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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扯住邱小满的袖子:“囡囡,是不是你邱妈妈把钱都给自己的孩子了,所以骗了你?”

邱小满恼了,直接掰开了林雅芬的手,怒道:“我看你是个老人家,本来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是你居然血口喷人,污蔑我妈妈,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走开!”

林雅芬踉跄着后退两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外孙女居然会这么无情。

好在刘队长也出来了,她赶紧上前一步,抓住了刘永强的手,问道:“二强,这事侬晓不晓得?侬帮我查一查好伐?”

刘永强默默叹气,他能知道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这事不难办,只要去汇款的邮局核实一下不就知道了。

于是他问道:“林姨,侬有汇款单存根吧?”

“有的哇!”林雅芬信誓旦旦,“自从百惠回来,我每个月都按时寄钱过去的呀。”

刘永强蹙眉,只能问道:“侬是自己寄的还是让别人跑腿的?”

“我……”林雅芬卡壳了,完蛋,她老伴儿半身不遂,所以她每天买了菜回来就要洗衣做饭,给他翻身擦洗,有时候还要端屎把尿的,很是辛苦,所以这钱,都是她拜托老二一家去寄的。

每个月的退休金也是老二他们帮她去领的,为了这事,她特地让医院开了证明,还让街道办写了材料,再去辖区派出所打了证明,最后再签一份委托书,说明情况——为了照顾半身不遂的老伴儿,没有时间亲自过去,不得不委托子女代办。

这些年,都是老二他们帮忙办理的,每次汇了钱过去,老二媳妇都会给她拿汇款单存根过来,好让她放心。

所以她根本不信邱映荷没收到钱。

现在刘永强这么一问,老婆子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二的小舅子是邮电局的,会不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千万不能抖出来啊,要不然,那小子工作出了纰漏,少不得被领导责罚,老二媳妇一定会找她这个婆婆闹事。

林雅芬只得强行中断了话题,别过身去,默默叹气。

刘永强看到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从小生活在她家隔壁,什么不知道?

林雅芬的祖父是晚清的民族资本家,抗战爆发后,老人家并没有跟那些买办沆瀣一气,反倒是捐赠了大部分家产支持抗战,就连他的子女投笔从戎,老人家也是支持的。

后来,她的祖父为了帮忙转移地下党,不惜以身作饵,将剿灭地下党的火力引向了错误的方向,回过神来的国军在闹市口处死了她的祖父,杀鸡儆猴,可谓肝胆照乾坤。

不得已,林雅芬的爸爸只能承担起养家的重担,接管了日化厂。

后来,她的姑姑和叔叔先后牺牲,祖父的三个孩子只剩她爸爸这一个独苗。

她爸爸并没有做逃兵,而是亲自把弟弟妹妹的孩子从外地接到身边,连同自己的子女一并养大。

好在她的爸妈都很有本事,爸爸独自支撑风雨飘摇的日化厂,妈妈带着三家的十几个孩子,到处躲藏,跟那帮清算烈士遗孤的恶势力打游击战。

所以林雅芬的童年,是在全国各地漂泊长大的。

后来抗战胜利,解放战争打响,林雅芬那个学医的大姐便参军去了,是个传奇的战地女军医,建国后进了沪市的华东医院,至今还活跃在教学第一线,是个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来的老专家。

二姐虽然也有大姐那样的志气,但是能力平庸,学什么都比人慢一拍,便干脆留在大后方,帮助母亲照顾弟弟妹妹们。成年后二姐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更加方便照顾弟弟妹妹和他们的孩子了,算是林家大保姆级别的人物。老人家如今依然健在,只不过因为常年劳作,腿脚有点不好,走路要拄拐棍儿,好在她的子孙后代都成年了,也很孝顺,老人家如今只要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就行了。

这个二姐算是一个特别励志的、勤能补拙、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儿的正面教材。

三姐就有点……

三姐恋爱脑,可能是被当时流行的鸳鸯蝴蝶派的小说洗脑了,居然跟一个少将跑了,至今下落不明,据说是去了台湾,消息存疑。

四姐是个特别热爱农耕文化的敢闯敢拼的奇女子,抗日战争时期,她就喜欢在敌后根据地指导务农,每到一处,就可以提升一处的作物产量,建国后直接进了农科院,结过婚也离过婚,目前健在。因为子女都成家了,所以老人家是独居的状态,她跟大姐一样,依旧活跃在高校里面,是个退休又被返聘的老专家。

林雅芬是老五,她最大的特点就是长得漂亮,也念得一手好书,在女子学校成绩优异,毕业后留校当了老师。求娶的人踏破了门槛儿,结果她的选择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她看上了她爸爸日化厂里的一个技术员,一头扎进去,就再没有出来过,如今床上躺着的需要她寸步不离照顾的,就是那个技术员。

那个技术员倒是争气,建国后日化厂收归国有,他不想被人说他是靠老丈人的关系才有立足之地,便去了农机厂做技术员,不出几年,就过关斩将,成为了沪市乃至全国屈指可数的八级工。

这样的家庭,自然可以养活很多的孩子,可是这样的父亲,也实在是清高,有志气,所以到了需要子女插队的时候,他怎么会允许子女暗箱操作,偷奸耍滑呢?

