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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 轻临镜 17531 字 13天前

这些花种是于舟眠要种的,但现在却落到林泽的手中,都是林泽在细心照顾,让于舟眠有些过意不去。

林烬更是少来后院,几乎可以说他只在花种入地之时来看过,久未瞧着,如今一看,花种长得还算旺盛,纷纷抽条出来,绿色的枝芽立在土壤上。

“还有多久会开花?”于舟眠好奇地问着。

林泽托着下巴估摸着,“应该再过个一两月?”

他没种过花所以他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会开花,不过他可以去问问宋志广,宋志广爷爷比他种地种得久,没准他会知晓花儿的开花时间。

“可有我们能做的活儿?”于舟眠把手炉搁在一旁,跃跃欲试。

摆摊摆久了,难得闲下来都闲不住,只想干活。就是腰还酸着,他也想干一些小活儿,不想闲在家中无所事事。

这花种地里久了,也该松松土,上上肥,肥料一时间搞不到,但可以松松土。

林泽便让于舟眠和林烬帮忙松土,把一些坏死的根拔了,别影响到好的花苗。

林烬拿着把三叉钉耙下手,钉耙插入土壤之中,刚微微一翘,便听着“咔嚓”一声,钉耙棍子从中断开,钉耙和棍子分开两头,用不了了。

林泽扭过头来,见林烬手里拿着棍,地里插着钉耙,道:“哎呀,这个时候没处买新的农具了。”

这农具他已经用的很久了,什么时候断开他都不觉着意外,故而他情绪十分淡定,一点儿也不着急。

于舟眠也转头过来,难得见林烬跟犯了错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便觉着有些有趣,嘴角都不禁上扬几分。

“松土只能用钉耙吗?”林烬问。

这钉耙真是不识趣,难道它猜着他们已经买了新的农具,这才歇菜罢工?

“钉耙最好,铁锹也行。”林泽指着一旁放着农具的地方,那儿还剩一把长柄铁锹,“哥你用那个吧,记得轻点扒拉,别把根挖出来了。”

林烬一身力气,让林泽不得不嘱咐一句。

“行。”林烬应声,乖乖把手中的农具换了。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林泽生日。

大年初五,林泽的生日到了。

为了给林泽一个生日惊喜,林烬和于舟眠提前一日跟红雀说了生日惊喜的事儿,让他今日做林泽爱吃的菜。

早上,林泽依旧在后院里忙碌,前几日哥哥和哥嫂帮忙松了土后,他还有一些收尾的事情要做。

春天一到温度渐渐上升,很快他就要去忙田里的事儿,后院的花就得放放,所以前期工作得做好,不然几日一疏忽,花苗就要长歪了去。

只是钉耙坏了有些愁人,今日还在春节放假的范围内,没人开店卖农具。

“哎。”林泽叹了口气,农具不贵,但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于舟眠每日都会给他结工钱,几月做下来他也存了一两银子,不过等着蕉城铺子开了,他把农具一买,又得恢复口袋空空。

钱真是不经花,花得容易挣得难。

“哎。”林泽又叹了口气,把一个烂根的苗子无情拔去,挣钱已经不易,这些个烂根就别来添堵了。

林泽一个人在后院忙碌,倒是给了林烬和于舟眠一个准备惊喜的时间,他们把外头院子打扫干净,支了张桌子在棚子下,中午吃饭不用躲在屋子里,阳光照射下来又明亮又温暖。

“哥儿,你来一下。”红雀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他压了压声音,抬手让于舟眠进厨房。

于舟眠把手里的抹布递给林烬,自己双手互相揣着就进了厨房,“怎么了?”

“这些菜没错吧?”红雀跟于舟眠再次确认。

这几日观察下来,于舟眠没发现林泽爱吃什么,他什么也不挑,桌上饭菜雨露均沾,一筷子夹过去,每样菜都夹入碗中。

林泽不挑食也好,什么他都爱吃也不怕踩雷了。

“没错,你等会儿紧着时间做。”于舟眠道:“我帮你把人堵在厨房外头。”

“好嘞!”红雀应道,他也是头回帮着准备生日惊喜,心中还有几分小紧张,怕自己盐搁多了,又怕自己盐搁少了,总之就是有些忐忑。

林泽没给于舟眠堵人的机会,他在后院忙碌一上午,等着林烬喊他吃饭了,才从后院出来。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林泽鼻尖还顶着一点儿泥土,见着桌上六菜一汤,奇道。

林烬看了眼林泽的小花脸,说:“先去洗脸、洗手。”

“好!”林泽高兴一应,蹦着跳着就进了浴房,用水洗了脸和手。刚把自己清理干净,就听着外头有人敲院子门,黄宝四脚扒在院门前,“汪汪”叫。

林烬估摸着应该是农具店老板送东西来了,他跟于舟眠对视一眼,喊道:“林泽,你去开院子门。”

分明是哥哥和哥嫂离院子门近,作何要他去开门?林泽脑袋里满是问号,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去开院子门。

院子门刚开,林泽就看着外头牛车上放了一整套农具,这套农具看着质感很好,至少比他手头上这套好。

林泽猛得扭过头来,看着林烬和于舟眠,“哥、哥嫂,你们怎么会买农具?”

自除夕开始,林烬和于舟眠就没离过家里,难道哥哥是先知,知道家里的农具大年初一会坏?

林烬走到林泽身后,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给你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林泽彻底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车农具居然是自己的生辰礼物。

于舟眠碰了下林烬,“你先去把东西拿下来,别拖着人家牛车师傅。”

牛车师傅挥挥手,“没事没事。”

春节讨个喜庆,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拉脸。

林烬听着于舟眠的话,往牛车走去,林泽自然没闲着,他跟着林烬一起把农具拿了下来。

刚握着农具的木头棍子,他就知道这套农具不一般,手感上乘,坚固却不沉,正方便他这种半大小子使用。

货都卸下来后,牛车师傅便驾着牛车走了,临了离开前,于舟眠还给人送了个小红包,毕竟春节期间谁也不想加班工作。

“哥、哥嫂!这个真的是我的生辰礼物吗?”林泽难以置信着,手里抓着新的三尺钉耙爱不释手。

“不止农具是你的生辰礼物,这顿饭也是。”于舟眠指了指院子里的六菜一汤。

林泽听了感动到落下泪来,他一抹眼泪,说:“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收到生辰礼物!谢谢哥哥!谢谢哥嫂!谢谢红雀哥!”

