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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抢老婆 他们两个为了抢老婆打起来了……

邱小满觉得这个堂哥想多了, 刘堃来了她就要理吗?

谁规定的?

她直接下了车,径直走向了基地,初春的风掠过空旷的基地,呜呜的嘶吼着, 将西伯利亚上空的寒意拍在脸上, 猛烈无比。

今天忘戴围巾了, 走了几步就把脸蛋儿冻得通红。

负责后勤的孔林甫依旧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红桶,正往犬舍走去, 看到她来,赶紧提醒道:“花和尚昨天下午发高烧, 请假回去了, 这会儿窦磊在你们办公室烧醋呢,你等会再进去吧。”

烧醋?邱小满哭笑不得, 是有这么个土方子来着,说是可以预防感冒病毒扩散。

去年春天的时候,寒潮大举南下, 急速穿过河西走廊,翻过了秦岭, 攻入了巴蜀之地,最后竟然越过了乌蒙山脉, 宛如一盆冷水泼在了云南上空,导致不少人一夜之间感冒发烧。

当时教室里也烧了醋, 不过收效甚微,学校不得不紧急放假两天,让学生们去看病。

她还以为这样的土方子在北都不会有呢,没想到啊,还真是统一的大华夏呢。

忽然有点想笑, 她便不去办公室了,直接去训练场上看看。

那刘堃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干脆没有下车,倒是沈腾龙,特地走到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刘堃的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搭在唇边,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听到动静,压根不想理会。

可是直到目前,沈腾龙都是沈家年轻一辈唯一能跟邱小满说上话的,刘堃不想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只得摇下车窗,一双凤目冷若冰霜,漠然地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背影。

沈腾龙见他这么没礼貌,也不生气,毕竟他大人有大量,他警告了一声:“我不管你什么目的,请你不要像个无赖一样做哪些下三滥的事情。”

“我来给基地捐点狗粮,你吃吗?”刘堃的嘴巴像是淬了毒,不是一般的呛人。

这等于在骂沈腾龙是狗,沈腾龙却不怒反笑:“听说基地的狗吃得很好,顿顿大鱼大肉,我家要是有这样的条件喂这样的狗粮,我很乐意吃。你要不要也来点儿?”

刘堃嗤笑道:“那你先汪一声。”

“我汪了你也汪吗?”沈腾龙憨笑着回敬回去。

刘堃忽然好奇:“听说你下岗之后,订婚对象也跑了,你怎么没事人一样?你脸皮挺厚啊。不会是想巴结邱警官,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

沈腾龙不生气,继续面带微笑:“我妹要是真的愿意给我介绍,我肯定会好好对待人家。怎么,你也想要我妹给你介绍一个?什么样的,来,说说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可以转告给她。”

刘堃不禁冷笑,这不是明知故吗?他忽然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沈腾龙:“好啊,我请客,一起?”

“你想多了,我妹很关心我妈,要跟我回去拜访长辈,当然会留在我家吃。她可不像某些人,一点教养都没有。”沈腾龙直起腰来,扭头准备离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堃该滚了吧,毕竟小满妹妹的午饭都有安排了。

没想到刘堃不但没走,反倒是直接下车了,理了理那单薄的西装,单手插兜,就这么拽得二五八万的进去了。

吓得沈腾龙赶紧跟了过来,真是的,基地人这么少,连个保安都没有,果然是经费紧张,能省则省,回去得跟叔叔说一声,让叔叔跟姜叔叔反应一下。

姜叔叔跟温局长关系挺好的,应该能劝说一二,实在不行,他可以来当保安啊,反正他下岗了。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走到了训练场边上,赫然发现,几个训导员都领着狗子在做热身运动呢。

绕场一周跑,看起来简单,可是这大冷天的,还真是受罪,尤其是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脸蛋儿,那北风呼呼的刮,已经给所有人的五官染上了殷红的色彩。

刘堃蹙眉,转身又出去了,回到车上,调头离开,搞得沈腾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算了,既然刘堃滚蛋了,那他赶紧去公司看看叔叔有什么安排吧,今天叔叔已经出院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堃去药店买了冻疮药,又等赛特购物中心开了门,买了两条围巾,两副手套,两顶针织帽子,全都是纯羊绒的,贵得离谱。

其中,手套有一副是分指的,一副是连指的,考虑到邱小满的工作性质,所以这两套羊绒产品,都是一套纯黑,一套咖啡色,耐脏。

本打算就这么结账离开,想想又买了一套粉色的。小女生嘛,平时穿戴粉色的更合适一点。

不过这么一来,他爸爸的交代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接近并对邱小满示好。

可他自己的需求怎么满足?毕竟是乡下来的,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应该不忍心再打他了吧?

算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先把人哄住了,愿意跟他出去吃饭见朋友了再说吧,他可不想每天都被他爸爸审问,那态度,好像他是个犯人。

封建大家长,就是这么让人浑身不舒服。

买完这三套东西,想起邱小满用的那个发白的帆布包,他又转身去了箱包专柜,挑了三只真皮包包。

颜色跟三套围巾手套和帽子搭配,也是一黑一咖一粉。

其中咖色的像个水桶,还挺难看的,但是专柜售货员说这个包包是今年的紧俏货,售价又很贵,那就这个吧。

他连吊牌都没有摘,这样才能让那个邱警官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上午十点半,他又回到了基地门口,拿上他买的东西,去训练场看看。

这会儿邱小满正在调解两只狗子的纠纷,其中一只是分给她的杜宾,名字叫毛肚,另外一只是花和尚鲁智强负责的花狗,叫花生糖。

他们两个为了抢老婆打起来了。

争抢的对象,就是刚刚在电子管厂倒卖案里立了大功的灰灰。

果然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呢。

邱小满无奈至极,正蹲在那里,跟两只恋爱脑狗子谈心:“毛肚,花生糖,你们两个都还没有通过考核,现在就想着找老婆生小狗,那你们是不想当警犬了吗?”

