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映荷虽然不知道陈百惠现在什么情况,可是她有眼睛,看得出来这孩子不是沈青淮的种。
但也绝对不是陈百惠带来的这个年轻男人的种。
真是造孽,只怕这三个孩子也是没有爸爸照顾的,这个陈百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对孩子的责任心?
邱映荷叹了口气,算了,这么懂事的孩子,她也不忍心为难,于是她扶着她爱人,跟着曹焱往楼梯走去。
沈青淮不禁松了口气,这么多年了,邱姐还是老样子,怜惜弱小。
这种人,怎么会挟恩以报呢?是他枉作小人罢了。
他很愧疚,赶紧要了个最好的包间,赔笑去了。
等待上菜的时候,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正好邱小满这里收队准备去吃饭了,她便接通了:“喂,沈总,我爸妈到了?”
“嗯,到了,我带他们来和平饭店吃饭,你跟他们说说话?”沈青淮一脸讨好的笑。
邱小满看他表现还行,便应道:“开免提吧,这样我爸妈都能听见。”
第106章 养父母登门5 小满愿意让你接触她养父……
免提一开, 就是对沈青淮的公开处刑。
两边的对话温声细语,情真意切,一边是女儿对父母的眷恋和不舍,一边是父母对女儿的思念和担忧。
不是亲生, 胜过亲生。
对话虽然只持续了七八分钟, 听起来却像七八年那么漫长。
每一分, 每一秒,对沈青淮来说都是煎熬, 每一句相互关切问候的话语,每一个听起来日常又平常的唠叨, 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么的亲密无间,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温情。
等到电话挂断之前, 他这个亲生的女儿还不忘叮嘱她的养父母:“我不在你们身边,凡事少不得沈总关照一二,你们对人家客气点, 人家是大老板,要面子的。”
听听, 他这个亲老子是“人家”,呵, “人家”。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尴尬地维持着体面的假笑, 直到处刑结束,他才如释重负,赶紧张罗着让服务员上菜。
一旁的陈百惠却没有他这么局促,反倒像是事不关己,全程没有多看邱映荷一眼。
即便是两边通话的时候, 互相之间妈妈长女儿短的,她也无动于衷。
这一刻,坐在她身侧的郑蔺懋无比清晰地看清楚了这女人的本质——一个极端的自私自利的女人,任何人,只要妨碍到她过好日子,她就会冷下心肠,选择放手。
对邱小满是这样,对曹铁城也是这样。
其实一个女人,在做妈妈之前,最先要做的是她自己,而且追求好日子是没错的,但是自私到陈百惠这个程度,也不免让郑蔺懋咋舌。
她哪怕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歉疚呢?她哪怕对那个女儿多一点关心呢?
她偏不。
可能是她害怕他这个第三任丈夫多心,也可能是她本性如此。
也罢,他图的从来就不是她的真心,她图的自然也不是他的灵魂,他们两个,一个为了男色,一个为了钱,谁也别瞧不起谁,都是臭鱼烂虾,在一个锅里炖了也算绝配。
陆陆续续的,饭菜上齐了,期间沈青淮关心了一下邱映荷的几个孩子。
邱映荷客气地回道:“都在家里上学呢,多亏了小满懂事,给我寄了五万块钱,我给邻居留了辛苦钱和孩子们的伙食费,不耽误什么的。”
沈青淮好奇:“说的是覃婶儿一家吗?”
“不是,覃婶儿的闺女出息,接他们老两口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房子空了下来,现在是她小叔子一家住着。”邱映荷大概解释了一下。
沈青淮也认得覃婶儿家的亲戚,不免咋舌:“两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怎么会把房子给他家住?”
“他家孩子多,住不下了。覃婶儿现在享福,心宽了,也就懒得计较以前的事情了。”邱映荷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看了陈百惠一眼,意有所指,“这都是覃婶儿生了个好闺女啊,那孩子进机关了,找的对象也是机关的,可风光了。我经常跟小满说,孩子你好好学,咱家现在是穷了点,可是只要你学出来,你也能跟覃婶儿家闺女一样,荣归故里。可惜啊……到底是我对不住小满这孩子。”
这话可就太扎心了,沈青淮脸上火辣辣的,只能亡羊补牢:“我听小满的领导提过,小满表现出色,过两年是可以推荐她去公安大学深造的。”
“过两年的事过两年再说吧,谁知道呢。再说这耽误的两年时间,到底是没法挽回了。”邱映荷拿起筷子,夹菜给她男人。
沈青淮被她这一顿阴阳,越发的无地自容,只得赔笑脸:“都是我不好。”
邱映荷皮笑肉不笑的:“沈总过谦了,是我和她老子没本事,没能力供她上完高中。”
这下沈青淮彻底坐立难安了,正打算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对面的郑蔺懋开口了:“沈总,嘴上道歉没意思,拿出点实际行动呗,你这家大业大的,给小满多分点股份和产业就行,也不算这孩子白白投奔你一场了。”
沈青淮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
郑蔺懋笑着拿起筷子:“也对,我毕竟是外人。”
外人?邱映荷应声看去,只觉得这个小白脸倒胃口,说得好像他不知道他旁边的女人是小满的亲妈似的。
讽刺沈青淮的时候,也要想想陈百惠有没有尽到责任吧。
真要五十步笑百步的话,起码沈青淮主动去接站了,而陈百惠呢,看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只怕是被沈青淮强行摁过来的吧?
