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同事 来,我给你介绍个新同事……
刘元斗挂了电话, 气得赶紧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
这个沈青淮,简直是个白痴!
两家联姻不好吗?这可是珠联璧合,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登对婚姻啊!
居然就这么粗暴的给他拒绝了,简直不可理喻!
可他在股市上确实玩不过沈青淮, 只好把火气发泄到刘堃身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总之, 你什么时候让她答应跟你交往,我什么时候把分公司交给你管。”
他也是为了这个儿子好啊, 生母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只能通过婚姻改变下半生的运道了。
这沈青淮今年还不到四十, 年富力强的, 正好可以带着刘堃历练历练。
至于他自己嘛,一把年纪了, 心脏也不好,恐怕是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他要是不把刘堃的未来安排好了,只要他一蹬腿, 家里这些人肯定要排挤刘堃的。
这叫爱之深,责之切。
刘堃才懒得跟他玩什么父子情深呢, 他把药瓶拧好,摆在了茶几上, 问道:“你跟方振鸿说一声吧,我去应聘, 做他们基地的门卫。”
“你疯了吧?”刘元斗傻眼了,这是什么自降身份的做法?
刘堃无奈:“我给她买了几万块的东西她都不要,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她为了让我滚,已经让孟队长弄了两条大狼狗在基地门口看着了,我去做门卫,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接触她的方式。”
刘元斗不说话,这太掉价了,他的儿子去当门卫,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点了根烟,眯眼打量着这个儿子,无形的压力在他紧缩的眉头和严厉的眼神中不断蔓延。
刘堃见他不听,只得放弃接手分公司的打算,起身道:“感情是处出来的,不是强迫出来的,你要是觉得我去做门卫会丢你的脸,那就收回你的成命,别再逼我去追她了。说不定我跟她正常相处,还能做个朋友,再这么穷追猛打下去,只会变成仇人。”
刘元斗还是不说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到半夜。
后来他想通了,时代变了,也许对付硬骨头,只能用怀柔之策。
可是做门卫,那是万万不行的,他直接上了别墅的二楼,敲了敲刘堃的房间门。
刘堃也没睡呢,他在写日记,要不然他是睡不着的。
这会儿听到敲门声,他赶紧把日记锁进抽屉里,起身开了门。
刘元斗想道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这样,你明天去她那个四合院附近找两个铺面,看好了告诉我,我买下来给你,你开个宠物用品商店和宠物医院。她既然可以跟猫狗交流,今后肯定会有人找她帮忙,到时候少不得要买点什么用品,或者带着猫狗去看病,正好可以去你那里。你也不用时时刻刻看着店铺,只要每天挑个上下班的时间过去转悠一下就行,其他时间,还是到公司去帮你大哥的忙。”
“行。不过大哥那里就算了,他看见我就烦。”刘堃没意见,只要不再强迫他立马把邱小满追到手就行。
刘元斗蹙眉:“怎么,你跟你大哥还是处不来?”
“两看生厌,没必要。我还是自己做点生意吧,你给我随便拿个几百万就行,其他的就别管了。”没有人想做提线木偶,刘堃亦然,这次的事正好给他一个契机,他准备跟他大哥打擂台,慢慢蚕食刘家的产业。
报复的方式千千万,并不一定要在刘氏集团内部上班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可是刘元斗不肯,怕他玩不过外面那些奸商,想想还是拒绝了:“那你去你二哥那里吧,梁建山不是病倒了吗,土方那边没有人盯着不行,你去看着点。”
“知道了。”刘堃准备关门,刘元斗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算了。
方婷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这小子知道的好。
*
邱小满叮嘱完冯胜男,又看了看芒果和小白的情况。
芒果一脸的期待,问道:“主人,灰灰和博美在基地适应得好吗?”
“很好。”邱小满抚摸着芒果的大肚子,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几个崽子。
芒果又问:“那小花呢?他跟踪的那个坏人有结果了吗?”
“今天太晚了,我又太困了,就没去找他,明天早上我去问问。而且他跟踪的那个人好赌,晚上大概率是不在家的,明天白天去正好。”邱小满认真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免得芒果以为小花是个笨蛋,没有跟踪出结果。
芒果果然松了口气:“我还挺担心的,希望会有结果汪。”
“会的,快睡吧,不早了。”邱小满给芒果盖好小被子,也摸了摸小白的脑袋,便洗脚睡觉去了。
夜深人静,邹队清点好人手,带着刑警队的人出发了。
五分钟前,他们接到了报警电话,三环那边的一个筒子楼老小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凶手从受害者家里出逃的时候,被扫大街的大妈撞了个正着,为了防止大妈报警,把那无辜的大妈也给杀了。
“被害者一共七个人,被灭门的是一家六口,二加二加二结构的家庭。”邹队简单介绍了一下群众在电话里提供的信息。
所谓的二加二加二,就是两个老人,一对青壮年的夫妻,加两个小孩。
这年头住在城里,孩子数量大于一个的家庭,只有以下几种情况——
孩子在计划生育政策实行之前生育,少数民族合法生育多子女,非公职人员超生,组合家庭,以及亲属寄养。
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没办法判断是哪一种情况。
但是报案人员称,凶手好像是为了泄愤,因为被害者里有一个赌鬼,今天手气超级好,赢了牌友好几万呢。
邹队看了看手里的名单,都是些有案底的人员,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好赌。
再根据案发地所处街道,进行一个居住地范围的排查,最终把名单缩小到了一百多个。
可是即便只剩这一百多个了,也还是让人头疼的,只能到了现场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者。
很快,他们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察,被害者是被水果刀扎中心脏和脖子,失血过多死亡的。
“凶手下手稳准狠,每一刀不是对准了大动脉就是心脏,应该有屠宰或者从医的背景。”这是邹队这个老刑警给出的判断。
队里的刘凯认真记下邹队的观点,好奇道:“可是这个妇女的下身也被扎了两刀,这是为什么呢?”
邹队也觉得这唯一的不同之处值得深究。
结合曾经处理过的一些案件,他合理推测:“凶手应该是失去了男人的雄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从女性身上获取男性的尊严。”
刘凯像个呆头鹅,没听懂:“什么雄风啊?”
“就是不行了,阳。萎!笨死了。”陈建军也在,他很嫌弃这个木头。
刘凯好像懂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呢?不懂,总之,先记下来吧。
陈建军看着他木头木脑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跟这么一个呆子做搭档,好痛苦啊。
此时外面传来了方振鸿的声音,这人白天的时候说自己急性肠胃炎,上班途中请假跑了,这会儿倒是积极,居然主动跑过来帮忙了。
大晚上的,估计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陈建军出去看了眼,果然,方振鸿开的是自己的车子,虽然只是几万块的桑塔纳,不算奢侈,但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
要知道,这年头在乡下盖一栋三层的小洋房也只需要三万块左右。
一辆桑塔纳就可以盖一栋小洋房了,当然让人羡慕。
方振鸿下车,笑着给陈建军发烟,陈建军没要:“我不抽,给邹队吧。”
“你呀,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抽烟也是一种社交嘛,不会可以慢慢学。”方振鸿还是把烟塞给了陈建军。
陈建军虽然收下了,却反手把烟夹在木头刘凯的耳朵上。
刘凯忙着做笔记呢,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那方振鸿凑到邹队跟前了解了一下情况,立马戴上塑胶手套,去卧室看看。
一个多小时后,现场勘察全部结束,邹队在那一百多人的名单上勾选了十几个嫌疑最大的,剩下的就只能走访周围的老百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可是这会儿都凌晨一点了,就算警方要办案,也不好扰民啊,只能明天白天再来。
收队的时候,邹队特地关心了一下方振鸿:“你不拉了?”
