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汪汪队立大功2 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这年头的首都, 三环附近还处于待开发的状态,不少的旧小区正筹备拆迁,也有一些地方已经拆了,在打地基, 准备盖楼盘。
就算暂时没拆的, 也都在摩拳擦掌, 等待着拆迁暴富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 基本上都开始摆烂了——拆迁是迟早的事,没看到旁边的哪个哪个小区已经拆了吗?
既然这样, 那还努力什么?等到拆迁的那一天, 美滋滋的数钱就好。
这就导致这附近的住户,有的已经迫不及待, 提前消费未来的好日子了。
这不,有几户人家干脆把自家客厅收拾收拾,摆了麻将桌, 成了临时的小型赌博圣地。
最方便的是,小区后面就有防空洞, 是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挖的,如果有人举报他们赌博, 他们可以立马收拾收拾,躲到防空洞里去。
而现在, 刘家的地下赌场,因为方振鸿的死,牵扯出了刘耕农,连带着刘太福也被抓了,没办法, 只得临时把那些从澳门弄来的机器转移到了这里的防空洞里。
所以,这群赌徒便放弃了小区里的麻将桌,一股脑儿跑到防空洞来了。
小花跟小白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防空洞,两只狗子商量了一下,小花回去通知主人,小白留守洞口,方便有什么情况及时跟进。
小花立马扭头,申请支援。
赶到小区对面的巷子里时,方家栋还在对主人翻白眼呢,小花不高兴,冲他汪汪了两声。
方家栋不服气,问道:“小邱,你这狗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邱小满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的狗子很忙,没空对你有意见。”
小花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撒谎,总之,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只要无条件配合,无条件服从就好了!
他赶紧叼着主人的裤管:“汪汪,这边这边,小白在守着呢,主人,快,一网打尽!”
邱小满立马招呼众人准备行动,叶成林平静地解开身上斜跨的背包,掏出一把狙击枪,检查了一下子弹,道:“你们等等再行动,我先去看看,找个制高点。”
邱小满都傻眼了,狙击枪?叶大哥果然是大佬,邹队果然想得周全。
没错,防空洞里的威胁是未知的,有个狙击手在外面安全一些。
思来想去,邱小满还是决定多叫点人来,毕竟两只狗子没有深入防空洞,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她也不打算让狗子进去,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防空洞的另外一头有没有出口?她还不清楚,还是找邹队核实一下的好。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邹队应道:“你们等我消息,我先找人把出口堵住。”
这就不得不惊动城建部门的相关人员了,哪些防空洞已经被填平了,哪些还可以互相串联,都是未知数。
而邱小满这边,一群人守在巷子里,很容易被人察觉,以至于打草惊蛇,所以这事必须速战速决。
思来想去,邱小满不得不再次麻烦一下沈青淮,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城建部门有熟人吗?或者你安排两个待业的人员过来,假装打听拆迁的事情,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沈青淮大概明白了,闺女这是需要隐藏一下自己的火力,免得白忙一场。
他应道:“没问题,地点告诉我,我这就安排。”
邱小满报了个小区名字,提醒道:“要真一点,别被识破了。”
“你放心,我有数。”沈青淮还是挺开心的,女儿虽然跟他翻脸了,但是真到了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愿意找他帮忙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老子在她心里还是有点价值的,有价值就好,他就有希望努力表现一下,争取挽回一点点印象分。
很快,小区门口来了个面包车,车里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士,看着像做生意的。
他们边走边嘀咕着什么拆迁啊,开发楼盘啊,还有什么钉子户啊,停止户口迁入啊。
很快吸引走了小区住户的注意力,成功帮邱小满这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等邹队的电话回过来的时候,小区里的住户还在那里绞尽脑汁,试图从这群“开发商”嘴里套出拆迁补偿的具体金额呢。
邱小满招了招手,带领大家走另外一条巷子穿过去,跟邹队的人手一起,关门打“狗”。
刘元斗接到二儿子的电话时,气得一口气不来,直接厥过去了。
家里的保姆吓了一跳,赶紧打了120,送他去抢救。
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空洞里的赌鬼们,以及赌场的负责人全部落网。
为了这事,邹队甚至连附近片区派出所的力量全都借调了过来,这才勉强镇住了场面。
最终清点人数,现场一共有赌徒三百多个,刘家赌场的大小负责人一共二十九个,其中直系亲属五个,姻亲宗亲十一个,剩下的全是他们培养的心腹骨干。
浩浩荡荡的警车队伍,惊动了电视台的记者,也惊动了附近的百姓,他们抛下开发商,跑到巷子外面的大街上去围观,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开发商”们已经不见了。
*
夜里十点,邱小满还在刑技楼这里加班。
这案子太轰动了,调查的过程也足够不走寻常路,以至于她需要处理很多的书面文件。
还好她手上的伤已经好了,要不然包着纱布,还真不好写,至于她的狗子们,基地的已经送回去了,小花跟小白则在楼下等她,等会儿跟她一起回四合院。
至于小花跟小白什么时候去基地,邱小满还没有想好,毕竟现在芒果还怀着孕,四合院那边总得留几个可以行动的狗子,照看孩子们,所以她想再等等。
邹队临时给她申请了一个办公室,不过手续有点麻烦,还没有批下来,只得让她留在邹队办公室里加班。
正忙着,有人敲门。
邱小满头也不抬,道:“请进。”
吴士嵘握着门把手,好奇道:“小邱同志,你还没走啊?吃饭了吗?”
“吃了点面包。”邱小满没想到吴士嵘会过来,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好奇道,“你找邹队?他去找温局汇报情况了,你等会再来吧。”
“哦。”吴士嵘没有解释,他不是来找邹队的,他就是来看看她回去没有。
她帮了他家的咪咪,他还没有报答她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门关上,出去了,半个小时后再回来,怀里多了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烤鸭,油纸包的,闻着都香。
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声音,他只得推开门看了看,但见小邱同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定是在等邹队回来吧,她得把所有的书面工作交给邹队检查完了才能走。
可怜见的,才十八岁,还在长身体呢,总是这么熬夜的话,可怎么好呢?
