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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不怕被他老婆知道啊?回头闹起来可别找她哭!

而且, 他居然喊她过去, 那肯定是需要她掏钱的了。她还有有个珠宝店在赛特,想装穷都装不了, 也不知道这次要出多少血才行。

可是老魏的叮嘱犹在耳畔,她还不知道那个女儿到底想没想好, 是留在北都, 还是去沪上?算了,去争取一下吧, 自打她离婚,娘家那边的兄弟就有点瞧不起她了。

也算是人之常情吧,毕竟她从暴发户的阔太太, 一下子变成财产缩水的离异人士,还带着三个孩子, 娘家不把她和孩子的户口踢出去就算不错了。

总之,现在她有个进入公安体系里的女儿, 也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看着面前哭闹撒娇的男人,劝道:“你听话, 我去劝劝她,让她离开北都,这样她就不会打扰咱们的生活了。”

“那她要是实在不肯离开呢?”郑蔺懋生怕邱小满回来争家产,他找个年龄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女人图什么,总不能是图她老吧。

结果呢, 他还没捞到几个子儿呢,忽然又跑出来一个大女儿,鬼知道那孩子到底什么目的。

他必须要一个承诺,一个保障。

陈百惠还能不知道他吗?只得给他一点甜头,道:“你不就是没有安全感吗?那我答应你,跟你也生个孩子,这样总可以了吧?至于小满的事情,这个我也跟你说了,是老魏那边要求的,让我争取一下。实在不行那就算了,沈青淮那么有钱,哪里轮得到我去争着做大款啊。”

“你说话可要算数啊。”郑蔺懋哭哭啼啼的,抱着陈百惠的脖子,不肯撒手。

陈百惠叹了口气:“算数的,当然算数,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也省得别人看到我跟沈青淮在一起,传出什么谣言。”

“这还差不多。”郑蔺懋终于松了口气,一起去,他也会要点东西给自己,比如金表什么的,能捞点是点,反正陈百惠有珠宝店的。

两人赶紧收拾收拾,开车出去了。

路上郑蔺懋还在嘀咕:“等会沈青淮要是让你付钱怎么办?”

“一毛不拔肯定是不行的,我心里有数,你也大方点,啊。”陈百惠笑笑,摸了摸这个男人的脸颊。

年轻真好啊,要不是图他年轻的身体,她才懒得花费心思来哄一个幼稚鬼。

其实他们两个彼此都各怀鬼胎,彼此都一清二楚,却乐得扮演这场恩爱的酸臭游戏,这何尝不是一种王八配绿豆呢。

只要能持续下去,也算是一种人间值得了。

车子快到赛特的时候,郑蔺懋又问:“要不要找个圈子里的朋友,悄悄地给梁玉婷透个消息?”

“你想让她来闹?”陈百惠有点不乐意,她不喜欢那个女人,不自爱的疯婆子一个,男人要她生生生她就真的生生生,不惜打了三个女儿,造孽啊。

她这辈子虽然也不是什么纯白无辜的大好人,但她起码没有打过胎,都是自己想生才生的,她可没有伤过阴德,比梁玉婷善良不少。

更何况,梁玉婷现在的男人是她前夫,有钱有地位,而她现在的男人……

这么一对比,她那点道德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当然了,她也想过再找个有钱的男人,可是她带着三个孩子,年华也不在了,财产还缩水大半,只有辉煌时期的三分之一不到,谁要她啊。

只有郑蔺懋这种想走捷径的小白脸,才肯委屈自己,拿青春换明天。

所以,她不想看到梁玉婷。

不过郑蔺懋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居然点头道:“对啊,让梁玉婷闹一回,沈青淮以后就不敢了,也就不会喊你去扮演什么慈母了嘛。”

陈百惠心说果然,但是她拒绝了:“不行,现在什么都没有小满体面重要。不管她是留在北都还是去沪上,都是板上钉钉要端体制里的铁饭碗了。你动动脑子,你我要是真的要个孩子,以后孩子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不好吗?”

郑蔺懋陷入了沉思,那确实。

他妥协了,但却提了个要求:“那咱们说好了,你先给她挑一套好点的衣服,我来付钱,之后你再带她去别的店铺买其他的,到时候我还会假装要付钱,你要想办法,刺激沈青淮,让他掏钱。”

陈百惠笑了,这个小白脸,真是会算计。

面子功夫是要做的,但是大出血是不可能的。

行吧,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她准了。

到了赛特,才发现邱小满穿着土里土气的碎花棉袄,以至于路过那些化妆品柜台的时候,柜姐们都用嫌弃或震惊的眼神看着邱小满。

邱小满头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她对这些化妆品并不感兴趣,但她实在震撼,这个赛特购物中心到底是个什么档次的商场啊,连这些化妆品的瓶瓶罐罐都做得光彩熠熠的,那质感真的很特别。

她从小喜欢去小溪里摸一些漂亮的鹅卵石,回来挑选最好看的收起来,留着学习累了的时候拿出来把玩把玩。

这会儿她就看到一款化妆品的外包装,做得比她最爱的鹅卵石还漂亮,那种炫彩的光,远处看着宛如彩虹,走进再看,又像是某种特殊的釉彩工艺,好漂亮啊。

她站在柜台前,多看了一眼,那柜姐便嗤笑道:“小姑娘,你还是去别人家看看吧,我们家的东西你买不起的。”

这话刺激到了沈青淮,他立马飞了个白眼过去,他沈青淮的女儿,也有买不起的东西?

立马质问道:“这粉饼多少钱?”

柜姐认得沈青淮,他偶尔会陪他老婆过来,柜姐不知道沈青淮跟面前这个年轻女孩什么关系,但她不敢大意,赶紧赔笑脸,道:“沈总,这是新到的早春款——”

话音未落,沈青淮便打断了她:“别说这些花里胡哨的名词,我不感兴趣,多少钱,痛快点。”

柜姐深吸一口气,土豪果然霸气。

她想到自己可能拿到的提成,干脆玩了把大的,从柜台里拿出一整盒套装:“沈总你好,全套化妆套装三千八,单独粉饼的话,需要三百九十九。请问您需要全套吗还是?”

沈青淮抬起下巴:“全套,可以刷卡吧?”