家里几个孩子,除了已经工作结婚的大儿子,其他的都要去插队。

陈百惠就是这么被迫下乡的,至今都有怨言呢,当初要不是她老子铁石心肠,她可以花一笔钱,让她表妹代替她下乡,她就不用受罪了。

至于林雅芬下面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那就……

怎么说呢,唏嘘。

事情是这样的,老林家的六姑娘曾经被人侵犯过,六姑娘也是个狠人,当场反杀了那个畜生,不过这个社会,对女性总是苛刻一些,所以六姑娘承担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后来精神失常,跳了黄浦江。

不过六姑娘命大,被一个路过的牛鼻子老道救下来了,之后就跟着这个道士云游去了,至今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是结婚了,还是没结婚。

七姑娘就很传奇了,她嫁了个香港人,建国后定居香港,直到前几年才回来探亲。

她男人去世了,留下偌大的家业给她和子女,她可以享清福了,可是子女都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听她的话,有的跑去国外快活去了,有的败家无底线,到处砸钱捧女星。

气得她回来置办了一些产业,以防万一,她还想在姐姐弟弟的后代里面,找个靠谱的孩子,过继过去帮她打理家业。

因为这事,林家和陈家的好多亲眷都动了心思,时不时跑来林雅芬这里打听消息。

毕竟老七跟林雅芬年龄最接近,最说得上话。

至于她们最小的弟弟,平庸得泛善可陈,一句话,有妻有娃,在日化厂混日子,饿不死,还活着。

刘永强脑子里过了一遍林雅芬的亲属关系,嫌疑人只有她的二儿子一家,没有别的可能。

他笑了笑:“林姨,囡囡还是头一次过来,一来就帮警队破了大案子,我们要带她出去吃顿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可别把囡囡饿坏了,侬说呢?”

林雅芬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眼已经走到马路对面的邱小满,无奈叹息。

回到家里,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赶紧给老二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却退缩了,最终她没问汇款的事,万一闹起来,还怎么家和万事兴?她那几个孙子还没有全部成年,可不能没有妈妈照顾呀。

她笑着寒暄了几声,问道:“阿莲啊,这个月的退休金怎么还没有送过来啊?”

对面哦了一声:“最近忙啊妈妈,楼上搬来一家乡毋宁,卫生间漏水,烦都烦死了,没顾上,侬稍微等等呀,我抽空就给送过去。”

林雅芬又问了问孙子们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算了,老二一家孩子多,又都是长身体的大胖小子,贪了给囡囡的生活费也不怪阿莲。

只是这么一来,她要怎么跟囡囡拉近关系呢?

真愁啊,正叹气呢,电话响了,是香港那边的老七打来的。

老妹妹精神抖擞的,问道:“五姐,二姐跟我说,百惠有个大囡囡特别有出息,真的假的?”

“真的呀老七,囡囡一来就帮警队破了个大案子,隔壁二强都夸她呢。”

“哎呦,那真是老爹爹烧高香了!五姐,侬让囡囡在家里多待几天好伐?我这里下大雨,航班停了,估计要等一两天才能通航,到时候我飞回去看看囡囡。”

“哎呀,这个……这个有点难办哦,囡囡是在北都那边工作,很快就要走了。”

“哦,这样啊,那没事,不行我去北都找她。咱们这些姐姐妹妹的,没几个子孙有出息的,还是五姐的孩子上道,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囡囡,老爹爹泉下有知,肯定会肯高兴坏掉的。”

林雅芬尴尬得头皮发麻,只好敷衍了几句,没敢说这里都没有跟孩子相认。

挂断电话,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去楼下找陈百惠,商量一下到底怎么办,至于她给孩子寄钱,钱却疑似被老二一家贪了的事情,她是一个字都不敢提的。

要不然,就百惠那个炸药桶脾气,指定要闹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所以,她只是问道:“惠惠,阿有办法劝囡囡过来吃顿饭啊?侬毕竟是她妈妈,实在不行,侬带小焱焱过去找她好伐?”——

作者有话说:爹爹:发音diadia

第77章 沪市扬名5 让他给孩子做个专访,把名……

陈百惠不愿意去, 要不是老魏一个劲地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愿意一起回来。

毕竟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小满已经记事了,那拼命哭着喊着追赶车子的画面, 一定会在孩子的记忆里久久回放。

所以她是抱着小满怨恨她, 永远不会认她的决心离开的。

这些年她为了跟沈青淮较劲, 没有给过小满一分钱,也不允许她妈妈给钱。她不光从空间层面上放弃了这个孩子, 也从经济层面上切断了母女之间本该存在的联系。

即便她可以把责任推给沈青淮,但她心里清楚,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为了自己的快活, 无视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为了意气用事, 无视了孩子一封一封寄过来讨要生活费的书信。

她是彻彻底底的,不配做邱小满的妈妈了。

而邱小满的态度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她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她又不是没有别的孩子, 没有别的指望。

现在,她自己的妈妈, 逼着她去认这个女儿,她真的很为难。

她试图找借口:“妈, 小满刚立了功,刘二哥他们肯定要好好请她吃顿好的, 我们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再说了,年轻人本来就不喜欢跟老年人凑在一起,家里还一下来了这么多姨婆姑婆,小满肯定没耐心应付的。”

“侬不要放屁好伐!”林雅芬难得爆粗口,直接戳着陈百惠的额头骂, “囡囡是个好孩子,她只是心里有气,侬去跟她赔个不是不就好了?本来就是侬做错了!侬还委屈上了是伐?我告诉侬,侬要是不把囡囡认回来,等我跟侬爹爹百年之后,这个房子没有侬的份儿!”

没有就没有吧,这种弄堂里的老房子本来也不值几个钱,除非拆迁。

陈百惠死犟到底:“我本来也没指望侬会给我房子,好了,鑫鑫他们还要上学呢,我带他们去酒店写作业了。”

什么?林雅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百惠的鼻子,骂她是个冷血动物,是个不折不扣的十三点。

陈百惠全当自己聋了,叫上三个子女,气鼓鼓地走了。

才走几步,陈百惠便停下了,大儿子落在最后,不肯听话离开,他的眼中满是鄙夷和不解,他不明白,那么好的大姐,为什么不认呢?

小焱焱也很委屈,她可喜欢姐姐了,去喊姐姐过来吃饭不好吗?

她红着眼睛,抬头看着自己妈妈,质问道:“妈妈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姐姐呀,姐姐那么好,妈妈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

磊磊一看哥哥和妹妹都在跟妈妈叫板,赶紧做了个应声虫:“就是就是,姐姐威风,我们脸上也有光啊。妈妈,走吧,去喊姐姐过来嘛。”

陈百惠黑着脸,一句也听不进去,反问道:“你们的作业都写完了?”

