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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总之,你们被我……

吴士嵘面对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身高, 但远比他壮硕的男人。

别的不说,光是那粗厚的脖子,都比他的脑袋大了一圈,看起宛如一头来自西伯利亚的巨熊, 自带威慑力。

而这么一个身体素质过分强大的男人, 还擅长暗中窥探, 伺机而动,可见这人的脑子也是一流水准。

男人的装扮很好地证实了吴士嵘的推测——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假发”, 这是用深浅不一的绿、棕、灰的碎布条子扎在一起做的伪装。

有点神似陆军的迷彩,而棕灰两色是为了适应季节做出的调整, 要不是这会儿山里有风, 吹开了男人面前的几根布条子,吴士嵘都看不出来这男人的五官, 可见这人不但心细如发,还有极强的隐藏能力。

如果这人还有反侦察的能力,那就更加棘手了。

目前来看, 一路追捕的警方都在不断吃瘪,吴士嵘有道理相信, 这样的推测是合理的。

既然这样,他就只能智取, 因此他说出了取钱这样的话来。

可惜,没用, 猎枪的持有者,这个壮硕的男人,并不相信他的狗血电视剧剧情,反倒是冷着脸把枪往前顶了顶,呵斥道:“少废话, 老子有钱,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的!举起手来,让我搜身!”

搜身?那完了!

吴士嵘有配枪!还是刑警队伍里的常规配置五|四式,而他并不是神枪手,就算现在掏枪跟这男人互射,也是完全来不及反应的。

可是如果他不掏,而是等到男人搜身搜出来,他照样玩儿完!

危急关头,他干脆选择了一场豪赌,他忽然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几步,倒在了那个断手的倒霉蛋身上。

有倒霉蛋做缓冲,他不至于摔出个好歹来,还能就着倒地后翻滚的动作,不经意地把枪掏出来。

这个计策按理说是可行的——但凡他的动作自然一点,迅速一点。

可惜他做不到。

对于一个白斩鸡身材的技术型人才来说,拼身手永远是他黔驴技穷时的选择。

等他把手摁在腰侧准备掏出手。枪的时候,那男人已经端着猎枪瞄准了他的脑袋,手指也摁在了扳机上,下一秒就能送他去见阎王。

千钧一发之际,刚刚那只咬人的大黑狗又冲了回来,可惜狗子对付的是个身经百战的练家子,在狗子加速冲来的时候,那轻微的草木沙沙声已经引起了男人的警觉,男人毫不犹豫地回头,对着身后就是一枪。

可惜男人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不知道从哪儿飞扑过来一阵黄扑扑的妖风,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以至于他打出去的子弹偏差了几公分,最后只是擦着黑狗的一只耳朵飞了过去。

黑狗嗷的一声,惨叫着趴在地上,生怕男人再来一枪,而男人手上的“黄大仙”却已经后腿一蹬,前肢一扒拉,蹭蹭蹭几下顺着男人的膀子蹿到了男人的肩上,再扒拉着那布条子想往男人的脑袋上爬,最好是给男人几巴掌,弄瞎他的眼睛他就不能再开枪了。

可恨这布条子只是顶在男人头上的,不是长在他身上的,“黄大仙”扒拉了两下就连着布条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好在一旁的奶牛猫已经补上了她的空缺,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飞速地蹿到了身侧的树上,喵的一声,像个深水鱼雷似的,直接砸到了男人的脑门子上,那细长的前肢像是章鱼的爪子,毫不犹豫地嵌入男人额头的皮肤里面,后腿则蹬在男人的后脖颈上借力,最终尾巴一甩,盘在了男人粗壮的脖子上。

奶牛猫爆了句人类听不懂的粗口:“喵喵的,这是人吗?猪的脖子都没他粗!”

“黄大仙”已经爬起来了,喵喵叫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坚持一下,我来帮你!”

说话间,“黄大仙”直接蹿到了男人的后背上,蹭蹭几下扒拉着男人的衣服,绕到了男人的胸前,一爪子拍上去,想要痛击男人的脖子,一击致命。

这些变化都在转瞬之间发生,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可他的身体素质到底是强过普通人太多太多了,即便额头上被奶牛猫抓得血肉模糊,也不耽误他奋起反抗,他空出一只手,抓住了脑袋上的猫头,又抓起手里的猎枪,拍打试图偷袭他的“黄大仙”,一时间竟然猫飞人跳的,打得有来有回的。

一旁的吴士嵘赶紧爬了起来,他来不及欣赏这一出精彩的人猫大战,俯身从胖子劫匪手里夺走了那把黑星,上前一步,把那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还想再反抗,可惜支援已经到了。

刘学正等人听到这边的枪响,已经第一时间加急赶了过来。

就在男人转过身来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冲过来的刘学正已经一枪打在了男人的右腿膝盖处,只听噗通一声,男人便狼狈地跪了地上,两只猫咪功成身退,齐齐从男人身上跳了下来,跑到吴士嵘跟前,围着他闻了闻,闻完也没有走开,反倒是喵喵喵的八卦了起来。

奶牛猫优雅地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我就说吧,他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

黄大仙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哈欠,天知道大清早的被叫起来巡山有多冷啊,她还没睡够呢,虽然菜场那边的环境也不是很好,起码可以找到避风的角落睡大觉。

她的胡须抖了两下,嘀咕道:“唔,还真是哎,不过味道有点淡了,估计他们有两天没见面了吧。”

“我猜他家里养了猫?”

“别猜了,咱们这种脏兮兮的家伙是没人要的,不被踹两脚就不错了。”

“别灰心嘛,今天那个人类不就挺好的。”

“她那样的能有几个。对了,她去哪儿了?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应该不会,我有直觉,我们要过好日子了。”

“别做梦了,每次你见到逗你的人类你都这么想,每次都是白高兴一场。认命吧小蠢蛋。”

“我才不蠢!那个人类还夸我呢,说我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咪。”

“人类的话你也信?”

“你不信的话你跟我来干什么?”

“那不是怕你呆呆笨笨的被人类欺负嘛。”

奶牛猫沉默了,犹豫片刻,还是站起来,围着黄大仙转了转,又舔了舔她的屁屁:“你……你是不是想跟我生宝宝啊?”

“唔,被你发现了喵,好痛苦啊,明知道生了宝宝要跟我们一样受苦,可是那种冲动来了根本控制不住。老天对喵喵不公平喵。”黄大仙的委屈溢于言表

奶牛猫无奈,只好劝道:“那我离你远一点……唔,可是你好香啊。”奶牛猫有点上头,嘴巴管不住尾巴,抖了几下后,居然在地上滋了一泡。

黄大仙嗅到了爱情的气味,没忍住,也站了起来,跟奶牛猫互相摩擦着身体,贴贴来贴贴去,尾巴也纠缠着,互相抚摸,传递爱意。

不经意间甚至比了个爱心。

吴士嵘都看麻了,老天啊,管管这些猫咪吧,居然当着他这个单身狗在谈恋爱,欺人太甚。

等他处理完这里的案子,就把这两只秀恩爱的臭猫绑架回去,割以永治!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几个危险的男人拷起来。

毕竟枪声响了好几次,另外几个方位的劫匪应该也已经听到动静了。

那么接下来会有这么几种发展——

打草惊蛇,其他的劫匪全部溜之大吉,隐入深山,失去踪迹。

打草惊了部分的蛇,有的躲起来,有的跑来查看,一番火拼之后,落网一部分劫匪。

打草惊蛇,其他劫匪全部跑来查看,爆发激烈的枪战,互有伤亡之后,劫匪全部落网,或者跑掉几个。

第四种……

吴士嵘不敢想,毕竟小邱身边还有一个劫匪,她那边的变数最大,也最危险。

他赶紧给大黑狗处理了伤口,起身催促刘学正:“小邱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里交给兄弟单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刘学正点点头,看向其他刑警,道:“你们注意警戒,来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救小邱。”