“呜……可是人家就是想老婆了嘛。”毛肚非常委屈,警犬是不绝育的,有了冲动就只能冲过去找小母狗求贴贴了呀。

花生糖汪汪汪的,抗议道:“是我先跟灰灰告白的!应该让我跟灰灰谈恋爱!我好喜欢灰灰的,灰灰身上有种原始森林的气息,让我感受到了远古祖先的召唤。”

“哈哈哈,花生糖你想说你是狼吗?嗷呜一个试试。”邱小满不想做个封建大家长,尽量还是疏导为主,强行干预那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用来兜底的法子。

花生糖可喜欢听人夸他像狼了,立马对着黎明那会儿月亮下去的方向:“嗷呜~”

哈哈哈,邱小满摸摸他的脑袋怪:“那你跟灰灰表白之后,灰灰答应你了吗?”

“嗷呜,灰灰好有上进心的,她说要等她通过了考核,成为正式的警犬才可以谈恋爱。”花生糖委屈坏啦,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啊,就是想跟灰灰生小狗呀。

邱小满哭笑不得:“你看,灰灰都知道先拼个稳定的工作。你们是公狗,就算灰灰真的怀孕了,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灰灰不行啊,她要是现在就怀孕了,就没办法接受高强度的训练,没办法做一个正式的警犬了,到时候她会被送走,你们再也见不到她了,你愿意这样吗?”

“嗷呜,不愿意,我喜欢灰灰,我要跟灰灰好一辈子。”花生糖很是惭愧,但他也很无奈,“那我难受怎么办?”

“我来想想办法。”说着她看向了一旁生闷气的毛肚,也摸摸毛肚的狗头,“你呢,也跟灰灰表白了?”

“还没有,早上出来的时候,我刚走到灰灰跟前闻了闻灰灰的屁股,花生糖就打我。”毛肚委屈死了,那会儿邱小满还没来,所以没看到这一幕。

邱小满赶紧找花生糖核实,花生糖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嗷呜一声,垂下了脑袋:“我错了,下次我不动爪了。”

“这倒没什么,气头上也正常。但是花生糖,下次再打架我会惩罚你不准吃肉肉的哦。”邱小满温柔提醒。

花生糖记住了,一脸惭愧:“那今天有肉肉吗?”

“那就看你和毛肚谁先通过障碍训练了。来,第一名有五块肉肉,第二名只有三块!好了,吵架的事等午饭的时候再说,咱们先训练!来来来!”邱小满吹了声狗哨,领着两个吵架的狗子,重新加入训练大军。

跑动的时候,那高高的马尾随风飘扬,青春正好。

刘堃在旁边看着,眼神逐渐收紧,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扭头去办公室里等着。

很快,灰灰冲在了最前面,完成了障碍训练,花生糖落后一步,大喘着气看着灰灰那骄傲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灰灰。

不行啊,要努力啊。

第三名的毛肚气鼓鼓的,以为自己中午没有肉肉吃了,不服气得很,当场放了狠话:“臭花生糖,下次我肯定赢你!我一定会让灰灰选我的,哼!”

邱小满笑着让他们放松放松,休息片刻,回犬舍去吃饭。

花生糖看着碗里的五块肉,一脸茫然:“不是说第二名只有三块吗?”

“我是说你跟毛肚比,没说带灰灰一起比,灰灰有灰灰的奖励。”邱小满又去隔壁,给毛肚三块肉。

灰心丧气的毛肚瞬间喜笑颜开,下次一定会让灰灰对他刮目相看的!

邱小满又去看了灰灰和博美,各自表扬几句,这才回了办公室。

每次训练完,要写一份狗子们的训练记录,邱小满的手受伤了,不太好握笔,这活儿孟队帮她揽下了。

但她还是要去看看的,毕竟这事她的分内事。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窗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而她的桌子上,摆满了购物袋。

第52章 红人1 让邹队来请她。挺给她面子的。……

邱小满没想到刘堃居然在这里, 办公室里熏过醋,到现在还是酸气弥漫,他居然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意。

她其实挺烦的, 但她不想像昨晚那样, 让这个男人成功激怒她, 那对他来说,是奖励。

她很吝啬, 不会给的。

她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拿开上面的购物袋, 摆在旁边地上, 坐下忙自己的。

她跟堂哥说好了会提前十分钟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看看工作手册,做点清点核对的工作,刚刚好。

那刘堃见她不为所动, 有点意外。

他把地上的购物袋提起来,重新放回她的桌子上, 压低了音量道:“送你的,昨天有点……唐突, 抱歉。”

邱小满没有抬头,声音波澜不惊, 应道:“不需要,拿走,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孟队给了你三天假,我打听清楚才来的。”刘堃也不想这样,可他老子太烦了。

与其让他老子天天审犯人似的等着他, 不如快刀斩乱麻,迅速拿下这个邱小满。

至于找打的事,真成了男女朋友的话,打是亲骂是爱,也挺好的。

她长得这么好看,工作也体面,又是沈青淮的女儿,他愿意勉为其难,哄她几天。

可是邱小满不愿意,她提起桌子上的购物袋,全部放到了门外走廊上。

她还不至于直接扔了这些东西,毕竟一看就很贵,与其到时候赔钱,不如好好拎出去,省下钱来寄给养父母也是好的。

她把东西摆好,起身的时候,撞上了跟过来的刘堃,额头不偏不倚,撞在了他的心口,他的肋骨疼不疼她不清楚,反正她是铁头,不疼。

她懒得再跟这个男人纠缠,直接去队长办公室,找孟队问问基地什么时候能有保安,就这么随便把外人放进来,不合适吧?

孟队宽慰道:“这个年前就有备案了,不过是天太冷,保安室还没有通暖气,没有人愿意来。”

就连他们办公室也没有暖气呢,毕竟这里是郊区,供气管道还没有铺设过来,而且成本太高,附近的居民不太承受得起。

所以办公室里熏了醋也没有人愿意开窗户,冷哇!

邱小满没想到是因为没有暖气,所以没有人来,她想了想,问道:“能不能烧炉子取暖?”