“可以,请跟我来。”柜姐高兴坏了,果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她赶紧领着沈青淮去收银台,绿花花的提成在向她招手。

邱小满跟了过来,喊道:“我不需要这个,别买。”

沈青淮银行卡都掏出来了,只得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喜欢吗?”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那个包装好看。”邱小满才十八,还不至于往脸上涂这些工业用品,而且说实在的,她们大山深处出来的姑娘,一个个的皮肤都很水灵,压根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

沈青淮盯着她那稚嫩的脸颊,想想还是买了:“你不懂,北都干燥,有时候还会刮沙尘暴,街上这几年小轿车也多起来了,尾气排放也会影响皮肤。买一套吧,总有需要的时候。”

邱小满沉默了,真讽刺啊,之前写信问他要钱,他愣是一毛不拔,现在她出息了,三千八的化妆品说了不要,但还是要坚持买给她。

在他心里,骨肉亲情,居然比不得一个体制内的身份,真让人寒心。

随便吧,反正不是她的钱。

一旁的柜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差点就要怀疑他们的关系,直到她看到陈百惠走了过来。

陈百惠是珠宝区的一个小老板,她有一个珠宝店,算是小有资产。

他们赛特的柜姐都认识陈百惠,柜姐赶紧笑着打招呼:“是陈总啊,跟你先生来逛商场啊。”

陈百惠笑着点点头,走过来从沈青淮手里抽走了银行卡,责备道:“你傻啊,这套是适合年纪大的中年妇女的,小满才十八,不需要这种,我来给她选。”

沈青淮没说什么,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可怜柜姐,到手的提成,它飞了。气得她赶紧给她小姐妹打电话,想办法通知梁玉婷过来搅局。

打完电话回来,她发现陈百惠已经带着那个土包子,去了隔壁的隔壁。

那家是主打年轻品牌的,最终陈百惠选了一套两千九的套装:“就拿这个,小满皮肤好,平时拍点补水的就行了,化妆的话基本上没必要,她那个工作性质,哪有时间化妆。要是以后跟你去个什么酒会,倒是可以试试。”

说着她回头看着沈青淮,带着试探的意味。

沈青淮没接这话,扫了眼身后的男人,问邱小满:“有没有叫你小郑叔叔?”

女儿不叫他和陈百惠没事,反正他们也没打算认她,不然梁玉婷要闹的。

但是女儿不能没有礼貌,不能不叫郑蔺懋,那个是外人,不一样的。

邱小满耸了耸肩:“刚才在汽贸城见过了,叫叔叔是不是叫老了?叫哥哥怎么样?”

陈百惠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这个冤家,是在变相地说她老吗?陈百惠气得不行,却还是要挤出一脸的笑:“小满,你还挺有幽默细胞的嘛?妈妈准备跟你郑叔叔再要个孩子,你不能乱叫的,知道吗?叫叔叔。”

“谁是我妈?你弄错了陈总。”邱小满笑笑,从陈百惠手里拿走沈青淮的卡,柜台上这套两千九的也没要,直接走开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喊道:“老头儿,你愣着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啊,不然我给你刷爆了,你可别哭啊。”

“你又不知道我密码。”沈青淮无奈,摇摇头跟了上去。

邱小满在前面的珠宝店停下,回眸一笑:“谁说我不知道了?不还是陈百惠的生日吗?”

什么?

沈青淮惊了!

陈百惠也惊了!

还有那个差点被叫做哥哥的郑蔺懋!

以及收到柜姐消息,刚刚从附近美容店赶过来的梁玉婷。

邱小满看着急匆匆赶来的贵妇,不厚道的笑了。

呦,脸才做了一半啊,上面敷的东西还没擦掉呢,白腻腻的,像是农村里给砖墙刮大白,真是急坏了吧,啧。

第37章 修罗场 一直哭,她是有多恨你啊?……

在沈青淮和陈百惠的人生选项里, 曾经都考虑过复婚这个选择。

可惜由于当时的种种原因,到底是没能如愿。

这些年两个人斗气,你不去看女儿我也不去,你不给女儿钱, 我也不给。看看谁才是真的放下了, 谁才是真的洒脱。

没想到斗来斗去, 却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便宜女儿,彻底打破了他们虚假的安宁生活。

陈百惠几乎可以肯定, 梁玉婷这次一定会大闹天宫,说不定还会搬出沈家的长辈。

而她这边, 郑蔺懋估计也会作妖, 毕竟沈青淮这个有权有势的大老板,看起来对陈百惠余情未了, 他这个现任却资产无几。

男人的自尊心必定要犯上作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赶紧迎上去, 带着责备的口吻道:“小满,别闹, 你爸爸再婚这么久了,怎么还会用我的生日做密码。好了, 快把卡还给你爸爸,不要让他为难。”

邱小满懒得搭理陈百惠。

上上辈子没有一个人理她, 由着她一个人凄清孤独地在小旅馆高烧死去,作为父母,凉薄无情到了这个地步,真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现在一个个上赶着来献殷勤,还不是因为她出息了?她就是想看到他们鸡飞狗跳的才开心呢。

不过这种事, 还是虚晃一枪,让他们回去闹比较好。

她笑着呛了回去:“陈总,我开玩笑的,你居然当真了?哈哈哈!你想想可能吗?沈总都再婚这么久了,前妻和那个没人要的女儿早就靠边站啦。”

陈百惠被哽住了,她这个女儿,玩弄人心的手段真是可以的。

想想也是,沈青淮一直跟梁玉婷生生生,如今儿子也有了,怎么可能还对她余情未了。

只得挤出一个笑脸:“你这孩子,都上班了还这么胡闹,以后可不能这样开玩笑了。回头你梁阿姨会伤心的,你爸爸也难做啊。”

邱小满耸耸肩,她看向那个满脸刮大白的女人,装作不认识,道:“什么凉阿姨热阿姨的?陈总下次介绍我认识一下吧。”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珠宝店的名字——百辉千煌,是陈百惠的店铺没错了。

不同于传统的珠宝店,她的店铺聘请了年轻的设计师和工匠,目标群体也是年轻人,她店里的珠宝设计新锐,款式新潮,深受白领金领的欢迎。

邱小满认真的打量起来,把身后的修罗场留给四个大人。

他们四个大眼瞪小眼,只有沈青淮知道,他这个女儿,压根没有开玩笑。

他的密码确实还是陈百惠的生日,是他防着梁玉婷,梁玉婷会往她自己和四个孩子的生日去猜,但绝对不会往陈百惠的生日去猜。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小满居然知道?难道是他哪天喝醉了说漏嘴了?