三个孩子齐刷刷闭嘴,不满,不忿,却也心虚。说好在飞机上写作业的,结果小焱焱睡了一路,鑫鑫和磊磊叽里咕噜闲聊了一路,真是头疼,小孩子为什么要写作业啊?

简直没人性!

鑫鑫冷哼一声:“那好,我们写完作业,你就带我们去找姐姐。”

陈百惠只想拖着,拖到明天直接回去,那就没事了,便敷衍道:“光写作业可不行,马上月考了,你们还得做几张卷子,全部满分的话,再去找姐姐。”

兄妹三个全都气得炸毛了,尤其是小焱焱,立马抗议道:“我才不信呢,等我们写了满分,你是不是又要提别的要求啊?”

“就是,妈妈你好烦啊,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跟姐姐相认啊。”鑫鑫气死了,他今天非要问个清楚。

陈百惠无语了,眼看着三个孩子全都跟她叫板不肯回去,只好硬着头皮,道:“妈妈一直不给姐姐寄生活费,姐姐生气了。”

“啊?”三个孩子齐刷刷惊叹起来——

“不是吧,妈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啦?”

“就是啊,咱家也不是没钱啊。”

“妈妈,你说实话,该不会姐姐不是你生的吧?”

陈百惠头痛不已,不耐烦道:“是妈妈生的,好了,别问了,你们小孩子不懂。”

“凭什么说我们不懂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大孩子了。”

“妈妈,你说实话,该不会姐姐是你从别人家抢来的吧?”

陈百惠彻底毛了,她看着脑回路天马行空的小女儿,没忍住,要揪孩子的耳朵:“你这个坏东西,你妈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上路的人吗?啊?”

“那你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给生活费啊!”鑫鑫冲过来,推开了陈百惠,把妹妹护在了怀里,大声质问。

陈百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什么?为了跟沈青淮赌气较劲?孩子只会觉得她病得不轻。

她只能撒谎:“还不是你们的爸爸小气,不让妈妈给钱。”

“不可能!”曹鑫几乎尖叫了起来,“我爸才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信!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过来跟你对质!”

说着他就往姥姥家跑,腾腾腾的冲到小阁楼上,拿起话筒,打给了他爸爸。

曹铁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一个建筑工地上负责运送土方。

没办法,当初他破产之后,陈百惠就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走了。

他想东山再起,只能从事这种暴利的行业,好在他有几个哥们儿很讲义气,愿意带他做事,这不,目前他负责的就是一个兄弟的房地产的土方项目。

等这里做完,加上他之前攒的钱,他手里起码就有六位数了,到时候看准风向,投资个赚钱的行业,一定可以重现曾经的辉煌。

到时候他就可以打官司,跟陈百惠争夺抚养权了。

现在电话响了,他还以为是哪个兄弟要找他办事,没想到是大儿子曹鑫打来的。

曹铁城不是沪市本地人,跟孩子们说的都是老家那边的方言,听罢孩子的陈述,他直接被气笑了:“你妈妈这这样说的?儿子,你动动脑子,你爸当初那么有钱,差那一点生活费吗?是你妈妈自己瞒着我,没告诉我她结过婚有过孩子。”

“啊?”曹鑫茫然了,看来他妈妈是个骗人的惯犯啊,这种事儿有什么好骗人的呢?他真的不懂,问道:“为什么呀?是怕你跟沈伯伯争风吃醋吗?”

曹铁城嗤笑道:“屁啊,是怕我知道她生过孩子嫌弃她不是黄花大闺女。”

曹鑫越发茫然了:“什么是黄花大闺女?”

曹铁城沉默了:“小孩子别问了,总之,你听好了,爸爸没有那么缺德。”

“嗯,爸爸我相信你!你现在在干嘛呢,怎么周围那么吵?”

“爸爸在工地,爸爸要挣钱啊,等爸爸有钱了,一定把你们接回来。”

“爸爸,我们现在在姥姥家呢,你要不要来一趟,我和弟弟妹妹好久没见过你了。”

“好啊,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们是陪大姐姐回来的,她进了北都的警犬基地,做了警犬训导员,大姐姐很厉害的,她已经破了很多案子了。”

“怪不得前阵子老魏找我打听你妈妈的号码。好了,爸爸收拾一下来找你们。”

曹鑫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问道:“真的!爸爸你真好,我们跟妈妈吵架了,正好你来,帮我们评评理。”

“来了儿子!等着!”曹铁城挂了电话,赶紧安排其他人负责土方的事情,自己晚点再过来。

等他赶到弄堂这里的时候,陈百惠正杵在门口挨训呢。

七大姑八大姨的,这个说她没脑子,那个骂她阿缺西,还有的直接翻白眼,直呼没有这样的白痴侄女儿。

曹铁城来得着急,没换衣服,这会儿还穿着工地的衣服,戴着安全帽,浑身脏兮兮的,一来就挨了陈百惠的白眼。

他也不生气,转身抱起地上最小的女儿。

小焱焱并不嫌弃爸爸身上脏,反倒是一门心思控诉起了妈妈的不是。

曹铁城耐心听完,果然跟大儿子说的一模一样。

二个子倒是没说什么,只顾着抬起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父子俩视线对上,曹磊认真地点了点头,证明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曹铁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二儿子的脑袋瓜,这小子是个应声虫,他要是告状的话,肯定也跟哥哥妹妹说的一样。

三个孩子立场这么统一,陈百惠还狡辩什么啊。

他忽然有点想笑,陈百惠啊陈百惠,你无情无义,老子一落难你就跑了,连孩子都不让我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三个孩子全都仇视你,怨恨你,等老子东山再起,看你还怎么把孩子霸占在身边不给老子看!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可是当过大老板的人,情商不够的话,怎么可能风光那么多年。

不过是后来炒股,上头了,也实在是自大轻狂冒进了。

现如今,他已经脚踏实地的做了几年包工头,心境天翻地覆,他不再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曹老板了,他是个一门心思挥洒汗水,只想早点把孩子接回来的空巢老父亲。

他笑了笑:“好了,爸爸都知道了,你们三个乖,先去吃饭,爸爸跟妈妈谈谈,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三个孩子齐刷刷点头,太好了,爸爸出马了!