“男子有泪不轻弹,赶紧擦干净了上桌吃饭。”林烬笑道。

“嗯!”林泽猛得点头,拿着衣袖就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抹了个干干净净。

他把农具先往院子里一搁,随后一屁股坐在林烬身边,离林烬老近。

“就是冬日也别靠得这么近,热。”林烬身体好,就是冬天也跟火炉一般,林泽虽然还未成年,但他也是个小男子,也是四肢热着,两人挤得近,不知不觉就热一些。

“我就要靠着哥哥。”林泽难得撒一回娇,引得桌上三人一块儿看向他,林烬也就做了罢,没再叫他离远一些。

一桌人围在圆桌边,这回得寿星先动手,大伙儿才会跟着动筷子。

林泽第一次享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眼睛一热又要落下泪来,他高昂着脑袋想把眼睛逼回去,又怕逼回去的过程太长,让菜被寒风吹冷了去,让大伙儿等着他逼眼泪饿肚子。

这般想着,林泽便维持着脑袋上仰的冬至,跟盲人摸象一样摸着桌上筷子,又盲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哥哥、哥嫂、红雀哥,你们可以动筷了。”

大伙儿都被林泽的动作逗笑了,谁能想着林泽还有这一出,昂头不看餐桌夹菜。

“你这是做什么,也不怕夹菜夹到鼻子里。”于舟眠带着笑意说着。

“我不想让大家等我。”林泽道。

冷风一吹,那股子热意褪去,林泽才带着红彤彤的眼眶正常看人,正常吃饭。

“没想到林泽还是个小哭包。”红雀也跟着笑道。

红雀在家中生活了一阵,渐渐放开自己,没那么严重的阶级想法,除了跟林烬会有些疏离感以外,跟林泽倒是像朋友一般相处。

当然,他心头上的第一位还是于舟眠。

“我没哭,是眼睛里迷沙子了。”林泽红着面儿,有些害羞地为自己辩解。

“好好好,就是进沙子了。”于舟眠顺着林泽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今儿个可是林泽的生辰,不好逗得寿星下不来台。

林泽动了筷子后,大家便跟着一起动筷子,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泽心里高兴,大吃特吃一顿,结果就是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刚出生那阵子,你也贪嘴,常常吃得太多吐奶。”林烬看着林泽这副模样,不由得想到以往的事儿。

当时林母给林泽喂奶,林泽就不知道饱,给喝多久就喝多久,后头喝得太多,大半夜的吐奶出来,可把林家人给吓坏了,一家人兵荒马乱一晚上,谁也没睡好。

“是吗?”林泽鼓着个肚子,听着这故事有些新奇,毕竟等他有记忆的时候,一家人就只剩下一个在村子里谋生,先头的事儿他一件也记不得。

“是啊。”林烬道。

真说起来,林烬还有些怀念小时候的生活。

不过世事变迁,林泽会爬之后他们就开始逃难了,日子就苦了起来。

“哥,你在多说说呗,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儿。”林泽拉了拉林烬的手,好奇道。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多有趣。

于舟眠和红雀也起了兴趣,于舟眠是于家长子,于老爷不爱说这样的陈年往事,于夫人又是后娶的夫人,不知道于舟眠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于舟眠就是想听自己小时候的事,也寻不到一个人能跟他说。

倒是红雀想听的话,他还能略说一二,因为红雀比他晚出生些日子,他还记着一些红雀小时候的事情。

“想听什么?想听你乱爬掉水坑里?还是想听你被蜜蜂蛰着鼻子,鼻尖肿气月余?”林烬道。

“怎么竟是些出丑的事儿呀。”林泽先是不满地抱怨一句,随后道:“那我也想听。”

林泽想听,林烬便说给他听,不过时间太过久远,一些细节林烬也记不得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算如此,林泽、于舟眠和红雀三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林烬讲故事没什么抑扬顿挫的语气语调,就是平平淡淡地叙事出来,但他声音深沉、好听,总会将人带到故事之中。

越是听着,林泽就越觉着乌尔格可恶,若不是他们侵入朝国,他们家就不用被战乱逼着逃难,爹爹、娘亲也不会早早失了性命,他们家也不会支离破碎。

待林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泪流双颊。

于舟眠把手巾拿来递给林泽,林泽安静接过,默默擦泪,林烬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红雀也出声哄着他。

三人围在林泽身边,让他心中暖意阵阵。

还好,哥哥从战场回来了,还有了哥嫂这么能干、貌美的夫郞,红雀哥又做着一手好饭,他有了个新家。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算账先生。

春节过得很快,林泽生日过后,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

明儿个林于糕点就要开张,今天就得去蕉城内做些准备工作。

匾额得外披红布挂起来,准备宣传的木牌子也得看看刻好了没,所以一大早,林烬和于舟眠就坐着牛车上了蕉城。

到蕉城的时间还早,林烬和于舟眠便拎着年货去了宋腾家。

宋糕婆住进城里后,因着腿脚不好基本没有回村里,想见她就只能来城里见。

宋糕婆算是于舟眠的师傅,过个年自然得上门串串,联络联络感情。

今天来开门的是宋腾,见着宋腾开门,林烬和于舟眠都有些惊讶,因为上回他们来的时候,宋媳妇说宋腾放假时间短,只放除夕和大年初一。

“宋兄弟今儿个不上工?”于舟眠开口问道。

听着于舟眠这么问,宋腾便是一口长气叹出,“你们先进屋吧,外头冷,你们先进屋吧,咱们慢慢说。”

说着宋腾侧了身子让两人进屋。

林烬和于舟眠对视了一眼,都觉着宋腾的情绪不大对,但既然宋腾都说了进屋说,他们也没有干站在院子外头的道理。

刚踏步进了院子,于舟眠便觉着这屋内气氛不对,院子、屋里都安静得很,以往宋糕婆都会坐个摇椅在院子里晃悠,今日大太阳晒着不太冷,按理来说她应该坐在摇椅上才是。

于舟眠攥了下林烬的衣袖,林烬附耳下来,于舟眠压低声量,话中的担心藏也藏不住,“不会是宋糕婆出什么事了吧?”