他想了想,还是回到自己办公室,把自己盖的毯子拿了下来,搭在了邱小满肩上,随后写了张纸条,连带着栗子和烤鸭,一起留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再检查了一下暖气片,转身的时候,他把地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捡了起来,一定是小邱同志睡着的时候碰掉的。
他看了眼文件上的字,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不得不感慨,这小同志真是厉害,本事这么大,写了这么多报告,字都没有敷衍潦草,真是个负责又勤勉的好同志。
他轻手轻脚地把文件放好,又轻轻地出去了,关门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心想,什么时候带咪咪过来一趟好了,她不是听得懂猫狗说话吗,让咪咪亲自跟她道声谢吧,应该比他说话管用。
关上门,他便下班回去了。
推着自行车,走到刑技楼院门口,他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对面的车子,车上的姜明远,正透过摇下的车窗,抬头看着邹队的办公室。
那里亮着灯,吴士嵘本打算把灯熄了,又怕小邱同志醒来两眼一抹黑,到时候万一磕着碰着了可不好,所以他没有多事。
这会儿看到姜明远那一脸惆怅的样子,吴士嵘并没有打扰人家,他直接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回家。
等他骑远了,姜明远才回过神来,他默默的叹了口气,一踩油门,走了。
没有希望的事情,还是及时打住吧。
他拿起他老子给他的大哥大,打给了沈腾龙,问道:“你去接你妹妹了吗?”
“在路上了,她说她今晚可能要加班到十二点,我现在过去也不晚。”沈腾龙得知小满妹妹立了大功,正高兴呢,却也发愁,这么一来,小满妹妹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只能彻底把刘家摁死了,要不然,一旦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刘家一定会打击报复的。
他不免担心,问道:“姜明远,你知不知道彻底弄垮刘家还需要什么证据?”
“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个直来直去又不会转弯的性子,到时候肯定给小邱添乱。”姜明远拒绝了,叮嘱道,“你只要好好的,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事。”
“好吧。”沈腾龙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挂断电话后,他还是打给了沈青淮,问道,“叔叔,我能为你和小满妹妹做点什么吗?我有个同学,开了侦探事务所。”
第92章 学做慈父 他做得很好,很有一个慈父的……
沈青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侦探事务所目前属于一种比较灰色的存在。
国家没有法律明文禁止,但也没有说允许开设。
那么,这样的一个事务所,其实是可以以“线索提供者”的身份, 为整垮刘家贡献一份力量的。
而刘家, 这次也必须彻底摁死了, 要不然,一旦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日后肯定要疯狂报复小满。
想到这里,他决定了, 说道:“地址告诉我, 我亲自去谈。”
沈腾龙赶紧报了个地址,叮嘱道:“叔, 我这个同学脾气有点古怪,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叫什么?”
“酆兆冥。”
“怎么写?”
“酆都的酆, 吉兆的兆,冥府的冥。”
“这名字怎么怪怪的?酆都来的?”
“不是, 陕北的。”
“这名字我觉得不对劲,我去看看。”
“哦。”
沈腾龙快到刑技楼了, 挂了电话。
时间才十一点,他没有看到邱小满出来, 只能跟门卫报备了一下:“我是警犬基地邱小满同志的哥哥,我来接她回家,车子可以停在院子里面吗?”
“去那边吧。”门卫指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停完车你就在车里等着吧,别去楼里面打扰他们办公。”
“好的, 谢谢。”沈腾龙有点无聊,停了车干脆跑来跟门卫唠嗑。
门卫本来还有点瞧不起人,听说他是沈青淮的大侄子,立马换了个态度,笑容可掬的端了把椅子,让他坐,还给他递烟。
他赶紧推了回去:“不了不了,我妹妹不喜欢烟味。”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是打拐办皮明侠的叔叔,他有点八卦,问道:“你这个妹妹谈对象了吗?”
沈腾龙立马身体后倾,一脸的嫌弃:“你要干什么?我妹妹才十八。”
“没什么,随便问问。”老皮有点厚脸皮,笑道,“问问而已,别激动嘛。”
沈腾龙想了想,与其蒙在鼓里,不如直接问清楚了,如果是个条件差的,也好让叔叔早点掐灭这人的念头。
于是他问道:“那你说说吧,你想给我妹妹介绍什么人啊?”
“我儿子,国防科技大学的,明年毕业,出来就是军官了。”老皮笑嘻嘻的,“怎么样,还行吧?你要是感兴趣,回去我准备一下照片,下次你来我拿给你看。”
“我问问我叔叔吧。”沈腾龙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军官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但不能是现在。
好在这个老皮的儿子明年才毕业呢,可以让叔叔加入备选名单,慢慢考察。
老皮也是这个意思,先在沈总那边留个姓名,以后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邱小满还是没有出来,沈腾龙有点饿了,干脆去附近买点吃的。
*
楼上,邱小满醒了,被香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桌子上摆了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烤鸭,这真不怪她腹中雷动,太馋人了。
视线一扫,她看到了旁边的留言条,原来是吴士嵘送她的啊,那身上这条毯子,估计也是他的咯?
行吧,却之不恭,她就不客气了。
拆开糖炒栗子的袋子,尝了两个,味道不错,又掰开烤鸭,啃了个鸭腿,那叫一个颊齿留香。
不得不承认,这个吴士嵘真会挑吃食,就是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瘦啊。
可能是消化不好?好像是有这么一类人,吃什么都不胖。
具体为什么,她也略知一二,没办法咯,谁让养父母以前是给人采草药的呢,冯胜男的养母又是个赤脚医生,她经常帮忙送草药过去的,也听了一耳朵。
简单来说,应该是脾胃失调,气血不足造成的,这有可能是先天的,也可能是后天因病造成的。总之,她知道几个可以调理的方子,比如四君子汤,参苓白术散等等,但是适不适用吴士嵘,不好说。
她还是找个机会,劝他去看看中医吧。
一个鸭腿下肚,邱小满差不多饱了,又吃了几个栗子,邹队回来了。
看到她正在办公室里自得其乐,很是松了口气,他笑着进来,顺手关上门:“我还担心你会饿着呢,没想到你倒是知道犒劳自己,买了这些好吃的。”
“吴士嵘买的。”邱小满拿起那张留言条,“他说谢谢我帮他解决了咪咪乱拉乱尿的困扰。”
“嘿,这个家伙,同事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他请我吃过东西啊。看来还是咪咪的面子比较大啊。”邹队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坐下,调侃的同时,口水也下来了,他一晚上指挥调度这么大的行动,自然也饿了。
邱小满毫不吝啬地分了一个鸭腿给他,他也没有扭捏,接过来三两口啃了,完事说道:“按照温老的意思,目前几个案子的线索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周旺也招供了方婷的死因,但是一些手续还要走一趟外地,才能正式采信新的证据。你就别去了,好好训练一下你的那些狗子,争取早点成为正式的警犬,这样以后你带他们出警就名正言顺多了。”
“好,那方婷的案子我就不管了,你们都是老刑警,该怎么做比我懂行。”邱小满乐得清闲,她喜欢跟毛茸茸们待在一起。
邹队检查了一下她的书面工作,帮忙纠正和完善了几个地方,便让她休息了。
临走时叮嘱道:“对了,今天乐乐一直往窗口飞,好像想找你,这会儿倒是看不见了,你明天记得过来找一下她。”
“你能认出来哪个是乐乐了?”邱小满有点惊讶,邹队进步神速啊。
邹队惭愧道:“她都飞过来问我要吃的了,我能认不出来吗?这会儿电线杆上一只都没有了,估计睡觉去了,要是像白天那样,一站一整排,我还是认不出来。”
“哈哈哈,那我下次过来教教你吧。”邱小满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吴士嵘的办公室在哪儿?这好像是他的毯子。”
“我帮你还吧,早点回去休息,你才十八,长身体呢,不能天天熬夜。”邹队一副老父亲看女儿的心态,慈爱极了,再也不见当初那股子冷漠又疏远的样子。
邱小满笑着把毯子递给他:“好嘞,那我也写张纸条给他吧,谢谢他的毯子,你帮我交给他吧。”
邱小满坐下,刷刷几笔,在吴士嵘原本的纸条上加了两行字句。
邹队哭笑不得,怎么像小学生传纸条似的,他把纸条接过来,笑道:“行,明天我交给他,明天早上你正常去基地训练,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好。”邱小满提着大半包栗子,以及缺了两条腿的烤鸭,哈欠连天地出去了。
外面风大,正好沈腾龙也买了包栗子过来,看到她就这么走了出来,赶紧喊了一声:“小妹,等等,我去车上给你拿围巾。”
邱小满正好要把小花和小白叫上,便去了趟门卫室。
老皮看到她来,笑呵呵的,嘘寒问暖,很是殷勤。
邱小满也懒得多想,牵着狗子离开的时候,为了表达感谢,撕了一个鸭翅膀给老皮。
出来的时候,沈腾龙已经拿着围巾跑过来了,三两下给她围上,笑嘻嘻的问道:“回四合院吗?”