“挂了两瓶水,好多了。”方振鸿做戏做全套,还特地带来了自己的门诊病历。
邹队拿起来看了眼:“没去大医院啊,就怎么一个小诊所,靠谱吗?”
“小诊所便宜啊,见效也快。”方振鸿笑着把病历收回来。
邹队却留了个心眼,这个诊所他倒是经常路过,是刘元斗的一个女婿开的。
弄不好是故意做戏给他看呢,啧,这个方振鸿,平时演技太好,要不是来了个小邱,要不是小邱翻出方婷的死,恐怕整个刑警队的人都不会怀疑方振鸿有哪里不对劲的。
邹队沉住气,不着急,这种事情必须抓到切实的证据才行。先正常查案子,其他的暗中调查就行。
离开的时候,他特地抬头看了眼,果然看到一只喜鹊在街道对面的电线杆上停着呢。
好像就是跟小邱合作的那只,他也不确定,太远了。
明天再说吧。
收队后,邹队还得回刑技楼处理一些书面文件。
刚到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便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原本疲惫的邹队,瞬间喜笑颜开:“小吴!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听说你这边接了个灭门案,需要我帮忙的话说一声,我回去补个觉。”吴士嵘刚从东北出差回来。
那边发生了一起特大持枪抢劫案,他帮忙去了。
目前凶手已经被抓到了,他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没想到一回来就有新活儿,挺好的。
邹队笑着走上前去,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忙是肯定要你帮的,但是我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什么?”吴士嵘有点困,说话的时候哈欠连天的。
其实他是可以白天回来的,不过他听说这边前几天还出了个特别重大的拐卖案,所以他想快点回来尽一份力,便没有逗留。
一下火车他就叫了个三蹦子过来了,那破车摇摇晃晃的,差点把他摇吐了,还特别黑,从火车站到刑技楼居然收了他足足三块钱。
这年头的城镇职工平均工资也就二百左右,三块钱的车费,真是宰人不眨眼了。
可是没办法,这会儿太晚了,等半天连个出租车都难见到,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些开三蹦子的,估计就是看中这一点了,漫天要价。
而他又是个脸皮薄的人,不爱讲价的,又赶时间,只能认宰。
邹队一看就知道他老毛病犯了,笑着勾住他的肩膀,带他去办公室说:“你呀,回来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我好叫人去接你啊。来,我给你介绍个新同事。”
吴士嵘还以为是出警的哪个队员,下意识往门外看。
邹队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入职登记表,上面有邱小满的照片,他把表格递过去:“猜猜,她是做什么的?”
吴士嵘没什么社交,除了埋头办案,很少八卦,所以他压根不知道温局长又破格提拔了一个人才。
他拿起表格看了看:“上面不写了吗,警犬训导员。”
“你呀,她要是普通的警犬训导员,我用得着这么着急让你认识吗?”邹队把门关上,拉着他坐下,详细地说了说这个小邱同志的情况。
说完,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吴士嵘:“怎么样,想不想跟她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外地警方求助的时候,你们两个要一起出外勤呢。”
吴士嵘注视着照片上的女同志,明显有些意外。
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朝气!
第一印象很好,尤其是那灿烂的笑容,让他浑身的疲惫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他把表格放下,双手托腮,眼角余光盯着那照片,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你是不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产生幻觉了?一个正常人类,居然可以听得懂动物说话?这不是童话故事吧?”
邹队笑着把表格收起来:“你不信算了,回头让你见识见识。”
“不用回头,我去东北之前,我的家的猫已经乱拉乱尿一个多月了,你让她帮我看看,那小祸害到底怎么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到底哪里招惹它了,想不通。”吴士嵘再次打了个哈欠,只要那个小邱可以帮他解决猫咪乱拉乱尿的问题,他就认可邹队说的话。
要不然,那就是邹队在云南的朋友寄了菌子给他,吃出幻觉来了。
邹队一听,就这?好办!
立马应道:“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明天我来找她说一声,对了,你是准备让她直接去你家里给你的猫主子问诊,还是把猫带去她的住处?”
“都行,看她怎么方便怎么来。”吴士嵘真的困了,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早点过来。”
“我送你。”邹队反正出夜勤出习惯了,等会回来再处理文件吧,免得这家伙又被三蹦子宰一顿。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刚醒,就收到了邹队的电话。
“乱拉乱尿的猫?”
“对啊,害他天天换床褥子,最后没办法,只好打地铺。”
“公的母的?”
“公的。”
“之前也乱拉乱尿吗?”
“没有啊,之前挺乖的。”
“多大了?”
“快一岁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能拉能尿,日挠沙发三万爪,不辞长做拆家猫。”
“哦,想老婆了。”
“啊?”邹队没听懂。
邱小满道:“俗称,发。情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他把猫带去基地找我吧。”
第62章 你会有生命危险 你会有生命危险!你让……
早饭已经好了。
小乔感冒好了, 一大早就起来帮忙,李团团不肯,逼着她回屋休息,所以早饭是他跟冯胜男做的。
因为冯胜男跟刘向阳的加入, 之前几个孩子商量好的合租和伙食费均摊模式肯定要跟着改变。
冯胜男本来已经把账算好了, 可是现在小乔有可能会被领养走, 每个人该出的那份钱又要跟着变化,便打算等事情定下来再说。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邱小满的手:“刚看你刷牙的时候都弄湿了, 不疼吗?换药了吗?”
“等会吃完了换。”邱小满习惯吃饭前后都要洗手的,现在手心有伤, 只能捏着毛巾随便擦擦。
冯胜男怕她继续逞强, 叮嘱道:“以后还是要爱惜一下自己的,你这个工作肯定需要经常出外勤, 受了伤不太方便。”
“嗯,好。”今天的早饭是皮蛋瘦肉粥,比李团团平时做的白米粥有料多了, 里面还撒了点蘑菇碎,和白菜丁儿, 吃起来鲜香可口得很。邱小满一口气来了两碗,忍不住夸了冯胜男一句。
冯胜男脸上一红:“你喜欢就好。那个……我想去看看赵清, 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你帮我问问好吗?”
毕竟赵清这傻丫头是跟着她走的, 要不然,哪能被拐卖啊。冯胜男还是很自责,想为赵清做点什么。
邱小满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起身道:“中午我给赵经理打个电话, 帮你约个时间,你是自己去,还是跟其他孩子一起去?”