于舟眠一想着这个可能性就心慌,这才情不自禁拉上林烬,若是宋糕婆当真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林烬拍了拍于舟眠的手背,安慰他放轻松,“宋糕婆没事,院子里还晾了她的鞋呢。”

于舟眠顺着林烬指的方向看去,墙边能晒着太阳的地方晾了几双鞋,其中就有宋糕婆以前常穿的碎花布鞋。

这下于舟眠放下心来,还好宋糕婆没出事。

宋腾引着林烬和于舟眠进了屋子,屋内宋媳妇和宋糕婆都坐在圆桌边,只是因着两人都没说话,这屋内才安静得吓人。

听着有人进来,宋糕婆转头看向屋门口,见是林烬和于舟眠来了,她才开口说了话,“林小子和舟眠来了啊。”

宋糕婆话语间都有些蔫蔫的,不像以前精力十足。

“宋糕婆您可别怪我多嘴一问。”于舟眠拉着林烬赶紧坐在桌边,他牵起宋糕婆的手,问:“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林烬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坐在于舟眠身后,算是支持他问这个问题。

宋糕婆跟他们家关系近,要是他们家有什么难处,他和舟眠听了也能想想办法搭把手帮忙。

宋腾在宋媳妇身边坐下,他抚上宋媳妇的肚子,张口回答:“娘知道得不多,还是我来说吧。”

林烬和于舟眠就转向宋腾那侧,听他细细道来。

上年十月底,宋媳妇食欲不振、连连呕吐,去医馆里查出了怀孕的事儿,一家人开开心心也没张扬,就想等孩子安全落地了,再告诉大家伙儿这个好消息。宋媳妇一怀孕,宋腾便想把什么好的都端到她面前,丰盛的饭菜、保胎的补药,七七八八的东西加起来,家里花销瞬间变大了许多,不过宋媳妇还能上工,宋腾的算账先生活儿也稳固,还能支撑着这笔花销。

可不知宋腾的主家如何得知了宋媳妇怀孕的事儿,主家就抓着宋媳妇怀孕,宋腾不能丢了这份工的把柄,一直压榨宋腾,别个工人朝主家送点儿小礼,他们不在时的活儿便落在宋腾身上,因此宋腾好好个春节才只能休个两日。

这些宋腾都忍了,毕竟家中确实需要钱,不好跟主家撕破脸,但他不知道他越让步主家就会越过分,前两日刚刚恢复上工,店里一个陶瓷瓶子碎了,竟都能怪到他的头顶上,说什么那陶瓷瓶子是从他桌上拿的,定是早就有碎裂的迹象他却没注意着,要他赔银两,那个陶瓷瓶子价格不菲,得赔去他两个月的工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腾是说什么也不认,后头闹到官府去了,因着两边各执一词,店内有工人给主家那边作证,宋腾这儿落了下风,定了他六成责任,经过专业瓷器店的人判定瓷器价格后,宋腾赔了四百五十文,失了工作,这事才算了了。

宋腾回来后与宋媳妇和宋糕婆说了这事,两人气极却又没任何办法,毕竟那是官府判的案子,他们不好去官府找麻烦,这个哑巴亏吃下就算了,最主要是失了工作,没了薪资来源。

家里的存款还能撑上一段时间是没错,可等着宋媳妇月份大起来,挺着个大肚子的时候也不能上工了,两人都不上工,那不就是坐吃山空了,因此宋家人才愁。

因着一个算账先生能稳定做工许久,故而这种活并不缺人,但要叫宋腾去码头、工地做那搬砖的临时工,暂且不说他久做算账先生的活儿力气不大搬不了多少,就是宋媳妇和宋糕婆都心疼他会受伤,到时落了一身伤还要去买伤药,赚得临时薪资都抵不上药钱的。

如此听来确实是个大事,宋媳妇怀了孕,该少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那主家真不是东西,就逮着宋兄弟一人薅。”于舟眠愤愤不平道。

林烬怕他气着岔气,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就是啊!”宋媳妇一拍桌子声量一抬,把宋腾都吓了一跳。

宋腾把宋媳妇拍桌的手拉来揉了揉,道:“怡月你冷静些,别气着身体。”

宋媳妇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接着跟于舟眠骂那个主家。

前头她就对这个主家颇多意见,但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只在家里发发牢骚,现下实在欺人太甚,她生气却又无处发泄,难得林烬和于舟眠来了,她可要说个痛快。

宋媳妇说着,于舟眠哄着,宋糕婆时不时也插几句话进来,三人嘚不嘚说着,倒是比刚进屋里时热闹不少。

索性林烬和宋腾两个人就安静下来,发泄发泄情绪对宋媳妇也好,不说出来怕她郁结于心,不利于自己的身体。

三人说了半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林烬和宋腾还得兼顾上倒茶小弟的活儿,给自己的夫郞、媳妇和娘亲续上茶水。

于舟眠端起杯子将第三杯茶水一饮而尽,三人吐槽主家的事儿算是有了个小的低潮。

“我们糕点铺子正好缺个算账先生,不如宋兄弟你来吧!”于舟眠道。

于舟眠先是冲动地说了句,随后扭脸看向林烬,林于糕点的事儿得两人做决定才是,可是嘴比脑子快,话都说了出去不好收回来。

“舟眠说得是,我们铺子缺人,你若是不嫌弃就来我们铺子上工。”林烬偷摸着拍了拍于舟眠的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着。

算账先生跟钱有关,找个自己熟悉又信得过的人当算账先生,不比在外头随便找个人强?