邱映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立马笑道:“倒是奇怪了,小兄弟你既然是外人,干嘛对别人家的事情指指点点的?你放心好了,我家小满有工作,不会跟你抢那三瓜两枣的。”
郑蔺懋厚着脸皮笑着吃菜:“邱姐姐说得对,我这种半吊子可比小满差多了。”
眼看着两人明枪暗箭的互相讥讽起来,沈青淮不得不打圆场:“吃菜吃菜,天冷,再不吃凉了。”
邱映荷倒也没有客套,她不是扭捏的人,大大方方地吃菜,给她男人夹菜,虽然穿得土气,举手投足间却不卑不亢,没有给女儿丢面子。
吃完结账的时候,邱映荷也没有像那些虚伪的场面人一样,坚持要自己付账,而是趁着沈青淮去结账的时候,直接让服务员把吃剩的菜打包,准备带走。
服务员显然有点意外,脸色也有些难看,郑蔺懋忍不住阴阳道:“邱姐姐还挺会过日子,这点剩饭剩菜也不肯浪费。”
邱映荷直接飞了一个白眼过去:“我当然要会过日子,不像有些人,找个长期饭票,一劳永逸。”
沈青淮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赶紧打圆场:“邱姐是打算带点饭菜回去给狗吧,天气冷,带回去都凉了,记得热一热。”
“放心吧,我有数。”邱映荷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扶着她那瘸腿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着。
这顿饭吃下来,她已经心里有数了,陈百惠是不可能对小满用心的,什么补偿啊也不用想,再说陈百惠身边还有个小气鬼郑蔺懋,一家子抠抠搜搜的,不找小满要钱就算好的了。
倒是沈青淮还算有点人性,一个劲的打圆场说好话。
只要沈青淮诚心诚意对小满好,她是不会拦着他们父女亲近的。
回去的时候,他们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坐沈青淮的车,下车后沈青淮递了个名片过去:“这是协和医院的主任医师,我已经约好时间了,明天上午七点来门口接你们去医院。”
邱映荷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犹豫片刻还是坦言道:“小沈啊,我看出来了,百惠是不打算认小满的,以后有什么事你自己来就行,不要叫上她了,免得大家不愉快。”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好吧。邱姐你也别放心上,百惠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到底又离了一次婚,社会舆论对她不太客气,她也有脾气,希望你理解。”
“你少来了。”邱映荷拿起钥匙开门,“我只知道,当妈的疼孩子是本能,她没有这样的本能,只能说明她不配做小满的妈妈。今后别叫她过来了,对大家都好。”
“知道了邱姐,早点休息。”沈青淮不好再说和了,其实他叫上陈百惠,只是想表示对邱映荷妇夫的看重,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也罢,邱映荷早晚都得知道陈百惠的态度,今天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离开后,他给邱小满又打了个电话:“小满,你邱妈妈跟……跟陈家那边处得不太好。”
邱小满刚洗漱完,准备歇下,她并不意外,只是叮嘱道:“既然这样,以后就不用勉强了。我爸妈气色怎么样?”
“挺好的,你爸有点沮丧,不过没关系,我给他们约好专家了,等他身体好起来了,气色也就好了。”
“嗯,辛苦你了沈总。不管你我之间有什么龃龉,你帮了我爸妈,我都会记得你这份恩情,大恩不言谢,回去我请你吃饭。”
这话说的,越发让沈青淮难受了,挂断电话后,没忍住,想要喝点酒消消愁。
赵经理赶过来拦住了他:“沈总,往好处想,起码小满愿意让你接触她养父母,是个好苗头啊,要不然,你连缓和父女关系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吗?”
沈青淮拿着酒杯,红着眼眶:“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你知道吗,自己的亲生女儿,对自己说谢谢,感谢我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帮她照顾她另外的爸妈……”
赵经理无言叹息,怪谁呢。
他夺走了沈青淮的酒杯:“那你更要打起精神,她还在外面抓凶犯呢,你得帮她照顾好大后方,免得她那边不安心。你要是再喝出胃穿孔来,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哎,沈青淮被赵经理说服了,认命地放下酒杯,结了账,回去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忍住,打了个越洋电话。
美国那边,沈万铭虽然做完了碎石手术,但他还没有排完结石,疼得面目狰狞,简单听了两句沈青淮的抱怨,便劈头盖脸的把沈青淮给骂了一顿。
沈青淮也不知道是受虐狂还是怎么,被他叔叔骂了之后,心里反倒是好受多了,挂断电话,一夜无梦到天亮。
*
清晨五点,邱小满已经起来了。
她睡得早,养足了精神,这会儿睡不着了,干脆洗漱一下,随便吃了点饼干,之后便从当地警方安排的招待所出来了。
初春的清晨,天色暗沉沉灰蒙蒙的,北风里残余着冬的寒意,身后的大山隐匿在暗沉的天光之下,不知道藏匿了多少秘密。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无聊,总之,邱小满想去山上看看。
她估测了一下距离,现在是五点十五,而警队集合的时间是八点,来得及。
只是,要不要带狗子上山呢?狗子现在也都有了编制,不是她能随便叫走的,否则算她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思来想去,她准备在大街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跟芒果一样的小可怜,临时组个队。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人影,看身高起码在一米八以上,只是身形消瘦,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不过邱小满还是全神戒备,以防万一,两分钟后,那人越来越近了,五官也在晨雾中清晰了起来。
邱小满不禁松了口气:“是你呀,起这么早?”
吴士嵘有点意外,他看着这个精神抖擞的女同志,忍不住笑了:“你也挺勤奋啊,准备进山?”
邱小满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山?也对,你从山道那边过来,难道你已经去过了?”
“我不清楚山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所以起了个早,准备去附近看看,画个详细的地形图给你们,没想到走到半路发现手电没电了。”吴士嵘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邱小满乐了:“我还以为你是个仔细人呢,没想到你连备用电池都不带啊。别回去了,我有。”
吴士嵘难为情地笑了笑:“走得着急,没注意。”
“你一个人?不怕遇到那群劫匪啊。”邱小满打开自己的帆布包,递了一副一号电池过去。
吴士嵘挠了挠后脑勺,实话道:“不,还有个人。”
正说着,落后一步的刘学正走上前来,笑着说道:“还有我呢。”他无奈地解释道,“本来我不想出来的,可惜吴士嵘同志一直软磨硬泡的。想想也对,你们都是外地来的,这山上有什么弯弯绕,总得身临其境体验一下才知道。正好昨天下午我们才搜过山,这一片应该算安全区域,所以我才敢带你们过来。等会进了山道不要乱跑,千万要跟着我。”
邱小满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吴士嵘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敢自己去山上的,原来是叫了土生土长的刘学正做向导。
那一起吧,三个臭皮匠,赛个诸葛亮呢。
于是三人一起结伴向山上走去,在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邱小满果然看到了几只流浪狗,她叫两位男同志等等她,随后便独自上前,跟狗子们汪汪汪的用狗语交流了起来。
刘学正兴奋地打量着她,犹如前一晚在大巴车上时那样。
吴士嵘不禁好奇:“你怎么总是这样看着她?”
刘学正笑而不语,吴士嵘狐疑地眯着眼,很快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想推荐她给部队训练军犬吧?”