“我先自己去吧,礼拜天的时候再一起去。”毕竟小乔和阳阳都在上学了,至于宋小君,听说等不到眼角膜准备先出院了,要不然,这一天天的住院费也交不起。
邱小满没意见,回屋洗手换药,准备去上班。
推开门,那柴达飞又来了,笑嘻嘻的,提着早餐,邱小满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你今天来晚了,团团他们已经吃完了。”
柴达飞真不是故意的,而是接了个电话。
沈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马上就到了,那梁玉婷已经回来了,但是她还在跟沈青淮斗法,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儿子,住在了酒店里面。
她在等,等沈青淮主动开口请她回去,可惜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青淮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下梁玉婷急了,又拉不下面子主动跑回去,只能找柴达飞发神经。
她让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邱小满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她找了杀手,弄死这个邱小满一了百了。
柴达飞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
开什么玩笑,让他做做狗腿子传递传递消息还行,让他把人骗出去杀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别的不说,光是邱警官养的那几条狗子就不是好惹的,而且警方有那么多破案的专家,他才不想铤而走险,帮梁玉婷做这种事情呢。
再说了,就算事情真的成功了,就算警方查不出他来,就算梁玉婷可以顺利独吞全部家产,可她又能给他多少好处呢?
他犯得着冒着一辈子良心折磨的风险,来做这样的事?
而且那个梁建山都脑溢血住院了,要是梁建山死了,梁玉婷在北都的帮手就寥寥无几了。
他还不如跟沈青淮投诚,反倒是可以换点好处费。
总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想帮忙。
两人在电话里拉扯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是柴达飞假装信号不好,强行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邱小满说他来晚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声:“听说你帮忙破了几个案子,你要小心被人报复啊,一定要小心。上下班路上尽量跟沈腾龙一起走,有他在会安全一点。”
邱小满没说话,她眯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他说的是梁玉婷。
也不是没可能,之前沈青淮自己就说了,梁玉婷可能想杀她。
她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柴达飞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了没有,只能等会打个电话提醒沈青淮一声了。
反正都是给有钱人当狗腿子,给谁当不是当?
这都怪梁玉婷,居然想杀人,他只能找沈青淮打小报告了。
跟李团团他们闲聊了几句,柴达飞便走了,他去公共电话亭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顺便透露了梁玉婷的住处。
沈青淮早知她回来了,他这样的大老板,不知道有多人巴结他给他通风报信呢,所以柴达飞说的事情并不稀奇。
但是很快,沈青淮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她已经找好杀手了?从香港带来的?”
柴达飞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清楚,我是这么推测的,国内的容易被查到,从香港找一个带过来最方便省事。而且,大概率不是香港本地人。”
沈青淮已经猜到了,多半是马来那边的杀手,梁玉婷的舅舅跟那群人来往密切。
他拧了拧剧痛的眉心:“好,我知道了,你抽空去找赵经理领茶水钱。”
柴达飞乐了,果然,投诚就对了,他提醒道:“你不要出卖我啊,我还可以继续帮你探听她的消息。”
“嗯,去吧。”沈青淮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了他的老朋友,催促那边快点把保镖人选确定下来,今天就要到岗。
*
邱小满让沈腾龙去一趟筒子楼那边:“我看看小花有没有跟踪出什么结果来。”
沈腾龙觉得没必要:“那个周旺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他们这些人都是玩通宵的,早上会在路边摊吃碗豆腐脑或者吃点包子,吃饱喝足了再回来,到时候你上班就迟到了。”
“孟队给了我三天假,我去晚点没事的。”邱小满坚持要去。
沈腾龙只好调转方向,往筒子楼那边去了,邱小满注意到了旁边街道上的拆字,好奇道:“你们那边也快拆了吧?”
“谁知道啊,前两年就说要拆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倒是隔壁这条街,已经确定下来了,听说拆迁补偿给得可高了。”沈腾龙虽然也想天降横财,可是他听说安置房也不怎样,不如再等等。
邱小满又问:“你那彩礼钱真的不打算要回来了?”
“那多难为情啊,都给出去了。”沈腾龙嘿嘿傻笑。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你的辛苦钱吗?”
“话是这么说……”沈腾龙讪讪的,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又不想惹堂妹生气,只好闭嘴了。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刘堃。
刘堃四点就起来去工地了,他正在盯着土方的施工现场,哈欠连天的。
听到邱小满的声音吓了一跳。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种挨打的滋味让他久久难忘,下意识嘴贱了一句:“呦,邱警官想我了?”
邱小满知道他皮痒了,直接问道:“你不是想请我吃饭吗?”
刘堃有点激动,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是,我已经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刘家把阳阳认回去,或者给补偿。但是我试过了,那孩子不肯回去。补偿的事我还在想办法,毕竟刘家的钱不归我管,我不确定能给多少。你能说说你的心理预期吗?”
“这事等我问问阳阳,我给你另外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邱小满拿起沈腾龙给她准备的刘家成员信息表,找到那个订婚又悔婚的女人的名字,道,“你让白晶晶把彩礼钱退给沈腾龙,一分钱也不许少。只要你做到了,我可以跟你吃顿饭,时间我定。”
“行,我来处理。有时间限制吗?”刘堃直接把领带全部扯开,绕在了手腕上,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
邱小满也不想为难他,便给了三天的时间限制。
刘堃乐了:“三天?邱警官还真是瞧不起人啊,今天就给你办妥怎么样?”
“你做到了再说吧,我不爱听人吹牛。”邱小满准备挂断电话。
刘堃赶紧抢声道:“等等!”
“怎么?”
“那些围巾包包我都送给我侄女儿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重新买两套给你。”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挣钱买。”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不是给你机会了吗?”
“吃饭也算?”
“为什么不算?”
“好,听你的。”
“昨天跟你打听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包括刘元斗。你没有出卖我吧?”
“绝对没有!”
“那就好,行了,我忙去了。”
“等等!”
“又怎么了?”
“你真的要查刘元斗?”
“怎么,不行?”
“他的几个儿孙都不是好惹的,你会有生命危险!你让别人去查吧。”刘堃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听说之前土方现场,刘元斗的一个孙子跟人起了冲突,后来那个承包土方的包工头就不见了,后来才换的梁建山,我一直怀疑那个包工头可能被灭口了,但我没有证据。总之,你只是警犬训导员,没必要冲在最前面的,你让邹队他们去冲。”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
“神经病!”邱小满直接挂了电话,车子正好停在了筒子楼前。
她看了眼楼道,吹了声狗哨,小花果然还没有回来。
都快八点了,这个周旺是有多上头啊,赌了一晚上都不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先跟孟队说一声吧,拿起大哥大,还没有拨通,电话就响了。
是姜明远打来的,提醒她:“我也是刚从虎哥那里知道,昨天晚上三环那边出了个灭门惨案,被害者之一是个赌徒,嫌疑人也是个赌鬼,至于到底是谁,还不清楚。等会如果需要警犬帮忙搜寻嫌疑人,你千万小心啊,你的伤还没有好。”
“什么?灭门惨案?”这个邱小满还真的不清楚,邹队在电话里没说,她问了问具体的情况,可惜姜明远是负责打拐的,也不是很清楚。
他继续叮嘱道:“我隐约听到传闻,刘家好像有个地下赌场,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这个案子说不定会牵扯到这个赌场,你可千万小心啊,刘家的几个儿孙都是不要命的魔鬼,我跟其中两个打过交道,很难缠。”
“知道了姜哥,我会小心的。”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好奇,问道,“大哥,那个周旺每次被他老婆打骂,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输钱吧?”沈腾龙确实不清楚,没下岗的时候,每天下班就自己闷在房间里看书,捣鼓捣鼓小零件,不爱掺和别人家的事,现在要给叔叔跑腿,更没有时间关心别人的闲事了。
邱小满蹙眉:“不等了,赶紧去基地。”
“不等了?”沈腾龙一头雾水,不是说迟到也没关系的吗?