宋腾听于舟眠和林烬两人一唱一和的,都愣了,“林兄弟、于夫郞,你们俩不必心疼我的。”

“是啊。”宋媳妇跟着往下说,“咱们也是发发牢骚而已。”

“铺子刚开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俩不用管宋腾。”宋糕婆也说了话。

林烬和于舟眠为宋腾着想,宋家三人也为他们俩着想,两家以心比心,关系当真亲近。

于舟眠心里头感动,越是觉着应该把宋腾请到铺子里。

“没心疼宋兄弟,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于舟眠说:“只是我们铺子刚刚开业,算账先生的薪资还不够高,比外头低上一些,我们还怕宋兄弟不乐意来呢!”

“多少啊?”宋媳妇问。

“五百五十文。”于舟眠道。

五百文确实算是低的价格,雇个普通的劳力工人一月也得三百五十文,更别说算账先生是脑力工作,市场上的算账先生薪资都是五百文往上,平均在六百文左右。

五百文这个价格是于舟眠和林烬之前商量过的,外头人来是五百文,宋腾跟他们关系近,于舟眠便往上抬了五十文。

“五百五十文是正常价格,不低不低!”宋媳妇道,一开始她还以为于舟眠会开个四百文的薪钱,毕竟他们的铺子刚刚开起来,还没开始赚钱呢,都得把自个儿的本钱拿出来发工钱,能听到五百五十文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低了。”林烬道:“等往后挣钱了,还会上提。”

自家人上工可不能亏着。

林烬短短说了十几个字,就叫人凭白生出一股信任来。

见宋腾和宋媳妇有松动的迹象,林烬乘胜说:“宋兄弟若不嫌弃,明日同我们开工。”

“这……”宋腾有些动摇,他看了眼宋媳妇又看了眼宋糕婆。

“别犹豫啦,就当帮我们个忙。”于舟眠再说着:“没个算账先生在,我们新开铺子都算不明白钱。”

开店不比摆摊,摆摊一对一收钱容易,开店起来可能需要一对多,林烬和于舟眠都不是专业算账的人,人一多就容易出错。

既然于舟眠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宋腾觉着自己再不答应有些不给林烬和于舟眠面子,他应声道:“成,那我就应下了!明日何时上工?”

“明日辰时末开业,宋兄弟提早一刻钟就行。”于舟眠说。

“好!”宋腾应下。

不知不觉中两家的关系又近了几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开业~

元月初七是个好天气,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空中无风暖和,很多人串好了门,纷纷上街闲逛。

瞧着街上有家新店要开张,不少人驻足停留看热闹,想瞧瞧是什么铺子。

宋腾一早就到了铺子,他从铺子后门进入,帮林烬和于舟眠准备铺子开业的东西。林泽和红雀也来了城中,帮着一起忙活。

这几日正是播种的重要时期,林泽本是没打算来城里的,但因着今日有新店开业的大事,他才空出一个早上,来参加林于糕点的揭牌之礼。

“哥,这里还缺一把椅子。”

“哥儿,咱们把盘子放在这儿吗?”

距离开业还有半个时辰,铺子里的工作井井有条,各人做着各人的活儿,碰着不懂的地方就相互问问,效率很高。

时间眨眼便过去了,林烬将铺子的窗户全部打开,阳光从窗户照到铺子里,金灿灿、亮堂堂,正合适开业迎客。

辰时末快到了,于舟眠推开铺子正门,林烬和宋腾搬了张四方桌出去,在上头摆上几个红盆,红盆上放着双数的水果,水果前头放一小罐米,等会点了香,插在米罐上,米罐再前面有三杯茶,茶水倒满,敬给神明。

香案准备妥当后,一家人加上宋腾站在铺子前头,准备揭牌仪式。

铺子开业都要讨个好彩头,林烬他们自然也不例外。林烬请了徐县令来当见证人,只徐县令一人,就已经将面子拉满了,更别说徐县令不是自己一人前来,而是带了其他的官员一块儿来。

一听是定北将军开的铺子,大伙儿都乐意过来捧捧场。

官员们一来,周遭百姓们交头接耳着说小声话,毕竟哪家铺子开业能那么有面,可请着官差来当见证人。

“小老板,你要开铺子了?”田县丞家的姑娘也来凑热闹,她看着林泽站在铺子正门前,随口问了句。

上回她去摊子上的时候,林烬和于舟眠都不在摊子上,她只识得林泽一人。

林泽记忆力好,就是一眼见过的客人也能记得清楚,更别说田姑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回一见着他便认出了田姑娘,“不是我要开铺子了,是我哥哥、哥嫂要开。”

“开铺子也好,定了个位置也不用担心摊子不开摊的事情。”田姑娘说。

上次她独自一人买糕点的事儿被家里人知道了,爹爹便限制她限制得紧,想吃糕点都只能叫阿燕出来买,如今好了,铺子开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想来爹爹应该会松口些,能给她自己买糕点的机会。

“吉时到,林于糕点开业——”林烬记着吉时,时间一到便开嗓喊着。

林烬先拿着一根长杆将盖在匾额上的红绸布揭去,露出里头“林于糕点”四个大字,随后一串鞭炮声响起,整条街热闹起来,林烬和于舟眠先点香祭天,俯身行了三礼后,将点燃的六支香插在米上。

祭拜仪式完成后,铺子就算开业了,林泽把准备好的店招牌拿出来放在门口,今儿个刚刚开业,所有糕点打折销售。

糕点打折实际上是亏本销售,因为于舟眠用的材料好,一个绿豆糕的成本是四文,正常卖六文,只赚两文钱,今天打了折,卖四文钱,堪堪够本,赚不得钱。

不过开业就是需要让利给客人,吸引更多的客人进店买糕点,只有尝过以后才有可能成为回头客,一直光顾铺子,到后头再挣钱,挣的才是长久的钱。

一瞧糕点打折,有些不是很有闲钱的百姓便心动起来,糕点可是奢侈货,但这回四文就能买着一个,可以紧巴着钱袋,买几个尝尝。

这招牌刚放出来,就有人问现在买不买得,于舟眠自是应着可以,而后他入了铺子里,开始铺子第一日的营业。

开业第一天的生意非常好,林烬和于舟眠负责捏新的糕点,红雀和林泽在前头卖,宋腾则在边上的小桌上收钱算账。

有的客人选择在铺子里吃糕点,还点了茶,红雀还得分神出去沏茶,一时间有些忙不过来,买糕点的客人们扎堆挤着,谁也不让谁,吵吵闹闹之间甚至还有推搡着起冲突的,让于舟眠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儿,安抚客人的情绪。