“去一下医院吧。”折腾一天了,她还没去看看刘堃,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无人问津,多可怜啊。
沈腾龙有点意外,但他只是愣怔了一下,便转身屁颠屁颠开车去了。
路上他好几次想问问为什么要去看刘堃,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小妹高兴就好,他无条件支持小妹就行,要不然,要哥哥干嘛的?
哥哥就是避风港,哥哥就是擎雨伞!
到了医院,他也不多事,就在楼下等着,顺便帮她把烤鸭喂给了小花跟小白。
邱小满笑着叮嘱道:“你自己也吃啊,我已经饱了,不吃完也是浪费。”
“好,你去吧。”沈腾龙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狗子吃得,他也吃得,虽然人和狗的待遇一样,可是小满妹妹自己也吃了呀,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狗子就是她的家人,说明他也是她的家人,嘿嘿嘿。
果然小满妹妹是嘴硬心软的,说着不认叔叔了,也不想见他这个跟叔叔有关的人了,结果还是血浓于水的嘛。
他很开心,大半只烤鸭在他手里,一口他吃,一口小花吃,一口小白吃,井然有序,和谐友爱。
正好刘家人听说刘元斗住院抢救,大晚上的他们都在往医院赶,有人路过他的车前,看到他跟两只土狗分享食物,忍不住嫌弃地皱起眉头,问道:“沈腾龙,你没病吧?你家已经穷到要跟狗抢吃的了?”
沈腾龙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人是刘元斗的孙子刘宇,电信局上班的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没什么好说的。
刘宇见他不理自己,还斜眉瞪眼的,立马飞起几脚,踹向他的车门,几下就给车门踹了个大坑。
沈腾龙明天还要接送小满妹妹呢,现在车门都变形打不开了,真是气死他了,到时候他得把车送去修理,不得不开叔叔的车,可是小满妹妹不喜欢招摇,不喜欢叔叔的车。
都怪这个刘宇,简直是个无事生非的害人精!他可不想惯着这种二世祖,直接拿起大哥大,从副驾那边出来,报警。
可怜刘宇,正在抢救室门口扮演一个孝顺的好孙子,结果他没等到刘元斗出来,就被片区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到了派出所一看,嘿,沈腾龙这个王八羔子,居然正在里头等他呢!
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踹了沈腾龙的车子,更不肯承认车门上的脚印就是他的。
正僵持不下,沈腾龙指了指手里牵着的两条狗子:“看好了,这可是我妹妹训的狗子,警犬预备役,你刚才踹我车子,他们都看到了,他们的证词是有用的,不信等会我叫妹妹过来。”
刘宇本来还没有太在意,可是当他看清小花的花纹特征时,忽然好奇:“你说什么?这是你那个土包子妹妹养的狗?”
“对啊,你以为他们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流浪狗吗?”沈腾龙气不过,非要杀一杀刘宇的威风。
刘宇却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我就说呢,怎么这么眼熟,前几天我看到过它!它是不是跟着周旺来着?”
沈腾龙暗叫糟糕,他是不是无意中害了小妹?
他赶紧否认:“你看错了,这只狗子是我小妹昨天才捡来的,怎么可能几天前就跟着周旺了,就算跟着,也跟我妹妹没关系。”
刘宇已经猜到了什么,冷笑道:“别狡辩了,我就说呢,你妹妹一来,我们刘家的人一个劲的出事,是你妹妹在整我们刘家对吗?你叔叔今天还收购了我们刘家大量的股份,成了最大的控股人,你给我等着,我跟你们没完!”
气头上刘宇也顾不得狡辩踹车门的事了,他痛快地签了字,认了赔偿,随后便飞速地离开了派出所,准备找他老子叔叔们开个家庭会议,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沈青淮跟那个邱小满。
吓得沈腾龙赶紧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打电话给沈青淮报告情况。
沈青淮头痛不已,这个大侄子,果然有点傻气,算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沈青淮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保护邱小满的两个保镖。
可怜刘宇,刚冲到医院旁边的巷子里,就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棍子敲晕,拖去了车子上,捆了起来。
“沈总,怎么处理?”保镖听差办事。
沈青淮沉思片刻,道:“我听说这小子也参与过侵犯那些少男少女,你们先看着他,等我消息,我来找证人,送他进去坐牢。”
“沈总,那你快点,他要是醒了闹起来,回头我们说不清楚的。”
“放心吧,半个小时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沈青淮的信心是有缘由的,那些孩子因为怕丢人,不太愿意出来指证凶手,哪怕警方极力劝说也没用,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些孩子为什么被骗,还不是缺钱吗?只要钱砸到位,他不信他们不肯站出来。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沈青淮就找到了那天扫黄时解救的几个孩子,又通过他们联系到了之前被侵犯过的几个孩子,很快用钞能力,找到了愿意出面指证刘宇的人。
沈青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刘宇还没醒呢。
他沉声吩咐保镖:“直接去公安局门口等着,证人马上就到,到时候直接送刘宇进去坐牢。”
很快,保镖回了电话,刘宇已经交给警察了。
沈青淮松了口气,拧了拧眉心,道:“辛苦你们了,今晚有额外的奖金,好了,你们回医院门口守着吧。”
挂断电话,沈青淮看了看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小满还没有离开医院,回四合院睡觉。
他有点担心,打了个电话给沈腾龙,让他去楼上催一催小满。
沈腾龙刚刚闯了祸,很是不安,他去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退到走廊上问道:“叔,我不敢进去催她,我怕她知道我差点把小花抖了出去,怕她生气。”
“没事的,她只喜欢生我的气。”沈青淮已经来到了侦探事务所门口,抬头一看,硕大的三个字:玄机阁。
怎么看着像什么江湖术士算命看风水的地方?