队伍里立马走出来七八个刑警,跟着刘学正和吴士嵘一起离开了这处山坡,向着之前的路口走去。

另外还有几拨支援的队伍已经向着别的岔路追捕过去。

*

自从邱小满接受温局长邀请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一个警察,一生当中要面对无数的警情和风险,总有动手开枪的那一刻。

可是她没有枪,毕竟她还不会射击。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距离杀人的那一天还挺遥远。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她杀人了。

确切地说,是她利用人心,借刀杀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跟着高个子劫匪走开一段路后,便借口要方便,往旁边的树林走去,想借机跟狗子猫猫们交流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劫匪的踪迹,有没有人跟踪她。

没想到这高个子还挺配合,居然一直站在路边等她,没有跟进树林里面,只是一直跟她说着话,以免她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一点点人味儿。

邱小满便时不时跟他闲扯两句,停顿的时间里,她已经完成了跟猫猫狗狗们的交流。

还顺便扯了些藤蔓,飞速地编制了一根麻绳,一圈一圈地绕在了手臂上,准备绑人。

没想到等她回到路边的时候,高个子劫匪身边来了几个同伙,大抵是附近岔路上的,听到他们说话就赶了过来。

这下好了,她从面对一个劫匪,变成了面对七个劫匪,邱小满却一点都不慌,反倒是笑眯眯地甩着麻绳的一端,笑道:“呦,大哥,这就是你的朋友们?”

高个子笑着说道:“对,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们的二——”

“当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高个子就挨了同伙的一个大脑崩儿。

高个子无语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愤恨地剜了那人一眼,虽然不服气,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邱小满大概看出来了,动手的并不是高个子想要介绍的人,而是那个人的狗腿子。

至于这个二到底指什么,好猜,这群亡命之徒抱团取暖,肯定是要有个主心骨的,主心骨要负责这么多人的逃亡,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肯定需要一个帮手。

所以这个二,大概率是二当家,二把手,二哥之类的称呼。

邱小满笑着说道:“是二当家啊。许哥跟我说,你们开了个什么公司,要带我一起发财呢,我想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看向了许成,明显带着一丝不满。

许成赶紧解释道:“二哥,她不是坏人,是为了彩礼的事跟家里人赌气跑出来的。”

独眼龙显然不信,对着旁边的女人抬了抬下巴。

这是一个烫了大波浪的女人,穿着风衣踩着掉了高跟的皮鞋,看起来满滑稽的,嘴上的口红也褪色了,看来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昨天的搜山,让她东躲西藏,失去了保持优雅和美丽的从容,只能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这让女人充满了怒气,尤其是看到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出现在面前,这由不得她不迁怒于人。

于是她走上前来,准备给邱小满一个下马威。

可惜她没有邱小满个子高,高跟鞋的跟也断了,只能拽着邱小满,去了旁边的斜坡处说话。

这里应该是偷猎的人刻意制造的坡道,很陡,很滑溜,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估计是为了把猎物赶到这里收网。

这给女人制造了不错的机会,她把邱小满搡到土坡处,自己选了个高一点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质问道:“说,你是什么人?进山干什么的?是不是公安的人?敢有半句谎话,老娘要你狗命。”

说话间她还掏出了一把折叠匕首,想要煞煞邱小满的威风。

邱小满并不想跟她起争执,毕竟还有几个劫匪没有找出来,于是她把匕首轻轻地推回折叠的状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我爸妈穷疯了,想要一笔彩礼钱,逼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关起来,我只能趁他们去上班的时候砸了窗户偷偷跑了出来。”

女人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嗤笑道:“小妹妹,你以为老娘很好骗?你逃命还带着麻绳?”

“对啊,万一我爸妈来绑我回去呢?我准备爬到树上去,建个树屋当野人,绳子有大用处呢!”邱小满嬉皮笑脸的,说话间看了眼身后的坡度,以及土坡尽头的那条干涸的水沟。

女人还是不信,拽着她的衣领吓唬道:“还在撒谎?信不信老娘把你推下去!”

谁怕谁啊?邱小满冷笑一声,反手拽住女人的衣领子,一个用力,便把女人拽倒了,她自己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眨眼间两人便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这样的经历对邱小满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她在云南的大山里长大,总有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滚落斜坡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坡底也许会有捕兽夹,可是这里有明显的脚印,显然是昨天被搜查过的地方,如果真有捕兽夹,大概率也已经被清理掉了,以防下次搜山的时候,同事们吃亏。

她可以放手一搏,这是她唯一的,可以将计就计的,自然带走这个女人的方式。

是的,虽然都是劫匪,但如果需要策反其中的一个人,帮她找到贼首,那她愿意选择一个女人。

要问为什么,个人偏好,不讲道理。

等到两人滚落坡底的时候,女人手里的折叠匕首已经到了邱小满的手上。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对准了女人的脖子,低声警告道:“别说话,不然我扎穿你的脖子,等你的同伙找过来,我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扎上去的。”

女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这么滚落在了水沟里面。

此时她被邱小满压在下面,还被刀子威胁,她只能妥协。

于是等男人们站在坡顶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女人并没有开口。

邱小满扬声道:“许哥,是我不好,惹恼了这位姐姐,她一气之下推了我一把,我怕摔倒下意识拽了她一把,就一起滚下来了,没关系的,前面有个土坡可以直接爬上去,不像这边的这么陡,咱们到前面汇合吧。”

许成觉得没毛病,转身想要跟二当家说一声,却再次挨了一个脑崩儿。

许成无语了,刚想叫屈,却见那个动手的男人已经把心一横,坐在坡顶,想当滑滑梯似的,准备从上面直接滑下来,拦住坡底的邱小满。

没想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响,那男人立马放弃了她这个看起来威胁性很小的目标,咕噜一下爬了起来,问道:“二哥,出事了,跑吧?”

“不,再等等,也许是胖子在清理门户。”独眼龙还在观望。

男人却说:“不可能啊,三哥一直暗中跟着他呢,三哥不会让他开枪的。”

以防警方杀个回马枪,注意到他们的行踪。毕竟这里离城里最近了,他们不可能不吃饭,这季节山里野货太少了。

独眼龙眼神一紧:“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个畜生在跟胖子搏斗,胖子不得已才开了枪。”

男人还想再劝,却听远处已经响起了节奏别致的口哨声,男人赶紧拽着独眼龙:“快走二哥,大哥让咱们去汇合呢。”

独眼龙却不肯:“你嫂子还在下面。”

男人却顾不得了,一把拽着独眼龙就跑:“来不及了,大哥不是说了吗,不管什么情况,只要听到他的信号,调头就走!”

那感情好啊,邱小满正准备去找他们的大本营呢,便拿刀顶了顶女人的脖子:“告诉你男人,你没事,等下去大哥那里集合。”

女人怕死,只得照做。

那独眼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邱小满立马爬起来,拽着女人,威胁道:“赶紧的,带我去找你们大哥。说句话不怕你笑话,我是来找他要说法的,他骗了我大姐的身子,害我大姐未婚先孕,我得找他要钱!”