曹铁城把孩子放下,客气的跟七大姑八大姨打了招呼,随后叫上陈百惠,去旁边压马路,边走边聊。

他提了一个条件,只要他想办法让邱小满过来一趟,陈百惠就要跟孩子们坦白,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把锅甩到他身上。

这么一来,孩子们高兴,长辈们高兴,他也高兴,只有陈百惠一个人不开心罢了。

陈百惠原本是不肯的,可是曹铁城威胁道:“你也看到了,孩子们根本不信我是那样的人,而你,当着他们的面撒谎,迟早会让他们寒心,到时候孩子也大了,可以自己选择跟我还是跟你,你可不要怪我一个孩子都不给你留。”

陈百惠恶狠狠的看着他,只得屈服了:“曹铁城,算你狠!”

“过奖了,再狠哪里狠得过你啊。”曹铁城对这个女人已经寒心了,他现在只想要孩子。

陈百惠没有反驳,只是好奇:“你怎么让她过来?”

曹铁城在路口停下:“我那工地上前两天挖出来几个尸体,案子还没破呢,我请她过来帮忙分析分析案情,不是刚刚好?”

“随便你。”陈百惠黑着脸,别过头去,不看他。

曹铁城笑笑:“那好,把她号码给我,我去接她过来。正好,我弟弟不是在杂志社负责杰出青年的板块吗?到时候让他给孩子做个专访,把名气打出去,今后孩子的晋升一定会顺利不少。就当我这个前任后爸给她的见面礼吧。”

第78章 沪市扬名6 囡囡也不要给她养老,她不……

邱小满正在吃饭。

刘永强他们带她去的是黄河路美食街, 吃的都是特色本帮菜,扣三丝、八宝鸭、油响鳝丝等等。

刑警队里女同志少,今天有空过来的都是男同志,所以刘永强特地叮嘱了老板, 要大份的。

正吃着, 刑警队里有人的大哥大响了。

别看时代在发展, 经济在腾飞,可是买得起大哥大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过来的这十几个人里头, 只有一个队员有这样的条件——他妈是房产销售,有钱。

这个队员叫柯鹏飞, 个头不高, 小眼睛大耳朵,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一样。

拿起大哥大, 他喂了一声,随即看了眼邱小满,应道:“没错啊妈, 有个北都来的女同志,刘队长叫我们跟她一起出来吃饭呢。在黄河路, 德盛楼二楼。对,六号包厢。好的, 你让曹老板打给我吧,我跟那个女同志说一声。”

挂断电话, 柯鹏飞先看着刘永强,道:“队长,你还记得前几天报案的那个曹铁城吗?”

“嗯?”刘永强抬头,不怪小柯不知道,这家伙刚从下面的分局调过来的, 于是他说道,“我跟他前妻是发小,怎么了?”

柯鹏飞道:“他说他想见见小邱,给小邱打电话打不通,就打听了一圈,要来了我的号码,让我跟她说一声。”

刘永强赶紧放下筷子,问道:“小邱,见吗?”

邱小满有点意外,她跟这个前任后爸一点交集都没有啊,见他做什么。

难道是小焱焱他们请来的?便问道:“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吗?”

柯鹏飞道:“不知道,十分钟后他会打给我,你自己接?”

邱小满没有拒绝,等到大哥大再次响起的时候,她直接接过来喂了一声。

曹铁城正开车往黄河路赶来,笑着问道:“小满啊,我是焱焱爸爸,有点事想找你参考一下。你有空吗?”

邱小满好奇:“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曹铁城笑道:“是这样的,我那工地前几天挖出来几个尸体,我报案了,但是目前还没有进展,焱焱说你是破案高手,想让你帮忙分析分析。”

邱小满客气道:“曹叔叔,我不是本地刑警,无权干涉这里的案子,除非我自己撞上了,这个没办法。要不我让刘队长接电话?”

曹铁城只能转换策略,道:“不用,他们来过几次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小满啊,你也知道,我这三个孩子,只有焱焱是个女娃娃,她一直羡慕别人有姐姐妹妹,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姐姐,有事了自然想跟你商量商量,她想让我请个道士驱驱邪呢,你来帮她拿个主意吧,我劝不动她。”

邱小满听出来了,这哪里是要她拿主意,分明是想请她见一面,特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算了,到底是焱焱的爸爸,小妹也没有得罪她。

她应下了,叮嘱道:“咱们可说好了,案件细节你还是找刘队长他们汇报,我只负责安抚小焱焱。”

“好的好的!一定做到,我还有五分钟到,你准备一下好吗?”

“好。”

邱小满挂了电话,看向刘永强:“刘队长,你放心,我会遵守纪律的,不归我管的绝对不多事,也不瞎打听。你们吃吧,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着她留了张五十的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份够不够。

刘永强赶紧把钱塞给她:“你这个小同志,真是瞎客气,说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舅舅呢,我能要你的钱吗?拿着,你的这份我请了。”

邱小满不想占人便宜,干脆先拿着钱出去了,到了门口,她抬头看了看路边的电线杆子,对着上面的麻雀吹了声口哨。

麻雀飞了过来,好奇道:“人类,你找我?”

“帮我把钱送给坐在二楼窗口的男人。”邱小满掏了掏裤兜,正好下午的时候那些阿婆塞了点吃的给她,她把橘子、瓜子什么的掏出来,当麻雀的跑腿费。

麻雀高兴地叼着五十块钱飞进了二楼窗口,正在吃饭的警队成员都傻眼了。

但见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停在了刘永强面前的桌子上,放下了五十块钱,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所有人: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

刘永强拿起带着余温的五十块钱,哭笑不得:“这个小邱,还真是神通广大。”

“什么意思啊队长?”柯鹏飞凑过来,好奇的趴在窗口看了眼,正好看到麻雀飞到邱小满掌心停下,叼着一只橘子走了。片刻后又飞了过来,一趟一趟的,开始叼瓜子。

好吧,这小邱果然不同凡响!柯鹏飞赶紧拍了拍刘永强的肩膀,刘永强起身,趴到窗口一看,果然是她。

其他人好奇,也都凑了过来,等邱小满听到身后的笑声,回头一看,一群年轻小伙子,正龇牙咧嘴的对她笑呢。

柯鹏飞自来熟的问道:“小邱,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麻雀给你跑腿啊?教教我呗!”