他诧异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
同一时间,邱小满安抚好了刘堃,准备离开了。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给他讲了讲狗子们抓赌鬼的故事,挺无聊的,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起身的时候,她叮嘱道:“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刘堃感动坏了,依依不舍地目送她出去。
邱小满到了楼下,才发现沈腾龙换车了。
她很好奇,问道:“你车呢?”
沈腾龙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邱小满蹙眉:“你闯祸了?”
沈腾龙更难为情了,别过脸去:“我……我做错事了,刘宇知道小花跟踪周旺的事情了。”
“啊?就这?”邱小满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放在心上,刘家的人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了吗?上次那个渣土车就是的,所以啊,他们知不知道小花的事情都没有区别。走吧,回四合院,我得看看芒果怎么样了。”
“芒果应该没事,我来接你之前去看过了,没有要生的迹象。”沈腾龙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说叔叔今晚为小满妹妹做的事情。
他想尽一份力量,帮助他们父女修复关系。
邱小满也没想到,沈青淮在背后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她得承认,他做得很好,很及时,很到位,而且很有一个慈父的样子。
可是,她还是不想原谅他。
她平静地听着沈腾龙的转述,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当她听到沈青淮去找什么“酆兆冥”的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酆兆冥,不像是什么泛泛之辈呢。
她赶紧叮嘱沈腾龙:“快,去你那个同学的事务所看看,可别胡言乱语的,让你叔叔搞什么风水,什么阵法,那玩意儿最烧钱了。”——
作者有话说:《公安部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于1993年发布,在这之前,私人侦探事务所,存在过短暂的窗口期,后期被限制之后,也有可以替代的合法形式,比如市场调查公司,商务咨询公司,合法取证服务,这类机构必须遵从这样的原则,即禁止采用偷拍,跟踪,监听等不合法的手段。
其他常规手段是可以的,比如找线人采访,比如直接找到对应的物证。同时还需要注意,不能侵犯公民的隐私。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目前文中时间是1990年,正是侦探所的窗口期。
第93章 前世厄运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你只剩七……
沈青淮是有点迷信的。
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 摆着金蟾蹲坐在池子里,喷吐水流的假山造景,旁边还有一只纯铜雕刻的招财猫。
那只举起的爪子一直保持着规律的节奏,配合笑眯眯的一双眼睛, 在跟所有看到它的人打招呼。
所以, 握住玄机阁的大门门把手时, 他的心中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走进去的代价, 便是无数的金钱撒进去,换一个招财进宝的风水阵。
这确实是他会上的当, 也确实是他会入的局。
可是奇怪, 沈青淮推开门之后,那个名为酆兆冥的男人, 却一直没有回头,一直没有看他。
男人自顾自地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房间里没有亮灯, 而是点了两排蜡烛,昏黄的光影自带压抑的气氛, 关上门的瞬间,气流扰动了烛光, 让沈青淮的心莫名一紧,恍惚间有种走入了黄泉地府的错觉。
再看两边的烛台后面, 摆着的尽是一些道家大能的雕塑。
左边一列,全是男性,从张天师张道陵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济公铁拐李等等。
右边一列, 全是女性,从紫虚元君魏华存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何仙姑麻姑等等。
房间地面的正中央,印刻着一块太极阴阳鱼,头顶的吸顶灯则做成了八卦的形状。
沈青淮狐疑地走近,本打算绕开阴阳鱼,走旁边接近那个背对他的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快到阴阳鱼跟前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力量吸引着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脚踩了上去。
顷刻间头晕目眩,脑海中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只剩下无声无息的静默。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北都最高的摩天大厦楼顶,闭着眼睛,准备往下跳。
天风浩荡,危楼高耸,一个寻死之人的重心,只要稍微偏离一公分,就可以化作一道丑陋的人形坠物,砸向大地上的无辜路人。
沈青淮吓得立马睁开眼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几乎是本能的,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头顶的天际传来:“你脚下的是京广大厦,你被梁玉婷算计,押上全部身家跟进股市,赔了个精光,公司破产,债主逼门,媒体跟踪,让你无所遁形,你走投无路,只好上天台寻死。”
沈青淮吓得脸色铁青:“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梁玉婷在精神病院,她不可能出来搞我!”
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陈述道:“这一世,她确实去了精神病院,可你现在看到的,是你原本的命运,也就是说,是你上辈子临死之前的画面。”
“上辈子?”沈青淮脑子转得快,立马抓住了关键点,问道,“你是说,我这两辈子都是沈青淮,都跟梁玉婷结了婚?我的两辈子,并不是重新投胎的两辈子,而是高度重合的两辈子?”
天际的声音回道:“对,这不是投胎转世的两辈子,而是悲剧重启的两辈子,重启之前的事件走向完全一致,重启之后的人生轨迹则产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化,进而走向不同的结局。”
沈青淮沉默了很久,平复心情后问道:“你是酆兆冥?”