“能,但还是没人愿意来。”孟队无奈,他们是有编制的刑警队成员,没得选,再冷也得过来,保安就不一样了,再说了保安本来运动量就少,再没有取暖,不得把人冻死了。

邱小满想了想,提议道:“那就弄两只看门狗吧,找那种没有通过警犬选拔,但是整体表现还不错的狗。狗窝里多铺点棉花,我再让人给狗子做两身棉衣,坚持到回暖就好了。”

“这法子倒是不错!狗子你挑还是我挑?”孟队还真的不如年轻人心思活泛了,但他乐意听取意见,积极改善基地的条件。

邱小满想了想:“你选吧,我那里虽然还有几条狗,可是他们得帮我看着孩子们。”

“好,交给我了。”孟队在备忘录上记下,拿起今天的训练记录,交给了邱小满,“看看毛肚和花生糖的。”

邱小满接过来看了眼,孟队的字可比渠副队的好看多了。她正准备补充几个细节,电话响了。

邹队长打来的,孟队刚问了下什么事,便把话筒递给了邱小满:“找你的。”

邱小满拿起话筒,听见邹队在那头问道:“你会说越南话?”

“会一点基础的,不会写。”邱小满如实告知。

邹队松了口气,又问:“带口音的能听懂吗?”

“能。”邱小满以前常在山林里溜达,经常看到边防武警押着偷偷越境的越南人去县里,多少会一点。

邹队彻底放心了,邀请道:“请你下午两点来刑技楼一趟,我在门口等你。”

“好。”邱小满挂断电话,这就是姜明远要的效果吗?让邹队来请她。

挺给她面子的。

她笑着看向孟队:“我下午来不了了,毛肚和花生糖就拜托你安抚一下了,我有办法缓解他们的躁动,等我晚点过来再处理。”

“好。”孟队爽快应下,看了眼她的手,问道,“换药了吗?没换赶紧去医院,去吧!”

可是沈腾龙要等会儿才来,邱小满还是回了办公室,她以为她晾着刘堃,但凡这人要点脸都该走了,结果他没有。

他把东西又拎回去了,还特地撕了吊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她桌子上,好让她看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加起来好几万呢!

邱小满无语了,神经病啊!她是公职人员!

她直接把吊牌抓起来扔了出去,不客气道:“滚出去,带着你的破烂一起滚!”

刘堃强忍着怒火,挤出一脸的笑:“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出去吃饭?”

“就你这死缠烂打的样子,你死了这条心吧!”邱小满不想影响其他人办公,再说了,被人围观又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提前出去了。

刘堃拎着一堆购物袋跟了出来,还不忘把吊牌捡起来,免得她以为他送的是便宜货。

邱小满没有理会,自顾自在门口等车,北风撩起她的马尾,呼啦啦的往后脑勺上拍。

刘堃见状,直接取了一条黑色的围巾出来:“围上吧,要是长出冻疮,那就遭罪了。我以前就有,后来来了城里有了暖气才好的。”

邱小满抱着双臂,没有接。

刘堃便直接抖开围巾,想给她围上,叫邱小满直接一巴掌拍开了,虽然打的不是脸,而是他的手,可是他又激动了起来。

原来讨好她也会挨打啊!可是她的手不疼吗?

他看着她手上的纱布,问道:“又裂开了吧,我闻到血腥味了。”

邱小满面若冰霜,要不是这里是郊区不太好打车,真想现在就走。

她没有理会,刘堃只得再次尝试给她围围巾,这次邱小满没有手下留情,直接一个扫堂腿,接一个过肩摔。

可怜刘堃,连人带围巾,一起躺在了地上。

好在邱小满不想惹事,下手的时候不是很重,尤其是刘堃落地的时候,她是留了缓冲的。

没想到刘堃兴奋地笑了,他就躺在地上,仰望着这个恼羞成怒的女同志,:“没想到你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围巾脏了,吊牌也摘了,你要是不收,那就只能扔了。”

邱小满无语了,这么好的纯羊绒围巾扔了?果然是个不食人间疾苦的二世祖。

她冷笑道:“你的东西,你想扔就扔,关我屁事!”

“我不理解,你应该过得很穷苦,这么好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刘堃爬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对这个邱小满的印象一变再变。他低估了她的傲气。

毕竟之前沈青淮带她买东西她收了,让他误以为只要砸钱,她一定是愿意赏脸吃顿饭的。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吊牌都懒得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是故意花沈青淮的钱,好让沈家鸡飞狗跳。

这是报复!

就像他在刘家,他会讨好他老子,他老子高兴了就给他票子车子房子,每到这时候,他老子的老婆就会气急败坏!

想通这一点,他忽然有点理解邱小满了。

他把脏了的围巾掸了掸,再看看摆在门口的购物袋,思来想去,还是不绕弯子了,问道:“你要怎么才肯赏脸?”

“你真的不懂吗?”邱小满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昨天她就说了,刘家没有破产!

潜台词听不懂吗?要么把阳阳认回去,要么给阳阳金钱补偿!

如果这都不懂,这个男人还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她嗤笑着收回视线:“答案就在我跟你说过的话里头,自己想。”

正好沈腾龙开车来了,她赶紧快步上前。

初春的北风凛冽而肃杀,撩起她黑色风衣的衣摆,却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刘堃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辆廉价的桑塔纳调头,消失在了路口。

他忽然有点不舒服,心口一抽一抽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很怪,很难受,好像空落落的。

是了,是他蠢了,她如果真的可以用钱砸,昨天晚上就该上他这辆百万豪车,而不是选了最便宜的桑塔纳。

北风肆意地拍打着他的脸庞,将那细碎的刘海掀起,露出他额头上的一道伤疤。

这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打的,此时早就不痛了,却有点痒。

皮痒。

在刘家的日子一点也不快乐,整天虚与委蛇,明知道没有任何人瞧得起他,却依旧要跟他们假扮和睦的一家人。

说到底,是他自己要做私生子的吗?他老子的错,为什么要他承受恶意?

四面八方的恶意,将他淹没,他只能戴上面具,竖起防护墙,把自己活成跟他们一样虚伪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皮痒,无处不在的痒。

他想撕掉这肮脏的伪装,痛快的去恨,痛快的去怨,痛快的去咒骂,报复,摔打,撕咬!