原本林烬是想简单行事,展示下武力值,这样客人们就会识趣地噤声,不过于舟眠拦了他的动作,刚开业就把人吓跑了,往后生意不用做了。

“大家稍稍冷静。”于舟眠拍了两下手,客人们的声音小了一些,“多谢各位捧场,是于某思虑不周,才让各位等待许久。”

“这样,大家给我个面子,咱们排队购买糕点,今天的每个糕点再给大家减一文。”于舟眠道。

有这种好事大伙儿自然乐意,不少人应着“好啊好啊!”纷纷排好了队。

才刚开始卖糕点,买着糕点的人不多,于舟眠让宋腾给那些前面买了糕点的人退钱,一视同仁才能赢个好名声。

“看在店老板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争!”

“切,说得谁乐意跟你争似的。”

人群中传来客人说话的声儿,刚刚起了冲突的客人因为于舟眠出面而各退一步。

于舟眠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林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道:“厉害。”

“但是今儿个咱们就得亏本经营了。”于舟眠压着声音跟林烬说。

亏本经营实属下策,没有铺子喜欢第一天开业便亏本,但为了平息客人们的躁动情绪,于舟眠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无妨,最多亏不到一两银子,还亏得起。”林烬哄着于舟眠。

林烬抽空看了一眼在前头排队的客人们,自于舟眠那话说出来以后,再没了争吵拥挤的场面,让红雀和林泽两人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分神担忧有没有客人会吵起来、打起来。

铺子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林烬去了趟后院,先把烤炉中烤好的桂花饼拿出来,再把于舟眠捏好的桂花饼放进烤炉当中,而后他把烤好的桂花饼放在一边,用定制的章子在上头印下桂花饼三个字。

桂花饼做工麻烦,正常卖是八文一个,今日本来卖六文,因着于舟眠的话再减一文,刚好到桂花饼的成本钱。

桂花饼的材料不贵,贵都贵在人工费上。

等林烬回到铺子里时,铺子内的桌子都坐满了客人,里头便有徐县令、田县丞、田县丞的姑娘和其他官员们。

林烬将烤好的桂花饼夹着放到前头,借送茶水的功夫,跟徐县令和田县丞搭了两句话。

“这糕点做得可真不错,往后愿接官府的单儿吗?”徐县令手中捏着个桂花饼,桂花饼清雅不腻,花香味淡却久久萦绕在口腔之中没有散去,桂花饼饼皮酥脆,内里桂花的夹心甜度刚刚好,两厢混合除去了腻味,叫人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下一个。

“那自然是愿意的。”林烬说道。

官府的单都是大单,做生意的人谁会不想接大单。更何况官府都从这铺子买糕点去,侧面说明了他家糕点安全、卫生,而且背后还有官府撑腰,百姓们买糕点也会掂量着点,货比三家选最好的。

田县丞帮自家姑娘擦干净嘴边的糕点渍,转过面来与林烬作揖道:“没想到定北将军还有这等本事,当真是厉害的人在哪儿都厉害。”

“客气,都是内子在忙活,林某没帮上什么。”林烬道。

官场上的话就是文绉绉,林烬不爱再官场里待着便是如此。

不过徐县令他们乐意来捧场,对林于糕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林烬给他们免了茶水钱,让他们在铺子里想坐多久便坐多久。

“那便谢了定北将军。”徐县令起身行礼。

“林烬!”于舟眠一人忙不过来,只能喊着林烬回去。

徐县令往工作台子那儿看了一眼,四个人皆是忙得跟陀螺一般,便干净叫林烬回去帮忙,甭管他们。

官差事多,就是忙里偷闲出来买些糕点,也只能坐上一小会儿,不过一刻钟时间,徐县令便带着官员们走了,临走时他又买了一盒桂花饼,说难得尝着好吃不腻的桂花饼,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田姑娘被田县丞牵着手走出铺子,她本想跟林泽打声招呼,但看他非常忙碌,手中活儿都没停过,她便歇了这个想法。

反正铺子就在这儿也不会跑掉,改日等铺子人少了,她再跟小老板打招呼就是。

林泽原本打算下午回村里种田播种的,但铺子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若他走了,红雀一人应付不来,肯定会惹不少客人生气。

为了给客人们一个好印象,林泽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分担点工作,一日没种地,后头每日都多种一个时辰就补回来了,不碍事。

五人忙到日落西山,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时才歇下来。

五人互相看了看,就是寒气还未完全散去的春日,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层薄汗在,当真是累极。

于舟眠实在没想到今日能有这等盛况,他道:“还好店里有你们在,不然让我一人来,就是掰成十瓣也不成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送货。

林烬起了身,将店铺的门关了起来,此时其实还没到关门休息的时候,但准备的原材料不够了,就只能被迫提早关门。

于舟眠在椅子上瘫坐着,脑袋里的想法飞速运转,今日五个人在铺子中忙得脚不沾地不说,还有不少忙不过来的时候,明日林泽去田里种地不来铺子,少上一人定会忙上加忙,“咱们得招人。”

“确实,得再招两个小工帮忙。”林烬附和着,他扭脸看向宋腾,问他今日营收如何。

宋腾做惯了算账先生的活,做林于糕点的算账先生简直是轻松自如,因着前面那个店儿大,事情也繁杂,林于糕点虽是刚开业,但生意简单,所以他轻松就能算来。

宋腾打开账本,“今日亏损五十四文。”

宋腾扒拉着算盘,道:“如果按正常售价计算的话,今日盈利五百九十一文。”