“是我。”酆兆冥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挥了挥手,沈青淮眼前的景象便变了。
他看到了梁玉婷与他争吵的画面,梁玉婷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指着新闻上的股市画面跟他争执。
正值亚洲经融危机前夕,他嗅到了不妙的气息,准备退市保本,梁玉婷却听信了香港那边亲戚的怂恿,准备盲目跟进几支国际货币的股市,还想把全部身家都压进去。
只要成了,梁玉婷就不必再看沈青淮的眼色了——看吧,她也是可以做决策,可以赚钱的。
可是沈青淮求稳,不想拿全家人的未来冒险,便拒绝了梁玉婷,转身拿起大哥大,准备跟赵经理召集公司骨干,开一个紧急会议。
可是推开家门的瞬间,他却被人一闷棍敲晕,直接绑了起来。
等他醒来,才发现梁玉婷趁着他昏迷,冒充他签署了一份又一份合同,每一份的字迹都跟他亲自写的一样。
至于需要摁指印的地方,那简单,反正他昏迷了,抓住他的手,摁上去就行了。而银行卡的密码,也不知道怎么被梁玉婷试出来了,就这么,沈青淮的全部身家,都被梁玉婷这个蠢货赌在了股市上。
结果可想而知,倾家荡产四个字,就是最好的写照。
股东们去公司砸桌子搬电脑的画面,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的主人再次挥一挥手,沈青淮看到的,便是七年前的画面。
一九九零年,刚过完年,一群少男少女,结伴而行,走出了火车站出站口。
他的大女儿邱小满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潮红,被人扶着,病病歪歪的走了出来。
很快,同伴们分成了好几拨,有人送她去了医院,有人自行组队,结伴离开。
到了医院,小满的同伴因为高昂的医药费,不得不放弃了让她住院治疗,只给她开了点药,坚持到第二天,同伴便帮她在附近找了个廉价的旅馆住了进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守在床前照顾着高烧不退的邱小满,直到邱小满迷迷糊糊醒来,他赶紧问清楚了一个地址,冒着风雪,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丽都花园,最终来到了1801的门前。
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争吵。
他想去旅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梁玉婷却怀疑是那个野孩子故意设局,哄沈青淮出去,套近乎,争家产。
争吵持续了两天三夜,每次他要出去的时候,梁玉婷就拿着水果刀,以自杀相威胁。
她甚至不肯合眼,生怕自己睡着之后,沈青淮就跑了。
两人一直僵持着,直到警察上门,通知沈青淮,他的大女儿死了。
高烧不退,没钱医治,耗到殒命。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凋零在那个廉价的小旅馆里面。
沈青淮想去收尸,梁玉婷还是不肯,拿着水果刀,嚷嚷着要割腕,要死在沈青淮跟前。
沈青淮咬咬牙,还是想走,梁玉婷便抱着小儿子,推开窗户,要跳楼。
万般无奈,沈青淮只好给他大嫂打了电话,让她去给邱小满收尸。
直到邱小满在郊区的公墓下葬,梁玉婷才结束了争吵,抱着小儿子睡着了。
沈青淮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神无光,脚步虚浮,赶到墓地的时候,直接头重脚轻,摔了个大跟头,胫骨骨折,三个月不能下地。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邱小满的坟前,耳边传来酆兆冥冷酷的声音:“沈青淮,你看明白了吗?如果不是你的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你只剩七年可以活了。现在你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你的寿命反倒是成了未知数,也许你会比前世短命,也许你会比前世长寿,这都说不准,一切要看你自己了。”
话音落,沈青淮再次来到了京广大厦的楼顶,脚下是完全看不清的行人和车流,化作两行粗粗的移动的线条,周围是呼啸的冰冷的强对流,吹得他身形摇晃,视线模糊。
暗无天日的光景,无路可退的人生低谷,曾经风光无限的沈总,最终还是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青淮吓得心跳如擂鼓,不得不闭上双眼,绷紧了身体,宛如一块破碎的石头,砸向了地面。
跟大地亲吻的那一瞬间,剧痛传遍了全身,他仿佛听到了骨头错位扭曲碎裂的声音,听到了脏腑挤压破碎漏气的声音,听到了行人惊讶害怕八卦的声音,听到了未成年的子女们哭泣哀嚎的声音。
唯独,唯独,没有大女儿的声音。
是啊,大女儿走在了他的前头,被他的冷漠无情耗死在了那无人问津的小旅馆里,被他的自私愚蠢,遗忘在了最需要爸爸的十八岁的元宵节。
他不是人,他是个畜生,他死有余辜,他再死十次都不够赎罪的,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大烂人。
闭上眼,两行热泪滑落,生命的尽头,他只剩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他一定……
“一定怎么样?”清冷的声音传进耳膜,唤醒了沈青淮空白的意识。
他诧异地看着周围,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烛光还是那些烛光。
冰冷的塑像却心怀悲悯,正默默地凝视着他。
脚下的阴阳鱼也像是活的,正默默的温暖着他。
他猛地看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问道:“我没死?你到底是谁?”
“你好像很失望,我居然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半吊子风水先生。”酆兆冥平静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青淮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像极了一尊活过来的雕塑。
却又不像任何一尊雕塑。
他的脸上有悲悯之色,却又长着芸芸众生里最平凡的五官,扔进人堆里,肯定分辨不出来。
很寻常的方脸,很普通的大眼,很一般的鼻子,很大众的嘴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青淮居然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神性。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肢体错位的痛觉依然残存着,呼吸的时候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痛,他踉踉跄跄走到酆兆冥跟前,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来替我的大女儿抱不平的吗?你是她什么人?”
酆兆冥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手表,道:“等下你侄子问你,你就说我歇业不干了。好了,你该出去了。”
沈青淮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不想干了,但是他知道,这人的的确确有着他难以理解和想象的神通。
他只能顺从地转身,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声:“小满要是问我,刚才的那些事,我可以说吗?”
“不可以。”酆兆冥起身,按照次序,将蜡烛一一熄灭。
光影渐黯,他的五官隐藏在了暗影里面,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叹息道:“一个字都不要提,你就说没有看到我。”
沈青淮没有再问,打开门出去后,身后便传来了门锁落上的声音。
回头一看,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告示:旺铺转租。
沈青淮握紧了双拳,默默平复心情。
两分钟后,路的对面传来了沈腾龙的声音:“叔叔,你见到我同学了吗?他没有哄你弄什么风水阵吧?”
沈青淮没有说话,他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大女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谁狠狠地攥紧了捏扁了,不能呼吸的痛,瞬间蔓延。
第94章 我想做个好爸爸 我举报她,送她去坐牢……
车内外温差大, 车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水汽,邱小满看不清外面,只得摇下车窗。
冷风扑了满怀。
视线里,沈青淮正红着眼眶, 站在玄机阁门前, 傻愣愣地看着她。
邱小满下意识蹙眉, 这是怎么了?出事了?被骗钱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开车门下来, 快步穿过马路,走到了沈青淮面前, 仔细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老东西。
这年头的私家车普及率还不算太高, 加上这会儿大半夜的,没几个夜猫子, 所以这会儿街上的车不多,时不时有一两辆从她身后开过去,车灯会把沈青淮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楚。
她也借机看了个真切, 没错,他确实在哭, 好像还挺伤心的。
她有点生气,她虽然不认这个老子了, 可是看到这个老子疑似被人骗钱,她还是挺恨铁不成钢的。
赶紧掏出手帕, 不耐烦地帮他擦了擦眼泪,邱小满怨怪道:“怎么了?是不是被人骗钱了?大哥真是的,介绍的这是什么侦探啊,谁家侦探会取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名字?行了,别哭了, 被骗了多少啊,我那还有三百多万,我给你。够吗?”