就像当初那只生病的疯狗撕碎了他心爱的猫咪,唯一会对他友善唯一会依恋他的猫咪。

唯一会在冬天的乡下帮他暖被窝的猫咪,永远回不来的猫咪!

他一把攥紧了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在撕咬,想要破土而出,想要生根发芽。

他扔了手里的围巾,连门口的购物袋也不管了,飞速的上了车,追了出去。

第53章 红人2 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邱小满第一次来沈腾龙家里。

她以为他家就算不至于大富大贵, 也该住个新建的周边配套比较好的小区楼,没想到……

入眼处是老旧的筒子楼,离公交站挺远,墙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像牛皮癣一样恶心。

楼道里更是连白天都昏沉沉的, 楼梯也很破旧, 不是这里缺了一块就是那里磕了一块,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沈腾龙怕她摔倒, 从她手上接过她半道上买的水果和牛奶,提醒道:“小心点, 这楼里前几年出过凶杀案, 后来总有人说闹鬼,不少人都搬走了。”

凶杀案?邱小满好奇:“什么案子啊?”

“有个女大学生, 学校里谈了个男朋友,毕业后已经谈婚论嫁了,后来她领导要潜规则她, 她没能拒绝,东窗事发后, 男朋友就把她和领导一起杀了。她家就住楼上。”沈腾龙不确定邱小满会不会害怕,想想还是问道, “你信鬼神吗?”

“我信。”邱小满走到三楼的时候,迎面下来一个半张脸毁容的男人, 看那伤势,不是烫伤就是烧伤。

同一时间,系统尖叫起来:“宿主宿主!凶手!凶手!”

什么?邱小满诧异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在心里问道:“他杀了谁?”

“杀了好几个呢!其中有一个女人你听说过的!”小蜜蜜的声音微微发颤,“好凶残的!他把那个女人活生生烧死了!他怕警方查出来是他, 就把现场伪造成了失火!还故意让自己身上也着了火,所以他毁容了。警方找不到他纵火的证据,只能把他放了!”

邱小满诧异地停下,正好那男人听到她的脚步声停顿下来,也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邱小满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麻木与木讷。

宛如一个木头木脑的呆头鹅,很难想象这人居然是个杀人犯!

同一时间,小蜜蜜的声音让邱小满警铃大作。

因为这人杀的就是刘元斗的小姨子!

那个抚养刘堃的女人!

小蜜蜜说完,发出了吃瓜任务,找出凶手的作案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他是连环杀人犯!其余受害者需要宿主自行找出来,并找到证据,侦破大案!单个案件奖励十万!全部侦破额外奖励五十万!”

邱小满好奇:“那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九个!”

“还有八个是谁?哦,对,我自己找是吧?行。”邱小满在用意识跟小蜜蜜对话的时间里,已经移开了视线,而那个男人,也慢吞吞地下楼去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系统界面,很好,案情卷轴点开,出现了主犯的姓名卡牌,周旺,旁边有两个灰色的帮凶姓名卡牌,灰色的,具体不详,需要她自己调查出来。

受害者的姓名卡牌一共是九张,只有一张亮了,其他的都是灰色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调查一下周旺的家庭和社会关系。

邱小满脚步稳健地向楼梯上走去,没有再看身后。

到了六楼,她终于看到了沈腾龙的家,怎么说呢,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而且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在这个老破小的筒子楼里,竟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她把牛奶和水果接过来,站在门口,环视一圈,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公共厨房炒菜,见到她惊喜万分,心说这孩子长得真像沈青淮。

女人笑着招呼道:“是小满吧!”

邱小满认得她!是给她收尸的大伯母!张国英!

她赶紧笑着走过去,把牛奶和水果放下,从大伯母手上接过盘子:“是我,伯母好!”

“哎!你也好!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快进来坐!家里有点挤,别嫌弃!”张国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红烧肉过来,转身在围裙上擦擦手,去里屋找了一板娃哈哈递给她。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你哥说这个好喝,你尝尝!”张国英笑着拿起饭勺,给邱小满盛了满满一大碗。

邱小满吃不了这么多,只能把碗推给了沈腾龙:“哥,你吃,伯母,我自己盛吧。”

张国英不好勉强,只得坐下,等她自己来,顺便解释了一下:“你大伯这两天出差去了,单位有批货款收不回来,领导让他陪同事一起去。他嘴笨,但他长得高高壮壮的,往那一站怪吓人的,催债还挺好使。等他回来我跟你说,到时候让你哥再带你过来。”

邱小满对这个大伯没有什么见不见的渴望,但是她必须给大伯母面子,自然爽快地应下。

饭桌上聊了聊,得知大伯沈青海今年四十八,在机械厂做事,大伯母今年四十六,在测绘局工作,是个旱涝保收但是发不了大财的单位。

两口子原本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分别是沈腾龙,沈跃虎,沈玉凤,七九年的夏天,兄妹三个去水库玩,之后只回来了一儿一女。

沈跃虎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大概率是被水流冲到下游什么地方去了。

邱小满不知道这些,赶紧抽了两张纸,给大伯母擦擦眼泪。

张国英感慨道:“玉凤因为那件事受了刺激,精神失常,总觉得她二哥在水里等她,一看到有水的地方就想跳进去。我工作忙,有时候要去天南地北的跑测绘,也没办法时时刻刻陪伴她,没办法,只好送她去了精神病院。”

原来是这样,大伯母这日子还挺不好过的。

邱小满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会好的。我有空也去看看玉凤姐姐。”

“是妹妹,她跟你同岁,比你生日小。”张国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看我,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快,吃饭。”

邱小满其实挺乐意听这些的,她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大伯母。不过这话题太沉重了,还是等大伯母缓缓吧。

她换了个话题:“大哥还没有对象吗?”