算了,小满妹妹让做什么他就听什么。
到了基地门口,居然看到几个建筑工人,戴着安全帽,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丈量什么。
沈腾龙看了眼他们的制服,笑了:“看,我没有骗你吧,叔叔要给你弄锅炉供暖呢。他们都是一建的工人。回头还会有水电工人,暖通工人,锅炉安装的技术人员,这里要热闹一阵子了。”
邱小满没接这话,沈青淮越这样,她越是觉得讽刺,早干嘛去了?
孩子饿死了来奶了,车撞墙上了知道拐了,晚了。
她不会感激他的,一点也不!
下了车,她叫沈腾龙下来:“来,我介绍你认认狗。”
沈腾龙好奇的跟上,蹲在狗窝前,看邱小满跟两只狗子交流,狗说的话在他听来都是汪汪汪,没有区别,邱小满的倒是挺有趣的。
“怎么,你们不喜欢他?”
“汪汪汪。”
“为什么不喜欢?”
“汪汪汪。”
“哦,你们说他身上有烟味啊,那不是他抽的,是他接触的那些人抽的。”
“汪汪汪。”
“好,我会提醒他的,二手烟也有害健康。”说着邱小满起身,叮嘱道,“以后不管是谁坐你的车,车上不准抽烟。”
沈腾龙诧异地看着她:“叔叔抽也不行吗?”
“不行,就说我不同意。”邱小满才懒得照顾沈青淮的心情呢,他做初一,她做十五。
沈腾龙哭笑不得,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自己真的闻不出来。
总之,肯定是这两只狗子嫌弃他身上的烟味了,好神奇啊,不就是汪汪汪吗?
小满妹妹真厉害。
沈腾龙刚回到车上,便看到邱小满牵着狗子出来了,这次跟她一起出外勤的不是孟队,而是方家栋。
今天孟队发烧了,没来,渠副队要负责警犬的训练任务,便让他跟邱小满一起出外勤,这样依旧是老带新的组合。
毕竟方家栋相对于邱小满来说,确实是有点资历的员工了。
他带的是一条边境牧羊犬,经典的黑白配色,精神抖擞的,名字叫黑白无常。
邱小满指了指警车,对门口等他的沈腾龙说道:“哥,你回去吧,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中午不用来接我了。”
沈腾龙听劝,叮嘱她注意安全,便走了。
邱小满上了警车,忍不住吐槽方家栋:“边牧的名字是你取的?”
“对啊,好听吧?”方家栋很是得意,这可是他训练出来的警犬,在他眼里,黑白无常可一点也不比小德子和明明差。
没想到邱小满一脸无奈的告诉他:“边牧说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啊?他说的?什么时候?”方家栋脸上的笑意凝固,他不信,他自己训练出来的狗子,居然嫌弃他取的名字,这不可能。
邱小满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摸了摸边牧的脑袋,如实说道:“刚才说的,他说黑白无常那是正经的鬼差,他何德何能,一下子兼任了两个。”
方家栋不高兴了,蹙眉看着黑白无常,想了想,他还是问道:“这名字哪里不好了?”
黑白无常扒拉着方家栋的膝盖,对着方家栋汪汪汪的表达不满。
邱小满只得当起了翻译:“他说了,他想好自己的名字了,他想叫猛男,你要是不答应,他会很伤心。你自己考虑吧。”
邱小满笑道:“不用了,他自己取好了,他说他想叫猛男。”
方家栋阴沉着脸,不说话。
邱小满只得自顾自跟黑白无常交流起来:“来,我叫你名字,喜欢的话就汪汪两声,不喜欢的汪汪三声。”
“汪。”
“黑白无常!”
“汪汪汪!”
邱小满又喊:“猛男!”
“汪汪!!!”
边牧激动得摇头摆尾,还扒拉着靠背站了起来,要舔邱小满的手,邱小满托着他的狗头,让他舔在了方家栋的后脑勺上。
方家栋气得不轻,他不信邪,学着邱小满的样子,问了狗子好几遍,最终得出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了:“行吧,猛男,等我回去给你改一下档案。”
猛男及时地汪了一声,激动得甩起了尾巴。
方家栋不高兴,故意道:“我有点不舒服,小邱你来开车吧。”
“我不会开,你开。”邱小满坐在后座,左拥右抱的,一手搂着灰灰,一手撸着猛男的脑袋瓜,享受得很。
方家栋更加不满了,皱着眉头看了眼后视镜,不说话了。
邱小满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不过这事没办法,狗子不喜欢的名字就没必要强求嘛。
车子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邱小满看到了门口的流浪猫,想起那个找了她几次的同事,便拿起大哥大:“邹队,我来了,那个吴士嵘同志的猫就不用送到基地了,直接带去刑技楼吧。”
“好,我跟他说。”邹队有些意外,“不是,你都受伤了,怎么还让你出外勤呢?”
邱小满解释道:“人少,忙不开,孟队和鲁智强都发烧了,渠副队要负责这个月的警犬考核,我跟方家栋过来。”
“那你的手——”
“我没事,小伤而已,对了,我那只喜鹊回来了吗?”
“我……我看不出来是哪一只。”
“好吧,等我到了再说。”
“好的。”邹队挂了电话,赶紧去找陈建军,让他去后街的诊所,赶紧买点消毒水纱布什么的过来,以防小邱出警的时候不小心把伤口给崩裂了。
东西准备好,邱小满也到了,她找到了昨天那只喜鹊,站在邹队的办公室窗口,吹了声口哨。
喜鹊飞过来,如此这般的告了状。
邱小满沉思片刻,特地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邹队目瞪口呆,原来这个方振鸿,昨天离开后去诊所开的是假病历,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根本没有挂水。
离开诊所之后,他去了刘元斗家的别墅,见了刘元斗,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
之后又去了刘家的地下赌场,跟刘元斗的一个儿子说了会话,离开后去ATM机查了下银行卡余额,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之后便回去吃饭看孩子了,到了晚上听说有案子,立马赶去了现场。
邹队沉思片刻,决定把方振鸿调去负责手表厂的案子,同时通知虎哥,安排两个人手,正式开始调查方振鸿。
那吴士嵘提着猫笼子赶到了基地,一问才知道,人去刑技楼集合了,出外勤。
无奈,只好又打了个车,吭哧吭哧往刑技楼赶来。
他因为刚去外地出过外勤,今天是可以休息的,所以不算迟到,但也正因为这样,邹队他们是不可能等他的。
等他赶到刑技楼的时候,警队已经出发了。
可怜吴士嵘,再次扑了个空,只得把猫笼子放在邹队办公室里,自己打车去现场。
他身后的楼上,方振鸿拿起电话,打给了刘元斗:“那个邱小满又来了,哪儿都有她。”
“你怎么没去?”
“我被邹队安排去负责手表厂的案子了。”
“他怀疑你了?”
“看着不像,他对我跟以前一样。再说了,刑警队这边本来就人手不足,手表厂的案子也得有人处理。”
“你应该推掉的。”
“我没有理由推掉。”
“那怎么办?昨晚那事,只要把凶手找出来,我的地下赌场就保不住了,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在想,有眉目了我跟你说。”
“周旺没有卷进去吧?”
“不知道,他也在怀疑的名单上。”
“那你还接手别的案子?赶紧去现场看看,万一周旺卷进去了,方婷的案子就瞒不住了。”
“来不及了,除非……”
“不行,她是沈青淮的女儿,我还打算让刘堃跟她联姻呢,不准动她!”