因为茶水没有折扣,每杯茶赚两文,与卖糕点亏的钱相抵了些。

“五百九十一文!”林泽捂着嘴惊叫道,一瞬间他都想撂了田里的活儿,就给店里帮忙。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出现一瞬,家中田不可荒废,后院的花也得有人照顾,种出米和作物来,也能为家中省一笔。

“也就第一日如此,往后应该会降些盈利。”林烬道。

开业第一日有折扣,卖出去的糕点才会多,明儿个没了折扣,客人应该就会减少不少。

“就是少了每日赚个三百文,那也能雇得起人了。”于舟眠打起精神从椅子上坐直起来,“等会儿我就写个招人告示贴出去。”

少一多二,店内如果有六个人,应该就能从容运转了。

“你写告示,我去附近餐馆点些菜来,庆祝一番。”林烬说,开业第一天需要一顿大餐犒劳一下。

“嗯,你去吧。”于舟眠点了头,起身就要去拿笔墨纸来写告示。

林烬在街头点了七菜一汤,让店小二帮着送到林于糕点,现在铺子里的桌子多,随便一张都能当聚餐的桌子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街上铺子都亮了灯,以往林烬他们都是夕阳之时就坐牛车回村里,少见着蕉城夜间灯光明亮的时候,倒有几分新奇。

等林烬重回林于糕点,宋腾正在外头贴告示,由于舟眠指挥着贴的地方。

“写这么快?”林烬出声。

听着林烬的声音,于舟眠转过身,哒哒两步跑下台阶,挽住林烬的手就往台阶上跑,“你来瞧瞧,我这般写可行?”

离得近了,林烬才看清告示上的内容。

于舟眠写的很简单,铺子里需要两名帮工,性别不限,每日工作三个时辰至四个时辰,每月休息四日,薪钱四百文。

这个薪资与工作时间在蕉城内算是正常的,应该不愁招人。

见林烬一直没有说话,于舟眠拉了拉林烬的手臂,问:“怎么样?”

“写得好。”林烬不仅夸了于舟眠写的内容,还夸了他的字,引得于舟眠可是骄傲,脑袋稍稍扬起,脖子都拉长了几分。

宋腾将告示贴好,餐馆的菜也送来了,因为还要回村里休息,大伙儿吃了饭便散了去,没有饮酒也没有聊得太久,戌时中就回到了村里。

今日实在是太累了,大伙儿排着队洗漱完后,直接就躺床上歇了。

自上回开荤后,林烬已经六天没跟于舟眠亲近了,说来还有些蠢蠢欲动,不过他见于舟眠脑袋往枕头上一搁,有点昏昏欲睡,便舍了这个念头,他吹灭蜡烛掀开被子上了床,侧着身子在于舟眠的唇上轻轻一吻,而后挪着身子乖乖躺好,给自己和于舟眠都盖好被子。

所有的动作做好,林烬闭上眼正打算入睡,就觉着怀里挤进一个人,于舟眠趴在他的胸口上,两手环住他的腰。

“还没睡?”林烬两手收紧,轻轻抱住于舟眠。

于舟眠没有睁眼,只有嘴巴张张合合,“有点儿睡不着。”

“怎么了?”林烬问。

于舟眠顿了一会儿,才说着,“我把娘亲的铺子拿了回来,还开了间我自己的店,想想就很不真实。”

如果是六月以前的于舟眠,他怎么想得到自己能把铺子拿回来,还可以把它变成自己真正的铺子。

听着于舟眠突然惆怅,林烬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下于舟眠睁眼了,他挪了下脑袋仰目看着林烬,“笑什么。”

“笑你可爱。”林烬垂眸,抬手捏上于舟眠的脸颊,虽说林烬一直好吃好喝养着于舟眠,但因着他每日高强度工作,这肉刚长出来没多久,又被工作压了回去,捏不起太多的肉来,“你不相信我就捏捏你,觉着痛了就是真实的。”

于舟眠跟着也笑起来,林烬根本没使力,他只能觉着自己的脸被人捏着,却一点儿也不觉着痛,“不痛,看来新铺子是梦了。”

“你就是看准了我不敢让你疼。”林烬说。

于舟眠傲娇地“哼”了一声,拍了两下林烬的胸口,“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林烬没有再回话,他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拉了拉,被子紧密地盖在于舟眠的肩膀往上,一丝漏风的地方也没有。

于舟眠再激动,也扛不住身体疲倦睡意,没一会儿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烬听着于舟眠沉静悠长的呼吸声,心底一阵满足,夫郞在侧,此乃人生美事。

翌日,大伙儿按着往常的时间醒了,天色还乌黑着,四周安安静静,连鸟叫声也没有。

林烬将院子里的油灯点亮起来,然后让玄珠马拉磨,他来倒泡好的豆子。

头两次玄珠马还不乐意拉磨,后头不知它哪根筋没搭对,还是找到了拉磨的乐趣,每日都会等着林烬喊它拉磨,拉完磨后自个儿寻去荒山玩。

“今日你要加一项活儿,帮忙送货了。”林烬拍了两下玄珠马的脑门,跟它说着话。

玄珠马有灵性,听得懂林烬的话,闻言它鼻子出气,喷了林烬两回。

它堂堂玄珠马!拉磨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担送货的活儿,当真是牛的活儿,驴的活儿它都做了!

林烬作为玄珠马的主人,从它的小动作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别气,就早上帮着送一回,到地儿你自己回来就是,不会耽误你去荒山。”

现在他这匹马最乐意的事儿就是去荒山,跟小孩子一般,去了不知道回家,有时他还得去荒山底下找它。

一听不耽误自己去荒山,玄珠马的脾气才下去些许,鼻子也不喷气了,就是拉磨的时候蹬蹄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听着林烬一人在院子里还能说话,梳洗完的于舟眠一边拿着发带束着头发,一边溜达出来问林烬,“你跟谁说话呢?”