“本来订婚了,后来他下岗了,就散了。”说到曾经的准儿媳,张国英唏嘘不已,“还给了三千块的彩礼和三金,也没有退。我跟你大伯都是脸皮薄的人,也没好意思去要。你大哥更是傻里傻气的,说什么自己努努力,可以赚回来,就不去要了。”

邱小满无语了,退婚了不退彩礼和三金?真贪啊,又不是大哥悔婚的。

再说了,下岗怎么了!沈青淮是他亲叔,不可能不管他啊!

真是鼠目寸光!

邱小满问了下,嚯,还真是冤家,那人居然是刘元斗的外孙女。

因为刘元斗重男轻女,几个女儿都没有分到什么家产,连嫁妆都没有几个子儿,所以这个外孙女家过得并不是很好。

难怪不舍得退彩礼,难得有个沈腾龙这样的冤大头。

邱小满无语了。

吃完饭离开的时候,张国英又把她带来的牛奶和水果塞给了她,还给她塞了俩红包,不收就生气。

邱小满讨价还价:“那你把牛奶和水果收了,不然我就不要大哥接送我上下班了。”

得,张国英乖乖投降。

等到邱小满都走到楼下了,张国英还在感慨,曾几何时,玉凤也是像小满这样活力满满的一个女孩子。

要是没有出那样的事,那该有多好啊,哎。

邱小满看看时间,让沈腾龙送她回四合院。

“去四合院做什么?”沈腾龙担心她去刑技楼会迟到。

邱小满却坚持:“找我的狗帮我盯杀人犯。”

“什么?杀人犯?谁啊?”沈腾龙一脸茫然。

邱小满挑眉:“就是楼道里那个毁容的男人。”

“啊?不会吧,他挺老实的啊。”沈腾龙越发糊涂了,“那叔叔叫周旺,姜明远不是带你去找过一个兽医吗?他就是兽医周叔的堂弟,在加油站工作。他老婆打他骂他他都不还手不还嘴的。”

“加油站?”那还真就对上了,邱小满反问道,“你就没有想过吗?好端端的,他老婆为什么要打他骂他?”

“……”沈腾龙明显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卡壳了。

邱小满笑了:“你呀!太傻!不过我喜欢。”

傻有傻的好处,这种人耿直心善,重感情,不会害人。

要不然,沈家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是他们母子去给她收尸的?

邱小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于是她给沈腾龙指了条路子:“你就好好跟着你叔做事吧,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不会亏待你的。千万不要自己出去闯,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呢!”

沈腾龙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叔叔也是这样说的我,嘿嘿。”

邱小满没接这话,她讨厌自己跟沈青淮想到一块儿去。

这证明她的的确确是他的种,半分错不得。

越是这样,她就越恨!但她不想迁怒沈腾龙。

深吸一口气,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去带一条狗子出来。”

车子很快从小区门口开出去,后视镜里,沈腾龙居然看到了刘堃。

刘堃的车子停在路边,正揺下车窗,在跟毁容的男人说话。

沈腾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加油站的周叔在那边。”

邱小满回头看了眼,视线里,刘堃居然递了一沓钞票给那个男人。

这不对劲!

不过她不想打草惊蛇,还是叮嘱沈腾龙:“别管,等我先去把狗领出来再说。”

*

马路边上,刘堃不耐烦地看着周旺:“怎么又赌?”

周旺数了数到手的钞票,今天真是意外之喜,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刘堃则看了眼后视镜,刚刚邱警官跟着沈腾龙上楼去了,他不好跟进去,只能在楼下等,没想到遇到了下馆子回来的周旺。

这会儿沈腾龙带着邱小满走了,他赶紧把车往外倒,顺便警告周旺一句:“以后自己去找刘元斗要钱,别来烦我!”

周旺露出老实人的微笑:“刘总忙,我也是没办法。要不你就让他把我舅舅家的拆迁补偿给我,我舅舅家只剩一个快死的老太太,给她也没用。”

刘堃没有回答,他一直好奇这个周旺到底是怎么跟刘元斗扯上关系的,从明面上看,应该是因为他舅舅家拆迁。

可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个周旺的舅舅,在拆迁补偿金额确定好,所有的手续都签完字之后,一家子就旅游去了,没想到他们住的酒店居然失火了,睡梦中七口人全部死于非命,只剩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太,因为没力气折腾,所以没有去旅游,逃过一劫。

一旦老太太也死了,按照继承的顺位,那周旺就是他舅舅唯一的继承人了。

毕竟他姥姥姥爷只生了一儿一女,而周旺的妈,早就死了。

这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刘堃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他现在没空研究这个,只想快点打发这个男人,便臭着脸应下了。

等他好不容易倒车出了小巷,沈腾龙的车早就没影了。

这个该死的周旺,真是害人不浅!

刘堃没办法了,只好先去吃饭。

刚找了个苍蝇馆子坐下,大哥大响了。

刘元斗气急败坏的问道:“你到底干什么了?沈青淮无缘无故的,居然搞我!”

刘堃面无表情地把大哥大拿远点,等刘元斗吼完了,才幸灾乐祸地说道:“早就问过你了,接触邱警官要不要先跟沈总打个招呼,你不听。现在吼我有什么用?”

“还不是你废物!但凡你把姓邱的拿下,姓沈的也不敢跟我乱来!”刘元斗气死了,他给刘堃下了死命令,“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就别指望我把下面的分公司给你管!你给我好自为之!”

刘堃无语了,自己没本事就冲他吼,还打人家女儿的主意,真好意思。

果然他这恶劣的基因是有来处的,亲妈无耻自私,亲爹下作卑鄙。

被所有人嫌弃的他,好像真的罪有应得。

在这一刻,刘堃攥紧了心口,那里也许不该生出什么嫩芽,他不配。

可是他要报复!要让刘元斗一贫如洗!要让他的亲妈永远做不成阔太太的梦!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碗里结成一坨的面条,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同一时间,邱小满把小花带了出来,小白伤得重,还不能自如地走动,芒果肚子大了,不能去冒险,只能让小花出征了。

她给邹队去了个电话,她要迟到半个小时。

邹队已经在刑技楼办公室等着了,本打算眯一会儿就去门口接人,没想到邱小满送他一个超大惊吓。

邹队握紧话筒站了起来:“什么?连环杀人犯?杀了九个?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邱小满不想浪费电话费,只能叮嘱道:“等我去了再说!先安排几个老练的刑警等着吧,我尽快过来。”

邹队立马去张罗,点兵点将,兴师动众。

众人本就对邱小满好奇得不行,听说这个小同志居然发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简直目瞪口呆。

这会儿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小邱同志来了大显身手呢!