刘学正不笑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就你聪明?不准泄露消息,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吴士嵘哭笑不得:“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刘学正这才给了他两分好脸色:“部队那边缺一些警惕性高,服从性强,可以配合训练的军犬,我还得再观察观察,不一定会推荐她,你千万不要走漏风声,万一事情不成,人家小姑娘要怀疑我言而无信,放空炮呢。”
吴士嵘明白,点点头不说话了。
很快,邱小满领着三只流浪狗走回两个男同志身边,她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只狗子,笑着招呼道:“走。这三只都是山里通,只要他们表现得好,我可以把他们带回去训练一下,回头交给阳泉县的警队当做正式的警犬配合行动。”
三只狗子兴奋地甩着尾巴,一个个的,眼中闪烁着对编制,哦不,肉骨头的向往。
第107章 流浪汪奇袭1 “手?这是人类的手!”……
阳泉县的山形极其复杂, 因为它地处华北平原和黄土高坡的过度地带,东西海拔落差高达六百多米。
这一点在地图上还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但是当邱小满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当她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头一次生出了面对未知的茫然感。
这种茫然多少带着点不安, 她不禁慢下了脚步。
她学过一首诗——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但是现在,她在山脚下, 她只觉得山脉高大巍峨,渺小的是她这个区区人类。
这让她无比确信, 藏匿在雾气中的未知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
虽然她入职的时候就想好了会有牺牲的可能, 可是生命如此珍贵,任何时候都不能蛮干。
她叫住刘学正:“刘哥, 昨天开会的时候队长提过,外地人进了你们的山根本没本事走出来,所以大概率有护林员被收买了, 充当了这群劫匪的眼线。可是本地警方已经排查过所有的护林员,都找不到可疑的迹象。所以我想问, 除了护林员,还有什么人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呢?”
刘学正沉思片刻, 道:“老一辈的猎户。”
邱小满也是这么想的,应道:“那就对了。现在咱们做最坏的假设, 假设劫匪收买或者胁迫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户带着他们跟我们在山里打游击,那么,他们会不会回到你们昨天搜过的地方玩躲猫猫呢?”
毕竟昨天搜过了,今天要去别的区域排查。
刘学正不说话了,他眯眼打量着这个女同志,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畏惧或是怂了,但她卡在进入山道之前说这句话,总得有点目的吧?
是提醒他小心?还是劝他换一片山区探索地形?又或者……
正在刘学正沉思的时候,吴士嵘开口了:“那就不去了,万一正好撞着了,小邱很危险。”
邱小满哭笑不得,她可没说不去啊,她指了指地上的三只狗子:“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三个先进去转一圈,为了让他们有力气干活儿,你们俩得安排一个人去早市上买点肉和骨头来。”
刘学正恍然,原来她想派个先遣部队进去啊,相当于部队作战之前先派哨兵探路。
可别说,虽然这女同志没上过什么军校警校,办事还挺有智慧。
他不禁竖起大拇指,等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跟他家连长推荐这位女同志训练军犬。
狗子跟着她,不仅可以学到服从命令的那些常规技能,说不定还能学点儿兵法呢。
好,这差事他包了,于是他立马转身:“我去买。”
不想他却被吴士嵘叫住:“我去吧,你一身好功夫,在这里保险一点。”
那倒也是,刘学正便留了下来,很快吴士嵘就带着切好的肉和骨头来了,三只狗一狗一块,剩下的用围巾包起来捂着,等完成任务再给。
邱小满蹲下喂狗,顺便提议道:“你们两个随便挑一只狗取个名字,剩下的我来。”
“也对,总不能全都叫狗子。”刘学正一马当先,选了最威风魁梧的大黑狗,“他叫黑洞。”
噗,邱小满差点笑出声来:“黑洞?刘哥还喜欢探索宇宙啊。”
“那可不,我还会手搓望远镜呢,你想要吗?回头我做一个送你?”刘学正有意拉近跟邱小满的距离,便干脆亮出了自己的绝活儿。
邱小满确实很惊讶,她笑着求证道:“真的?不是逗我玩儿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我事先声明啊,手搓的精度不高,放大的倍率也比较低,不过看看天狼星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刘学正谦虚了一下。
邱小满乐了:“好啊,你搓吧,我要一个。多少钱?”
“滚蛋吧你,就知道钱,不要钱。”刘学正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吴士嵘被逗笑了,他指着最小最秀气的那只黑白狗子,道,“这只长得挺随意,就叫她小脱吧,洒脱的脱。”
哈哈哈,邱小满没意见,这只确实长得画风清奇,本来是个眉清目秀的母狗,可惜身上的色块分布太过滑稽,像是东拼西凑拼出来的一只狗子。
于是她指着最后那只竖起耳朵的白狗,道:“她就叫兔子吧,怪可爱的。”
两位男同志齐刷刷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管一只狗叫兔子?”
“你逻辑呢?”
邱小满无所谓的摊手:“喂狗了。”
好吧,两个男同志无奈妥协。
邱小满无视了他们的目光,仔细叮嘱了三只狗子他们的任务——搜山,看到人就跑,要是有人类穿过用过的东西,可以叼回来。
不过要进去搜寻多久呢?狗子们又不会看时间。
而且现在雾还没散,就算能找鸟雀帮忙,他们在空中也看不到地面的狗子。
邱小满只能先问问他们对时间有没有概念:“会看太阳吗?”
黑洞汪了一声,小脱哈着气哼哼了一声,眼珠子还在盯吴士嵘手里的肉,兔子则干脆原地转了一圈,那是在说小菜一碟。
邱小满放心了,便跟他们约好:“要是碰不到人,太阳出来的时候你们就往回走,我在这里等你们。”
黑洞立马撒腿往山里跑,体格大就是了不起,一步顶小脱两三步了,兔子也蹦蹦跳跳的跟了过去,只有小脱慢悠悠的,一步三回头。
馋的。
邱小满好人做到底,又从吴士嵘那里拿了块肉塞小脱嘴里,这家伙终于心满意足,大快朵颐后也蹿进山里一溜烟不见了。
三个人类只好在路口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蹲在山道旁闲聊。
刘学正起了个话头:“小邱啊,你这本事是天生的吗?”
“嗯。”邱小满点点头,“刘哥想学?你不是第一个想找我学习的,不过我只能教你一些容易判断的肢体动作,或者一些情绪外放的叫声。”
“我学这个没用,我是好奇,你可以教会其他人吗?”
“这个不确定,教点基础的应该没问题,太深了恐怕有点难。”
“多深叫做深?”