女人乐了,原来又是为了裤|裆里那点事儿,大哥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在这里也欠下了风流债啊,总不能是这次吧,这才过来几天啊。

算了,大哥的事本来就神神秘秘的,男女之间那点纠纷,很好解决,走吧。

她松了口气,问道:“你姐叫什么,说我听听。”

邱小满却不肯再开口了,拿刀顶着女人的后背,催促她上前,可惜等她们爬上前面的坡顶,来到女人以为的集合处时,那群人已经走了。

好在邱小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她赶紧吹了声口哨,瞬间涌出来十几只猫猫狗狗,全都喵喵汪汪的在汇报着情况。

邱小满把女人的双臂绑在身后,催促道:“快,给我带路。”

一路上,邱小满的队伍跟好几个路口的猫猫狗狗汇合,队伍越来越壮大,以至于那同行的女人都傻眼了。

她问了好几次邱小满,到底怎么回事。

邱小满没时间解释,只问道:“姐姐,如果有个求生的机会,你想抓住吗?想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准备自首了。不过我警告你,别想跟我玩把戏,这些猫狗都听我的话,就算你跑了我也能分分钟把你抓回来。”

女人根本不信,可是她看着越来越多的猫猫狗狗,她也实在是心里发毛。

只得被迫跟着邱小满一路向着远处狂奔,十分钟后,邱小满在一处废弃的矿道口停下,

刚露脸,就听里面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谁?”

邱小满立马闪退到洞口旁边:“二哥,你老婆在我这里,如果你不想她出事的话,我劝你现在就出来自首吧!”

那独眼龙一听,傻眼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警察,你们被我包围了!”邱小满非常自信地自报家门,她需要让劫匪内讧,而警察手里的劫匪家属,就是他们内讧的最大诱因。

那独眼龙果然有点激动,可是他不信:“就凭你?你当我好骗?”

“对,就凭我!”

“你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包围我们?”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我老婆怎么样了?你没有伤害她吧?”

“我不会伤害她的,但是如果你死了,她会很伤心,出来吧二哥,只要你现在出来,我就算你自首。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报出你们所有人的名字。”

独眼龙不信。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叫作系统的逆天之物。

系统虽然对未经证实的画像没有反应,可是对犯罪分子本人是有反应的。

当邱小满默默地点开系统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的时候,那独眼龙不得不怀疑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没想到他们的领头人立马拿起抢来,对准了他的后背:“不准动,你再上前一步的话,我就杀了你。”

独眼龙震惊万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大哥,我不会背叛你的,我只是想看看我老婆有没有出事。”

男人并不相信他,毕竟队伍里刚刚出了个叛徒,于是男人一枪打在了独眼龙的腿上,以示警告。

独眼龙狼狈倒地,毫不犹豫地掏出枪来,直接击毙了先他一步动手的男人。要不然,下一个被断手的就是他了!

其余劫匪见状,只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邱小满见状站在了洞口,耐心劝降:“你们的头儿都死了,不如乖乖出来,坦白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独眼龙踉跄着站起来,喊道:“出来可以,你让我看看我老婆。”

邱小满一把拽过来被狗子们围住的女人:“你老婆在这里,只要你带他们出来,就算你老婆重大立功,你考虑一下?毕竟是她带我过来的。”

独眼龙仅存的眼眶里,流下滚烫的泪水:“好,我出来,我坦白!可是,你真的是警察吗?看着不像啊。”

邱小满嗤笑一声:“确实不像,我是训警犬的。要不给你露一手?”

独眼龙愣住了:“不会吧,训警犬的,你一个人就敢孤军深入?你不怕出事吗?”

“孤军深入?你真以为我是一个人包围了你们?”邱小满打开了手电,照进了矿洞里面。

那独眼龙一看,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知道什么时候,矿洞里面竟然潜伏进来这么多的猫猫狗狗!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解地看向邱小满:“你让他们进来的?”

“对,在你们内讧的时候。”邱小满笑道,“我给你露一手吧。兔子,出来。”

那竖着一对长耳朵的白狗子,立马活蹦乱跳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跑回了邱小满身边。

邱小满知道他们不信,又点了一个:“奶黄包,站起来,给这群叔叔伯伯们拜个早年吧。”

奶黄包立马用两条腿站着,前肢抱在一起拜了拜。

独眼龙服了,一瘸一拐地向洞口走来。

刚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两个男人焦急的呼唤声:“小邱你没事吧?劫匪呢?”

邱小满往旁边站了站,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都在这儿了刘哥。他们愿意配合交代罪行,都是这个姐姐的功劳。”

说着,她把那女人推到了前面,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最后的一点人性。

第112章 接手毛孩子们 包个车,把这些猫猫狗狗……

劫匪们被带回公安局后, 知道大势已去,便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路上的作案过程,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很快, 警方便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 找到了被他们藏在废弃矿洞里的货车。

车子被拖回公安局的院子里, 当做物证之一暂时扣押,至于那个被剁了手的劫匪, 虽然已经送医,但还是因为耽误的时间太长, 断手的神经已经坏死, 接不上去了,落下了终身残疾。

不过, 相对于他们做下的恶事,残疾已经算是很轻的惩罚了,而且这还是他们内讧造成的, 只能说自作自受吧。

邱小满等人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处理完一些文件就可以结束这里的工作。

不过邱小满还需要安顿那几十只猫猫狗狗, 要不然,她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好在今晚支援的小队需要休整, 明天才走,她还有时间。

她看了眼公安局院子里的猫猫狗狗们, 心里五味陈杂。

这当中有很多毛孩子都处于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状态,有一半以上都有明显的皮肤病,且毛发打结,又脏又臭, 还有将近一半的毛孩子都有泪痕,擦掉了也会继续流淌,还有小部分毛孩子有残疾,这些残疾大多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残酷的生存环境以及路过的人类造成的。

邱小满就算想给他们找领养,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接手——一来,生病的毛孩子品相不好,不太吸引人;二来,这些毛孩子需要治疗,需要加餐补充营养,这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即便如今的国内经济开始腾飞了,可是老百姓手里的钱也不太愿意花在猫猫狗狗身上,他们要买房,买车,要生儿育女;三来,农村人养猫养狗是不太挑剔的,猫能捉耗子就行,狗能看家就行,但是城里人的需求就不一样了,他们养猫狗只是为了陪伴,所以他们更倾向于那些品种猫,品种狗。

而邱小满收编的这些猫猫狗狗,大多数都是土猫土狗。

思来想去,果然只能包个车,把这些猫猫狗狗带回首都安顿。

好在基地在郊区,附近还处于待开发的阶段,她手里有钱,可以租一块场地,建个专门的收留所。

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再在本地耽误什么时间了,赶紧找个货运的卡车帮忙,明天就可以跟支援小队一起回去。

于是她跟本地公安局的局长沟通了一下,这会儿就让毛孩子们暂时留在院子里,等她找到车过来,就把猫孩子们拉走,免得影响公安局的正常办公。

好在她这次立了大功,大家都愿意帮忙,甚至还有热心的小警察主动把自家跑运输的小姨介绍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很是欣慰,赶紧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下运输猫狗的事情。

对方是个热情的阿姨,跑长途的时候夫妻俩轮流开车,所以这次也是两口子一起拉这车毛孩子。

阿姨开口就管邱小满叫闺女,给邱小满整不会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显然,小警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事情很顺利,运费也没有乱要,只要邱小满负责来回的油钱,另外再给阿姨一百就行。

邱小满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是跑货的车子,特地帮她拉一车不健康的猫狗,光是消杀工作就要费不少功夫呢。

于是她主动把报酬加到了五百,对方想拒绝,邱小满解释道:“阿姨,我不是人傻钱多的人,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不是吗?再说了,我这几十只猫猫狗狗不是拉回去就算了,今后他们的吃喝拉撒我也得负责,少不得还得找人帮忙拉货,到时候还指望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同行给我呢。多的钱你就当我请你喝酒了,行吗?”