该不会是那天去公安局门口找她,当时他确实喝醉了……

他甩了甩糊涂的脑子,只当没有这回事,转身看着梁玉婷,平静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洗把脸?”

梁玉婷不说话,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默默用力,把他往旁边拽。

今天的事她是一定要闹的,但不是现在,要不然那些柜姐都要看她的笑话!

她走到边上,小声问道:“你不是答应我不认这个女儿的吗?你什么意思?你还想给她花钱?你疯了吧你!那我算什么?我们的四个儿女算什么?”

“别闹,小满上班了,又不要我养,我给她买两身衣服怎么了?”沈青淮自然不会不打自招,说他汇了五十万给这个女儿。

他尽量劝了劝,中心思想跟陈百惠一样,都说孩子有个有出息的姐姐,以后好办事。

梁玉婷直勾勾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了,道:“既然这样,那你应该不介意我跟着吧?”

“你要不怕别人看你笑话你就跟着吧。”这个蠢女人脸都不洗,沈青淮也是无语了。

梁玉婷咬咬牙,从他脖子上解开了他的领带,直接往脸上招呼,大概擦出个人样子来了,她才冷笑一声,警告道:“陈百惠在,你一分钱都不准出!还有,去把你的银行卡拿回来!”

沈青淮要面子,回家了一切好说,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可能听她的,他没理这话,直接掰开了她的手,转身去了珠宝店那里。

陈百惠正在肉疼,她怀疑邱小满早就做了调查,故意停在了她的珠宝店门口。

要是沈青淮不在场,她还可以装傻,可是现在……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与其等沈青淮给她难堪,不如自己主动点,挑个不那么贵的首饰给女儿吧。

她笑着挽住邱小满的胳膊,往店铺里走去,介绍道:“小满啊,这是妈妈跟别人借钱开的,还要还债和利息呢,所以不能给你挑太好的首饰,再说了,你还小,戴金的太俗气了,妈妈就给你挑两款素银的好不好?等妈妈还清了债务,到时候你也大了,一定给你挑点上档次的,当嫁妆。”

邱小满能信她的鬼话才怪了。

她嗤笑道:“你这么穷啊陈总,养得起三个孩子吗?我记得火车站那里有一群要饭的,要不明天我让我朋友帮你占个位子,你也好多点收入。”

陈百惠差点被这女儿呛出心梗来。

可是谁让这孩子有可能去老魏那里做事呢,就算留在北都,那也是温局长的爱将,她得罪不起。

只得笑笑:“老沈,你看这孩子,真幽默。”

“那也不如你幽默。怎么你自己全资开的店,还要在自己女儿面前哭穷吗?既然你这么小气,那就不要一口一个妈妈的,恶心。”沈青淮直接抬了抬下巴,指着一款漂亮的蝴蝶碎钻胸针,道,“这个我买了,给小满包起来。”

陈百惠的脸,火辣辣的烫。

她承认,沈青淮还是了解她的,她受不得激将法,直接把沈青淮的银行卡摁住,道:“姓沈的,我借没借债需要跟你打报告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钱?不过你放心好了,一个蝴蝶胸针,我还是送得起的!”

柜姐都傻眼了,不知道自家老板跟沈总置的什么气,只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犹豫道:“到底刷谁的卡?”

“刷我的!”陈百惠从手提包里拍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她自己的店不错,但还是要正常走账的,不然税务那边不好交代。

刷了卡开了票,她把碎钻胸针和小票、珠宝鉴定书等票据全部交给了邱小满,冷哼道:“姓沈的,咱俩说好了,孩子不是哪一个人的,买衣服一人买两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谁也别跟着谁,等会在楼下集合。”

“你知道小满的尺码?”沈青淮注意到了郑蔺懋喷火的眼神,没理。

陈百惠自然也看到了,她得支开邱小满才能哄哄自己的男人。

于是她呛道:“废话!我是她妈!不像你,连个化妆品都不会买!”

沈青淮懒得跟她争执,叫上邱小满,往二楼去了。梁玉婷像个阴恻恻的女鬼,披头散发地跟着,全程臭着个脸,怪吓人的。

三个人走后,陈百惠赶紧从柜台里又拿了块金表出来,刷了卡,递给了郑蔺懋。

郑蔺懋还是不开心,嘀咕道:“才五万八。”

“好啦!我女儿的胸针才两千六。”陈百惠原本想用素银首饰打发的,可惜没能得逞,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算了,两千多也不是很贵。

可是郑蔺懋还是不满,闹着说她不爱他,无奈,陈百惠只好又拿了一对金耳环一对金手镯给他:“拿去吧,回头你妈妈生日,送她做礼物。”

郑蔺懋终于笑了,这还差不多。

加上金表,已经六万多了,心里终于平衡了。

他高高兴兴地提着装满首饰盒子的袋子,跟陈百惠一起去买衣服。

这里的衣服贵死了,哪怕挑最普通的买,零零总总也花了三千多块钱。

郑蔺懋又肉疼了,陈百惠也舍不得啊,可是这不是没办法吗?

算了,就当是投资吧。

到了楼下,沈青淮还没有出来,陈百惠只好让郑蔺懋守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她去楼上看看。

到了二楼服装店,才发现梁玉婷在哭。

一问原因,陈百惠乐了,原来沈青淮刷卡的时候不给梁玉婷看密码,梁玉婷在不声不响地闹呢。

沈青淮看着幸灾乐祸的陈百惠,挖苦道:“亏你笑得出来。一定是在楼下偷偷给你的小白脸买金子吧?花了多少?五万起步?”

陈百惠不说话了,翻了个白眼,准备离开。

沈青淮立马跟邱小满打小报告:“小满你听见了,她没有否认。她只舍得给你买素银的廉价货,这胸针还是抹不开面子才给你买的。你在她心里,压根没有她小白脸的份量重。以后老了别管她,让小白脸伺候她去。”

陈百惠气死了,好你个沈青淮,你又是什么好人吗?有本事买房子送女儿啊!

光长了个嘴,叭叭叭的有什么用!