邱小满笑道:“那可不行,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柯鹏飞知道她开玩笑呢,也笑道:“谁舍得让你饿死啊,刘队都说他是你舅舅了,真把你饿死了,他不得打死我啊!”

“哈哈哈。”警队成员哈哈大笑,包厢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邱小满挺高兴认识他们的,正好有辆车停在了她面前,她便挥了挥手:“明天再说吧,接我的来了,我先走了。”

说罢她看向了面前的桑塔纳,车窗已经揺下,里头的男人正含笑看着她。

视线对上,曹铁城问道:“小满,你怎么知道是我?”

“没办法咯,鑫鑫跟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邱小满打开后座车门坐下,她要约法三章,“曹叔叔,我可提前说好,如果你是来给陈家当和事佬的,我会直接翻脸。”

“哪能啊?”曹铁城赶紧赔笑脸,“真的,是焱焱怕我在工地撞鬼,一定要让我请个道士,新时代了,哪来的鬼呢?你快帮我劝劝她。”

邱小满却拒绝了:“曹叔叔,鬼神之说,还是心怀敬畏的好,你可以稍微意思意思,让焱焱放心。”

“要么说你们是亲姐妹呢,真是想一块儿去了。”曹铁城绝口不提陈百惠,调转车头,往弄堂赶来。

邱小满来过一次了,认得路,她并不生气,只是好奇,想看看陈家到底耍什么把戏。

到了地方,却没见陈百惠,她被骂得满心烦躁,回酒店了。

在林雅芬家里等着的,只有那些阿婆和三个小屁孩。

邱小满还挺欣慰的,她不想看到陈百惠,没必要。

果然,曹铁城言而有信,领着她进屋之后,只说请道士去工地做法事的事情,一个字也不提陈百惠。

至于那些阿婆,也都愿意配合,只是拉着她嘘寒问暖,没有提什么认祖归宗的事情。

应该是有人提前叮嘱过了。

期间腿脚不好的那个阿婆一直红着眼睛,时不时拿手帕擦一擦,满眼都是心疼和怜惜。

邱小满瞧着心里多少有点触动,临走时特地抱了抱她:“阿婆,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我这个工作肯定要全国到处跑,下次再来,我去你家串门。”

“真的!”二姨婆喜极而泣,行吧,不认百惠不强求,愿意跟其他婆婆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到底是他们老林家的后代嘛,真有孝心。赶紧招呼姐姐妹妹们,给孩子掏红包,当见面礼,邱小满收下了,但又耍了个回马枪,让麻雀给送了回去。

邱小满离开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曹铁城要送她,正好带着三个儿女一起离开。

屋子里一下少了五个人,瞬间冷清不少。

几个老阿婆凑在一起,看着桌子上的钱,劝林雅芬。

“老五啊,侬要好好说说百惠的呀!多好的一个囡囡啊,说话做事头头是道的。给她钱都不肯要,太有志气了。”

“是啊嫂子,囡囡多懂事啊,还知道去里头叫一声阿公,很有礼貌的嘛!都是百惠不好!这么好的囡囡也不认,造孽的呀!”

“我看不必了。”特地被请过来的大姨婆直接打断了所有人,“这个囡囡啊,是个有骨气的,硬逼着她相认,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就这样,有小焱焱他们做桥梁,囡囡就不可能跟这边断了来往。今后都不要再提百惠的事了,她做得出,就要担得起!囡囡也不要给她养老,她不配!”

众阿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齐刷刷看向了林雅芬,老人家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听大姐的。

*

邱小满找了个酒店住下了,焱焱他们则跟曹铁城回去了,好好跟爸爸聚聚。

打开帆布包,邱小满把大哥大充上电,开机。

刚开机,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明远急得不行,问道:“小邱啊,听说你在沪市碰到了一个爆炸案,暂时不回来了?要待很久吗?”

邱小满哭笑不得:“姜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是报案人,所以要留下来协助处理一下,用不了几天的。”

姜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给孟队打申请了吗?”

邱小满宽慰道:“这边已经把公函寄过去了,手续不会少的,放心吧。”

放心不了啊!姜明远长长叹了口气,谁知道老魏又要想什么糖衣炮弹留住小邱。

思来想去,他还是说道:“你一定要回来啊,我在帮你寻找梁玉婷害你的证据,你要是不回来,我不是白忙了?”

为啥她不回去他就白忙了呢?抓住坏人是警察的天职啊!

邱小满也没有追问,她困了,便随口应下了。

电话挂断,刘堃也打了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说不知道,他也没有纠缠,哦了一声,道了声晚安就挂了。

邱小满洗漱一下就睡了,总觉得这两个男同志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第二天她去警队帮忙,刚到那里,就看到一个记者在跟刘队说好话,说要给她做一个专访,让刘队批一下手续。

刘队无奈:“她不是我们队的,我怎么批?这样,你等我问问北都那边的领导。你坐会儿吧。”

说着赶紧对邱小满招招手:“小邱啊,你来得正好,警犬基地那边说,吵吵和闹闹在打架,你快去帮忙看看怎么回事。”

邱小满义不容辞,正好蹦蹦跳跳作为证狗,也被带到基地去了,她得去看看他们,便坐上了警车。

第79章 沪市扬名7 邱小满同志可以接受专访……

这个年头的沪市, 城市重心还在浦西这边,浦东还是一块亟待开发的宝藏区域。

目前的浦东,以农业,工厂和棚户区为主, 地租便宜, 很适合建立警犬基地, 这种需要大面积训练场所的设施。

所以,去往沪市的警犬基地, 需要跨江。

给邱小满带路的是上次帮她做笔录的楚浩,上轮渡之前, 楚浩好心提醒道:“你晕船吗?要不要买点晕车药?”