“这可由不得我啊,你也知道,你那个孙子,杀人不眨眼的。之前土方的那个不就……”
“我来处理,你快点去现场,哪怕是借口问问手表厂的案子怎么处理,总之,快点过去,别让那个小邱出事。”
同一时间,周旺鬼鬼祟祟的找到了一个偏僻街道的公用电话亭,打给了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
“刘总,你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和老张啊?”
“别急,我先弄死那两个养狗的。”
“什么养狗的?”
“养警犬的。”
“哦,好,好的。”周旺挂了电话,鬼鬼祟祟的钻进一个巷子里头,三绕两拐的,进了一片大杂院,很快便看不到身影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一只一瘸一拐的花狗,正一路默默地跟着他。
*
上午九点,交叉路口,警车停下等红灯。
警车在非紧急的情况下,是不可以闯红灯的,何况邹队的前搭档就是闯红灯出事的,所以出来的三辆警车,全都停在了东西向的路口,安静等待倒计时。
一辆渣土车从南北向的街上驶过,那低沉的轰鸣声振得人耳朵难受。
刚过去一辆,又来一辆,一辆,又一辆。
“什么时候管管这些渣土车就好了,起码要避免在城市主干道上出行吧。”方家栋一脸的不满。
邱小满也没见过这么庞大的渣土车队伍,灯都变绿了,这些车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好继续等着。
方家栋似乎有路怒症,他不耐烦地摁了摁喇叭,正准备见缝插针的开过去,忽然一辆渣土车脑袋一歪,冲东西路口蹿了过来。
邱小满几乎是本能的,第一时间叫上方家栋下车。
方家栋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踹开了左边的车门,牵着两条狗出来了。
同一时间,后面的那一辆渣土车直接蹿上了绿化带,抄近道赶过来拦截。
两辆渣土车最终以一个大于四十五度的角度斜着撞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巨响,刺耳的摩擦声中,方家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下了车。
没想到他第一次跟邱小满出外勤就差点送了命,看来这个女人克他。
来不及多想,他拼命地冲出去一百多米,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看向了事故现场。
最终两辆渣土车堪堪停在了他们的警车旁边,刮坏了车头。
如果不是后面追上来的那辆车拦着,邱小满的这辆车一定会被撞得稀巴烂。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让邱小满打了个激灵,那种寒意一瞬间从尾椎骨蹿上了天灵盖。
她意识回头看了眼周围的车辆,如果不是巧合,她一定是被人跟踪了。
谁?梁玉婷?还是别的什么人?
正纳闷儿,后面那辆渣土车上的司机下来了。
第63章 把后妈关起来 你后妈被我关进精神病院……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 邱小满挺意外的。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刚刚好拦住了那辆撞过来的渣土车。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警车,邹队为了避开刘家相关的人员, 今天并没有带刘元斗的孙子刘凯。
那个木头木脑的生瓜蛋子。
方振鸿也被调去了别的案件组, 出警的人员里面, 应该已经没了跟刘家有关的人,那么到底是谁透露了她的行踪呢?
难不成, 是方振鸿预估的时间?预估会这么准确吗?
不,不可能, 北都大街上的车很多, 路况是不可控的,这些渣土车一定是从附近的工地过来的, 而且工地一定是刘家的,同时,一定有人守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传递消息。
她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的车牌,一个一个报给系统记录, 再看车上的司机,从他们的表情做出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些司机不像是要杀她的样子, 她又看向了附近的楼层。
如果真的有人要杀她,找个制高点观察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如果对方已经有了从高处瞭望的能力,那就离狙杀她不远了,只要有一把狙击枪就行。
不过现在围观的人这么多,就算真的有人想给她一枪也晚了,会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邱小满就这么站在马路边上, 一栋楼一栋楼的扫过去,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附近的行道树上,吹了个口哨,向旁边人少的绿化带走去。
一群麻雀鸽子和灰喜鹊飞了过来,叽叽喳喳的。
“人类,你找我们做什么?”
“有没有看到附近楼层有人瞄准刚刚的警车?站在楼顶或者窗口的都算。”
“好像是有一个。”肥头胖脑的灰鸽子咕咕咕的说着。
邱小满好奇:“长什么样,在哪里?”
“在旁边那栋商场的楼顶,戴着灰色的帽子,不过他已经走了。”
“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不过他带了长长的杆子一样的东西!你要小心啊,人类。”
那多半就是狙击枪了,没开枪是为了让渣土车冲锋陷阵吧,一旦成功,那就是交通意外,不是暗杀。
而下一次,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幸运了。
再看那商场的标牌,好嘛,福乐商场,梁建山开的那个。
邱小满立马拿起大哥大,质问沈青淮:“你老婆呢?我差点被渣土车撞死,福乐商场楼顶还有人拿狙击枪瞄准我,你最好尽快给我个交代,要不然,哪天我带人上门去抓你老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说完,邱小满也不等沈青淮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那沈青淮吓得脸色惨白,立马中断了会议:“赵经理,你来负责,我出去一趟。”
赵经理一头雾水,不过没事,沈总很忙,经常让他主持会议的,习惯了。
不过看沈总的脸色,好像出大事了,他赶紧起身开门,去走廊上关心了一句:“怎么了,小邱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沈青淮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这种窒息的感觉很难受,只得解开了领带。
赵经理解释道:“嫂子不是回来了吗……沈总,我劝你还是尽快跟她切割吧,要不然,企业的形象一落千丈,你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的。”
毕竟一个公司老总的亲女儿被他的二婚老婆杀了,足够引起滔天的血雨腥风。
对家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同行在背后的踩踏,远比正面的交锋残酷多了。
沈青淮明白,赶紧催促道:“你快点去把明天的贸易谈判准备好,我去处理你嫂子的事。”
赵经理明白,拍拍他的肩膀:“万不得已的时候,送她去精神病院吧,这是唯一能够最大程度避免损失的办法。沈总,当断则断。”
沈青淮摁住他的手,视线对上,老朋友的心思彼此都明白,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向停车场,赶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路上他给医院的熟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尽快介绍一个靠谱的精神病科医生过来,带上镇定剂,直接去他家门口等着。
到了酒店,他直接报了房号,找过去的时候,那梁玉婷正在给孩子喂奶,客房服务人员在里头更换床上用品,所以门没锁。
沈青淮不想在外面闹起来让人笑话,他平静地走进去,从梁玉婷怀里抱起儿子,转身就走。
梁玉婷乐了,果然还是他先低头来找她了,这一局,她赢了。
她拿起包包和行李,去楼下退房。
回到家里的时候,精神病科的医生还没来,沈青淮开了门,一言不发进去,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
梁玉婷刚把门关上,转身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梁玉婷捂着脸跌坐在沙发上,哭着质问他:“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要么,你把杀手的号码给我,要么,你现在就去精神病院,我沈青淮的女人,不能做杀人凶手!”沈青淮黑着脸把门反锁。
保姆出去买菜了,三个女儿也都去上学了,家里没人,正好两口子好好谈谈,至于儿子,还小,什么也听不懂。
梁玉婷还想狡辩:“什么杀手,我不知道啊。”
“梁玉婷,你什么时候跟刘元斗的子孙勾结在一起的?是不是小满抓人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柴达飞是你安排过去的吧?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瞎子聋子,不知道你玩的把戏?”沈青淮这一巴掌打得非常用力,自己的掌心都红了,便打开冰箱,取出两包冰袋,扔了一包给梁玉婷。
梁玉婷被这一巴掌扇乱了头发,也伤到了嘴角,血色蔓延。
她匍匐在沙发上,看着掉落在旁边的冰袋,挣扎着坐了起来。
为了不被关进精神病院,她承认了:“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梁志豪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有几个好赌的,刘元斗家的地下赌场是他们的天堂。拐卖案的货车是梁志豪提供的。今天小满在福乐商场门口差点被渣土车撞死,楼顶还有狙击手准备狙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沈青淮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梁玉婷理了理头发,忽然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说吧,你想怎么解决我?大义灭亲?你沈青淮可丢不起这个人。弄死我?你就不怕你女儿查到你身上吗?精神病院,你怎么证明我有精神病呢?”