她气得柳眉倒立,想给沈青淮呛回去。

不想,邱小满开口了,她平静地看着这对凉薄的父母,问道:“能不能别吵了?没有人管管这个女人吗?一直哭哭哭,她谁啊,好烦啊。”

沈青淮猛然想起,不好,他到现在还没有给她们两个做介绍,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是我爱人,你叫她梁阿姨就行。”

“爱人?恨人吧!一直哭,她是有多恨你啊?不怕别人看见了造你谣啊?你可长点心吧!做生意的最忌讳家里人哭哭哭了,回头财源就跟着这些眼泪珠子流出去了。和气生财懂不懂啊?真是的!”说罢,邱小满拿着沈青淮的银行卡刷卡去了。

沈青淮赶紧给赵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送邱小满回去,他得哄哄梁玉婷,这都快哭成水漫金山寺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回去了,到家一摸公文包,他卡呢?

完犊子,落邱小满那儿了。

邱小满回到四合院,放下东西便出来了。

她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查了下沈青淮的余额。

他应该不止这一张卡,毕竟他还有两张卡在她这里,所以她对余额的预期不是很高。

可是,等她看到机器上跳出来的数字,她还是深深地被打击到了。

沈青淮,你好狠的心啊!这么有钱!为什么写信要钱的时候不回?为什么?

很快,大哥大响了起来,不用问,肯定是沈青淮打的,邱小满假装没听见,急一急他才解气呢!

第38章 闹离婚 把三个女儿留下,只带着小儿子……

没人接电话, 沈青淮只好作罢,这会儿梁玉婷正在发疯砸东西,把家里的四个孩子都吓傻了。

他要是为了一张银行卡而出去了,指不定梁玉婷闹出什么吓人的戏码来, 回头再跟以前闹离婚时那样, 抱着孩子上天台, 他还怎么在场面上混?

那件事虽然过去好几年了,却始终让他心有余悸。

他只能打了个电话给赵经理, 让他过去找一下邱小满:“你叮嘱她一声,要是不肯把卡还给我, 也不要乱刷, 她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胡闹对她没好处。”

赵经理劝道:“算了吧沈总, 我瞧着这孩子不像是乱来的人,现在就火急火燎地去找她,她肯定觉得你不信任她, 防着她呢。”

这么一来,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女关系, 只会雪上加霜。

可是赵经理并不知道,那张卡的密码真的是陈百惠的生日, 沈青淮有苦难言,只好催促道:“让你去就你就去。”

回头那孩子要是想捉弄他, 给他改了密码就不好了。

赵经理都无语了,大晚上的,只好再跑一趟。

这会儿邱小满正在整理新衣服,孩子们都在她房间里围观,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冯胜男瞧着邱小满心情不好, 赶紧把孩子们都劝出去了,关上门,等邱小满自己消化消化。

门外,阿越一头雾水,诧异地看着冯胜男:“你怎么看出来小满姐姐不高兴的?”

“你傻呀,她爸妈要是认她了,还会让她住在这里?现在不过是拿钱堵她的嘴,换了是你,你也高兴不起来啊。”冯胜男已经打听清楚了,邱小满的亲老子很有钱,可惜不肯认她。

跟刘向阳一样,明明可以含着金汤匙,却只能在外面自生自灭,这比爸妈家里经济拮据还让人难受呢——爸妈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想要她。

所以冯胜男不想让大家打扰邱小满,强颜欢笑很难受的。

小乔赞同她的看法,道:“那咱们睡觉去吧,明天谁都别问她爸妈的事情,免得姐姐伤心。”

“嗯。”孩子们各自回屋睡觉去了,灰灰留在院子里站岗放哨。

小乔还不忘给她穿上了厚厚的狗狗衣服,还给灰灰搭了个狗窝。

这会儿其他狗子都留在了邱小满那边,各自趴着假寐,不想打扰这个心情不好的主人。

邱小满也没有心情哄他们,来回对比着沈青淮和陈百惠买的衣服。

沈青淮到底是要面子,买的都是最贵的,两套行头加起来花了七八千呢。

两双皮鞋都是真皮的,白的这双贵点儿,一千二百多,黑的这双九百多。

外套是两件羊毛呢大衣,一件黑的,一件杏色的,配同色系的羊毛呢长裤,两套加起来将近三千。

到这里已经五千了,剩下三千多,全是里头穿的。

说好买两套的,结果光是鄂尔多斯的羊绒衫就买了六件,沈青淮说了,北都冬天冷,一件不够就多套两件,所以在他的观念里,可能三件才等于一件普通毛衣加棉袄。

就连袜子也是羊绒的,穿着还挺暖和。

邱小满没办法原谅沈青淮,但是她原谅了金钱。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以后可以稍微哄着点沈青淮,不宰白不宰。

陈百惠给她买的就差了点,鞋子是人造革的,真没想到,在赛特这样的大商场居然也有人造革的鞋子。

摸起来跟真皮的差不多,她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还是赵经理送她回来的时候帮她提东西,忍不住编排了一下陈百惠,她这才知道,她这个亲妈居然欺负她不会辨别真皮。

邱小满试了试,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人造革的比不上真皮的舒服。

那就上班的时候穿吧,真皮的有点舍不得。

至于外头穿的,虽然也是羊绒大衣,但是手感比沈青淮买的差了一个档次,裤子直接买的灯芯绒的,便宜不少。

至于里头穿的,买的并不是鄂尔多斯的羊绒衫,而是两件针织的毛衣,摸着还行,但是穿上不如羊绒衫暖和。

邱小满把衣服挂起来,俯身摸了摸芒果的肚皮,小声道:“芒果,明天我去基地报道,先不带你去,你在家里好好养胎,等你生了,狗崽子断奶了我再带你过去,嗯?”

“放心吧主人,我都懂的!正好小白和小花的伤还没有好,明天你就带灰灰和糯米团子过去吧。”芒果非常懂事,她不会让主人难做的。

邱小满很是欣慰,搓了搓她的狗头,洗脚睡觉去了。

刚躺下,大哥大响了,赵经理没敢敲门,怕吵着其他的孩子,只能站在门口打电话,灰灰认得他,没叫。

邱小满起身,套上她的花棉袄,出去开门。

赵经理有点意外:“你怎么还穿这个?”