生瓜蛋子的刘凯没有被选上,只得一脸羡慕的看着虎哥领着陈建军,跟着邹队去了会议室。

邹队清点了一下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凑够一个足球队了。

倒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凑巧,有一些老练的干警出任务去了,留在楼里的精英就这些。

他给邱小满去了个电话,问道:“应该不需要吴士嵘同志帮忙吧?”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暂时不需要,以后也说不准。”

“好,我们人到齐了,就等你了,不要着急,一切以安全为上,宁等三分钟,不抢一秒钟,除非紧急出警,平时遇到红灯一定要等!”邹队难得唠叨,毕竟他曾经的搭档就是为了抢那一秒钟没了,这是他永远的阴影。

邱小满应下了,挂了电话,她叮嘱小花:“你先跟踪那个周旺几天,掌握他平时的生活轨迹,不要打草惊蛇。”

小花不认得周旺,但他可以闻气味,他跟着沈腾龙,在401门口停下,这就是周旺的家。

认了路,他赶紧溜了下来,到车上跟邱小满汇报情况:“他家门口真的有汽油味!应该是他工作的时候沾上的!主人你快去上班吧,我来盯他!”

邱小满奖励了他一块鸡胸肉,叮嘱道:“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小心一点。”

“放心吧主人!”小花一瘸一拐的,往楼道里去了。

邱小满则赶紧往刑技楼赶来。

到了会议室门口,看到了一脸严肃的邹队,还没有意识到有多兴师动众,等她跟着邹队进去,看到会议室里坐了这么多前辈,她才暗叫邹队坑我!

她可没让来这么多人啊!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她笑着关上门,客气地给前辈们打招呼。

邹队笑着让她坐下,一一给她介绍列席的一线干警。

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她有点受宠若惊,赶紧起身,一个一个握手,认人。

人群中,有个干警看起来很不起眼,圆脸圆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和蔼可亲得很。

却在她开口说出受害者包括刘元斗的小姨子时,借口尿急,出去了。

第54章 第三案1 这个凶手欠了九条人命……

人吃五谷杂粮, 便意来袭实属正常。

邱小满不想一来就把前辈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但是这个方振鸿离开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由不得她不多想。

可是刑警队这么多人,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每一个人的家庭情况, 所以方振鸿跟刘元斗有没有关系她并不清楚。

而刘家那边的人员关系, 沈腾龙还没有整理好。

他需要找人核实一下刘元斗几个小老婆的亲属, 这很正常,毕竟小老婆一般是不会公开带出来见人的, 沈腾龙本身又不是富贵圈子里的,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的知道刘家的情况。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等会开完会, 可以找邹队单独问问。

毕竟这人叫方振鸿,跟刘元斗的小姨子一个姓。

现在, 她必须把连环杀人犯的事情说清楚。

可是该怎么说呢?说她有个金手指,叫做系统?看到犯人就会提醒她?

这事目前只有温局长和大领导知道,对于其他人都是保密的状态, 而且大领导也叮嘱了,轻易不要声张。

她盯着系统的案件界面, 看着八张灰色的没有翻转过来的受害者姓名卡牌,以及凶手一栏那两张灰色的, 没有翻转过来的帮凶姓名卡牌,只能含糊道:“我有特殊的消息渠道, 这个凶手欠了九条人命,是个连环杀人犯。现在我想先跟大家讨论一下刘元斗小姨子方婷的死亡案件。”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刘元斗小姨子的死,是已经结了案的,板上钉钉的自杀。

这种案子有什么翻出来的必要吗?

再说了, 案发地也不在北都啊。他们北都的刑警只负责联系家属认领尸体。

那虎哥还是挺欣赏邱小满的,生怕她刚来这里,不了解情况,被别人误导了。

赶紧告诉她:“方婷是自杀,她帮着她姐夫养了十几年的私生子,后来东窗事发,觉得对不起她姐姐,就留了遗书,去外地见了她儿子最后一面,之后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火势很大,她入住的那家酒店一共被烧了五间,离得最近的一个住客也遭了殃。”

“这个遭殃的男人是叫周旺?”邱小满头疼了,怪不得北都的警方没有怀疑周旺了,他在其他人眼里可是受害者呢。

虎哥点头,道:“没错,周旺也是北都人,正好是暑假,他带孩子出去旅游,碰巧住在方婷隔壁。不过他的那间客房卫生间漏水,他老婆孩子闹着要调换房间,找客房经理去了,不在场,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邱小满沉默了,还带了老婆孩子?

还是团伙作案?难道他的老婆孩子是帮凶?她试着在帮凶的卡牌上输入这两人的名字,毫无反应。

也许他们不知情,只是被他带去当幌子的。

难怪这案子奖金这么高,做得太滴水不漏了。

但她不信找不到纰漏!她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大家觉得我空口无凭,那么请帮我把这个案子的卷宗找出来,我会尽快找到线索,证明我的情报来源是没问题的。”

虎哥头痛不已,他看邹队这么大阵仗,还以为小邱手里已经有铁证了,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那你可能得等上十天半个月了。首先,你要是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这种已经结案的案子是不会启动重新调查的,你连调阅卷宗的手续都批不下来;其次,如果你拿出了证据,也得到了重启调查的许可,可是方婷是异地死亡的,案子不归我们管,你还得跑外地,搞不好一两个月都办不下来。最后,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的情报来源是什么?空口无凭的,大家很难相信你啊。”

“抱歉,我不能说。”邱小满转身看着邹队,“邹队要是不放心可以问问温局长。”

邹队正有此意,他离开会议室,去办公室给温局长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温局长居然回道:“她自然有她怀疑的道理,你们别问那么多,给她提供帮助就行了。”

“可是这样不符合流程吧?”邹队也无奈啊,他不想照本宣科,可是很多时候,不走流程是要挨批的。

温局长只得宽慰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你就拨两个人来负责这个案子吧。”

“可是重启调查的话,优先级是案发地的警方啊,除非他们拒绝配合,才能由我们申请介入,现在这样,不太好吧?”邹队头疼不已,这真的是给他上难度了。

他是想给小邱提供帮助,可是程序上不行啊。

温局长笑道:“谁告诉你这是重启调查了?她不是说对方杀了九个人吗?你们先调查另外八个人不行吗?”