对方没有再坚持,问道:“那你现在需要喂这些猫猫狗狗吗?我认识屠宰场的人,我给你拉点肉过去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谢谢阿姨。你身上有钱吧?有的话你帮我垫付一下,来了我就给你。”

“有的有的,屠宰场那边都是熟人,反正天气冷,要不我帮你多拉一点,切好了包起来,到时候跟猫狗一起拉回去,你也能先喂上几天。”

“好的阿姨,真是辛苦你了,我都没想到呢。”

“哎,应该的,闺女!我家毛俊儿都跟我说了,你这次过来帮大忙了,要不然啊,他这会儿还要加班呢。我就当是替我家俊儿谢谢你,帮他早点下班了。”

“哈哈,阿姨你客气了。那我就在公安局这里等你了。”

“哎,好,需要煮一下吗?这么冷的天,这些小家伙吃生的容易拉肚子吧?”

“好是好,可是阿姨你有地方煮吗?”

“有,怎么没有呢?菜场那边不有杀鸡的吗?她家那锅一直烧着开水,我去说一声,给你煮半片猪应该够了。剩下的不煮,等你到了地方冻起来,喂的时候再煮。”

“行,那就辛苦阿姨了。”

“不辛苦不辛苦,闺女你忙你的去吧,阿姨办事你放心,啊。”

“哎,谢谢阿姨。”邱小满很是欣慰,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下不光运输的事情解决了,毛孩子们今天和路上的口粮也都解决了。

解决完运输的事情,还有首都那边接收的工作需要安排,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沈青淮:“喂,沈总。”

又是沈总,沈青淮习惯了,嘴角咧了咧,问道:“怎么了小满,需要我帮忙?”

邱小满靠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的毛孩子们,嘴角噙着笑:“嗯,案子解决了,我找了些猫狗帮忙,过程很顺利。”

沈青淮蹙眉,既然这么顺利,那怎么还需要他帮忙呢?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刚刚那句话上,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你找了多少猫狗帮忙?”

“五六十只。”邱小满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耳朵受伤的黑狗身上,虽然她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但她还是觉得狗子可怜,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只今后就留在她身边吧,不找领养了。

其他的等她治好他们的病,把他们养得富态起来,再找领养。

这个念头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头的沈青淮就猜到了大概,问道:“你要带它们回来安置?”

“嗯。”

沈青淮笑了:“是你的作风,你从沪市也带回来两只残疾的狗。说吧,需要我做什么?联系兽医?准备它们的住处,还有口粮问题,还有吗?”

“到警犬基地附近给我物色一块地,我要建个收留所。还有,明天我返程,回去之后要给他们找个临时安置的地点,你要是知道哪里有什么闲置的厂房,可以给我联系一下,做个过度。”

“这都不是问题。猫狗吃饭的家伙弄什么?弄瓷碗还是不锈钢盆?”

“就弄不锈钢的吧,耐造。”

“需要笼子吗?”

“不要,他们都是流浪的猫狗,关笼子里会应激的,就找个空厂房吧,带院子的,关起门来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刮风吹不到下雨淋不到就行。”

“行,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褥子也来一点?”

“沈总,你连这个都能想到了?我还真是有点意外。”

沈青淮哭笑不得:“我去过你的住处,知道你是怎么养狗的。”

邱小满笑了笑:“那就多谢你费心了。”

沈青淮终于笑了,不容易,女儿肯谢谢他了,他看了看手表:“我能想到的就这些,还有什么需要的,你慢慢想,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联系空厂房去了。”

邱小满点点头:“好,谢谢你,回去请你吃饭。”

沈青淮沉默了几秒钟,问道:“是单请我一个,还是带你那边的爸妈一起?”

这话听着有点酸,邱小满笑道:“你希望我单请你一个吗?”

沈青淮苦笑道:“知道还要问我,你这孩子……”

邱小满耸耸肩:“对了,跟兽医说一声,这些毛孩子全都需要打狂犬疫苗做驱虫,包括我家里的那几只。我一直在忙,都没有顾上他们,这次干脆一起办了。”

“好。”沈青淮本打算直接挂电话,可他心里实在痒痒,想听女儿再说一次谢谢。

可惜没有,那头先挂了。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说一次还不够?非得两次三次四五次?

矫情。

嫌弃了自己一番,沈青淮赶紧安排正事去了。

半个小时后他给邱小满回了电话:“空厂房联系好了,从你们警犬基地开车过去十分钟不到,之前是做家具的,里头除了有点灰尘,整体还算干净,我已经安排人手去清理了。该买的东西也都安排人去买了。不过,兽医那边说,狂犬疫苗好搞,其他的国内没有,驱虫的国内也没有,他手里只有几只进口的,不够用。我来联系香港那边的朋友,看看有没有外国货,尽快弄一批过来。你不要着急,当务之急是先让这群猫狗温饱,疫苗和驱虫耽误几天没事的。”

“嗯,我知道。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回去吃饭地点你定,时间你定。”邱小满也不是铁石心肠,现在看到沈青淮这么积极配合她安顿这些毛孩子,她肯定要给他几分好脸色。

沈青淮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你定”的份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不辛苦,不辛苦。倒是你,有没有受伤啊孩子?”

邱小满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自然知道这几声孩子是一种试探,但她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只是平静地回道:“没有,我很好,不用担心。”

本打算问问养父的腿,想想还是算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泼沈青淮冷水吧,反正事情交给他安排了,他应该会尽心的。

她的决定是对的,电话那头的沈青淮见她全程没有提养父母的事,心里平衡了不少,末了主动提了一嘴:“你也不问问你那边的爸妈好不好?”

“不问,我信得过你。”邱小满夸道,“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离不开你的细心和周到,我得向你学习。”

“哈哈哈,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小嘴抹了蜜了?”沈青淮心情大好,他不过是动动脑筋,打打电话,就能换来女儿的夸赞,真是太好了。

邱小满难得地没有打击他,笑道:“嗯,午饭吃了糖醋里脊。”

沈青淮不禁喜笑颜开:“好好好,下次我也点一道糖醋里脊。行了,不早了,等会下班我去医院看看。”

邱小满叮嘱道:“好,你的胃也要注意,少喝酒。”

沈青淮被这难得的关心弄得心花怒放,以至于他下班进电梯的时候,把公司里的那些部门经理都看傻了。

一个个的,全都好奇地打量着他:沈总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赚大钱了?

*

公安局院子里,邱小满听到车子的声音,以为是那个跑运输的阿姨来了,赶紧出去看看。

一看才知道,是吴士嵘从医院回来了。

他的伤口处理好了,这会儿脸色有点难看。

邱小满走过去,扶了他一把:“怎么了。疼?”

“嗯,麻醉过了。”吴士嵘细皮嫩肉的,确实不太抗造,这会儿走路牙关都在打颤。

邱小满瞧着他气色不好,赶紧招呼刘学正,送吴士嵘去招待所休息。

刚安排好吴士嵘的事情,那毛俊便吭哧吭哧来找她:“小邱同志,那个许成闹着要见你。”

第113章 冰川微融 女儿居然主动关心他的身体了……

许成被拷着双手, 坐在审讯室里,垂着脑袋等人进来。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男同志,正在整理刚刚的审讯记录,这时审讯室的门响了, 小同志赶紧起身开门, 见来的是邱小满, 不禁松了口气:“小邱同志,他非要说你骗了她, 要找你要说法,还说除非你来, 要不然关键的信息他就不肯交代, 真是顽固不化,气死人了。你来劝劝他吧。”

邱小满点点头, 坐下后问道:“你想说什么?直奔主题就行,我没空跟你废话。”

许成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已经换上制服的邱小满:“你真的是警察?”