“跟玄珠马说呢。”林烬道:“我们现在开了铺子,卖的糕点肯定多,把糕点全部捏好带过去不现实,得把原材料运过去。”说着他睨了一眼玄珠马,“我跟它商量,它跟我闹脾气呢。”

于舟眠乐了,“玄珠马是汗血宝马,你让它运东西,我是它我也生气。”

有人站在自个儿这边,玄珠马更是嚣张,小动作里都带着气,一边生气一边拉磨,倒是把林烬和于舟眠都看笑了。

宋英义自春节过后就没有再来帮忙了,前两日他到林家打了声招呼,春季来了,冬眠的动物们都得出来觅食,可以打猎了,他便重回荒山干猎户的营生,到底是原本的营生跟合手一些。

家中剩下四人,林泽只帮忙捏糕点,不跟着他们上城开店了。

捏了一百个简单的豆子糕,又烤了三十个桂花饼,三人一马上了蕉城。

蕉城人合适见过这般骏马,守城的士兵一开始还以为林烬是偷的马,等着请示上级之后,才知道这是闻名的定北将军,这才放了林烬他们进城。

守城士兵官小,又没见过林烬和玄珠马,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林烬、于舟眠和红雀往铺子后门进了铺子,林烬将玄珠马身上的货物卸了下来,便让它自个儿回家玩去了,他跟守城士兵打过招呼,玄珠马还从进来时的那个城门出去,让他们不要拦着它。

回去时材料都用尽了也用不上玄珠马,所以玄珠马只早上来一回就行。

一切都准备就绪,林烬将锁着正门的锁打开,开门迎客。

门口的招牌唤了字,把折扣擦去后,客人就少了许多。

“哎哟,原来开在这儿,可让我一顿好找。”熟悉的声音,是刘大娘来了。

刘大娘手臂间挎着个菜篮,一脚跨进店里,站在前台瞧着糕点。

于舟眠听到刘大娘的声音,歇了手上的活儿,迎到前头来,“是我的不是,没通知到位,今儿个你买何种糕点,都给你减两文!”接着他压低声音,跟刘大娘小声说着:“这是昨日的活动,你没赶上,我偷偷给你补了,这可是老客才有的待遇。”

刘大娘被哄得心花怒放,她乐呵呵道:“好啊,就瞧你心里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我就乐意来你这儿买东西。”

谁不喜欢听好听话,买东西除了买个物美价廉,还要买个心情愉悦,不说别儿个家的糕点没有林于糕点的好,就是林于糕点的东西差些,她都愿意付了钱,听于舟眠陪她聊上几句,开心开心。

“之前你说糕点儿的种类不够,今儿个这新出的桂花饼送给你两个,你回去尝尝,再多多提意见。”于舟眠跟刘大娘说着话,手上包糕点的功夫不停。

“那不成!”刘大娘不乐意占便宜,这个桂花饼一瞧就不便宜,白拿两个不是让于舟眠亏钱了吗?

于舟眠好说歹说,才让刘大娘应了这个好意。

第80章 第八十章 新客。

因着春节后还有些小的节日,街上百姓依旧不少,故而林于糕点开业第二日虽然比不上第一日,但四个人还是跟四个陀螺一般,转个不停。

刘大娘来得很早,那时候铺子里客人不多,于舟眠才有空跟她聊上两句,刘大娘走了后,客人络绎不绝,于舟眠一会儿跑前头,一会儿跑后头,别说跟客人闲谈了,就是桂花饼他都无暇顾及,还是林烬帮忙去后院厨房看着,才不至于烤过了头。

铺子一开张,来买糕点的就不止平民百姓,城中达官贵人的侍人也可能会成为铺子的贵人。

“哥儿,你来一下。”红雀喊着于舟眠。

于舟眠转身看去,红雀面前站了个姑娘,那姑娘身上衣服的布料不差,一匹得一两银子,头上梳了个丫鬟发髻,应该是哪个贵族家的侍人。

“怎么了?”于舟眠走了过去,先跟红雀问了情况。

面前的姑娘确实是侍人,她是为她家小姐买糕点的,因着她家小姐肠胃不好,吃不得一点儿脏东西,所以她才要将糕点的用料问得清清楚楚。

红雀只是个帮工,于舟眠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不清楚这些糕点的详细用料,怕自己乱说赶跑了客人,让铺子亏了一笔大生意。

于舟眠听了红雀的话,他面上带上笑容,让红雀去后面帮林烬捏糕点。

“我是这铺子的老板,姑娘想问些什么?尽管问。”于舟眠道。

于舟眠跟红雀不同,他身上带着一股自信的气息,让那姑娘立刻相信面前人就是林于糕点的老板。

没想到这铺子竟是个哥儿开的,姑娘不留痕迹地上下打量于舟眠,于舟眠的长发完全束起用发冠盖住,没有露在外头的碎发,他面部白皙、衣衫整洁,还是洗了手后才来迎客的,整个人都干净得很。

姑娘又往后看了眼林烬那边的工作台,林烬腹上围了个襜衣,头发跟这店老板一样,严密地用发冠束起,手上衣服用襻膊扎起,衣服离手腕还有好大一截。

工作台看不着太多,但能看着的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粉末露在外头。

姑娘将视线收回来,心底已经悄悄认定这是间干净的铺子。哥儿开的铺子就是干净,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她家小姐肠胃不好又爱吃甜食,为此她每回出来都得给小姐买些糕点回去,那些男子开的铺子脏、乱、差,连工作台都打扫不干净,那糕点有几分干净她是怎么也不敢想的。

今日出来她本来想去老店买的,但路上撞着个同为侍人的相识姑娘,那姑娘说这家新开的铺子好,她才决定过来看看的。

面上第一关过了,糕点的用料还得细细问着,毕竟是给小姐买的,马虎不得。

“我的问题也很简单,就是想知道糕点的用料。”姑娘说。

于舟眠长相好,说话声音又好听,没那些铺子老板摆大谱的模样,姑娘说话自也温和一些,说到底她是来当客人的,不是来找茬的。

于舟眠耐心地与姑娘说了每种糕点的用料,后头客人也不急,姑娘问的问题也是她们关心的问题,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谁都想要干净一点儿。