沈青淮很是意外,女儿虽然说着不认他了,却在误以为他被骗钱的时候,主动提出了要帮他出钱。
这么好的女儿,他到底是怎么瞎了眼,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她的期待,让她伤心的?
他简直不是人!
他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腕,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嗓子里像是堵了快泰山巨石,沉甸甸的,刺拉拉的,扎得他的喉咙又痛又涩。
他别过头去,默默消化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孤独的凄凉死去的大女儿。
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自己。
以及从高处坠落的,沦为笑柄的尸体。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再次上演。
而他如果想做出改变,势必要从梁玉婷入手。
他沉默了很久,就这么握住女儿的手腕,死死不肯松开,像是要从依然鲜活的女儿身上,汲取一丝做出决断的力量。
显然,梁玉婷敢算计他,无非是吃准了他不敢把家丑外扬。
也吃准了他喜欢儿子,不想让小儿子没有妈妈。
他真该死,他不但为了利益舍弃了大女儿,他还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渣。
即便他在经济上没有亏待另外三个女儿,却也没有多用心。
他跟梁玉婷,真是互为因果,各有罪孽。
要不是他一直要儿子,梁玉婷也不用一直生生生,甚至还打了几胎。
她的每一次怀孕、流产或者生育,都会加剧他不忍心辜负她的道德困境。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梁玉婷跟他闹事的气焰。
以至于最后酿成那样的祸事。
他沈青淮,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
他是抛弃大女儿的人渣,也是纵容梁玉婷,一起拖死大女儿的帮凶。
更是害他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不过,眼下再追究他跟梁玉婷谁的责任更大,已经没有意义。
他真正该做的,是把梁玉婷送去坐牢,而不是以精神病的名义把她保护起来。
至于梁玉婷坐牢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他已经不想计较了。
比起七年后的结局,也许现在的大义灭亲,才能抵消他的罪孽。
路过的汽车时不时把远光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时而明朗,时而晦暗。
就像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潮涨潮落。
可是一切终究要回到正轨,做错的事情,必定要付出代价。
哪怕女儿不肯认他了,他也要扭转那糟糕的厄运。
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回过头来,问道:“如果我说我有了梁玉婷害你的证据,我举报她,送她去坐牢,你会原谅我吗?”
邱小满没有说话。
今晚她难得的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在他漫长的沉默里,一次都没有催促他,她甚至没有抽走自己的手。
她就这么任由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么的用力,那么的倔强。
而现在,他忽然没头没尾的,把话题拐到了梁玉婷身上,邱小满的意外,简直无法描述。
她惊讶地打量着这个行将中年的老东西,冷笑道:“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想做个好爸爸,这个理由可以吗?”沈青淮的眼泪还没有干,他红着眼睛,挤出一脸的微笑,怀揣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等待着女儿的回答。
邱小满没有回答,她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坐到车上,她把车窗摇上,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沈腾龙一头雾水,问道:“怎么了小妹?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去前面调头,让他上车。”邱小满隔着车窗,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大晚上的,把一个刚刚哭过的老东西仍在大街上不太合适,还是回去再说吧。
沈腾龙赶紧照做。
两分钟后,沈青淮坐在了后座,他不敢提酆兆冥的事情,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酆兆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甚至觉得酆兆冥的长相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
也许是做了什么伪装?
也许是化妆了?
他不太懂这个,但是直觉告诉他,酆兆冥肯定不长这样。等会回去,他得问大侄子要个班级合照看看。
现在,他只能想到两个合理的解释:要么酆兆冥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以后给他推销什么风水阵,骗个大的;要么,酆兆冥认识小满,不忍心看到小满伤心失望,特地给他提了个醒,好让他及时回头,弥补自己的过错,修复破碎的父女关系。
直觉上,他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对方想骗钱的话,只要让他看到自己跳楼,以及跟梁玉婷的争吵就行了。
没必要让他看到大女儿惨死的那一幕。
是的,一定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跟小满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认识小满的。
他试着问道:“腾龙,你这个同学不干了,他没跟你说吗?”
沈腾龙一脑门子的问号,诧异道:“没有啊,去年中秋我还在同学的婚礼上见过他来着。也就是那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今天我跟你说过之后,我还特地打电话找他确认过的,他说他在呢,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你现在来找他啊。”
沈青淮心里有数了,大概率这个酆兆冥就是想通过沈腾龙把他引过去,让他看看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欠了多大的孽债。
他默默地把脸埋进掌心,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沈腾龙很好奇:“叔,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站在外面,他真的不干了?”
“你没看到吗,旺铺转租,不干了,人都没见着。”沈青淮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转身看了眼邱小满。
视线里,这个大女儿正在打盹儿,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假寐。
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自顾自说道:“小满,这阵子爸爸想了很多,我在你梁阿姨的事情上,确实糊涂了。小满,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
邱小满没有回答,车撞墙上了知道拐了,孩子饿死了来奶了,晚了。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睡,任由沈青淮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在云南时候的事情。
大山深处的父女,是有过一段极其快乐无邪的时光的。
那时候天真蓝,水真清,白云朵朵现光明。
欢声笑语伴着潺潺溪流,童言稚语伴着清脆铃声。
快乐,却又短暂。
美好,却又诛心。
如今的邱小满,每一次回忆起来,都是铭心刻骨的痛。
何况她都死过一次了,她对父母的怨恨,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消除的。
而且她给过沈青淮机会,是他自己不要的。
是他自己不要的!!!
到达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邱小满瞬间睁开了眼睛,毫不犹豫地牵着两只狗子,下车,开门,回去。
大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由远及近追过来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充满悔恨与期盼的,小满。
邱小满背对着门板,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那老东西的声音却越过了门板和院墙,穿过了门板的缝隙,连带着门板一起震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他说:“小满,爸爸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爸爸愿意等,哪怕你永远不会原谅爸爸,爸爸也不会怪你的。爸爸明天就安排人手,把那间铺子盘下来,让你大哥负责,开个侦探事务所,帮你留心四九城的鸡飞狗跳,帮你建功立业,帮你平步青云。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一定不会推卸责任,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邱小满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她只知道,她不想理他。
门外的呼唤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久到院子里的孩子们都亮了灯,久到李团团跟冯胜男全都穿上衣服出来查看什么情况。
冯胜男趴在门板上,跟对面说道:“沈叔叔,小满姐姐的气色很差,她看起来很累,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沈青淮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的,是我疏忽了,你是男男吧?劳烦你多多照顾一下她,她加班到现在,实在是辛苦了。我明天再来。”
“哎,沈叔叔慢走。”冯胜男赶紧搂住邱小满的胳膊,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肯定是加班太累了,我去提热水。”李团团赶紧转身,去厨房给邱小满准备洗脚水。
一通折腾,邱小满终于躺在了床上。
等到众人散去,等到电灯熄灭,她的脸上终于落下了两行热泪。
他做不了好爸爸的,好爸爸不会把女儿的心摔碎之后再来弥补。
哪怕是带上强力胶水,也拼不起来了。
她恨他,直到永远。
*
京郊,密云水库旁边的一个村子里。
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撕下了自己的伪装,烛光下,露出那惊为天人的容颜。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去了东屋门口,敲了敲房门:“师父,我回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厚重低沉的男声:“怎么样,见着那个混账东西了吗?”