“你都被抓了, 还问什么?”邱小满不想跟他啰嗦,明显带着不耐烦。

许成苦笑道:“你骗我, 还说要我带你过好日子,我踏马真信了。”

“你可以去举报我欺骗你的感情。只要你有证据。”邱小满一脸的无所谓。

许成沉默了, 不禁想起刚刚在山道上遇见这个女人的时候,红日初升, 晨雾未退,她说她是被家里逼婚,出来逃婚的,说得头头是道的,真把他给糊弄住了。

即便之后他想去处理那个叛徒, 也还是考虑到她跟着胖子可能有危险,选择了让胖子去处理,而他亲自带着她去找老大他们,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装得那么柔弱可怜,装得那么需要被保护,结果,甜美的外表下面,是一头吃人不眨眼的猛虎。

他无话可说,只想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不好意思,我不是本地公安,只是来支援的,你的具体处理方案,将会交给法庭来审理。”邱小满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催促道,“你还有没有线索要交代,有的话可以宽大处理,没有的话——”

“有,我说,你记下来。”许成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不是本地的,失算了,本想问问她是哪里的,可是视线对上,他被她那不耐烦的凌厉眼神给劝退了,只得老老实实,把他们老大一路上做案的具体细节和藏起来的几个受害者一起交代了。

邱小满记好信息,起身道:“多谢配合。目前看来,你判死刑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法官留你一命,你要好好改造,不要再为害社会了。”

说罢,不等许成开口,她便转身离去。

审讯室的门嘭的一下关上,伴随着一阵冷风,将许成那刚刚萌发了一点点的心思,噗嗤一下熄灭了。

他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毛俊,问道:“她到底是哪里的?”

“无可奉告。”毛俊把口供递给他,让他签字,签完字便出去了。

本打算找邱小满问一问具体的破案细节,没想到门口来了辆货车,邱小满正忙着跟开车的阿姨说话呢,而那位老阿姨,不是他小姨又是谁呢?

毛俊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他们,等到他小姨跟邱小满一起来院子里抓猫狗的时候,他便过来帮了把手,期间趁着邱小满去车上安顿猫狗,他小声叮嘱他小姨道:“姨,记得帮我要她的号码。大哥大的。”

小姨笑着拍了他一巴掌:“瞧你这个德性。行了,包在你姨身上了。”

*

邱小满回到首都的时候,天上正在下雨。

天空阴沉沉的,到处都是潮湿的黏腻感,果然是春天了,不一样了。

等过阵子草木发芽了,这座灰扑扑的城市也能好看一点。

车子停在厂房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沈青淮,领着十几个精壮的陌生男人,过来帮她安顿这些猫猫狗狗。

喂完这群可怜的毛孩子,收拾完厂房里的被褥垫子等,天都黑透了,沈青淮问道:“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帮你照看一晚上吗?”

“也好,过阵子我要挑几个有天赋的训了做警犬。你安排吧。”邱小满没有拒绝,沈青淮主动送上门的帮助,不要白不要。

最终是一个叫阿海的光头留了下来,在厂房值班室铺了张床,生了个炉子,当门卫。

那好心的阿姨离开之前,特地问邱小满要了电话号码,她也没有道理拒绝,便写在阿姨丈夫的香烟壳上,付清了运费跟猪肉的钱,目送他们离去。

时候不早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邱小满看向身后帮她打着伞的沈青淮,好奇道:“你吃了吗?”

“没有。”沈青淮笑笑,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体贴道,“今天就算了吧,你那边的爸爸妈妈还在医院呢,我送你过去看看?”

“行,那就到城里买只烤鸭啃吧。”邱小满很好凑合,能管饱就行,不拘在哪里吃。

沈青淮点点头,半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老旧的烤鸭店门口:“这家的比全聚德的好吃。”

邱小满不挑,等沈青淮买了烤鸭上车,她便跟烤鸭搏斗起来。

沈青淮没吃烤鸭,他比较讲究形象,不想在外面弄得满嘴流油,便买了一屉小笼包,拿着一次性的竹筷,斯斯文文的,一口一个的吃着。

邱小满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调侃道:“在我面前还要讲究形象啊。”

“在你面前更要讲究形象。”沈青淮坐在副驾那里,从车内后视镜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无限感慨,他好奇道,“案子是你破的?还是?”

“大家一起破的。”邱小满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前一天当地警方的搜山行动,劫匪就不会跑到那片区域,自以为聪明,结果却自投罗网,而且,她找到劫匪大部队的时候,确实离不开当地警方及时的支援,要不然,她未必能拖太久时间,总之,整个案子的侦破过程缺一不可,大家都是有功之臣。

沈青淮很是感慨:“你不肯说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帮了大忙。你这样做是对的,不贪功,不自傲,同事们都会喜欢你的。”

“谢谢啊,难得听沈总夸我一句,受宠若惊。”邱小满调侃了一句。

沈青淮却难为情起来:“是我不好,以前不懂得欣赏你的优点。”

“没关系,我不计较这个。”邱小满继续啃,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吃的第一只烤鸭是吴士嵘送的,而他现在受了伤,她要是不去看看他好像有点冷酷无情,便干脆拿起大哥大,问了下他的地址,记下后便挂断了。

沈青淮很是好奇,能被她女儿主动关心的人,那可真不容易,忍不住问道:“谁啊?”

“画画那个,又高又瘦的,像个晾衣杆子,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把自己吃成那么瘦的。”邱小满客观的点评了一句,顺便打量了一下沈青淮,“你也瘦了,胃病又犯了?”

沈青淮很是感动,看,热脸贴冷屁股是有用的,女儿居然主动关心他的身体了,真是太好了。

可他又不忍心让邱小满担心,赶紧宽慰道:“没有,医生说我有点酒精肝,让我戒酒,我这突然有点不习惯,胃口不太好,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没想到邱小满一脸嫌弃:“你才多大岁数啊就酒精肝了,这可不行啊,你要是没了,别指望我给你养那几个拖油瓶。”

开车的沈腾龙噗嗤一声笑了,沈青淮老脸火辣辣,但也没法反驳,只好承认错误:“是我不好,以后一定注意养生。”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把没有吃完的鸭子包起来,擦了把手,擦去嘴巴上的油水,下车,去病房,看望养育她长大的爸妈。

到了住院部,才知道沈青淮给她养父安排的是特护病房,还有一个专门的护工呢,她养母每天都可以回四合院那边做点汤汤水水的有营养的饭食送过来。

邱小满放心了,陪着养父母说起了自己的见闻,快十点的时候,邱映荷实在是心疼女儿来回奔波,一个劲地催她回去,最终是沈青淮亲自带着邱小满出去了。

父女俩离开后,邱映荷忍不住感慨道:“这个小沈态度不错,以后咱给他点好脸色吧。”

男人点点头:“应该的,小满留在这里工作,有个厉害的亲老子罩着,总归好一点。”

“嗯,睡吧。”邱映荷拉上病房的窗帘,熄了灯,睡在了陪护病床上。

医院外,车子上,邱小满看着沈青淮:“你不用陪我了,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回去休息吧。我叫大哥送我就行了。”

“也好,腾龙你送我回去吧。”沈青淮不想让女儿不高兴,她说什么他都听着。

沈腾龙更是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了,赶紧把沈青淮送了回去,随后又把邱小满送去了吴士嵘家楼下。

“大哥你陪我上去,对了,帮我提着烤鸭。”邱小满嫌外面冻手,已经把手揣兜里了。

沈腾龙把那只啃了一小半的烤鸭带上,笑道:“你吃过的还送给人家?”

“把没吃的那半边剁下来呗。”邱小满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另外半边她都没动,完全没有她的口水。

到了楼上,邱小满刚准备敲门,就看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吴士嵘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一脸的难为情:“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我这屋里好几天没收拾了,要不你下次来?”