邱小满不知道啊, 毕竟她没有坐过轮渡,如果是云南的那种小竹筏的话, 她是不晕的。

所以她还是摇摇头:“应该不晕吧,算了。”

楚浩却没有听她的,还是去渡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板晕车药和一瓶矿泉水带上了。

船开之后, 邱小满兴致勃勃的去了船头,想要好好领略一下黄浦江的壮阔, 可惜她很快出现了眩晕呕吐的症状,还好楚浩早有准备, 他赶紧把药递给她:“快吃了吧,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起效。”

毕竟黄浦江不是很大, 一会儿就到对岸了,不过等会回来也要坐船,这药吃了也不浪费。

邱小满感激地接过水和药,吃完缓了一会儿,发现还是难受, 只能回车上闭目养神。

下车的时候,她打开帆布包,找了两块钱零钱给楚浩,楚浩没要:“客气什么啊,你是来帮忙的,我哪能要你的钱。”

邱小满没有坚持,回头偷偷塞进手套箱里就是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想欠别人的,没辙。

下车后,邱小满笑了,这里真的跟北都的基地一样原始荒芜啊。

果然都是起步阶段,一切从简,不过这边是有门卫的,长得高高壮壮的,听口音是东北来的。

她客气地冲那大哥点点头,进了基地院子里,便听到右前方的训练场上传来了狗子们狂吠的声音。

楚浩头疼不已,一脸苦恼地看着她:“见笑了,刚起步,有些训练不是很规范,训导员们也不能完全掌握狗子们的行为特点,实在是没办法。”

“没事没事,这很正常。”邱小满善解人意的笑笑,毕竟人和狗是两个物种,即便人类已经驯化了狗子们几千年,可是沟通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阻碍的。

再说了,人跟人有时候都会鸡同鸭讲,何况是人跟狗呢。

她赶紧往训练场走去,一到那里,就看到蹦蹦和跳跳被一群警犬围了起来,两只狗子身上还有伤,看起来是打过一架了,没打过,只能怂在地上趴着。

邱小满快步走近,听了几耳朵,已经大概推断出来事情的原委了——

蹦蹦和跳跳因为协助了吵吵和闹闹去寻找毒品,身上残留了些许的味道,被其他的警犬怀疑他们的主人吸毒,要围攻他们。

虽然吵吵和闹闹出来作证了,但是其他的警犬本来就有些不服吵吵的,便让吵吵拿出证据来。

可是吵吵要怎么拿出证据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昨天参与行动的训导员出来说两句呗,于是她冲训导员汪汪汪的叫唤起来。

训导员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平时听话懂事的吵吵怎么突然对着自己狂吠,只得尝试沟通,结果显而易见,鸡同鸭讲嘛。

吵吵急了,眼看着蹦蹦跳跳被围攻了,只得冲闹闹嚷嚷起来,让他去护着蹦蹦和跳跳,可是闹闹是新来不久的狗子,好不容易通过了考核,成为了正式的警犬,他才不想得罪一大帮同事呢,便没有理会。

可怜的蹦蹦和跳跳,就这么被胖揍了一顿,吵吵本来还打算跟训导员继续汪汪汪,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冲上去护着蹦蹦和跳跳。

训导员完全误会了吵吵的行为,以为她发了性,要攻击其他的狗子,便让闹闹去阻止她。

闹闹这次倒是听话,直接冲了上去,跟吵吵打了起来。

结果就是,其他警犬围攻了蹦蹦和跳跳,吵吵跟闹闹也大打出手,难分难解。

邱小满冲上去,直接喊道:“我是训导员,我能证明蹦蹦和跳跳的主人没有吸毒,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沸腾的狗群瞬间冷静了下来,其中一只叫旺财的德牧求证一般看向了他的训导员汪泉,汪泉是个瘦瘦小小的四川人,也是昨天参与行动的训导员,见状赶紧力挺邱小满:“没错,这也是训导员,训导员,懂吗,跟我一样的。”

说着他小声问邱小满:“你的证件呢?”

“没带。”邱小满又不是来执行公务的,怎么会随身携带证件呢。

汪泉只得放弃,不管了,起码他已经站在小邱这边了,狗子们要是不懂,那也没办法,他又不会说狗语。

邱小满倒是不担心这些狗子不信她,她冷着脸走上前去:“怎么?不信,我都听懂你们吵架的内容了,还不信我?来,你汪汪几声,让我把你说的话学一遍试试。”

旺财真的不信,这个人类都没有证件,哼。

于是他汪汪了几声。

没办法,他是这里的二哥,一直被大姐头吵吵压着,难得逮着一个机会挑衅吵吵,当然要好好的表现表现。

而现在,挑衅人类的权威,就是他向其他狗子立威的方式,他当然要提出质疑。

邱小满立马学舌道:“你在笑话我,人类,你都没有佩戴证件,让我怎么相信你?”

旺财震惊了,旺财大为不解,立马后退一步,嚷道:“汪汪,人类已经进化了吗?居然可以听懂狗子说话?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啊?”

邱小满平静地看着他:“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吗?我是北都的训导员,来这里是为了私事,所以没带证件。你要是不信,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好多狗子的味道。”

旺财诧异地看看她,身后传来其他狗子汪汪的声音,他只得上前一步,闻了闻邱小满身上的味道,很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狗子见二哥都沉默了,也保持了安静,一个个的,全都看着邱小满,带着好奇和探究。

邱小满便一个一个跟他们对话,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你叫什么?”

“珍珠。”

“很好听的名字,你一定可以有出色的表现,像珍珠一样不俗。”

“汪汪,谢谢你!”

“你叫什么?”

“胖芙芙。”

“你确实有点胖,该减肥了。”

“呜,狗家在努力了,可是瘦不下来啊。”

“加强训练,不要偷吃别的狗子的口粮。”

“呜,你怎么知道的?”