“你好像忘了,精神病的病人是没办法证明自己没病的,只要家属说她有病,她肯定有病。”沈青淮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他起身道:“号码,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梁玉婷猜到了,现在摁门铃的肯定是精神病院的人,她不想做精神病,不想被关起来。
只得乖乖报出了狙击手的联系方式。
沈青淮却言而无信,还是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那精神病科的医生带着护士进来,直接给梁玉婷扎上一针镇定剂,把人带走了。
沈青淮抱着儿子跟过去处理入院事宜,路上再次催促了一遍他朋友:“多安排几个保镖,我老婆和女儿都需要保护。”
“六个够吗?”对面也没想到,业务居然这么繁忙。
“可以,四个看着我老婆,两个暗中保护我女儿,你快点,我女儿差点出事,我要你的人现在就来。”
“知道了,那我就不精挑细选了,先安排离得近的赶过去,看着你老婆再说。”
“速度。”沈青淮挂了电话,想给邱小满打过去,心里却突突突的,怯场了。
要怎么说呢?你后妈被我关进精神病院了,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认这个女儿,他算哪门子爸爸。
他还差点害这个女儿死了,但凡今天梁玉婷得手了,等待他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青淮一阵后怕,不行,必须尽快离婚!这个女人完全失心疯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实在不行,先把她关进精神病院两年,正好符合分居离婚的时间。
等他办完一切手续,又给他妹妹去了个电话:“岚岚,最近有空吧,过来帮我几天孩子。”
“哥,你把我当什么了,保姆啊?”沈青岚一脸的不情愿。
她虽然离婚了,又是大闲人一个,可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啊,她要跟她的姐妹淘们美容啊,逛街啊,很忙的。
沈青淮沉声道:“你嫂子进精神病院了,小的还没有断奶,我不放心保姆照顾,你过来吧,带到孩子断奶,给你二十万。”
“好吧,这买卖划算。”沈青岚的前夫是个煤老板,跟小三跑了,为了哄她离婚,给了她五百万。
她投了四百万给沈青淮的公司入股,剩下一百万留着吃吃喝喝,也快花完了。
现在哥哥愿意给她提供赚外快的机会,那就接受吧,二十万够她造作好几个月了。
她问道:“什么时候去啊?”
“现在就来,我公司还有会,快点。”沈青淮看了看手表,明天的贸易谈判一定要成功,要不然,他手里的资金快要周转不过来了。
对了,还没有那把三百多万的差价打给小满呢,回头二叔知道了要生气了。
真忙,焦头烂额。
等沈青岚赶来家里接管了他的小儿子,沈青淮立马去了趟银行,汇完款,这才回公司去了。
路上他给沈万铭打了个电话,对面有气无力的,连骂他的功夫都省了。
沈青淮好奇:“二叔你怎么了?”
沈万铭有气无力的:“尿结石发了,今天刚做完碎石手术。”
“要不你回来吧,我给你养老。”沈青淮有些感慨,他这个二叔啊,没有生育能力,可惜了那么大的家业,也不知道最后给谁继承。
沈万铭却拒绝了他:“不用,我有人养老,你管好你自己吧。”
沈青淮无奈,只好说正事:“叔,找你认识的人,帮我解决一个杀手,他刚刚想害小满。”
“什么?你这个白痴!”疼成虾米的沈万铭立马跳了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沈青淮只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气得沈万铭立马挂了电话,联系马来的朋友,第一时间把那杀手叫回去了。
至于回到马来之后怎么处理那个杀手,那就不用他多说什么了,这个圈子有自己的规矩,要么清理门户,要么直接交给警方,都行。
处理完所有隐患,沈青淮终于可以回去开会了,路上他硬着头皮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
邱小满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挂了——
作者有话说:精神病院这个有现实案例,苏州有个老母亲,为了霸占女儿的房产,把女儿关精神病院去了,感兴趣的可以自己搜搜看,太曲折了,我就不复述了,总之,一旦家属说你有精神病,那真的很难自证没病。
第64章 光速破案 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邱小满他们手里有灭门的案子要处理, 所以他们没时间留在事故现场,只能通知了两个正在刑技楼负责书面工作的警员过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至于两个渣土车司机,前面那个已经当场被撞晕了,正趴在方向盘上, 头破血流的, 不知道是死是活。
系统叽啦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简而言之,这人没有前科, 是临时被人收买了来撞警车的。
后面那个冲上来拦截的是刘堃,他也跟挡风玻璃亲热过了, 额头上全是血, 他走到邱小满面前,一脸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那辆车要撞我?是不是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刘堃沉默地别过头去, 该怎么说呢。
土方行业门槛低,利润又高得离谱,而且大多是现金交易, 所以这是不折不扣的暴利行业。
即便有人负责了,其他的馋猫也会盯着这块肥肉的。
刘家的几个儿子孙子争权夺利, 都为了从家产里多分一杯羹,自然也会争夺土方的控制权。
不过刘家的建筑业务一般都是二儿子这一脉负责的, 所以大儿子那一支很少可以掺和进来。
可是昨天梁建山不是去医院抢救了吗?大儿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 便先下手为强,收买了梁建山的手下,直接接管了土方现场。
即便刘堃被刘元斗安排过去盯着现场,也没用,他是刘家的边缘人物, 不参与建筑业务的利益分配,所以他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安全经理。
他的到来对刘耀一点威胁都没有,何况刘耀还比他大几岁呢,根本瞧不上他这个私生子叔叔,还是该干嘛干嘛,我行我素的。
直到刘耀接到了一个电话。
而刘耀挂断电话不久,刘堃也接到了刘元斗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邱小满的安全,免得到时候沈青淮发疯,把整个刘家都搭进去。
而且,一旦邱小满真的出事,刘家的那些黑色产业估计都会被查个水落石出了。
所以刘元斗必须舍小利保大局,哪怕刘耀被查出来也只能壮士断腕,保住刘家的主干。
刘堃就是带着这样的任务,赶来救人的。
他找了个司机换了衣服,混在车队里面,跟上了那个被刘耀收买的司机。
其实他是可以直接在半路就撞上去的,可是这一路过来,路过的不是学校,就是医院,要么就是人员密集的街道,他不想伤及无辜,只能等待时机。
好在这个路口很宽,两边的绿化带给足了他发挥和避让的空间,最终可算是没有造成无辜的伤亡,也顺利救下了邱小满。
现在邱小满质问他知道了什么,他却不能完全说实话,毕竟他还没有能力跟刘家大儿子那一脉对抗,只能撒了个不太高明的谎:“我以为那个司机发病了,哪里不舒服,才会忽然变向。之前有个公交车就是,司机忽然心脏病发作,撞上了公交站台。”
邱小满不信,她就这么看着他,刀子一样犀利的眼神,反反复复的将他凌迟。
他很心虚,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强撑着跟她对视,直到邹队过来询问情况,他才借着跟邹队说话的由头,名正言顺地移开了视线。
但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底。
要不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恐怕已经招了。
这个邱警官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他瞒不过她的。
不过他还是给了邹队一样的说法,一切只是他随机应变的结果,他并不知道什么故意谋害邱小满的信息。
邱小满嗤笑道:“今天中午我会找你,你最好想想清楚,到时候怎么跟我说。”
刘堃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避开她的目光,继续跟其他警员演戏。
很快,陈建军赶了过来,跟接到报警的交警处理后续事宜。
邱小满和方家栋各自牵着狗,分别挤进了邹队和另外一个警员老彭的警车,赶往了灭门惨案的现场。
在他们身后,那刘堃把同样的话又复述给了交警,总之,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拼尽全力,阻止了一场可以预见的惨剧,仅此而已。
交警不负责断案,只负责处理事故、划分责任,没有说什么。
倒是那陈建军,眯眼打量着刘堃,问道:“你在撒谎,你一直在捏自己的耳朵,掰自己的手指,你心虚了。”
刘堃诧异地打量着陈建军,反问道:“你呢?面对邱警官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吗?”