“结合肢体动作和情绪判断狗子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个叫基础,直接听懂狗子的语言,这个叫深入。”
“好吧,当我没问。”
邱小满无奈地笑笑:“刘哥对驯狗很感兴趣?”
“没有,好奇问问。”刘学正还想再憋一憋呢,毕竟他还没有跟他们家连长说呢,所以面对邱小满的疑问,他只能敷衍。
吴士嵘瞧他又是拽领口又是整袖口的,乐了,这家伙不擅长撒谎啊,心虚了。
他赶紧解把话题叉开:“我画的连环画怎么样,你喜欢看吗?”
邱小满扭头看向右侧的吴士嵘,笑道:“很有意思,还有吗?”
“有,回去我给你拿。”吴士嵘跟刘学正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邱小满在中间蹲着,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在搞什么把戏,她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太厉害了,我顶多画几个圈几条线,然后就四不像了。”
“大概也是天生的?”吴士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状态,总之就是,下笔的时候,那东西就在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流淌到笔下。他都没有刻意学过练过,说一句天生的应该不算夸张。
邱小满倒是不怀疑这句话,她只是想象不出来画家的世界,难不成他们的手就是人形打印机,所见即所得?
好神奇。
算了,想象不出来就不想了,她又扭过头去问刘学正:“刘哥小时候经常进山吗?”
刘学正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蹙眉道:“嗯,然后天天挨打。”
邱小满好奇:“为什么,你爸妈不让啊。”
刘学正面无表情:“邻居家小孩进山摔死了。”
好吧,刘哥你杀死了对话。
邱小满选择闭嘴。
又等了一会儿,小脱居然回来了,这小姑娘叼了只沾满了泥巴的解放鞋,兴冲冲地跑到邱小满跟前,放下鞋子后,便像个淑女似的蹲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向邱小满:“我肉呢?”
邱小满真是惊喜万分:“可以啊小脱,这么快就有收获了?看到人了吗?”
小脱摇头:“快给我肉,这也算线索吧,人家没吃饱,再来一块肉嘛。”
邱小满赶紧投喂了一块肉。
等小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才开口道:“没有看见人,不过沿着那个气味应该还有别的收获,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罢,小脱又噌的一下钻进了山里。
真是风一样的狗子。
十几分钟后,黑洞回来了,他叼了半截裤管,上面还沾了血,整个裤管跟血迹一起都被冻上了,只有黑洞叼着的部位是柔软的,湿的。
邱小满好奇:“你把上面的冰给舔开了?”
“我撒了泡尿在上面。”黑洞一本正经地看着邱小满,“人类,你不知道这才是最快速有效的方式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愧是流浪过的狗子,成大事不拘小节。
邱小满赶紧投喂肉和骨头:“快吃,一直在怀里捂着的,不冰。”
黑洞咧了咧嘴:“冰的也没事,我们翻垃圾桶什么都吃,冰的都习惯了,铁胃。”
“不铁的都死了。”兔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她也叼了个东西,离远了还看不出来,等她走进了把那东西放在邱小满面前,在场的三个人类全都吓了一跳。
“手?这是人类的手!”
第108章 流浪汪奇袭2 快,大姐头叫咱们多去几……
这片山区昨天已经被警队搜索过了, 当时也带了警犬,如果这只断手当时就在,不可能不被发现。
那就只能是夜里出现的。
邱小满跟两个男同志对视一眼,迅速推断出几个可能性——
劫匪团伙内讧了, 断手是其中一个劫匪的;
领路的猎户反水被清算了, 断手是猎户的;
山里半夜闯入其他不相干的人员, 被劫匪灭口了,断手是无辜闯入者的;
有警员擅自行动, 被害了,断手是警员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现在进山去搜捕的话, 大概率都会得到一些线索的。
只是这会儿才六点多一点,除了值夜班的警员, 大部分警员都没有起床呢,再说了,等到警队调集人手过来, 说不定劫匪已经撤离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打电话给值班室让那边紧急集合警员过来支援, 然后他们先行进山。
可惜邱小满他们一共就来了三个人,只带了三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流浪狗, 即便这三只狗子是山里通,可是他们对命令的服从性是比不上专业的警犬的。
万一到时候小脱这样的馋猫出点什么乱子, 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一旦他们真的跟劫匪碰上了,就凭他们手里的两把枪,怎么拼得过劫匪呢?
怎么做都有危险,怎么做都不是万全之策,一时间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急得直冒汗。
最终还是邱小满发散思维:“要不这样,我去多找点狗子过来,先把出入这片山区的大小山道全部设伏,一旦遇到劫匪,不要冲上去撕咬而是偷偷跟着,等到支援来了再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么一来,我们暂时只要在这片山区的外围行动就行了,大概率是碰不上劫匪的。等到劫匪准备挪窝的时候,支援也到了。”
“也好,那你快给值班室打电话。”刘学正比较支持这个方案,毕竟他们只是在外围的山道设伏,安全性高了不少。
倒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队伍里有个特殊人才邱小满,他必须为她的安全考虑。
邱小满点点头,赶紧通知警队那边紧急集合,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她便挂了电话,叮嘱道:“我去多找点流浪狗过来,你们两个别乱跑,等我。”
十分钟后,邱小满领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只流浪狗一起过来了,还有几只去城里别的地方呼叫狗友了,暂时没来。
她停在路口藏身的排水沟前,小声道:“再等五分钟,狗子多多益善。”
毕竟流浪狗的迷惑性很强,一般人是想不到流浪狗会给警方办事的,就算劫匪真的撞见几只流浪狗,也只会以为狗子饿急眼了,进山找吃的。
刘学正跟吴士嵘对视一眼,那就再等五分钟吧,这片山区的羊肠小道特别多,每个路口都设伏的话,确实需要更多的狗子。
很快,一只瘸腿的大黄狗领着七八只流浪狗过来了,一个个的,瘦得皮包骨头的,看着就可怜。
这次案子结束后,不管这些狗子有没有立功,邱小满都准备想办法给他们找到领养家庭。
总不能征用完人家狗子就不管了吧,她做不到这么无情。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缺了左边耳朵的黑狗领着五六只狗子和两只流浪猫过来了,一个个脏兮兮的,都是在垃圾桶和下水道附近讨生活的,很是可怜。
邱小满跟他们聊了聊,八成以上的都是被人类遗弃的,有一两只是自己走丢的,剩下的都是流浪二代。
流浪二代的存活率很低,毕竟一代们多少被人类喂养过一段时间,最娇弱的时期已经结束了,而二代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出生就要面对最糟糕的生存环境,十只里面能有一只活着长大就算好的了。