邱小满笑了:“是不是咪咪搞破坏了?可是不对啊,你不是给它找寄养了吗?”

“那个狗东西嫌咪咪太吵,从我家邻居翻窗进来,把咪咪送回来了。”吴士嵘一脸的尴尬,这屋子里的味儿啊,实在是让人窒息。他不理解,“明明给它绝育了,不知道怎么又乱拉乱尿了。”

邱小满探头看了眼:“没事,它是焦虑了,跟你分开引起的,你回来就好了,家里乱就乱吧,别不好意思,谁还没有乱的时候。”

可是邱小满越是通情达理,吴士嵘越是不好意思让她进去,死活拦在门口,红着脸道:“你下次再来吧,不然我今晚都睡不踏实。”

“好吧,本来想送烤鸭给你的,喏——”邱小满把自己啃了小半边的烤鸭提过来,“我啃了一点,你把这边剁了给咪咪,另外半边可以吃,我没碰。”

“好,谢谢。”吴士嵘手上脏,本打算伸手,又怕弄脏了烤鸭,最后探头过来,用脖子把包裹烤鸭的油纸袋夹住,滑稽得很。

邱小满哭笑不得,又不想让他为难,便转身离开了。

吴士嵘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松了口气,总算是保住了一个男人的颜面,要不然……

他赶紧把门关上,继续清理。

楼下车上,沈腾龙问道:“还要去看谁吗?还是回去?”

“回去吧,芒果肚子大了,我得看看她。”

同一时间,知道了邱小满回来消息的刘堃一直守着电话,却没有等到任何动静。

最后只能默默叹气,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盯着那炫目的电灯泡,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邱小满都忙着给厂房那里的猫猫狗狗治病,她请了专门的兽医过去,一下班就泡在厂房那边帮忙,还能陪毛孩子们说说话,帮他们尽快适应,中午饭直接用面包跟火腿肠解决,晚上亦然。

吃完再去医院看看爸妈,回到四合院,倒头就睡。

等这些猫猫狗狗的治疗全部告一段落,她才她恍惚想起了什么人,可惜她最近太忙了,今天开始,驾校那边每天下班后也要去练两个小时的车,只能有空再说了。

这天从驾校回来,她给刘堃去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

刘堃哀怨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没有,最近太忙,这个礼拜天还要跟我大哥一起去水库那边找我失踪的二哥。你好好养伤,等我有空了去看你。”邱小满说完不等他开口,直接挂了电话,倒头就睡。

人一忙起来就是这样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只知道跟枕头谈恋爱。

周末是个好天气,她喂饱了芒果他们,便跟沈腾龙一起出发了。

*

水库旁的村庄里,那面容俊俏的年轻人男人掐指一算,激动道:“师父!她来了!!”

第114章 难续的亲情1 前两年我救下的男孩子里……

老者盘腿坐在床上, 听到徒弟的声音,却不为所动,依旧闭目打坐,像个老树根。

青年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听不到回应, 只得继试探道:“师父, 师妹收留了好多猫猫狗狗,不少都生病受伤了, 要不你把你的蜃气兽借我,我去帮帮那些小可怜。”

老者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很是怎么, 青年又等了几分钟,实在是没耐心了, 便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老者身旁的蒲团上薅走了盘成蚊香的小兽。

等他悄悄掩上门走了, 那老者才默默睁开眼,叹了口气。

这个蠢东西, 果然不听话,还好他早就在蜃气兽身上做了手脚, 等会徒弟就会鬼打墙跑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 那青年便灰心丧气地回到了院子里,手臂上盘踞着那条可爱的小龙,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的无辜。

青年不忍心对这样的小东西发火,只好叹了口气, 绝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回房间打坐去了。

都怪他沉不住气,下次得挑个师父不在的时间,偷偷出去见一见师妹。

*

说实在的,这次的寻亲之旅,邱小满是不抱希望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沈跃虎还活着,只怕他身上的气味也改变了。

毕竟一个人的体味是由他的生活环境、饮食条件和生理年龄共同决定的,多年不变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除非这人一直在原地没走,习惯也一直没变,即便如此,无情的岁月也会成为捉弄人的魔法师,让一个人的体味产生变化。

所以,就算沈腾龙找到了沈跃虎曾经穿过的鞋子,就算邱小满带了狗子过来,只怕也是大海捞针。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尽力一试。

人生在世,能有几个血肉相连的亲人呢?如果连他们都放弃了,那么沈跃虎才是真正的死了。

邱小满到了地方,便领着小花跟小白下车,准备启动这漫长的寻亲之旅。

小花嗅了嗅鞋子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臭啊主人。”

邱小满俯身摸摸狗头:“活泼好动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出汗量大。怎么样,记住味道了没有?”

“记住了。”小花甩了甩尾巴,跃跃欲试,自从上次帮主人抓住刘家的那帮坏蛋,主人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带他出来了,这次出来,他真的很想表现一下。

一旁的小白也嗅了嗅那只臭烘烘的鞋子,打了个喷嚏:“是有点臭,不过还好,我见过更臭的,差点没把我熏死。”

小花转身看着小白:“还有比这更臭的?”

“对啊,狐臭的那种。”小白见多识广。遥想当年,她流浪的时候就见过,本来狗狗的鼻子就敏感,再碰上狐臭的人,那可真是要了小命了。

害得小白刚刚从垃圾桶扒出来的骨头都没来得及叼住,扭头就跑了。

不可思议的是,那人居然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西装笔挺的,看着还是个成功人士呢。

小花没见过这样的,不觉惊讶:“是跟狐狸一样骚臭的吗?”

“比狐狸可臭多了。”小白甩了甩身上的毛毛,昂首挺胸,“好了不说了,咱们开始找人吧。”

于是沈腾龙牵着小白,邱小满牵着小花,沿着水库边缘实地勘察起来。

绕了两圈,一无所获。想想也是希望渺茫,最近开春了,又是小雨又是小风的,就算沈跃虎还活着,就算他来了附近,就算他身上的气味没变,水库边上也留不下什么痕迹了。

兄妹俩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去附近的村庄看看。

只是,就这么没头苍蝇似的往陌生人家里钻,还让狗子到处去闻,显然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所以这种方案想都不要想,兄妹俩只得牵着狗,在附近村里的路上走走,撞撞运气,全当出来踏春了。

走到中午,一无所获,两人随便吃了点饼干火腿肠,狗狗吃的则是邱小满提前煮好放在保温杯里的鸡大胸,吃饱喝足,两人两狗又向隔壁的村子进发,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直到天黑准备回去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好在两人还找了每个村子的村支书打听,那年村里有没有听说水库那边有孩子落水淹死,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其中一个村支书是这么说的:我们这里抓得紧,每年到了夏天,都要安排村干部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地做宣传,不敢让孩子去水库那边玩。

可见很多时候,孩子出事就是大人的安全意识不到位,真的做到了防患于未然的话,是有很大希望杜绝这种悲剧发生的。

当然,也不排除天生就是反骨仔的,家长千叮万嘱也没用,这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只能空手而回了。

兄妹俩回到车上,无声地叹气。

小花见到主人这么沮丧,赶紧汪的一声趴在邱小满腿上,舔她的手背。

那是狗子独有的安慰语言,小白也不甘落后,承包了邱小满另一只手的口水清洗工作。

邱小满回过神来,看着两只体贴的狗子,不禁笑了:“我没事,走吧大哥,下次再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腾龙捏着龙虎凤三兄妹儿时的合照,红着眼睛点点头:“嗯。”

开车回去,兄妹俩随便找了个路边面馆凑合了一顿,吃完沈腾龙问道:“这么晚了,就不去练车了吧?”