陈建军眼神一紧:“你什么意思?”
刘堃往绿化带那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周围人。
陈建军跟了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万舸为什么总往这边跑?因为他老子有个老相好在这边,不是吗?或许我应该喊你,邱警官的不敢公开身份的,小舅舅?”刘堃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也知道别人见不得光的秘密。
至于陈建军的事情,自然是刘元斗告诉他的。
陈建军果然被他反将一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是的,他跟刘堃一样,都是奸情的产物,他是邱小满姥爷的私生子,陈万舸,陈千帆和陈百惠同父异母的小弟。
不过这事只有陈老爷子和陈万舸知道,陈家的其他人都蒙在鼓里。
就连他自己,还是因为跟邱小满一起出过一次外勤,回去后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陈万舸特地跑到他家里提醒他,千万不要看到邱小满年轻漂亮就动了心思,那是他亲外甥女。
他万万没想到,刘堃居然……
他冷下脸来,问道:“谁告诉你的?”
“这很重要吗?”刘堃跟他擦肩而过,“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最好藏好自己的小尾巴,别让邱警官知道你那不光彩的出身。”
陈建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双拳:“你不说就没事。”
“我当然不会说。”刘堃停下,“所以,我给你面子了,也请你体谅我的难处,刘家那么多人,我一个人螳臂当车,现实吗?”
“你这是间接承认你知道内情了?”陈建军猛地转身,却见刘堃已经挥挥手,去交警那里签了字,独自去医院处理伤口了。
*
邱小满跟方家栋各自带着狗子进入了案发现场,两人一个负责人体气味追踪,一个负责血液气味追踪——因为凶手身上肯定沾染了被害者身上的血迹,所以血液气味追踪在一定范围内效果显著,但是,万一凶手清理了身体,换了衣服,那就不好说了,所以要结合人体气味的追踪。
两种追踪各有侧重,安排两只狗子分工合作是最好的。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一旦凶手进入人员密集的场所,比如车站、商场、医院等,那就难说了。
多种气味混合的情况下,很考验警犬的分辨能力,所以城市里的警犬追踪,往往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缩小范围的作用,想要精确到具体的藏身地点,需要天时地利——比如凶手没有去人员密集的场所,气味残留没有被其他因素比如下雨、刮风等干扰。
不过这次他们很幸运,两只狗子一路循着同样的线路追踪了出去。
灰灰是负责血液气味追踪的那一个,她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前进,一边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凶手。
相对而言,边牧猛男比较放松,他是老警犬了,经常出外勤的,在基地那边的资历仅次于明明和小德子。
他还是头一次跟非正式编制的警犬合作,有种老前辈带小菜鸡的从容感。
他还时不时汪汪汪的提醒灰灰:“小灰灰,不用那么紧张,我会保护你的。”
“切,我自己会保护自己。”灰灰骄傲地昂起头颅,她才不做被公狗保护的小娇娇呢,她自己就可以冲锋陷阵,做狗王!
很快,灰灰钻进了大杂院的小巷子里:“主人,快,近了,那个凶手有同伴,就在前面。”
边牧也闻到了:“没错,他换了衣服,汗味没那么浓了,不过今天天气好,气味残留比较持久。”
“哎呀,主人,居然有小花的气味!”灰灰立马摇头摆尾地冲了上去,边牧不甘落后,也追了过去,两只狗全都进入了静默状态,免得打草惊蛇。
邱小满怀疑周旺也在,没想到不等她开口,方家栋就抢先一步冲了上去,好像生怕她抢了他的功劳似的,邱小满只得赶紧招呼了一声带枪的老彭,追了上去。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邱小满等人成功在最尽头的院子里找到了凶手,和帮助藏匿凶手的周旺。
跟踪了一整晚加半个白天的小花,一瘸一拐的从歪歪扭扭的门板子后面钻了出来:“汪汪,主人你怎么来了?我还准备等这个畜生睡着了再回去找你呢。”
“我来抓杀人凶手。小花你辛苦了,有什么事回去说,走,先把这两个嫌疑人带回去!”邱小满冲上去,摁住了凶手,凶手挣扎间害她伤口崩裂,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娇气就不要当警察,就这么简单。
审讯室里,周旺和凶手全都惴惴不安地盯着自己的手,因为两人是分开关的,没办法串供,所以几个老刑警三敲两吓的,就把真话给套出来了。
凶手叫张银蛋,是人贩子张金蛋的亲弟弟,也是之前那个试图打劫邱小满的司机,张铁蛋的二哥。
这个张银蛋原本是手表厂的员工,去年年底因为夹带厂里的产品出来倒卖,被厂里开除了,失去了经济来源,他才铤而走险,去了地下赌场。
张银蛋最近手气太好,一直赢,便豁出去了,玩了把大的,结果,他不光把赢来的钱全部赔进去了,还倒欠好几万。
他想说点好话,让赢钱的牌友宽限他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不肯,还去他家里翻箱倒柜的,要查看他的存折,最终张银蛋给对方跪下了,还答应把女儿送给男人抵债,男人这才暂时饶了他。
夜里他越想越憋屈,便假装去送钱,提着两瓶酒上门,把牌友全家给杀了。
被害人全家汉族,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是亲生的,铁定是超生的。
整个案子到这里还不算结束,因为接下来,温局长发表了重要指示,必须严厉打击地下赌博行业,从速从严,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邱小满功成身退,准备下班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个提着猫笼子的男人。
男人一上午都在追着她跑,这会儿看到她停下来了,不得不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
“你就是邱警官?”吴士嵘都快跑断腿了。
邱小满恍然:“你是吴士嵘同志。”
吴士嵘把笼子递给她:“是我,我的猫——”
“来吧,去外面走廊上说。”邱小满接过笼子,径直向外走去。
吴士嵘明显有点跟不上,毕竟他昨天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还东奔西走的跑了一上午,累。
等邱小满回头一看,嘿,果然是个文弱书生啊,符合她对他的想象。
她耐心的在前面等着,这么通情达理,吴士嵘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赶紧强撑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抱歉,有点岔气了。”
“平时锻炼得太少了。”邱小满客观点评。
吴士嵘没有否认,但还是解释道:“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不太有时间。”
“你说是就是吧。”邱小满给他留了点面子,她把猫笼放在窗户上,半蹲着跟猫咪对话。
“咪咪,你叫什么?”