这个数据实在是让人揪心,而全国那么大,邱小满实在是管不过来,只能把眼前的这群狗子尽量安排好了。
又过了一分钟,一只断尾的花狗领着十来只狗子赶了过来,后面还有六只流浪猫,因为猫的服从性比较低,所以花狗只发动了这几只过来帮忙,其他的不太相信他的话,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听得懂猫猫狗狗的话呢,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都是活跃在菜场附近的,生存条件比垃圾桶养大的狗子和猫猫们好一点,身上也稍微有点肉,看起来体面一点。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是远比警队的警犬和吴士嵘家的咪咪瘦弱的。
邱小满简单跟他们聊了聊,承诺事后会带大家过好日子,这才清点了一下猫狗,分配了任务,准备进山。
邱小满还不忘安排好集合的信号——一旦听到枪响,不管狗子和猫猫们在哪个位置,一定要第一时间全部赶去枪声处集合。
狗子和猫猫们都是苦出身,现在看到一个人类可以跟他们交流,还承诺了会给他们安排收养的家庭,立马打起精神,一个个甩动尾巴,哈着热气,摩拳擦掌的准备建功立业。
邱小满很是触动,等她有空了,就力所能及的设立几个救助站吧,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小,但总会吸引志同道合的人加入的。
一成十,十成百,百成千……
聚沙成塔,百川成海,总有一天,这世上不会再有弃养的惨剧,也不会再有流浪的悲剧。
邱小满深吸一口气,一声令下,足足五六十只流浪狗猫,很快就分散在清晨朦胧的霞光里。
邱小满跟刘学正、吴士嵘也各自领了几只狗子和猫咪,往几条要道赶去。
为了确保邱小满的安全,两个男同志不同意他们三个分开,只得一起去堵最常走的那条路。
邱小满边走边拆了大哥大的电池,以防值班室的人给她打电话,惊扰到劫匪。
等他们三个领着狗子猫猫们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埋伏好,警队那边也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
邱小满摸了摸头上的枯草,小声道:“我感觉他们走这边的可能性不大,再等会儿还没有动静的话,咱们就去通往后山的小路。”
“好。”刘学正没意见,反正他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逮到正主就看运气了。
约莫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男人特地压低了嗓门,嘀咕道:“你确定那家伙是往这边跑的?”
另一个男人小声道:“不确定,到处找找看吧,要是让他逃出去了通风报信,那咱们就全完了。”
“他被砍了一只手,按理说地上会有血迹,可是这边没有啊。我总觉得咱们追错方向了。”
“管他呢,反正另外两条路都有人去追了,咱们就走大路追。”
“追上了怎么办?灭口吗?”
“不然呢?留着他去报案?”
“哎,你说他何必呢?都怪昨天那帮警察,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吓到他了。”
“他本来就是被老大赶鸭子上架的,反水也正常。哎,别说话了,那边有山洞,走,过去看看,那畜生说不定就躲在里面呢。”
紧接着便是拨动灌木和野草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往左手边的一个山洞去了。
邱小满看了眼队伍里的猫咪,暂时没有跟他们配合的想法,毕竟猫咪的思维太跳脱了,也许追捕的过程中看到几只虫子就追虫子去了,邱小满不敢赌。
她把宝押在了兔子身上,小声道:“嘿,小家伙,你领两只狗子悄悄地跟过去,不要露头,如果看到断手的人,也不要声张,安排一只狗子回来给我传个话就行。”
兔子动了动她那对细长的耳朵,小声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说着她便挑了一只身材娇小的,方便潜伏,一只身材壮硕的,方便危机关头充当打手。
随后便一起匍匐着向山洞去了。
邱小满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留意着这群人来时的方向,以防万一。
很快,山洞那边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个男人没找到叛徒,倒是被山洞里打盹儿的金钱豹吓了一跳,鬼叫着抱头鼠窜,没一会儿就溜了出来,吭哧吭哧的,看样子都快吓尿了。
邱小满没有动弹,只是眯眼看了眼兔子他们的方位,也不知道兔子他们会不会跟上去。
都怪她,忘记山洞里可能有野兽了,也高估了这两个男人的胆子,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怂。
希望兔子可以机灵一点儿,知道跟上去。
毕竟她现在离兔子有点远,没办法及时把消息传递过去。
正担心呢,她注意到了兔子他们的轨迹变化,不禁松了口气,真行啊,长得眉清目秀的狗子就是脑瓜子灵活。
兔子已经带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子悄悄追上去了,还不忘停下,回头冲邱小满眯了眯眼睛,吐了吐舌头。
可爱得嘞,真不知道她的主人怎么舍得遗弃她的。
邱小满耐心等着,约莫十几分钟后,那只身材娇小的小黄狗回来了:“嘿,人类,好消息,我们发现了更多的人类。”
哦?邱小满跟刘学正、吴士嵘对视一眼:“走,跟上去。”
可是小黄狗又补充道:“对了,大姐头让我跟你们说,那边的人类有好几支枪,长的短的都有。”
那完了,跟上去的话,危险系数不可估量。
两个男同志立马摇头反对,可是邱小满决定试试,太行山这么大,要是今天放跑了他们,下次再遇到就不知道何年马月了。
不如赌一把,毕竟她是个女同志,脱了警服,谁会觉得她有威胁?
她立马起身,把制服脱下交给了吴士嵘:“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等大部队,我去会会他们。”
不等两个男同志有所反应,邱小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走!奶黄包,带路!”
奶黄包是她给小黄狗取的名字,小小的一只,奶呼呼的很登对。
奶黄包立马跟上,还不忘再叫上几只狗子:“快,大姐头叫咱们多去几个,保护这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流浪狗二代的存活率不足10%,是非常可怜的群体,希望大家不要弃养,实在是条件不允许了,也要找到下一个领养家庭再结束跟狗子的缘分。
第109章 流浪汪奇袭3 你就说你是外地过来见女……
邱小满像一阵风似地蹿了出去, 这可急坏了留在原地的刘学正跟吴士嵘。
他们本想跟上去,可他们是男人,还穿着制服,就算脱了制服, 刘学正这种一身正气的退伍兵, 也很容易引起劫匪的警惕和怀疑。
倒是吴士嵘, 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也许脱了制服, 可以扮演个什么进山迷路的外地青年。
刘学正到底是在精英部队历练过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借口:“这样, 你就说你是外地过来见女朋友家长的,因为两家关于彩礼没谈拢, 女朋友赌气离家出走了,你在城里找了两天,听人说看到一个女同志往山里来了, 所以到山里找找女朋友。”
吴士嵘惊呆了,这个刘学正, 脑子里装了不少狗血电视剧吧?