“旁边那只狗子一直哀怨地看着你。”

“嗷呜,原来墨宝早就知道了哇。”

“对呀,肯定是墨宝让着你,以后别这样了。”

“好吧。”

“你叫墨宝。”

“汪汪,是哒!我是不是很黑得很纯粹?”

“是的墨宝,你很棒,知道礼让同伴,不过这样会亏待你自己的呀,以后多吃点,实在不行,你找我告状,我来帮你打小报告。”

“汪汪,人类你真好。”

“你叫什么?”

“我叫小树。”

“这个名字很别致啊。”

“因为我被训导员捡到的时候,正躺在小树下面,饿得没力气走路啦。”

“是吗,原来你被抛弃过,不过别担心,训导员不会抛弃你的,安心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汪汪,我会的!”

“你叫什么?”

“我叫笨笨。”

“哈哈,怎么会叫这么一个名字?”

“因为我考了三次才通过考核。”

“那也不笨啊,还有很多狗子考了三次都过不了的呢,你已经很棒啦。”

“嗷呜,人类你好好,谢谢你夸我,我好开心。”

“你叫什么?”

“我叫摸摸。”

“哈哈,这是什么名字嘛,你的主人喜欢摸你?”

“不是呀,我跟我哥哥喜欢偷偷摸摸,所以我哥哥叫偷偷,我叫摸摸。不过哥哥没有通过考核,已经被人领养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喜欢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呢?”

“我们喜欢偷偷摸摸地看主人拉粑粑。哎,实在是没办法,闻着好香啊。”

“哈哈哈,你好可爱。”

“害羞,人类你是头一个夸我的,我好喜欢你哦。”

“你叫什么?”

……

邱小满就这么一个一个的,跟狗子们闲聊起来。

楚浩已经从刘队那里听说过邱小满的事迹,倒不是很惊讶,而一旁的汪泉则目瞪口呆。

居然有人可以跟狗子这样聊天的吗?

可恶,为什么他不会?

等邱小满站起来的时候,他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邱小满总不能说自己去过驭兽大陆吧?只能给了个臭美的解释:“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

汪泉佩服得不行,他又问:“你是北都人?”

“不,我是云南的。”邱小满笑着转身,看向了闹闹。

她对闹闹的表现很不满意,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居然想挑唆狗群跟吵吵对立,坏狗狗。

于是她走到闹闹跟前,露出不满的表情:“你应该知道,就算吵吵被排挤在外,你也当不了老大。我要是你,我会跟吵吵搞好关系,她的经验比你丰富,是一个值得你学习和追赶的榜样,而不是你的假想敌。希望你努力改正,下次别再这么胡闹了。”

闹闹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去,不想看邱小满。

邱小满只得把吵吵叫去一旁,叮嘱道:“闹闹还是很不服气,你以后小心点,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你的训导员给我打电话,我们来对一个暗号,我会把这个暗号告诉你的训导员。”

“真的!”吵吵开心坏了,想了想,道,“那我嗷呜六次行不行?”

“行啊,我去跟你的训导员说。”邱小满摸摸吵吵的狗头,视线落在她的伤口上,很是心疼,叮嘱道,“以后别犯傻,你要是受伤了,更加没人在乎被欺负的狗子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我记住啦。”吵吵很是感激,拿脑袋蹭了蹭邱小满的裤腿。

邱小满领着吵吵,跟汪泉说了下暗号,整个纠纷便算是调解结束了。

接下来,兽医到场,给受伤的狗子们处理伤口,邱小满看向委屈巴巴的蹦蹦和跳跳,思来想去,还是问道:“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北都?”

毕竟他们的主人都去世了,他们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丧家犬了,又是残疾狗子,很容易被欺负。

蹦蹦和跳跳没想到这个好心的训导员愿意收留他们,顿时来了精神,撑着受伤的四肢,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汪汪了两声。

邱小满怜惜地摸摸他们的狗头:“不过我这两天要处理事情,没办法带着你们,你们还要再在这里待两天,等我出发的时候再来接你们好不好?”

“好。”两只狗子齐齐应答。

邱小满放心了,又叮嘱了一下汪泉注意事项,便跟楚浩离开了。

回到警队,正好北都那边的孟队回了电话,他已经跟领导申请过了,邱小满同志可以接受专访,但是采访的过程要注意,不能泄露任何在办案件的相关细节,不能违反纪律。

刘永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邱小满,正好楚浩亲眼目睹了邱小满调解狗子吵架的现场,那就采访这件事吧,其他的案子就算了。

曹铁城的弟弟叫曹小军,闻言赶紧拿起录音笔,跟着邱小满和楚浩去了接待室。

第80章 沪市扬名8 这份采访稿,会为她带来多……

曹小军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普通话非常标准。

他是个工作狂,无心情爱,目前未婚,供职于一家面向青年群体的杂志社。

一般的人物采访他都懒得接, 他只爱跑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今天这个, 是他大哥特地关照过的, 他自然要给大哥面子,亲自到场。

毕竟他自己也对邱小满的故事感到好奇, 所以他的态度非常的谦虚友善。

预计的采访时间不算长,他估计半个小时就够了, 大多数时间, 都是曹小军在提问,楚浩在滔滔不绝的夸邱小满。

邱小满时不时附和两声, 表示楚浩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曹小军整理完她调解狗子纠纷的过程,忍不住问道:“你居然能听懂狗子说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异禀吧。”邱小满没办法说实话, 就用这个万金油的答案吧。

曹小军也觉得只能这样解释了,但是, 读者不会买账的。

于是他问道:“你可以不可以用一些我们普罗大众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释一下你跟狗子沟通的过程?比如说, 你能理解狗子受委屈了,是因为狗子的某个表情或者动作, 这么一来,读者才能在唯物主义的大原则下,接受这件神奇的事情。”