“就叫咪咪啊。”
“……你主人好懒,不会给你想个不一样的名字吗?”
“是吧,我也觉得他懒,他根本就是不想锻炼,就知道找借口,呵,人类。”
“哈哈哈,你看透了真相!来,告诉我,你最近乱尿乱拉,是不是想老婆了?”
“对啊,春天了喵,人家想要老婆了喵。主人好坏,天天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有猫身自由,哼!每次我都只能隔着玻璃窗跟隔壁的小美谈恋爱,好痛苦的喵。”
“隔壁的小美也想找老公了吗?”
“当然喵,她是一只漂亮的可爱的,非常会捉老鼠的小母猫,我可喜欢她了。”
“那你呢?你会捉老鼠吗?”
“我以前会的,后来被主人捡回来,被他传染了懒惰的细菌。”
“哈哈哈,正常嘛,可以饭来张口,谁愿意自己做饭呢,我也想当大懒虫呢。”
“你?你跑得跟猴子一样快,我才不信呢。”
“呦,你还知道猴子啊?”
“当然啊,主人天天给我看电视,我什么都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我有个亲戚叫老虎,还有个亲戚叫豹子,还有狮子啊,猞猁啊,兔狲啊等等等等。不过我们国家没有狮子,那是非洲大草原上的喵。”
“呦,咪咪这么博学多才啊。”
“那当然了喵,主人天天给我看电视,我学了好多好多知识呢,我还知道我们都是哺乳动物,哺乳就是吃奶的意思,不过你们人类只有两个,我们猫猫有七到九个不等。”
邱小满笑死了,这个咪咪还真是,猫随正主啊,好一个掉书袋。
她笑着起身道:“你家咪咪好着呢,你要么给他找个老婆,要么带他去把蛋蛋——”邱小满背对着咪咪,做了个嘎蛋的手势,免得咪咪嫉恨她。
吴士嵘看懂了,他有点不放心:“你认识兽医吗,要不我找个兽医再问问。”
邱小满无所谓的耸耸肩,把周叔的电话告诉了吴士嵘:“不谢。”
吴士嵘听得出来她在嘲讽他,可是事关咪咪的终身大事,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他提起猫笼子,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刚刚,真的在跟他对话?”在他看来,她一直在自说自话,猫咪全程都只会喵喵喵。
邱小满笑着转身:“你不信算了,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说着她便摆了摆手,牵着灰灰和刚刚套上狗绳的小花,走了。
吴士嵘看着她的背影,被她的大方和洒落弄得有点无所适从,好像他枉做小人了。
可是,看看兽医求个双保险也没什么错吧?
他说服了自己,赶紧去给周叔打电话,约时间。
*
邱小满在下班之前回到了基地。
去的时候带着一条狗子,回来的时候是两条。
刚到基地门口,便看到那刘堃换了一辆低调的桑塔纳,此时正靠在车头,耐心地等待着什么人。
头上的纱巾上沁出殷红的血迹,这人没撞出脑震荡来?
邱小满没理他,先回办公室,不过方家栋主动接过了她的外勤记录表:“我来帮你写吧,你快去医院换下药,你手心的纱布都红了。”
“那谢了。”邱小满把灰灰送去犬舍,小花带走,毕竟小花的腿还没有完全好。
她踩着点下班,帆布包里有邹队给她的消毒水和纱布绷带,不用去医院。
沈腾龙今天果然没来,也好,那就坐刘堃的车吧,她还要跟他算账呢。
刘堃看到她来,主动帮她打开了车门:“新换的车,有一点点异味,我喷过柠檬味的香水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还开原来的车。”
“跟我有关系吗?”邱小满没有闲工夫理会这些事,她牵着小花上车,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赵经理,帮冯胜男约时间。
打完电话,她才低头处理起了伤口。
刘堃沉默地开着车,快到市区的时候才问:“你也不问问白晶晶到底还钱了没有?”
“你自己不是在说吗?”邱小满头都没抬,专著得很。
刘堃笑了笑:“她家不肯还钱,我威胁她要举报她破坏别人的婚姻,她才怕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约了沈腾龙去见面还钱了。所以——可以跟我吃顿饭吗?”
“不然我坐你车干什么呢?”邱小满依旧没有看他,撕开纱布的瞬间,那火辣辣的刺痛也没能让她做出什么疼痛的反应。
刘堃看着后视镜里神色淡然的女同志,忽然怀疑她是不是跟他一样啊。
他好奇道:“你不疼吗?难道你很享受?”
“好好开车,别管你姑奶奶的事。”邱小满懒得搭理他,这伤其实不算什么。
在云南的时候,她经常徒手攀爬悬崖,帮养父母采药,她可没少受伤,习惯了。
她把药换好,重新包扎起掌心,收拾好东西,便双手抱臂,背靠在后座假寐。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拿起来一听,又是沈青淮。
沈青淮生怕她又要挂电话,赶紧说道:“别挂呀小满,你听我说——”
“先别说了,告诉我哪里的饭菜好吃,刘堃要请我吃饭,你也来吧。”邱小满直接打断了他,既然她要求证车祸的真相,那就把两个潜在的知情者一起约出来吧。
第65章 父女缘尽 今后你就当你没有这个女儿吧……
沈青淮选了一家西餐厅, 他想带着女儿见见世面。
点牛排的时候,他转身问道:“小满,你吃几分熟的?”
邱小满没吃过这玩意儿,很是好奇:“什么几分熟?”
沈青淮赶紧讲了讲区别, 三分熟的血水比较多, 保留了最为原始的牛肉风味, 五分熟的血水少一点,煎烤的风味物质多一点, 兼顾了牛肉原始的风味和煎烤的香气,七分熟的更侧重于后者, 基本上没有血水了, 全熟的可能会比较老,口感差一点。
邱小满蹙眉, 她才不想吃有血水的,回道:“那就全熟吧。”
沈青淮赶紧叮嘱服务员,又点了法式香煎鹅肝, 鹿肉,以及松露意面, 龙虾浓汤。
牛排上来的时候,邱小满才知道牛排居然是一整块厚厚的牛肉, 她直接让服务员端走了:“给我切成小块再端上来,谢谢。”
服务员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离谱的请求, 下意识看了眼沈青淮,毕竟沈青淮也算是北都的名人,不少人都认识他。
而他平时也会带着朋友或者公司的管理层来这里吃饭。
沈青淮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切小点。”
服务员傻眼了,好吧, 谁给钱谁是大爷。
那刘堃在旁边默默看着,没有发表意见,他自己吃的是七分熟的,其实西餐礼仪他也是回到刘家才学会的。一开始的时候,闹出不小的笑话。
他把餐巾摊开,垫上,旁边的沈青淮准备教一下邱小满怎么使用餐巾,结果邱小满直接拒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围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