确定?”
“我想,可以吗?”江时萧语气可怜。
“如果难受要说。”孙之煦嘴上这么说。
但实际上,后来孙之煦完全不听,无论他说什么。
他说又有什么用?
……
江时萧扯着被子蒙住了头,昨晚第一次之后,原以为是结束,没想到才只是开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孙之煦最开始那么温柔。
在确定江时萧无碍,并且也很喜欢之后,孙之煦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江时萧想,孙之煦一定是蓄谋已久,然后蓄意报复,所以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听,还反反复复折腾。
江时萧后悔刚开始的不满索求,更后悔自己又抱上来那那么多盒。
无比后悔。
如果只有原本的一盒,三个,那孙之煦不会这么毫无节制。
用完睡觉,刚刚好。
但……
江时萧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地上,干干净净,孙之煦已经收拾过了。
床上、垃圾桶完全没有痕迹。
还有地毯上的星星点点……哦,地毯都神秘失踪了。
孙之煦把自己的恶行证据全都隐藏。
除了江时萧身上。
腰部的酸痛感太强了。
还有……
说好的舍不得呢?
孙之煦以前隐忍又克制全都是装模作样。
有谁舍不得还会不顾推拒,反反复复折磨人吗?
亏他还心疼孙之煦当初半夜喝那么多茶。
现在恨不得给孙之煦全换成清心寡欲茶。
此刻他哪里都是难受的。
江时萧脑子里开始回想到底是怎么弄到这种程度的,但……好像后面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不记得去洗澡,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休息的。
只觉得很累,还有恍惚在闭眼之前孙之煦的模样。
很……性/感。
蒙住的被子被猛地拽下,江时萧觉得自己不能闭上眼,不然总会忍不住想昨晚。
这事不能回想,因为他真的很累了。
干瞪着眼睛躺了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推开。
孙之煦进门:“醒了?”
江时萧扭头,记着仇没好气:“没醒!”
嗓子哑哑的,有些难听。
但孙之煦不介意,弯腰亲了亲江时萧的额头:“已经快中午了。”
“哦,那我继续睡到下午。”江时萧翻身又蒙住被子。
也不知道哪里疼,总之翻被子动静太大,他不由龇牙咧嘴。
孙之煦把靠垫拿过来,放在床头:“赖床也要吃点东西。”
江时萧瞥了一眼那个靠垫:“不吃,而且我才不要这个。”
孙之煦不由笑起来:“不是昨晚那个。”
“昨晚哪个啊?”江时萧喊了声,装作毫不知情。
明明昨晚是自己一直要垫高,此刻完全不想认账。
孙之煦当时善意提醒:“这个姿势垫高明天会腰疼。”
江时萧只顾享受,哪里能想到那么远,只气呼呼道:“孙之煦你是不是不行啊?”
他当然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除却昨晚孙之煦不知满足,他求饶都没用,因为孙之煦会问拿他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反问他。
代价持续到此刻,江时萧腰疼得要断掉了。
故意扭头不理会孙之煦,但下一秒孙之煦把粥喂到他嘴边:“累了一晚上,一定要吃东西。”
“你才累了一晚上!”
“嗯,我是,你大部分时间没动。”孙之煦大方承认。
江时萧:“……”
“自己先端着吃。”才喂了几口,孙之煦突然开口。
“?”江时萧不可置信看向孙之煦,这才一晚上,就变得这么不贴心吗?折腾他一晚上,连罪证都没消下去,连喂饭都不愿意了。
赌气似的接过碗,啪地一声放到床头柜:“不想吃了。”
“别撒娇,等下吃也行。”孙之煦说。
江时萧:“……”
还没来得发作,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叮叮当当的细碎声音引人注意,江时萧看了过去。
——孙之煦手上是一根银色细链,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白金圆环。
是一枚戒指。
在江时萧目瞪口呆之时,孙之煦径直把戒指戴到了江时萧脖子上。
“是姥姥当年送给妈妈的戒指,但是……尺寸有些小,抱歉我没来得及去买,只能暂时委屈你。”
江时萧低头,捏了捏戒指:“不委屈。”
怎么会委屈呢?
孙之煦吻了吻江时萧的眼睛:“不要哭,过几天我们一起去买。”
说罢又端起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开始喂江时萧吃粥。
“还有。”江时萧吃了几口又忽然抬头看着孙之煦。
“嗯?”
“你会帮澜澜做手术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个梦,江时萧直到此刻都还觉得不真实。
孙之煦摸了摸江时萧的脸:“会,但给我时间,她的情况目前很稳定,而且情况不算很复杂。”
“我知道了。”江时萧又笑起来。
这就够了-
下午孙之煦有门诊,喂完江时萧吃饭后匆匆去了医院,只剩江时萧一人在家。
一个人就总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经历过这样一晚上后,江时萧满脑子就只有一种颜色。
一会儿蒙着被子回味,想到激烈的地方开始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如此反复很久,再想下去他恐怕要猝死在孙之煦的床上。
必须转移注意力,看点什么都行。
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宋乐辉,江时萧这才想到宋乐辉都从狭平镇回来两天了,他们还没见过面。
清了清嗓子打过去:“什么事?”
“师父你不是从S市回来了吗?怎么不在家?去哪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宋乐辉怨念颇深,江时萧诧异道:“我就在家啊。”
“你糊弄谁呢?!我就在你家!敲了半天门,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结果进来人也不在!就一只猫!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在哪儿?!”
电话那端玫瑰跟着宋乐辉的声音喵了一声。
江时萧怔住,这才想到自己如今在八楼。
这很难解释。
但……谈恋爱这件事还是很有必要告诉宋乐辉的。
江时萧咳嗽两声:“我在八楼,801。”
“八楼?你还租了八楼?”
江时萧十分佩服这个大傻子。
“你上来,我跟你说。”
江时萧穿好衣服下了床,一边想怎么跟宋乐辉解释一边组织语言,但没想到一开门宋乐辉竟然又间歇性机智了。
“师父,你是不是那什么……跟孙医生同居了?”宋乐辉声音幽幽。
江时萧:“嗯,我还想怎么跟你说呢,你知道就好。”
宋乐辉视线在江时萧身上打量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太明显了。”
“?”江时萧忍痛冲去镜子旁。
脖子上、锁骨上……
江时萧一拳打在了墙上。
孙之煦怎么这么禽/兽?!——
作者有话说:其实,孙医生这一晚上,就只用了两样最基础的[眼镜]
东西基础,那就是孙医生不基础[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