“暖和。”邱小满笑笑,把银行卡递给了他,叮嘱道,“你跟沈青淮说一声,让他把密码改了。”

赵经理诧异地看着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密码真是陈总的生日?”

“嗯。”邱小满打了个哈欠,“驾校那边帮我说一声,我这几天要去警犬基地,没空,等周末吧。”

“嗯,好。要不我先帮你找辆二手车?新手开车难免刮着碰着,二手的不心疼。”赵经理虽然只跟邱小满相处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这个邱小满不像是大手大脚的人,那五十万五万肯定会省着花的。

邱小满点点头:“好,那明天下班了我再找你,你号码多少?”

“给。”赵经理递给她半截香烟壳子,上面写了好几个号码,他的,沈青淮的,以及梁,陈的,郑蔺懋没有大哥大,写的是汽贸城经理的。

他倒不认为邱小满会找他们,只是担心其中有人找邱小满的不痛快,到时候有号码方便搬救兵。

邱小满明白他的顾虑,笑着晃了晃这张硬纸壳:“谢了。”

“不客气。”赵经理赶紧去找沈青淮交差。

到了沈青淮家里,发现这次果然闹得大,连长辈都惊动了。

沈青淮的老子是部队的,妈妈是机关干部,老两口都退休好几年了,如今都住在干休所,整天不是下棋打牌,就是招猫逗狗,反正几个儿女全都成家立业了,他们也懒得帮忙照顾孙辈的,轻易不过问这边的事情。

他们倒是听到了风声,说是沈青淮有个女儿找了过来,还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公安局。

不过这十八年来,他们一次都没见过这个孙女儿,压根没什么感情,何况儿子又不认这个孩子,他们也懒得多事。

现在儿媳妇为了这个孙女儿闹离婚了,他们才勉为其难,过来劝了劝。

可怜梁玉婷,本来是想找公婆过来帮自己说两句公道话的,结果公婆全都向着沈青淮。

气得她抱着最小的儿子,哭着闹着要跳楼。

赵经理过来得不巧,那梁玉婷正准备扒窗户呢,吓得他赶紧喊了一声:“沈总,银行卡我给你拿回来了,快让嫂子别跳了。”

梁玉婷赶紧回头,趁着沈青淮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夺了银行卡,把孩子塞给了她婆婆,冲出去要找ATM机查验密码。

沈青淮追了出去,两口子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的,很快惊动了邻居。

邻居真是受不了这个梁玉婷了,隔三差五的吵架,不是怀疑沈青淮在外面养了小的,就是怀疑沈青淮跟哪个女员工不清不楚。

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前妻的女儿,还真是大戏不断,精彩纷呈。

不过有一家的孩子快高考了,受不了这个疯女人,直接报了警。

这下好了,沈青淮的老脸啊,火辣辣的疼,气得他当场甩了梁玉婷一个大嘴巴子,说什么也要离婚!

梁玉婷一听到离婚两个字,瞬间消停了。

她跟沈青淮再怎么闹,只要他不提离婚,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哪怕她提一百遍一千遍都不碍事,可是一旦他提出要离婚,那就是真的要离了。

她的儿子还那么小,三个女儿也都才上小学,一旦她离婚,沈青淮不可能不找小老婆,到时候她的孩子可怎么办?

跟着她,岂不是让沈青淮快活?不跟着她,要受后妈的虐待。

她只得忍着屈辱,跟民警道歉,都是她不好,她得了产后抑郁,她也不想这样的。

民警警告了她几句,便走了。

梁玉婷回到屋里,瘫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地看着婆婆怀里的小儿子。

跳楼是不可能真的跳的,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个野孩子?

可是就这么退让了,心里又憋屈得慌,只得忍气吞声,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她想了好久,等到公婆快走了,才开口道:“我娘家妈妈快过生日了,过几天我想去一趟香港看望他们。爸妈你们过来帮我照顾几天孩子吧。”

老头老太太不想受这个罪,推脱道:“家里不是有保姆吗?我们老两口腿脚不利索,孩子跑跑跳跳的我们也跟不上,实在不行,叫岚岚回来照看两天吧。”

那不行,梁玉婷最是受不了那个小姑子了,只得忍着怒火,道:“她自己还有孩子呢,肯定忙不过来,算了,我还是带孩子一起过去吧。”

结果第二天,她把三个女儿留下,只带着小儿子走了。

她就不信了,沈青淮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会舍得跟儿子长期分开。

她一定要等沈青淮主动低头,才肯带儿子回来。不信走着瞧!

正在开会的沈青淮,收到了保姆的电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不要管她,让她走。”

*

邱小满穿戴整齐,准备去警犬基地报道。

刚出四合院门口,便看到一辆奔驰停在了那里,是沈青淮的专属司机。

他毕恭毕敬地打开了车门:“大小姐,沈总叫我送你去上班。”

第39章 愧疚 你老婆想杀我?没事,我杀不死的……

现成的车子, 不坐白不坐,邱小满也懒得去挤公交,直接猫腰钻进了车子后座。

灰灰跟博美跳了上来,司机有点嫌弃, 转念一想, 反正是老板的车子, 也就没说什么。

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实在是好奇得很, 问道:“大小姐,你怎么姓邱啊, 考虑跟沈总姓吗?”

“不考虑。”邱小满看了眼手表, “走吧,去警犬基地, 别让我第一天就迟到。”

“好的。”司机又问,“是中午十二点下班吧?”

“不知道,理论上是这样。”邱小满发现他在没话找话, 忽然好奇,“怎么, 下班的时候你也来接我?”

“嗯,沈总说了, 直到你学会了开车为止,最近都由我来接送你。”司机还拿不准这大小姐到底能不能进沈家, 如果不改姓的话,估计还是够呛吧。

本来男人就把姓看得比天大,何况沈青淮名下资产不少,总不能把这些好处分给一个外星人吧?

如果真的不改姓,恐怕沈总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不会下什么血本的。

那么同样,他也没必要跟这个大小姐太过亲热,免得太太回来了给他甩脸色。

不过也说不准,太太把小少爷都带走了,也没见沈总着急。

难不成这次真的要离婚?