“见着了,就是没有见到小师妹。”青年没有得到首肯,只能站在门外回话。
屋内的老者默默叹了口气:“不让你见她是为她好,要不然,她知道我们来了,还怎么相信她那个老子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呢?好了,把为师的蜃气兽还回来吧。”
青年应声推开了房门,从怀里掏出一个阴阳鱼形状的东西。
东西直接从他怀里起飞,变成了一条小龙的模样,飞到了床上的老者肩头。
老者正在打坐,没有睁眼,小龙则神气活现的从他肩膀上游走到了他的脑门子上,心安理得地盘踞着,趴下开始打盹儿。
青年看着这优哉游哉的青色小龙,不禁想笑。
他问道:“师父,那要是过阵子师妹来调查她那个二哥的去向,我可以偷偷离远了看她一眼吗?”
“还是算了,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吗?到时候万一你忍不住,露馅儿了怎么办?”老者无情地拒绝了徒弟的请求。
青年只好叹息一声:“那好吧,听师父的。”
老者依旧没有睁眼,却好像洞悉了一切,他提醒道:“把你的人皮面具戴上吧,你师妹又不在,你显摆给谁看?”
青年有些不满:“我自己看啊,男为悦己者容不行吗师父?这次过来也不知道要隐姓埋名的等多久,万一我老了丑了,师妹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老者无情挖苦道:“你呀,臭美吧你就,反正你师妹看不见。”
青年急了,控诉道:“师父,别这么残忍。你这张嘴,可没少把师妹气哭过,要不然她也不会拒绝你过来帮忙。”
老者不忿的撇撇嘴:“我也没说错嘛,生而不养,那种老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直接认我做爹爹。”
青年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师妹有心结呢。”
老者再次警告他:“知道你师妹有心结就别去诱惑她,你这张脸,神仙来了都要垂涎三尺。”
“好吧。”青年转身出去,戴上了人皮面具。
回到自己住的西房后,他就这么坐在窗前,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也不知道师妹会不会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面察觉到他和师父的存在。
不管了,反正过阵子师妹要来密云调查沈跃虎的去向,到时候找个借口,趁师父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看一眼好了,就一眼。
第95章 后妈被捕 他等下就去报警,送她去坐牢……
邱小满第二天早起吃完饭, 叫上了李团团,一起去基地报道。
沈腾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邱小满,还是忍不住要给叔叔说好话, 他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叔叔昨晚回去本来想喝酒的, 我提醒他今天不是要盘店铺开侦探所吗?到时候喝酒误事, 还怎么帮你?他就立马放下了酒杯。小妹,叔叔心里是有你的。”
邱小满没理, 沈腾龙继续念叨:“叔叔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你座位上的包子是他亲自去买的, 你尝尝?”
邱小满看到了, 拿起包子,塞给了李团团:“你吃, 我饱了。”
李团团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他很听话,拿起包子又加了一餐。
沈腾龙见她不为所动, 只好说一下关键的事情:“叔叔让我转告你,他等下就去报警, 去精神病院接婶婶出来,送她去坐牢。你可能要问, 婶婶都有精神病的鉴定了,就算叔叔举报她, 估计也没用吧?叔叔让我转告你放心,他会想办法证明那份病历是无效的。”
“他不怕自己因为包庇罪进去吗?”邱小满终于开口了。
这让沈腾龙看到了一丝希望,不禁松了口气,道:“叔叔觉得婶婶有病,这是人之常情, 他是生怕婶婶继续伤害你,所以才送她去精神病院的,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搜集证据。”
行吧,邱小满无语了,理由都想好了,果然是个商人,脑子灵活得很呢。
如果沈青淮真的从这个角度为他自己辩解,警方是很有可能采信的,毕竟梁玉婷是他的枕边人,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试图谋害自己的大女儿,怀疑她得了疯病,确实是正常反应。
邱小满闭上眼睛,不想再接沈腾龙的话茬。
她现在更关注的是,到底是什么让沈青淮改了主意。
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只能把这个问号深深地扎根在心里,慢慢观察他今后的一举一动。
前面路口,邱小满叮嘱道:“去一下刑技楼,我有点事。”
要不然她也不会六点刚过就出发了,现在还早呢。
沈腾龙没问她去做什么,一路上依旧锲而不舍的为自己叔叔说好话。
邱小满烦了,直接拿另外一件事堵嘴:“好了,你有时间关心别人,不如回去帮我找找有没有二哥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失踪的人未必就是死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的原则。你赶紧弄点带他气味的东西给我,等我哪个礼拜天有空了,带狗子们去密云水库转转,说不定能把他找回来呢。到时候大伯母不得高兴坏了?”
沈腾龙很是意外,他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向邱小满:“真的可以吗?这么多年了,就算他还活着,他身上的气味难道不会变吗?”
邱小满叹气:“这个也说不准,如果他生活的环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气味是很有可能改变的。另外,如果你们保留的物件上残存的气味不足以让狗子追踪,那就只能空欢喜一场。不过我这个人呢,喜欢尽人事听天命,总得找找看吧,你说呢?”
沈腾龙激动地应下:“好,等会你去上班了,我就回家找找,我房间里有个箱子里,里头都是他失踪之前穿过的衣服,一件没动。另外还有他睡过的枕头,用过的书本,都在。”
“穿过的鞋呢?”邱小满乐得换一个话题,鞋子的气味保存会比较持久一点,如果那人有脚臭,且鞋子没有刷洗过的话,那就更好了。
沈腾龙想了想,道:“我有阵子没见过他的球鞋了,可能被我妈扔了,回去我问问。”
“嗯,我眯会儿,你别说话了。”邱小满不想听他给沈青淮歌功颂德,她得先弄清楚,沈青淮到底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虽然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会原谅他的,可是如果是前者,她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车子来到刑技楼门口,值夜班的还没有离开,邱小满下车,留下沈李二人在门口等她。
邹队这会儿不在,办公室也锁了,不过走廊尽头有个女厕,她便去女厕窗口,找到了乐乐的巢穴,吹了个口哨。
乐乐没有立马过来,而是在刑技楼周围飞了一圈,这才停在了窗口,提醒道:“人类,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跟踪你?”