听于舟眠慢条斯理与她讲着,说话时眼眸还一直看着她,一点儿心虚的迹象也没有,姑娘心中对这铺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于舟眠怕她不相信,还说着明日可以把其它原料拿来,让她亲眼看看。

老板都这么说了,想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姑娘听后也是爽快,直接叫于舟眠每样来一个,她先带回去给她家小姐尝尝,好吃再来买。

按理来说贵族家的侍人买东西应当不会如此小气,有的看人下菜碟的人,一听订单如此小,有时就会稍稍摆脸。

这也是姑娘给于舟眠的最后一道考验,若是他面上的笑稍微有些龟裂的痕迹,姑娘就会不留面子的走人。

“好,马上给你装。”于舟眠的表情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听着姑娘的订单马上开始动手装糕点,手脚利落的同时还会注意卫生问题。

姑娘点了点头,到宋腾那儿付了糕点钱。

“姑娘,拢共三十一文,你多给了四文。”宋腾点钱记账,手中扒拉着铜钱,数了数跟糕点数量对不上,多了些钱。

“给你们老板的赏钱。”姑娘说着,没打算把钱拿回来。

大家的侍人出手阔绰,受家中主子影响,经常会有给赏钱的情况,宋腾在大店做过算账先生,也见过给赏钱的侍人,所以见着赏钱也不觉着奇怪,心安理得便收了。

林烬和于舟眠当真是运气好,才开业两日就有大家的侍人当客人买了糕点,还给赏钱,真真是开门红,吉利的象征。

姑娘拎了于舟眠包好的糕点,包装的油纸扎得整整齐齐,让人瞧着就心情好,她有一点点轻微的强迫症,就乐意看着整洁好看的包装。

就是家中小姐不爱吃,往后她也会试试给自己买点儿。

应付过了大家侍人,于舟眠又跟红雀换了位置,重回后头工作台上,与林烬一起捏糕点。

“可紧张?”林烬问。

于舟眠过去的时候,林烬抽空也往前面看了眼,那姑娘一看就是贵族家出来的,跟寻常百姓不同。

“紧张什么呀?”于舟眠笑着道:“我又没偷工减料,就是市令来查,我也不怕。”

市令为了维护市场秩序,时不时会抽查些铺子,若查着有偷工减料或者坑害百姓的行为,轻者罚款,重者铺子都得被关。

于舟眠害怕铺子被关,每日都兢兢业业工作,断不敢有一丝不对的想法。

也是因着如此,林于糕点才能积累回头客,大伙儿都有眼有嘴,看得见什么干净,尝得出什么料子好。

“还得是我家夫郎,跟着你开铺子,我心里安稳。”林烬道。

于舟眠愣了下,随后被林烬逗笑,“什么时候偷吃了蜂蜜,嘴这么甜?”

“可能是早上偷吃了你这个蜂蜜,这才甜。”林烬道。

如今开不了荤,林烬就只能每天寻着机会亲亲于舟眠,解解馋,早晨要出屋子的时候,林烬压着床吻了于舟眠。

于舟眠先是转头看了眼红雀,又瞥了眼宋腾,见两人都没顾到他这儿,他一肘子肘在林烬的腹间,“尽会乱说。”

“哈哈。”林烬难得调皮一回,得了一肘子还开心得很。

于舟眠睨了他一眼,只觉着这人莫不是脑袋坏了,被肘了还开心。

今日四人依旧忙得不行,到申时末才关门。

红雀每日早晨都会给林泽做些方便的吃食,供他中午吃,晚上他们会先在蕉城吃饭,再打包回去给林泽,林泽从田里回去也晚,正好能赶得上热乎的饭。

今日宋腾没有跟林烬、于舟眠他们一起吃饭,说是得赶紧去趟医馆,拿宋媳妇的药,医馆开得晚关得早,怕去晚了店给关了。

“宋媳妇身体不适?”于舟眠问。

“没呢,就是正常的补药,带点儿保胎效果。”宋腾说。

宋媳妇怀孕以后,除了吐得厉害没什么其它问题,宋腾心疼她吃不进东西会逐渐消瘦,对孩子不好不说,对她的身体更是巨大的伤害,所以他就拉着宋媳妇去医馆里看了大夫,大夫说宋媳妇不止得喝补药,还得吃些愿意吃的东西,补身体,正巧这两日之前拿的补药就要喝完了,宋腾就想赶紧去拿了接下来的补药屯在家中,以防万一。

“怀孕这般麻烦吗?”于舟眠道。

“可不是?怡月自怀孕了后,吃了就吐,人都瘦了好几圈。”宋腾道:“上回你们道到家里去她心情好,难得多吃了碗饭,可把我高兴坏了。”

没想到宋媳妇多吃一碗饭都能让宋腾欣喜若狂,于舟眠不由得觉着怀孕是件好事,也是件折磨人的事。

“不与你们说了,我先去医馆。”宋腾算了下时间,觉着自己不能再聊下去了,说着“不与你们说了,我先去医馆。”便离了店里。

见宋腾那副着急的模样,于舟眠也没在强留他。

于舟眠咬着筷子,想着自己以后怀孕的模样,听说每个人怀孕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他只求不要跟宋媳妇一样吃了就吐,最好什么反应都没有。

希望上天可以再宠爱他一回,别叫他反应太大。

林烬看着于舟眠动作冻住,两眼呆滞,便开口问:“想什么呢?”

“我怕我怀孕了跟宋媳妇一样,饱受折磨。”于舟眠道。

疼啊、痛啊,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就是爱吃,不能接受吃到肚子里的饭菜再呕出来,嗓子眼火辣辣不说,营养还都呕出去了,这就是折磨!

“那你现在就得多吃些,身子养好了就不吐了。”林烬道。

他不懂什么医理,但身体好总归是万病的克星。

“是,你说的是。”

林烬一语点醒于舟眠,于舟眠冻住的手化冻,猛猛吃饭,今儿个比以往多吃一碗,撑得走不了路,最后是由牛车从铺子小心运到家里,一丝颠也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