这么快就给他想好假身份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这么一来,岂不是说, 邱小满就是他那个负气出走的女朋友?
他一个男同志,演演戏也没什么损失,就怕委屈了小邱同志。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小邱的安全,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于是他也脱了制服,塞进了刘学正的怀里:“行,听你的。那我见到她了怎么说?”
“就说你错了,愿意回去找你爸妈再凑三万块彩礼钱,让她消消气,跟你回去。”刘学正想了想,补充道,“为了假戏真做,你最好上手去搂搂她抱抱她。她没有配枪,一旦找到劫匪大本营,那就是羊入虎口,很危险!你一定要近身保护她。你放心,我是本地人,本地警方的行动效率我有数,再过十分钟左右支援就该到了,你大胆地上前,我会在身后跟着保护你们的。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学狗叫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那时候你就拽着小邱找有山洞和山沟的地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剩下的交给我和支援的同志们。”
吴士嵘没意见,起身道:“行,那你注意安全。”
刘学正一把拽住他:“等等,天气这么冷,你又这么瘦,容易着凉的!你把我的这件穿里头,你外面这件开襟的到时候给小邱披上。”
说话间,刘学正已经把自己的制服和最外层的羊绒衫都脱了下来,宽慰道:“鄂尔多斯纯羊绒的,厚实,暖和,不用担心我,我在野战部队待过,知道怎么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保持体温。”
吴士嵘点点头,脱了开襟的毛衣,穿上刘学正的套头羊绒衫,再把开襟的披上,叮嘱道:“我去了,你也千万小心,听那两个男人的意思,他们的人分了好几路呢,你小心身后。”
“放心吧,野战部队没有孬兵,我要是被人偷袭了后背,那我就对不起我家连长对我的栽培了。”刘学正给了吴士嵘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便转身捣鼓起了周围的枯草。
吴士嵘跑出去几步回头看时,发现这家伙已经团了几团枯草塞进制服里面了。
原来这就是野战兵就地取材的本事,也许当年红军过草地翻雪山,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也用过这一招。
总之,吴士嵘的后背就交给刘学正了,他还带了一只狗子两只猫,一起冲了出去。
刘学正很快塞完了枯草,继续埋伏在山道边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前挪一小段距离,这期间他需要确保周围没有其他的劫匪在盯梢,还得确保自己不会惊动其他的动物,还要给后面的支援力量留下标记,难度系数确实很高,不过这比起当年他在部队的训练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很快,他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人声,赶紧摁住身边的两只狗子,一起矮下身体,匍匐在了枯草丛中。
此时的邱小满,并没有发现奶黄包所说的更多的人类和长长短短的枪支,也没有看到兔子和另外一只狗子,倒是被刚刚那两个男人发现了。
可能奶黄包说的那些人在别的岔路口,而那两个男人并没有跟他们的同伙一起走。
不管怎么说,她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因为养父母的家庭经济拮据,所以她很瘦,一点威胁都没有,以至于那两个狗男人一看到她就动了歪心思。
就在其中一个准备上手摸她的脸时,吴士嵘这个“男朋友”及时的出现了,他急赤白脸地说着什么彩礼啊,三万块啊,跟我回家之类的,听得那两个劫匪一愣一愣的。
没等劫匪反应过来,他就上前一步抓住了邱小满的手,还把邱小满往自己怀里拽,要把外面的开襟毛衣往她身上披。
邱小满虽然没有提前跟他对过台词,但她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假意反抗起来,一把扯开他强行披上来的毛衣,塞进他怀里,嚷道:“别碰我!我不要跟你回去,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反正你凑不够彩礼的话,我爸妈就会把我嫁给那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给他的孩子当后妈!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学白毛女躲进山里,我宁可老死在山里,我也不要给二手男人的孩子当后妈!”
吴士嵘有点懵,好家伙,原来不止刘学正,小邱的脑子里也装着不少狗血电视剧呢。
她这一闹,补上的剧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既有了合理的理由继续往山里钻,又给了劫匪可以利用她的“把柄”。
果然,没等吴士嵘开口,其中一个高瘦的劫匪便笑道:“呦,原来是小情侣闹分手啊。小妹妹,你别怕,哥哥保护你,走,咱们不理他。”
邱小满真就搡开了吴士嵘,上前一步跟着那劫匪,她还挤了几滴眼泪,装得跟真的似的,哭道:“大哥你真好,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是给人当后妈的命。”
男人笑道:“那必须的,小妹妹你天生丽质,什么男人找不到,没必要嫁给二手男人。至于你这个男朋友嘛,啧——”
劫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吴士嵘,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又高又瘦的文弱书生,不足为惧。
这种男人就算结了婚也留不住自己的老婆的——没劲儿,老婆不喜欢。
还不如继续打光棍儿呢。
于是劫匪不客气地说道:“我说小兄弟,家里条件不好就不要祸害人家小妹妹,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连洞房的力气都没有吧,还是别耽误人家了,赶紧回吧。”
“关你什么事?”吴士嵘不可能就这么走的,他必须扮演一个死缠烂打的角色,继续跟着邱小满。
而此时,劫匪的羞辱切切实实地伤害到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他正好有理由纠缠下去,便不客气地上前一步,要跟劫匪动手。
那劫匪也没想到一个白斩鸡居然敢跟自己叫板,反应稍微慢了半拍,就被吴士嵘揪住了衣领子,还好他身边的兄弟给力,立马对着吴士嵘挥了一拳。
吴士嵘虽然练习过射击,但他近身格斗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即便他不装文弱书生,也强悍不到哪里去,于是他的闪避毫无意外的慢了一拍,嘴角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顷刻间破皮见红了。
邱小满有点惭愧,没想到演个戏居然让吴士嵘受伤了,可是这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歉意和心疼,要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她便冷笑道:“瞧瞧你这窝囊样子,还敢跟别人动手?”说着她便扯住高个子劫匪的衣袖,“大哥,咱们走,别理他。”
“就是,这么弱不禁风的,将来你跟他爸妈起了矛盾,他也帮不了你,走,跟哥混,带你吃香喝辣。”高个子劫匪立马笑呵呵地跟了上去,身后动手的那个特地慢了两步,准备再给吴士嵘两下子。
吴士嵘可不想继续挨打,见状干脆后退几步,也不解释了,也不求和了,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劫匪和邱小满。
那矮胖一点的还是想教训下吴士嵘,让他滚蛋,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劫匪忽然抬起手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邱小满也注意到了,右手边的岔路口传来了男人呻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只是伤者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大声呼痛,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露出一些零碎的哼哼 声。
即便只是几声,也足以让人猜到他的伤势不轻。
邱小满怀疑那人就是断手的受害者,但她现在的人设是不满彩礼钱而逃离家庭的叛逆未婚女青年,气头上的她,不应该同情心泛滥,于是她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面走去。
反应劫匪肯定会去查看情况的,等劫匪开口叫停下,她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那高个子劫匪果然叫住了她:“小妹妹,你等等。”
邱小满停下脚步:“怎么了大哥?”