“跟踪我?”邱小满蹙眉,“什么时候?”
“这几天都是啊,这会儿也在呢,你到走廊另一头看看。”乐乐已经看到了那辆跟踪的车子。
黑黢黢的,很好认,因为开车的男人看着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刀疤呢,过目不忘。
邱小满赶紧去了走廊的另一头,男厕在这边,她不好进去,便打开了走廊上的窗户,看向了旁边的小巷子,问道:“是这里吗?”
“没错,就在这里,你看下面。”乐乐停在邱小满肩膀上,提醒道,“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邱小满探出了半截脑袋,果然看到了一辆奔驰。
这年头买一辆桑塔纳都需要一定的财力才行,奔驰宝马一类的车子,根本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消费得起的。
车上的人有来头啊。
邱小满不喜欢被动等待,如果这群人是刘家找来杀她的,那她宁愿正面对抗,而不是哪天被偷偷摸摸地干掉。
可是,她也不能打草惊蛇,便叮嘱道:“我在楼上待一会儿,你去听听看他们都说了什么。”
十分钟,乐乐回来了,认真学舌。
邱小满听了一耳朵,说的都是什么沈总啊,大小姐的,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两个人是沈青淮请来的。
她很是感激乐乐,可惜早上出来得急了,没带什么吃的,只能跟乐乐约好了,下次过来给乐乐带点花生谷子之类的好东西。
下楼回到车上,邱小满打给了沈青淮,开门见山,直接报了车牌号,随即问道:“是你让他们跟着我的?”
是跟着,不是跟踪,蕴含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跟着比较中性,跟踪一听就有些吓人。
沈青淮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敏感的捕捉到了用词的区别,赶紧坦白:“爸爸怕你出事,特地安排的,刘家的人恨你恨得牙痒痒,没办法。好孩子,你别生气,等刘家的事情处理完了,要是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离远点,别去你跟前碍眼。”
“打工人不容易,你不要迁怒他们,他们隐藏得很好,是我的鸟儿注意到了他们。”邱小满没有生气,她只是好奇,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他们保护我的?”
“从你差点在路口被撞的那一天。”沈青淮硬着头皮,道,“小满,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弥补你。”
邱小满沉默了,这个老东西,该做的不做,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他以为他是什么苦情戏的主角吗?
受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别让他们跟着了,不合适。我是公职人员,你这是害他们呢。”
“那我……那我……”沈青淮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了替代的方案,“那我在四合院,基地还有刑技楼附近,都盘个铺子吧,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事,他们可以及时赶到你身边保护你。”
“我没那么废物。”邱小满不想他这么做,要是每个公职人员上个班都要安排百八十个人跟踪保护,这世界不乱套了。
沈青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爸爸相信你。”
“嗯。”邱小满估计他是不会听的,搞不好还是要租铺子,只是不再让她知道罢了。
算了,他爱折腾折腾去吧,她没那么闲,管天管地的,她叮嘱道:“让那两个保镖回去吧,刘家要是想报复我,你让保镖远远的跟着也赶不上。不如让他们去帮忙,多收集一点刘家的犯罪证据,把刘家一网打尽。”
“好,听你的。”沈青淮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了两个保镖,既然女儿让他不要责怪他们,那就照做吧。
他立马联系了几个熟人,想办法在女儿上班和生活的区域里,多开几个店铺,反正他是做贸易的,拿货还挺简单的。
至于工商那边,走流程就是了。
*
邱小满带着李团团去找孟队。
孟队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子还在蹿个子呢吧?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有人硬闯基地,他能拦住吗?”
李团团难为情地垂下了眼睑:“对不起孟队长,养父母家条件不是很好,所以我长得不是很健壮,让你失望了。”
孟队有点懊悔,糟糕,忘记这孩子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童了,长这么大完全是养父母心善。
饿不死就算他们兄妹的造化了。
现在他居然这么说这孩子,看把孩子郁闷的,他这张臭嘴,真是该打。
赶紧笑道:“没事没事,上班了有工资了,就可以给自己加餐了。加油啊小伙子,努努力,长高点,长壮点,你小满姐姐就指望你保护了。”
李团团羞涩地笑了:“嗯,谢谢孟队,我会努力的。”
邱小满瞧着入职面试还算顺利,便留下李团团在孟队办公室,她去训练场上,训狗子们去了。
渠副队看到她来,给了她一张表格:“这是这个月底要参加考核的十七条狗子,这阵子要是刑技楼那边没有别的事,你就多帮帮忙,尽量让他们一次通过。”
邱小满明白,她赶紧吹响狗哨,带着自己分到的四只狗子,训练去了。
一旁的方家栋,看到她过来很是不服气,每到一个训练项目,都要让自己的狗子跟邱小满的一较高低。
邱小满乐得有人跟自己竞争,不但不生气,还高兴呢。
训练完休息的时候,她走在前头,准备回去看看李团团什么情况。
身后响起了方家栋的声音,他不喜欢被一个女同志处处压了一头,他很不爽,只能诛心。
于是他问道:“你看到那些建锅炉的工人了吗?听说都是你那个不肯认你的亲老子安排的?真是奇怪啊,又不肯认你,又要上赶着给你做供暖,图什么呢?该不会是他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证据被你拿捏住了吧?小邱同志,这可不行啊,知情不报也是犯法的,我劝你最好跟你老子好好谈谈,让他去自首得了。”
邱小满猛地回头,冷笑道:“你不是有警犬吗?你要是怀疑他犯法了,你去找证据啊,你去抓他啊。你跟我嚷嚷有什么用?我是你领导吗?难道你行动需要我批准吗?”
方家栋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愤恨地翻了个白眼:“那你最好让你老子把尾巴藏好了,要是哪天真的被我揪出来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邱小满故意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没关系,你尽管揪好了,反正人类早就把尾巴进化掉了,你要是真的揪出来一个,说不定还能申请个什么诺贝尔生物奖呢。加油哦,我等你的好消息。”
方家栋说不过她,只能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走在了她前头,免得看到她那甩来甩去的马尾就心烦。
邱小满没再理他,赶到孟队办公室一问,李团团已经去了门卫室习惯工作环境了。
孟队宽慰道:“我让他烧了个炭盆,免得太冷了扛不住。你放心,这边的施工速度很快的,再有一个礼拜估计就差不多了。”
邱小满没有接这个话茬,她要是拒绝,盼着暖气的同事肯定会心生不满,到时候肯定不止方家栋一个人针对她,她毕竟是刚来的,还不想树敌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