……好……好像有点道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赶紧挂了电话,去问邱小满,另外八个是谁。

邱小满也不知道。

邹队郁闷了,把她叫了出去,问道:“你不会是拿我穷开心的吧?你起码得知道受害者是谁啊!”

邱小满想了想,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刘堃。

她虽然把他的名片还回去了,可她当时扫了一眼,已经记住了。

此时的刘堃正在车上打盹儿,他有午睡的习惯,弄丢邱小满的去向后,便找了个停车场,在车里眯一会儿。

听到邱小满的声音,他立马直起身来,道:“我在,什么事?”

“跟我讲讲周旺这个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邱小满也是没办法了,只能从刘堃这里获取一点线索。

周旺会问他要钱,起码他们是认识的,且有特殊的牵连。

当然,按理说她应该怀疑刘堃会不会也参与其中,可如果这样的话,系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会响起来,而不是安静如鸡。

而且她在帮凶一栏输入刘堃的名字,系统并没有反应。邱小满自然要排除他的嫌疑。

刘堃还挺意外的,没想到她会对周旺好奇。

便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说,还提到了周旺那个几乎被灭门的舅舅一家。

邱小满很是意外,她看着系统界面八张灰色的姓名卡牌,问道:“一场大火死了几个?”

“七个。”刘堃非常笃定。

邱小满又问:“知道名字吗?”

刘堃报了七个名字,邱小满赶紧问清楚是哪个同音字,一一输入,八张卡牌翻过来了七张,对上了!

还剩一个!臭系统!还有谁啊?

她只能问道:“周旺的亲人里头,还有去世的吗?”

“他老婆死了。”刘堃打了个哈欠,“挺倒霉的,车子好端端开着,忽然自己就烧起来了。”

邱小满怀疑这就是最后一个倒霉蛋了。

输入名字,很好,卡牌翻过来了!

邱小满挂了电话,震惊地看向邹队:“你是老刑警了,你告诉我,你什么想法?”

“这个周旺,确实有问题!”邹队也意识到了,这不怪他之前没有怀疑周旺,因为周旺舅舅一家也是在外地出事的。

只有他老婆的车子自燃是在本地。

这谁联想得起来啊,他舅舅家的案子也不归北都管啊,北都自己有那么多案子,自然不会把两个看起来独立的异地案子串在一起。

现在,邹队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终于明白温局长为什么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让他给小邱提供帮助了。

他拍了拍邱小满的肩膀:“走,我去跟他们说!”

两人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那方振鸿已经回来了,看起来确实不舒服,表情痛苦。

*

同一时间,刘堃的电话响了。

刘元斗打的,质问他知不知道方婷的案子被人翻出来了。

刘堃没有理会,直接用沉默作答。

刘元斗叹了口气:“她那样对你,实在死有余辜。可是现在有人怀疑她不是自杀,你就不想知道谁是凶手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刘堃面无表情,看向挡风玻璃外面路过的一对母子。

儿子不知道犯什么错了,挨了妈妈的一脚狠踹。

他又想到那个被虐待的自己了,心中满是不耐烦,直接挂了电话。

刘元斗再打过来,他没接,抠了电池,趴在方向盘上,在想邱小满的电话是为了什么。

无缘无故的,她问周旺做什么?

慢着,周旺一直找刘元斗要钱!这会儿刘元斗又莫名其妙的主动问他知不知道方婷的案子……

刘堃赶紧直起身来,把电池装了回去,打给了邱小满。

可是这会儿邱小满正在会议室,听邹队布置案件调查的各项工作,所以她直接摁了拒接。

虎哥等人全都不敢相信,这个周旺居然真的害了九个人?

都不用看证据了,只要把这三个案子串起来,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刑警都会怀疑周旺是凶手。

受害者全是死于大火!

除了方婷的案子,周旺没有直接收益的动机,其他的都有。

而就在大家质问邱小满,周旺杀方婷的动机时,邱小满出去走廊那里,再次打给了刘堃。

“周旺为什么问你要钱?”

“他好赌,手气不好的时候,会找刘元斗要钱。刘元斗今天没空,因为沈总在整他,刘家手里的公司股价大跌。”

“周旺跟刘元斗什么关系?”

“他舅舅的老房子拆迁了,开发商是刘元斗。”

“他跟他老婆关系不好吗?”

“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跟一个女赌友不清不楚,正常女人都会生气吧?”

“这个周旺还有别的不良嗜好吗?”

“我见过他虐杀路边的流浪猫狗,算吗?”

“算,谢谢。”邱小满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介绍了一下人物之间的关系。

末了她看向其他人:“这不是串起来了吗,而且我合理怀疑方婷的死跟刘元斗有关。”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统一了看法,确实,周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尤其是他舅舅家那七个冤魂。

何况这人还是个赌鬼!

议论声中,方振鸿站了起来:“邹队,我今天又拉又吐的,估计是急性肠胃炎,我想请假去挂个水。”

邹队批了:“去吧。”想想又担心方振鸿拉虚脱了体力不支,便让年轻的陈建军陪他过去一趟。

方振鸿立马拒绝了,说他不想耽误大家办案,这时邱小满站了起来,道:“我手上有伤,今天还没有换药,要不我陪你去吧,正好顺路。”

“你不是要给越南人当翻译吗?”方振鸿赶紧拿话堵她。

邱小满只得看向邹队:“我可以晚点再来吗?”