“那边有人,可能是我们走失的同伴,你在这里等等。”说着他便冲身后的矮胖劫匪使了个眼色,留下对方看着邱小满,他自己则调转方向,往岔路口去了。
邱小满知道,他这一去,绝对是灭口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个断手的男人必死无疑。
于是她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弯腰蹲在了地上,嚷道:“等一下大哥,你身上有纸吗?我妈真抠门儿,总喜欢把菜热了又热,每次回来我都要拉肚子,烦死了。”
高个子立马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矮胖同伙:“你身上有纸吗?”
同伙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带他去找大哥他们,你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高个子折返回来,准备让矮胖的去灭口。原因倒也简单,他怕这年轻的女同志憋不住拉身上了,以他同伙的暴脾气,估计受不了,要给她两拳头。
这可不行,这娇滴滴的小妹妹,他还打算卖她一个好呢,说不定多来点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跟了他,那他就赚大发了,毕竟这可是个大美人儿呢。
又是跟家里闹崩了的,不捡漏简直天理不容。
于是他便领着邱小满走开了,至于身后那个白斩鸡,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自然没有注意到,白斩鸡慢下脚步,转身跟着矮胖的男人去了右手边的岔路口。
而他们身后的枯草从里,还潜伏过来几只猫猫狗狗,一个个精神抖擞的,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第110章 流浪汪奇袭4 整只狗子挂在了男人的裤……
吴士嵘跟着那个矮一点的胖男人, 走着走着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这个男人还气势汹汹地要揍他呢,现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考虑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去灭口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打算连他一起给解决掉。
吴士嵘下意识慢了半拍,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斜坡, 路窄, 林密,容易藏身, 但是他跟胖劫匪的距离太近,恐怕不容易靠地形取胜。
真要是近身搏斗, 他是没有胜算的, 他虽然个头很高,但是他很瘦, 又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被特聘进刑警队伍的,所以他的身手很差。
虽然他特地练过射击,但是目前这个环境, 他如果掏枪的话,只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思来想去,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跟在身后的猫猫狗狗身上了。
他下意识向后面看了眼,没看到奶黄包跟兔子, 倒是看到了兔子之前选中的那只大块头,因为还没有人给大块头取名字, 他便随便想了个,就叫千里耳好了,因为这家伙一直竖着耳朵在留意周围的动静,看起来是个特别警惕的狗子。
视线对上,吴士嵘对着千里耳笑了笑。
千里耳匍匐在草丛里, 特地张开嘴巴,耷拉着舌头哈了两口热气,表达善意。
吴士嵘虽然不懂狗语,但是直觉告诉他,千里耳是在示好,那就继续跟着吧,他冲千里耳点了点头,加快两步,撵上了那个胖子,没话找话:“嘿,你等等,我想撒泡尿,你不会在我撒尿的时候揍我吧?”
胖子停下脚步,一只手探到了怀里,摸着里面的黑星(五|四式)。
这个白斩鸡为什么跟着他?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下意识觉得是因为自己打了这家伙一拳,这家伙寻仇来了。
可是他看着这个白斩鸡身上过分宽松的毛衣,不由得起了疑心,他直接掏出了黑星,子弹上膛,对准了白斩鸡,眯着眼问道:“你到底什么人,就凭你也敢跟着我,你总不至于是来找死的吧?”
“刚不是说了吗,跟女朋友家谈婚事谈崩了,找女朋友来了。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生我气呢。”吴士嵘脑子转了一圈,已经想到了借口,“她脾气很大,现在她要去找地方小便,我要是跟着,她肯定暴跳如雷,我只好跟着你了。反正你跟刚才那个高个子是一起的,肯定会去找他的。”
胖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
吴士嵘无奈地撇撇嘴:“爱信不信。你都拿枪对着我了,我敢撒谎吗?除非你枪里没有子弹。”
“少废话,走我前面去,快点儿!”胖子不喜欢这个白斩鸡,又高又瘦的,像个竹竿一样在身后晃悠,鬼知道这个白斩鸡在打什么主意。
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会找到那个叛徒,直接一波带走。
吴士嵘没有回头去看千里耳,他想,小邱挑的狗子,这点眼力见儿应该是有的吧?
要不然,那么多流浪狗,为什么小邱偏偏选了它们呢?
他决定赌一把,再说了,刘学正不是说了会在后头稍着吗?
支援的警力应该也到了,他可以走慢点儿,磨磨洋工,拖拖时间。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看到持有长。枪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别的岔路口错开了,还是说……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不禁一阵发凉,该不会从小邱进入山林的时候,那些持有长。枪的人就猫在暗处,注意到她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难逃这群人的关注。
到时候只怕刘学正和支援还没赶到,他先被暗处的人放了冷枪。
这倒不算特别可怕,虽然他还年轻,但他毕竟是个公安,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只是可惜了他家里的咪咪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他爸妈会不会去接手咪咪的下半生。
哎,出差之前应该先给爸妈打个电话说一声的,可怜的咪咪,要是没了主人……
正胡思乱想,吴士嵘耳边传来一声怒喝。
那胖子对他失去了耐心,咔哒一下,子弹上膛,走近一步,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吴士嵘右手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调子怪异的口哨声,像是特地学的鸟叫,但又学得不是太像。
毕竟吴士嵘是个喜欢画画的,平时没少画那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鱼虫鸟雀。
大多数鸟叫声他都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直觉告诉他,那是胖子的同伙在传递什么信号。
既然这样,他不如按兵不动,继续拖着。
于是他装出一副气恼的样子来:“你想干什么?打我一拳还不够,你还想杀人啊。你该不会是拿玩具枪吓唬我吧?”