“嗯,不去了。”邱小满看看时间,快九点了,人家教练也有家有室的不可能一直等她,所以她昨天就说了今天不去。

不过这会儿睡觉还早,她便让沈腾龙送她去了医院,看看已经换上义肢的养父。

本来不用住院这么久的,不过沈青淮给这对夫妻预约了全身体检,查出来两口子都有点毛病,所以才耽误了一段时间。

目前养父的盲肠息肉已经割了,恢复良好,养母的子宫肌瘤也清除了,再修养两天就可以出院。

邱小满陪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

刚洗了脚准备睡下,电话便响了,那头响起刘堃疲惫的声音:“你能来一下吗?护工把我的钱包偷了,我已经饿了两天没吃东西了。”

什么?邱小满赶紧穿上衣服,牵着小花陪自己走夜路。

好在那个小区离四合院不远,很快她便乘坐电梯,来到了刘堃借住的地方。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受伤的男人最狼狈最憔悴的模样,胡子拉碴的,头发也油了,看起来好几天没洗了。

这会儿正无力的瘫在沙发上,等救援。

邱小满蹙眉走进去,难以置信地摁了摁他的几处伤口:“怎么这么久了,还疼着呢?”

心虚地男人别开视线:“嗯,可能是伤口比较深,我又躺不住,一直乱动,所以恢复得慢。”

邱小满觉得不对劲,赶紧拿起大哥大,准备叫救护车:“不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刘堃只得一把抢过大哥大,赶紧挂了,别扭道:“能不能给我留点颜面,我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邱小满明白了,装的。

她嗤笑道:“怎么,这么害怕别人笑话你?难道我就不会笑话你吗?”

“你会吗?”刘堃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个落水的丧家犬,让人不忍再说什么扎心的字句。

邱小满戳着他的眉心把他搡到沙发里面:“别在我跟前装可爱,我不吃这一套。”

刘堃笑了:“那你不走?”

“多谢提醒,我这就走。”邱小满说着就要离开。

刘堃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走,我一个人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吧。还有,我的钱包真的被偷了。”

邱小满回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刘堃只好乖乖地松开,低下头继续装可怜:“一毛钱都没给我留,我穿衣服又吃力,只能耗着,等你想起我来就好了。没想到你最近这么忙……”

邱小满这人,总是吃软不吃硬,见他这么可怜,只好不计较了。

起身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厨房还有米面吗?”

“什么都没有了,电视机都给我搬了。”刘堃无奈地指了指空了的电视机柜,“我已经报警了,等消息呢。”

邱小满不理解:“这怎么可能呢?我知道护工身份证号的呀。她不拍我报警抓她吗?”

“没办法,真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谁还管那个。”刘堃无奈地倒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厨房门口的邱小满,“听说是她男人欠了赌债,要债的要带走她孩子,她才……”

邱小满明白了:“你老实待着,自己去把头发和脸洗了,我不希望等会我过来的时候你还是这个邋遢样子。”

刘堃不装了,老老实实从沙发上下来,虽然牵扯到受伤的韧带时还是刺痛无比的,但是简单的洗把脸还是不成问题的,洗头就费劲一点了,他的胳膊抬不了那么高,不过……尽力吧,他这个样子,确实不像话。

很快,邱小满从四合院那边提着米面粮油过来了,还带了一打鸡蛋。

给他下了碗阳春面,烫了一把小青菜,就这么凑合了一顿。

此时刘堃终于费尽艰难地洗完了头,可惜头发上还是有两坨泡沫没冲掉,邱小满看着头大,走过去拿起花洒摁着他的脑袋冲了冲。

冲完拽下毛巾,像她给狗子擦毛的时候那样,包着他的头发搓了搓。

被毛巾包着的刘堃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被照顾的感觉。

等到邱小满掀开毛巾把毛巾甩上晾衣杆的时候,刘堃的脸已经完全熟透了,红彤彤的,好似秋天的枫叶。

邱小满却完全没有理他,转身催促道:“愣着干什么?等会面条就起坨了不好吃了。”

“嗯。”刘堃杵在原地,手背贴上脸颊,却怎么也驱赶不走那股子燥热。

等到邱小满又催了五六声,他才回过神来,出去坐下,麻溜地吃完了一海碗阳春面。

邱小满把碗洗了,回到客厅吩咐道:“把你裤腿卷起来,给我看看伤口。”

这是比较方便查看的部位,不比他的身上,容易授受不亲。

刘堃顺从地卷起裤腿,那伤口确实结痂了,但是密密麻麻的很是狰狞。

邱小满默默给他放下裤腿,有些怜悯,但又说不出口,只得把自己身上的现金都给了他:“六百多,你先拿着,明天我再给你取点过来。护工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撑着。”

“真的可以吗?”刘堃接过现金,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不肯松开。

邱小满这次没有给他脸色看,只是温和地说道:“可以,不过我最近比较忙,要学车,还要去水库那里找我二哥的下落,不过没关系,要是我不在,我可以让沈总帮你安排,你有事尽管说就是了。”

刘堃心里好受多了,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好。”邱小满隔着他的睡衣,似乎可以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就算心有不满,也不忍心说出口来。

毕竟是为了帮她才受的罪,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刘堃松了口气,红着脸别开视线:“我以后尽量克制。”

“嗯。我回去了。”邱小满起身关门,她大概知道刘堃对她的心思了。

不过她早说了,她现在不可能谈恋爱的,而且刘堃身上的毛病可不少,她现在还烦着他呢,不过是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不计较罢了。

第二天护工就来了,邱小满学完车特地过来看了看刘堃,又送了两千块给他零花,见他住处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可算是放心了。

派出所那边也有了消息,之前那个护工没有能力赔钱,只能坐牢偿还自己的罪孽。

邱小满没什么好说的,一切按照法律来就是。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每次礼拜天她都会陪沈腾龙去水库附近找人,可惜依旧劳而无功,让人心生迷茫。

这天兄妹俩再次无功而返,邱小满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却见刘堃正提着一只蛋糕站在门口等着呢。

她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估计芒果的预产期要到了,提前过来庆祝一下。”刘堃的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他其实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他猜测今天邱小满又要白忙一场,干脆过来陪她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邱小满开了门:“进来吧。”

刘堃本打算跟进去,却在抬腿的瞬间被劝退了,突然冲出来的两只狗吓了他一跳,他只好望而却步,脸色煞白地看着邱小满:“能不能让他们走开一点?”

邱小满忍不住笑了:“你真怕狗啊?”

“被咬过……”刘堃再次在邱小满面前丢了脸,真是绝望。

邱小满吹了声口哨,小花跟小白便跑回房间,陪芒果去了。

刘堃可算是松了口气,把门关上,提着蛋糕去了正堂。

刚坐下,便看到了桌子上的合照,他惊讶地咦了一声。

邱小满给他冲了杯麦乳精端过来,好奇道:“咦什么?你认识?”

“我见过他。”刘堃拿起照片,指着三兄妹里的沈跃虎,“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刘家一直做那种勾当,前两年我救下的男孩子里头,就有一个长这样的。”

什么?邱小满赶紧把杯子放下,震惊地摁住刘堃的肩膀:“你说真的?”

第115章 难续的亲情2 带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神……

刘堃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撒谎,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蹙眉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他不叫沈跃虎。”

邱小满一脸茫然:“不叫沈跃虎?难不成他失忆了?”