他准备试探一下邱小满,问道:“大小姐要不要给沈总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关心?他那么有钱,还要我关心?”邱小满知道司机在试探她呢,她也懒得应付,直接提醒道,“你们沈总应该不喜欢手底下的员工打听他的私生活,不过你实在好奇的话,我可以打个电话给他,你自己问?”

司机哑火了,他哪儿敢啊。

他瞥了眼邱小满从包里拿出来的大哥大,提醒道:“你就背个帆布包,好像不太搭,下班要去买个专门的女士手提包吗?”

“你给我买?”邱小满没觉得哪里不搭了,她背的是养母给她买的帆布包,小学那会儿用的,一直用到现在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从小就懂事,知道给养父母省钱,所以这包就算洗得发白了,她也没扔。

现在她手里有钱了,确实可以买个好点的包,不过她不想换。

她不想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更不想被沈青淮的糖衣炮弹侵蚀,留个这样的包在身边,可以时刻提醒她上上辈子受的屈辱,挺好的。

所以她直接呛了回去。

一个司机,这么爱八卦,也太不称职了,也不知道沈青淮怎么想的,关系户?还是说,司机是梁玉婷的狗腿子?包打听?

司机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呛人,讪笑着撇撇嘴:“我就一臭开车的,能有几个钱,大小姐真是抬举我了。”

邱小满没再理他,背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那灰灰跟博美还是头一次坐这么气派的车子,可惜窗户关上了,要不然真想趴在窗口看看外面的风景。

两只傻乎乎的狗子,全都吐着舌头,面带微笑,安静地在主人身边蹲坐着,像左右护法,挺帅气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任务在身,太太让他盯着点这个野孩子,要是沈总带她回家,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太太。

所以他想试探一下,问问大小姐下班之后要不要去看看家里另外三个小姐,不过看大小姐这个架势,估计是没有这个打算,还是不要自找没趣吧。

其实他挺好奇的,要是这次沈总真的离婚了,会再婚吗?

会让这个大小姐住到家里去吗?

他满脑子的问号,实在是憋得难受,只能默默忍着,一直到了警犬基地门口,他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大小姐午饭去哪儿吃?其实沈总家里有保姆,做的饭菜很好吃。大小姐可以问沈总要一下保姆的电话,让保姆也带上你的那一份。”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打开车门招呼两只狗子下来,走远了,发现这人还趴在窗口看着她呢,只得不耐烦地呛了一句:“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沈总,你看沈总骂不骂你。”

好吧,那估计是不会住进家里的,他赶紧调头,回到市区,找了个电话亭,给梁玉婷打了个电话:“太太,她不打算去家里,目前沈总也没有相关的安排,只是单纯让我接送她上班。”

“知道了。”梁玉婷正在机场候机,她挂断大哥大,打给了一个熟人。

那头听到她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谄媚,问道:“是玉婷啊,找我有事?”

“你那建筑工地不是有渣土车吗?”梁玉婷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想弄死那个野孩子。

对面一听,立马婉拒:“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出一次事故要赔不少钱呢。”

“我能亏待你?赔的钱我包了,另外给你十万,你考虑一下。”梁玉婷手里其实没多少钱。

当初沈青淮跟一个女老总走得近,公司里都传他们两个搞在一起了,她为了搞掉那个女人,想要雇佣一个杀手。

结果那个杀手直接反水,跟沈青淮告密了,还从沈青淮那里得到了三倍的报酬。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沈青淮开始从经济上限制她了。

现在她想为渣土车兜底,其实心里压根没底,只能先把人骗上贼船,先支付一部分,剩下的等事儿办成了之后拖着就是了。

可惜对面没有这么好骗,反问道:“沈青淮愿意让你掌握经济大权了?”

“对啊,我都给他生了儿子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梁玉婷信誓旦旦。

对面不信,坚持道:“那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

“你敢!”梁玉婷急眼了,开始威逼利诱,“你别忘了,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能帮你把手续批下来,让你这么快接手富乐商场?”

“好好好,玉婷妹妹的恩情还不完。行了,我考虑一下吧,我先开个会,晚点给你回电话。”对面挂了电话,转头就打给了沈青淮,“你在外面又有红颜知己了?”

“你少造谣啊,我洁身自好。”沈青淮蹙眉,直觉告诉他,多半是梁玉婷又在作妖,赶紧问道,“她让你帮她干脏活儿?”

“问我要渣土车,还说出事了她赔。我说,你能不能管管她,整天搞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怪吓人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她这么胡闹下去,早晚要拖累你。”对面倒是好心,男人嘛,总是惺惺相惜的。

沈青淮当初因为梁玉婷抱着孩子上天台的风波,错失了一个天价订单。

要不然,如今的沈青淮,怎么着不得在北都排进前三啊。

真是可惜啊,可惜。

所以,他愿意卖沈青淮一个人情,毕竟他也知道,有四个孩子牵绊着,这两口子大概率是要一辈子纠缠下去的,怎么可能离得了啊。

就算沈青淮想离,梁玉婷也不肯啊,回头再闹一次跳天台,那损失就大了。

沈青淮还是领他的人情的,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老姜:“让你的司机中午十二点去警犬基地门口接一下小满。下午也是你的司机接送。接下来一个月都这样安排,你另外找一个司机吧。”

老姜没有多问,他只关心一个问题:“你那闺女,在云南没有谈对象吧?”

“你又来了,她才十八岁,不行!”沈青淮直接挂了电话,又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吼道,“你,现在就给我滚过来!”

*

邱小满刚到基地门口,电话响了。

她真的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谁找她,拿起来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沈青淮叮嘱道:“你这几天小心点,可能会有人对你不利,我已经在处理了,以防万一,还是要通知你一声。中午坐姜家的车,我那司机被梁玉婷收买了,我让他正常开回去,虚晃一枪。你自己警惕一点,回去了也不要独自外出,实在要出去记得带上你的狗。”

邱小满猜到了:“你老婆想杀我?没事,我杀不死的。不过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亲自来接送我嘛,她总不能把你也弄死吧?就她那个脑子,离了你不出三年就能把家产败光了,我量她没这个胆子。”

“……我没时间。”沈青淮头疼,他是真的没时间,但是他也知道,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正准备安慰几句,那边传来了邱小满的哭声。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是你背着我爬的山。你是不是全都忘了?也对,你又有了四个孩子,我算什么,死了就死了吧,省得多个讨债鬼问你要钱。”说完她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哭当然是假的,她才不会为这种没有人性的老子哭呢。

她只是不想让他好过,哪怕他犹豫了一秒钟,那一秒钟的自责都能让她心里平衡一点。

她把大哥大收进帆布包里,高高兴兴地找基地的领导报道去了。

电话那头,沈青淮怅然地看着窗外,耳边是嘟嘟嘟的忙音,脑子里闪过的,是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跟陈百惠插队的地方在一个穷山沟里,方圆几十里,只有那一所学校,幼儿园跟小学的一起上课。

其实以他跟陈百惠的水平,自己在家里也能教,可是孩子哪能没有社交呢?