“少废话,赶紧的,走前面。”胖子似乎很听那声口哨的话,直接把黑星揣进了怀里,绕到白斩鸡身后,踹了他一脚。
吴士嵘这下确定了,兔子说的持有长。枪的人,大概率就是刚刚吹口哨的那个。
这下坏了,这说明他跟小邱的一举一动都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群亡命之徒,果然不好对付。
不管了,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向虎山行。
他顺从地走在了前面,还不忘嘀咕几句:“你果然拿的是玩具枪吧?以后别拿出来吓人了,不好玩儿。”
胖子不想解释,毕竟刚刚二当家给他传信儿了,不让他杀这个男人。
既然这样,等会给叛徒灭口的时候,就把这个白斩鸡打晕好了。
可惜这段是个上坡路,白斩鸡又比他高,走在他前面的话,想精准命中白斩鸡的脖子或者后脑勺还真的不容易。
两分钟后,他终于又听到了叛徒呼痛的声音,他赶紧上前一步,借着加速助跑的惯性,跳起来一拳头对准了白斩鸡的脖子锤了上去。
吴士嵘吃痛,但也不至于当场晕倒,无他,山坡实在是有点陡,不好发力。
但他还是假装倒在了地上,装死。
胖子走近几步,故意踩着吴士嵘的手,狠狠碾了两下,见他没有反应,这才转身,拨开了右手边的灌木丛,找叛徒去了。
身后的吴士嵘终于松了口气,强忍着手上的剧痛,慢慢坐了起来。
很快,胖子就在距离狭小山路十来米的地方找到了钻进草丛里躲避的叛徒。
立马掏出黑星,对准了这个曾经并肩战斗的兄弟:“对不住了,老大让我来清理门户。你放心,等你走了,你的老婆孩子我会帮你照顾的。至于你的那份,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说的是他们抢来的现金,少一个人分,那其他人肯定就会多一份收入。
那叛徒本就是被迫加入他们的,现在还被剁了一只手,失血、饥饿、寒冷、恐惧……全都包围着他,他快不行了。
但他还是挣扎着扬起身子,求饶道:“好兄弟,饶了我吧,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孩子,我不会出卖你们的。”
“你觉得老大会信你吗?”胖子冷笑着转身,准备开枪,没想到那口哨声又响了起来,只好把黑星揣进了兜里。
他扒拉着草丛捡了块石头,准备直接砸死这个叛徒。
就在他举起石头的瞬间,身后忽然起了一阵响动,旋风似的刮到了他的身边,不等他反应过来,有个什么东西从他胯|下钻了过去,一扭头,咬在了他的伙计上。
顷刻间,山林里爆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是千里耳从无数虐狗分子手下逃出生天总结出来的战斗经验——对付男人的时候,就要对付他们最薄弱的环节。
不管这个人有多穷凶极恶,只要薄弱之处被命中,立马就歇菜了。
可喜的是,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失手,哦不,应该说,失嘴。
他紧紧地咬着男人的裤子,为了给男人更大的痛苦,他尽量学着那些伸身手矫健的猫咪,把两只后腿蜷缩起来,整只狗子就靠嘴巴的咬合力,挂在了男人的裤子上。
虽然布料子未必支撑得住,可是布料子包裹的痛处是不会轻易断掉的。
他这么挂着,只会让男人举步维艰,痛不欲生,却不会让自己掉下来。
不过,一直挂着也不安全,毕竟这男人怀里还有枪!
千里耳加大了咬合的力度,在男人踉跄着即将倒地,并准备去掏枪的时候,立马松开嘴巴,一扭头,便从来时的路跑了出去,顷刻没了踪迹。
胖子痛苦地摔倒在草丛里,甚至没有察觉到狗子跑了,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以至于他拿着枪居然对着周围胡乱开了几下。
“碰——”
“碰——”
“碰——”
三声枪响,吓得吴士嵘赶紧爬了起来,冲过来查看什么情况,没想到那胖子正好打出第四枪,子弹迎着风,呼啸着直奔他而来。
他不禁暗叫糟糕,千钧一发之际,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瞬间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
也正是这一下子,让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出去,连衣服带皮,给他留下了一道浅表层的皮外伤。
后面枪声又响了两下,不过因为他倒在地上,全都安全躲了过去。
等到那胖子没了子弹,吴士嵘这才爬起来,发现是一只奶牛猫救了自己。
果然这天底下的猫咪都是天使脸庞天使心,当然,拉屎的时候就是魔鬼了。
他笑着冲奶牛猫眯了眯眼睛,起身向胖子身边赶去。
可怜的胖子,已经蜷成了一个虾米,一手捂着裆,一手拿着枪,那姿势,狼狈又滑稽,简直就是个小丑。
再看胖子身边的断手男人,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怎么,居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吴士嵘防了一手,没有直接靠近查看,而是掰了根树枝,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戳了戳那个男人。
男人本来想装死的,奈何这个白斩鸡戳中了他的胳肢窝,他实在是没忍住,在剧痛和奇痒无比的煎熬之中,爆发出一声夹杂着惨叫的笑声。
这太难受了,他只好求饶:“兄弟,放我走吧,我没有得罪你。”
吴士嵘蹙眉,本打算问问这人的身份,这时,一杆冰冷的猎枪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黑洞洞的枪口,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吴士嵘暗叫一声糟糕,果然被他猜中了吗?
搞不好这一高一瘦两个劫匪出来找人,是带
头的那个故意考验他们的,就想看看他们找到叛徒之后,是放叛徒走,还是杀了叛徒灭口。
怪不得这两个人之前在路口的时候,说什么一群人分了好几路,只可惜这两个二百五并不知道,自己也是被考验的对象。
这么一来,只怕小邱那边也危险了。
吴士嵘思忖片刻,直接转身,握住了猎枪的枪身,脸色冷峻,眼神坚毅:“兄弟,不要杀我,我偷了我爸的银行卡,取了一笔钱想哄女朋友开心。我带你去取。”——
作者有话说:刘学正:???还好意思吐槽我看的狗血电视剧多?你也不遑多让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