邱小满明白了,于是她尝试描述狗子不同情绪时的特征。

比如受了委屈的时候,狗子很有可能会垂下耳朵, 一副委屈巴巴又不敢顶嘴的窝囊样子,甚至有可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回避跟主人的眼神对视,更有甚者,会出现“鲸鱼眼”,或者发出呜呜的哭泣。

“鲸鱼眼?”曹小军不太能想象得出来那个画面。

邱小满尝试着学习了一下:“就是这样,露出眼白。”

曹小军恍然,忍不住笑了:“那我还真见过门卫大爷的狗子这样,看来大爷冤枉它了。”

“是吗?具体什么事?说我听听。”邱小满很愿意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狗子申诉冤屈。

曹小军大概解释了一下,那大爷养了一只大黄狗和两只猫,一只猫是灰狸花,性格比较沉稳,在家里称王称霸,连大爷都要让着它。

还有一只是有四只白手套的小黑子,肚皮和屁股也是白的。

小黑子特别皮,特别好动,但它不敢招惹灰狸花,只敢招惹大黄。

有天大爷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茶杯被打碎了,现场只有大黄在,两只猫都没有踪迹,大爷自然以为是大黄做的,不光训斥了大黄一顿,还罚它一天不准吃饭。

大黄就蜷缩在角落里,下巴贴地,双耳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还翻了鲸鱼眼,可怜得不得了。

曹小军去门卫室拿信件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当时我还帮大黄辩解来着,我说大黄平时最懂事了,杯子肯定不会是大黄打碎的。”

邱小满明白了:“可怜的大黄,绝对是被冤枉了。嫌疑犯不是小黑子就是灰狸花,从它们的性格来分析的话,小黑子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当然,也不排除特殊情况,比如灰狸花捉虫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杯拍下去了,这都是有可能的。猫咪就是这样的,看到虫子啊老鼠啊麻雀啊,就会把持不住,那是他们的本能,也不好怪他们的。”

曹小军点点头:“事情过去很久了,现在也查不出来什么了,不过,等我这篇采访稿刊登出来,我会让大爷看看的。”

邱小满叮嘱道:“嗯,如果大爷愿意给大黄平反,记得让大爷多给大黄买点好吃的。这种受了委屈却乖乖趴着而不是胡闹的狗子,一般都很懂事很忠诚,大爷已经冤枉过他一次了,可不得好好补偿一下他嘛?”

曹小军明白,又问了些狗子高兴或者生气时的表现。

邱小满一一描述解释了,适当的时候,还会演示给曹小军看看。

曹小军受益良多,干脆,又问了猫咪的,还有一些老大爷喜欢养鸟,再问问鸟类的。

这采访的时间一下就超过了他的预期,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采访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真不敢相信快乐的时间这么短暂。

曹小军整理完收稿,想到又要回去面对办公室里尔虞我诈的同事们,不禁感慨,有时候人跟人的相处,真的还不如人跟动物来得真诚长久。

他也养只猫养只狗好了,以后受了领导的窝囊气,下班回家也能有个说话的对象。

一事不烦二主,于是他离开前问道:“你认识什么养狗养猫的人家吗?帮我介绍一个?我准备抱养两只。”

邱小满摇头:“我倒是认识两只残疾的狗子,不过,照顾他们需要耗费不少的精神和心血,我就不给你上难度了。你找同事朋友打听看看吧。”

“也好。”曹小军也不想自找麻烦,残疾的狗子他不会照顾。

曹小军回去后,很快把稿子整理妥当,拿给王主编过目,主编一开始还挺嗤之以鼻的,总觉得一个训导员的故事,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当他看完曹小军交来的采访稿,他居然也对这个训导员产生了好奇。

于是他问道:“这个小同志,真的这么神奇吗?”

曹小军笑道:“那当然,老魏一直想把她挖过来呢,不过这孩子知恩图报,不想让北都的老温伤心,就拒绝了老魏。”

王主编似乎看到了希望,催促道:“那你帮我问问她,我家的猫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到底怎么回事呢?”

这个曹小军真不知道,采访的时候也没问这个问题,他便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晚上去主编家里看看。

下午她估计要帮警队干活儿,没时间。

邱小满一口应下。

晚上邱小满在曹小军的陪同下,去了主编家里,看到一只胖胖的,趴在猫砂盆里一动不动的大橘猫。

她把大橘抱起来检查了一下牙口,确认道:“橘子三岁了吧?”

主编一脸震惊:“这都能看出来?”

邱小满点点头,把橘子放下,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环境,猫砂盆里的便便情况,又掀开大橘的尾巴看了看。

“这里有一块猫砂结团黏在橘子的屁股上了,她很有可能是得了尿结石。等等——”去掉结团的猫砂后,邱小满还看到了一些灰色带血丝的脓性分泌物,她又摸了摸橘子的肚子,问道,“橘子没有生过小猫吧?”

“没有啊。”主编一脸茫然,这跟生小猫有关系吗?

邱小满笃定地点点头:“肚子这么大,很有可能子宫蓄脓了,我来找个兽医,帮她看看。”

她直接打给了刘队,让刘队问问汪泉,基地那边的兽医住得远不远,他们想带橘子过去看看。

刘队很快报了个地址给她,邱小满带着主编和猫咪赶了过去。

果然,全都被她说中了,不过兽医家里做不了手术,只能等第二天去基地那里借用一下手术室,这事还得跟基地的大队长申请,手续有点繁琐。

第二天邱小满带着蹦蹦和跳跳,跟刘队等人一起,找到了送煤气的帮凶,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收队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两天刘堃居然没有给她打电话。

也好,免得她烦他。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主编眼含热泪的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王主编立马迎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太感谢你了,要是我再晚几天送橘子做手术,橘子就没命了。小姑娘,你真是了不起啊,我准备把这个案例也加入采访稿里头,你没有意见吧?”

邱小满没有意见啊,猫咪没事了就好。

正好这里没她什么事了,她便带着蹦蹦和跳跳回去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份采访稿,会为她带来多大的名气和源源不断的求助者。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她需要考虑的事,因为她刚回到警队,便得到了一个消息,方振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