所以他还是起了个大早,亲自背着女儿,翻山越岭,爬过一座又一座山头,踩着七点上课的铃声,进了教室。

那时候的上课铃是需要老师拽动细绳手动摇响的,他记得小满对那东西特别感兴趣,回去闹着让他也做了一个。

从那之后,这孩子有点什么事找他,就拽绳子,打铃铛。

想想真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一段难忘的却依旧被他抛之脑后的记忆。

以至于骤然被小满提起,他的心里居然闪过了一丝愧疚。

算了,去就去吧,这个时候,小满不能出事,何况昨天晚上梁玉婷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邻居还报了警。

温局长不是好糊弄的,只要梁玉婷敢做,就一定会查到她身上,到时候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把赵经理叫了过来:“赶紧准备一下,提前把会开了,中午我有事。”

第40章 初显身手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转正,还有……

这年头全国的警犬训导工作都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 相对于公安局的其他部门,警犬基地显得有些门可罗雀。

就连所谓的“基地”,也只不过是在郊区划了块地,围了圈墙, 里面盖了一排两层的小砖房, 一整排的犬舍, 外加一个设施简陋的公厕和训练场,没了。

跟她就读的县中一样, 只在墙上刷了大白,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非常的简朴, 非常的具有乡土气息。

邱小满还挺有亲切感的, 转了一圈,遇到了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 赶紧打了声招呼:“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警犬训导员,请问我应该找谁报到?”

男人叫孔林甫, 中等身材,长脸小眼睛, 单眼皮,他正提着一只巨大的塑料红桶, 里面是切割成块的猪肉和鸡肉。

他盯着邱小满打量了一圈,还行, 虽然穿的衣服看起来不便宜,但都是黑色的,瞧着比较干练,耐脏。

这几天他们基地也听说过这个女同志的事迹,料想应该是个特别踏实做事干练的女同志, 今天一看,光这一身行头就挺利整的。

毕竟她是基地的第一个女同志,目前还没有给她准备制服,这几天需要穿她自己的衣服过渡一下。

再看她带来的这两只狗,居然对他桶里的肉没有反应,看起来应该是比较懂规矩的狗子。

他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问道:“你姓邱?”

“对,是我。你怎么称呼?”邱小满面带微笑,面前这个有可能是负责后勤的。

孔林甫指了指远处的训练场:“叫我老孔就行。孟队他们在给警犬做晨训,这里除了我,其他人早上都要去训练场集合,你去那边看看吧。”

邱小满说了声谢谢,领着灰灰和博美,往训练场走去。

孔林甫盯着她的背影,提醒了一句:“场上有两只狗子不服管教,你小心点,别跟你的狗子掐起来。”

邱小满摆了摆手:“谢了老孔,我会小心的。”

到了训练场,果然看到两只狗子在挨骂。

一只是德牧,属于中大型犬,是国外引进的品种,比咱们国家的土狗块头大一点,咬人也狠。

挨了骂估计是不服气,正汪汪汪的在顶嘴,时不时凶一下旁边的狗子。

被他凶的是本土的昆明犬,属于中型犬,块头比德牧稍微小一点,但是气势上丝毫不逊于德牧。邱小满在县中的时候去校外吃饭,曾经碰到缉毒警抓毒贩,当时带着的缉毒犬就是昆明犬,所以她从来不觉得本土的狗比国外的品种逊色。

只是她不理解,这两种都是警犬界特别优秀的犬种,怎么会不服管教呢?

她快步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警犬训导员邱小满。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基地负责人扭头看了过来,他叫孟和平,今年三十九岁,离异人士,家里有个儿子,在读高四,这几天开学测验名次下滑严重,搞得他很烦躁。

但他不想给温局长的爱将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毛躁的情绪,沉声道:“是小邱啊,温局长说过你今天会来,那边给你准备了两条没有人负责的狗子,你去跟它们熟悉一下。”说话间他注意到了邱小满带来的两条狗,问道,“这就是你要推荐的警犬?”

“是的孟队,这两只都在侦破人贩子的案件中立了大功,我想推荐他们接受系统的训练。这只灰狗有非常娴熟的野外生存经验,还会利用林麝的尿液帮助同伴掩盖气味,非常老道,她还擅长追踪,配合打猎,是个非常了不起的野外专家。这只博美虽然小小的一只,却机动灵活,善于抓取时机,巧妙进攻敌方的薄弱环节,咬死了两个人贩子,为被拐儿童的逃跑争取到了难能可贵的机会,是个了不起的小英雄。”邱小满说着,打了个响指,灰灰跟博美立马蹲坐在地上,昂首挺胸,非常的乖巧。

孟和平听说过这两只狗子的事迹,确实非常了不起,不过他还是坚持道:“你可以推荐,但是它们必须通过基地的考核和选拔标准,如果落选了,希望你不要有负面情绪,”

“那是应该的,一切按照基地的标准来。”邱小满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两只狗子有进来训练的敲门砖,之后能不能留下,还是得各凭本事。

孟和平对这一人两狗的第一印象都还可以,他指了指左手边:“那就跟那两只狗一起吧,不过这么一来,你一个人负责四条狗,能行吗?”

“我试试。”邱小满叫上两只狗子,去了最边上。

她扫了眼在场的人数,真少啊,按照老孔的意思,整个基地的人都在这里了?