邹队摇摇头:“还是让别人陪他去吧,电子管厂这个案子性质也很恶劣,你赶紧跟我去审讯室。”

邱小满没动,等方振鸿走后,她便趴在窗口,对着门口行道树上找了一圈,发现了一只神气活现的喜鹊,她吹了个口哨。

众目睽睽之下,喜鹊飞了过来,停在了她的手背上。

邱小满带着喜鹊转身去了邹队办公室,身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的,没想到她真的可以跟动物沟通啊,好厉害!

尤其是虎哥,眼睛都直了!这喜鹊他天天见的,理都不理他的!结果小邱随便吹了个口哨就来了!

太欺负人了!臭喜鹊!

隔壁的隔壁,邱小满关上门,她趴在窗口,学着喜鹊的叫声,跟喜鹊沟通。

喜鹊歪着脑袋:“帮你跟踪一个人?可以是可以,可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等你孵蛋的时候,天天给你提供食物。”这样喜鹊就不用离开巢穴去觅食了,可以增加孵化的成功率!

喜鹊非常开心,抖了抖羽毛:“一言为定!”

正好那方振鸿已经走到楼下了,邱小满便伸出手,道:“快去,就是他。”

第55章 第三案2 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

邹队是个老刑警, 自然也看得出来方振鸿的请假有点太巧了。

如果方振鸿真的不舒服,那么早在他召集人手的时候就应该表现出来了,而不是等他提到方婷之后才有所反应。

这会儿邱小满又让一只喜鹊去跟踪方振鸿,他有理由相信, 邱小满跟他想一块儿去了。

于是他问道:“你想知道方振鸿的家庭关系吗?”

“想。他是方婷什么人?”邱小满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能省很多口舌。

邹队大致讲了讲, 方家是北都郊外乡下的一个大宗族,方婷的爷爷以前是大地主, 建国后被打土豪分田地,家境急转直下, 连带着子孙后代也遭了殃。

方婷的爸爸打小锦衣玉食的养着, 忽然要他劳动,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没过多久就上吊自杀了。

连带着大女儿方婉的婚事也受到了影响,只能嫁给了一个成分同样不好的男人,刘元斗。

没想到刘元斗运气好, 误打误撞的破了一个特务团伙,立了大功。

后来就被摘掉了黑五类的帽子, 得到了组织上的认可,当了个不大不小的机关办事员。

刘元斗这人很会钻营, 不出两年,就混成了一个小领导,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了人民公社时期,更是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在公社之外,他待人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在公社内部, 他风流成性,拈花惹草,且他专挑家庭条件不好的女人下手。

比如寡妇,比如离婚的女人,再比如这类女人拉扯长大的女儿。

不过这种人虽然外面彩旗飘飘,家里却红旗不倒,刘元斗不想让方婉闹起来,就拼命补偿她,吃的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方婉看在四个孩子的份上,就这么忍了下来。

方婉的娘家人看到她日子这么风光,自然要来投靠,加上刘元斗有心补偿方婉,便把她叔叔家的小儿子方振邦和方振鸿接到自己家养着。

方婉的叔叔比方婉只大了几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生的孩子更是跟她自己的孩子一个岁数,方婉自然不会推辞,可是这么一来,家里就有六个孩子了,她实在是照顾不过来,只好在公社找了个寡妇家的女儿来家里帮忙。

开工资,管食宿,待遇相当不错,这人便是刘堃的妈,看起来勤快老实,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跟刘元斗勾搭在了一起。

而当时,竞争保姆岗位的另一个人就是方婉的亲妹妹方婷。

方婷可没有方婉的运气好,她嫁的男人是个游手好闲的懒鬼,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按理说,方婉应该选自己的妹妹来家里照顾孩子才对,可是方婉知道刘元斗对她妹妹心怀不轨,所以只能时不时给钱给票的接济一下,是断断不可能让妹妹来自己家里的。

邱小满合理怀疑:“那方婷是因为这事恨上方婉了?所以才帮着姐夫偷偷养大了私生子?”

邹队不清楚,只是陈述事实:“恨不恨的难说,我只知道,刘堃不是刘元斗唯一的私生子,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而这个方振鸿,因为是方婉养大的,对这个堂姐言听计从,对刘元斗自然也是恭敬有加的。跟方婷的关系反倒是一般。”

“那么……如果方婷的死真的另有文章,方振鸿一定是去找刘元斗通风报信了。”邱小满想起社会上还有关于方婷出车祸死亡的谣言,不禁越发怀疑起来,“还有,车祸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一定是为了混淆视听。”

“方婷出车祸死亡的谣言我也听说过,源头不清楚。不过刑警队的都很忙,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她是被烧死的。”邹队沉思片刻,问道,“你跟这个刘堃关系很好吗?怎么你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邱小满耸耸肩:“他在纠缠我,我怀疑是刘元斗的命令。”

邹队蹙眉:“理由?”

邱小满解释道:“之前他惹我,我扇了他一个大嘴巴,他却没有还手,第二天还继续纠缠,说明在他心里,尊严可以靠边站,能够让他抛弃尊严继续追着我跑的,除了刘元斗我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邹队提醒道:“那你小心点,刘元斗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要他儿子跟你成就好事,说不定会出一些下三滥的招数。”

“他不敢。”邱小满还是有底气的,“他孙子刘向阳还在我那里,他可能是害怕我利用刘向阳找他们争家产,所以刘堃一见面就对我出言不逊。”

邹队恍然,怪不得小邱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扇刘堃大嘴巴子了,扇得好。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你最好是跟沈总沟通一下。即便他受限于目前的家庭情况没办法认你,起码是可以跟刘元斗掰掰手腕,让刘元斗投鼠忌器。”

“我不找他,走吧,不是要审问越南人吗?”邱小满还惦记着基地那边的两个恋爱脑狗子呢。

她得尽快回去一趟,帮他们平息躁动。

邹队看看时间:“走。”

审讯室里,越南人一脸的嚣张,邹队特地从外国语大学请来了一个越南语专业的学生,此时却只能干瞪眼。

带口音的越南话,这个成绩优异的学霸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