算上新来的她,一共才八个人。

狗子倒是不少,足足二十几只,难怪温局长说这里严重缺人呢。

她来到那两只陌生的狗子面前,刚准备跟狗子打个招呼,那德牧便跟昆明犬打了起来,汪汪的,嘴里骂骂咧咧的火气很大。

孟队这几天本来就火大,遇到不省心的狗子,火更大了,赶紧吹了声口哨,让旁边的训导员和警犬过来帮忙,把这两只不听话的狗子分开。

五六个成年男性一起过去帮忙,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邱小满是唯一的异性,一来挤不过他们,二来力气上不占优势,也就没有冲上去凑热闹。

她站在边缘听了一耳朵,等到两只狗子被人为分开了,她才走过来,问道:“孟队,可以让我跟他们聊聊吗?”

孟和平蹙眉,聊聊?他可没少跟这两只狗子谈心,可是没用。

这两只狗不知道怎么了,一见面就掐。

他真的头痛不已,不过温局长说了,新来的小同志能听懂狗子说话,那就试试看吧。

他摆了摆手:“你选其中一只吧,两只都带着的话,马上又会打起来。”

邱小满明白:“那我分两次谈。”

她打了个响指,先让灰灰跟博美各自选一只过去安抚,狗跟狗交流可以增加一定的说服力。

别看博美小小的一只,选的却是高大威猛的德牧,灰灰则冲到昆明犬跟前,汪汪汪的当起了居委会“大妈”。

“嘿,兄弟,你为啥打架啊,跟我说说,我家主人听得懂狗语,可以帮你去协调沟通一下。”灰灰很是热情,这可是她来到基地的第一天,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昆明犬正在气头上呢,冲灰灰汪汪了几声:“你就吹牛吧,这世上就不可能有人类听得懂狗子的语言。”

“骗你是小狗!”灰灰急了,一定要为自家主人正名。

昆明犬冷哼一声:“你本来就是狗!”

灰灰愣了一下,好……好像是这样呢,不管了,她凑过去蹭了蹭昆明犬的脑袋,努力示好:“你快告诉我嘛,我家主人真的听得懂,不信我示范给你看——”

说着灰灰扭头,跟邱小满汪汪了两声,邱小满蹲下:“他不信我能听得懂他说话?没事,我来跟他谈谈。”

昆明犬一听,咦?这个人类真的听得懂?

他诧异地抬头看着邱小满,嘀咕道:“真的假的?不会是我光顾着吵架,导致大脑缺氧产生了幻觉吧?”

“你没有产生幻觉,你说的小德子就是那只德牧吗?你叫什么?”邱小满伸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邱小满,说不定以后会跟你合作出任务哦。”

昆明犬愣住了,她真的听得懂?

他狐疑地伸出爪子,跟邱小满握了握手,歪着脑袋问道:“我叫明明,你能帮我跟孟队说一声吗?先别忙着训练,有案子!”

“案子?你就是因为这个跟小德子吵起来的?”邱小满有点意外,这会儿风和日丽的,哪儿来的案子?

昆明犬立马汪汪汪的告状:“昨天晚上有人偷卖国有资产,拉货的时候车子在后面的院墙外面抛锚了,等了两个多小时才有人过来帮忙,本来我想挣脱锁链出去追他们的,可惜没成功,气死我啦。”

“知道他们偷卖的是哪个单位的资产吗?”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北都也有这样的事情啊,她还以为只有边远小城的人才敢这么胆大妄为呢。

要知道,这可是北都啊,怎么敢的?也许警力真的不足,加上国企改制,乱像频出,给了这群蛀虫机会吧。

她赶紧问问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昆明犬点点头:“知道!他们偷的是电子管厂的元器件,价值三十几万呢!他们还说,今天晚上还有两车货,去老地方接头。至于老地方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邱小满明白了,怪不得两只狗吵起来了,一整晚没看到训导员,早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想着要赶紧告状,一个却想着一切按照规矩来,先训练再说。

邱小满忽然好奇:“你跟小德子谁是这里的老大?”

“当然是我!”昆明犬还没有开口,身后的德牧便汪汪汪地抢答了。

昆明犬不服气,汪汪道:“放屁,明明是我!你不过是仗着比我块头大了一点点,看起来比我吓人一点,其实你破的案子还没我多呢。”

德牧不高兴了,嚷道:“我才来两年,当然不如你的案子多!好了,别吵了,先训练,训练完了再说。”

“训练个屁啊训练,先抓坏人!”昆明犬急眼了,直接后腿站立,眼看着又要跟小德子打起来。

邱小满赶紧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别吵了,我来跟孟队说,让孟队拿主意!”

邱小满回头,赶紧把两只狗吵架的内容陈述了一下。

包括孟和平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懂狗语啊。

更不敢相信,两只基地最专业的狗子,居然是为了案子在吵架的。

真是各有各的敬业,谁也挑不出错来。

最后是孟和平拍板,其他人留下训练警犬,邱小满带着昆明犬,他带着德牧,一起去后面路上看看。

果然看到了一滩冻上的机油,以及满地的香烟屁股。

“肯定是修车的时候抽的,这边人少,足迹都在。我去通知刑警队找痕迹专家过来。”孟和平很是欣慰地看着邱小满,说实在的,温局长虽然把她夸得天花乱坠,但他对于邱小满的能力是抱着质疑的态度的。

现在看来,该被质疑的是他对警犬的管理制度,以后再有这种不明原因吵架的狗子,一定要好好问问再去训练。就算他们听不懂狗语,起码可以让警犬带路,去它们想去的地方看看。

至于到底是训练重要还是抓坏人重要,他想,他已经用实际行动投了票。

回到基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邱小满和昆明犬,转身叮嘱道:“渠副队,这里交给你了,如果再有哪只狗子闹脾气,直接找小邱!”

众人全都齐刷刷看着邱小满,震惊,佩服,羡慕,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这下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么一个活招牌,以后基地这边就热闹了。

很快,邹队长亲自带着痕迹专家过来,迅速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他们从现场撤离回到基地的时候,邱小满正好下班了。

邹队看了眼正往私家车走去的邱小满,转身问道:“老孟,还没给小邱订做制服吗?”

“还没有,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转正,还有了编制,我下午就安排。”孟和平实在是措手不及,既高兴,又有点狼狈,这谁想到啊,绝对不是他故意怠慢这个邱小满的,真的。

*

车上,邱小满好奇地看着沈青淮:“你不是让我坐姜家的车吗?”

“姜家的车也来了,混淆一下视听,走吧。”沈青淮低头看了眼手表,问道,“中午我请客,愿意赏脸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