“估计是的,他失踪的时候已经记事了吧?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爸妈的。”刘堃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而且他这里还有其他的信息佐证, 于是他补充道,“肯定是失忆了, 因为我当时问他几岁了,他居然说他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出来打黑工, 所以不敢说实话。我就没有追问。”

“他现在叫什么?家住在哪里?”邱小满赶紧拿出大哥大, 准备找沈青淮去核实情况。

刘堃看了眼被捏过的肩膀,尽量稳住心情, 道:“他说他叫朱子文,不过他没有身份证,我也不清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两年前他住在山西, 现在还在不在不清楚。”

“又是山西?”邱小满有点意外,搞不好她又要跑一趟山西了, 她追问道,“知道他家具体地址吗?”

“知道, 我亲自送他回去的,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他, 最近到处拆迁盖房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刘堃说的是客观事实,煤炭大省的盖房需求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邱小满明白,她去东房拿来纸笔,让刘堃写下了详细的地址,随后打了个电话给沈青淮。

沈青淮听罢, 人都傻了:“真的?我这就叫保镖过去找人。”

“光是保镖估计不行,万一那边拆迁了就不好说了,你先找找有没有山西的熟人,打听一下这个地址有没有拆迁,确定好了再说。”邱小满很想亲自走一趟,这是一例人口失踪案,只要山西那边的警方愿意请求她的帮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过去了。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这么多年了,气味改变的可能性很大,让她跑一趟作用不大。

当然,这一切还要等沈青淮核实了信息再说。

沈青淮明白,叮嘱道:“你先不要声张,等我消息。对了,你把电话给刘堃。”

邱小满把大哥大递了过去,刘堃接过电话,立马站了起来,局促又尴尬,虽然他不喜欢沈青淮,但他还是赔上了笑脸:“沈总找我?”

“你确定没有看走眼?”沈青淮也不喜欢刘堃,口吻冷漠而疏远。

刘堃硬邦邦地回道:“嗯,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说长得像,没说就是你侄子。”

沈青淮沉默了,刘堃毕竟是长大之后才被接回刘家的,不认识沈家这边失踪的孩子也正常,现在刘堃说他见过长相相似的人,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毕竟刘堃没有撒谎的必要。

想到这里,他问道:“你的伤好了没有,必要的话,你得去一趟。”

“还没好全,不过走点路问题不大。”刘堃听得懂沈青淮的潜台词,不管怎么说,这事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他会尽力的。

沈青淮松了口气:“电话给我家小满。”

邱小满接过电话:“沈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早就习惯了这个称呼的沈青淮,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了,他叮嘱道:“先不要跟你大娘说,以免她空欢喜一场。”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大哥那边你说一下吧,到时候让他一起去。”

沈青淮却还是忧心忡忡,问道:“你现在在刘堃那里?”

“不,他在四合院这里。”邱小满猜到他要说什么,白眼都要飞上天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沈青淮唠叨了起来:“这么晚了,让刘堃回去吧,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邱小满吐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但还是语带埋怨:“你好啰嗦,我心里有数。”

沈青淮以为她不听劝,急了:“我当然要啰嗦,你才十八岁,千万不能被外面的野男人给骗了!”

邱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就像你当初骗陈百惠那样,是吧?”

沈青淮老脸火辣辣,急得冒汗:“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我跟她那是情投意合,自由恋爱,我们扯了证的。”

“你俩扯证的时候几岁啊?”邱小满打蛇打七寸。

沈青淮瞬间哑火了。他这闺女,怎么这么会戳他心窝子呢,贼精贼精的。

是像他不假,可是这股子像他的劲儿用来对付他的时候,他怎么就那么窝囊呢?

无奈,只好投降:“时代不一样了嘛,现在都讲究优生优育,你还是小孩子,你才十八岁,你就是再晚个七八年结婚都不迟的,听话吧孩子,我不会害你的。”

邱小满不逗他了,沉声道:“我心里有数,逗你玩玩而已,看你着急还挺有意思的。”

沈青淮愣在那里,哭笑不得,只得叹了口气:“你呀。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时候不早了,别让邻居说三道四的。”

邱小满服了,这人真是的,嘴上说她心里有数就好,末了又接着唠叨,金鱼脑子吗?刚说的话就忘了。

她没有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她看着八仙桌上的蛋糕,耸了耸肩:“你回去吧,糟老头子上火了,他本来就不喜欢你。”

刘堃有点受伤,别过头去看着外面的院子,春天到了,香樟树都发芽了,夜空干净清澈,点缀着几颗漂闪烁的星辰,漂亮得让人怀疑这不是首都的夜空。

可惜了,沈青淮防他跟防贼似的,他甚至毫不怀疑,他再不走的话,等会儿沈青淮就要杀过来了。

他笑着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正堂,原来在他愣神的时候,邱小满已经进屋去陪芒果了。

他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眼:“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邱小满已经下过逐客令了,不过,既然他是来给芒果催生的,那就让他看看芒果吧。

刘堃慢吞吞地走进来,却站在了距离芒果一米多远的地方,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邱小满笑着回头:“没事的,有我在,他们不会咬人的。”

刘堃知道,只是心里那道坎真的很难迈过去,然而他清楚,既然他想跟邱小满打交道,就不可能绕靠这些狗子。

总要习惯的,总要适应的,不如试试吧。

他握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腿从地上拔出来,一步,两步……

最终他站在了邱小满身旁,却没有蹲下的意思,没想到邱小满烦了,一把拽着他的袖子,让他蹲在了旁边。

差点碰到狗子的那一瞬间,刘堃的心脏险些跳了出来。

邱小满见他这么窝囊,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抓着他的手,轻轻地摁在了芒果的肚子上。

侧躺在篮子里的芒果,惬意地对着这个客人眯了眯眼睛,还嗷了一声,那是在问邱小满:“主人,他是你朋友吧?”

邱小满点点头:“是我朋友,你们几个今后对他客气一点。”

芒果汪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一旁的小花跟小白也哈着热气,点头哈脑的,想要跟刘堃套近乎。

刘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强忍着恐惧,任由两只热情的狗子将他包围,这个舔他的脸颊,那个蹭他的脖子。

手心也被邱小满强行摁在了芒果隆起的肚皮上,感受着新生命的跳动。

久而久之,好像那道坎也就不知不觉地迈过去了。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正在对他笑呢。

他难为情地别开视线:“又让你看我笑话了。”

“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邱小满松开他,吹了声口哨,小花跟小白便起开了,她叮嘱道,“你该回去了,我让他们送你。”

刘堃点点头:“好,你早点休息。”

“今晚谢谢你,我二哥要是找回来了,你就是我大娘一家的恩人。”邱小满没说自己的恩人,毕竟她是为了好心的大娘才惦记上这件事的,而她自己跟沈跃虎其实没什么交情。

刘堃明白,起身道:“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嗯。”邱小满没有送他,一个大老爷们走个夜路,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她送了他,再自己回来吧,回头他又不乐意了,他再送她回来,她再送他回去,没完没了了嘛不是。

干脆让小花跟小白跑一趟腿。

这边刘堃刚走不到五分钟,沈青淮就提前结束了应酬赶过来了,看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晚一步女儿就要被野男人给勾走了似的。

邱小满就这么坐在正堂捧着书,吊着眼睛睨着他:“我泡脚呢,你以为我干嘛了。”

“怕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我去东厢房睡。”沈青淮直接把门关了。

邱小满无话可说:“你别锁门,小花跟小白还没有回来呢。”

“哦,好。我留条缝儿。”沈青淮打开了东厢房的门,收拾收拾躺下,反正也不是头一次来了,铺盖都是齐的。

过了一会儿,小花跟小白回来了,邱小满倒了洗脚水,锁了院门,路过他门口的时候问道:“你到我这来,你那几个儿女怎么办?”

“你小姑在陪他们呢,没事。”沈青淮都没有洗脚,脚丫子冰凉的就这么缩被子里去了。

邱小满走过去,掀开他的被子看了眼,默不作声地去给他倒了盆热乎的洗脚水:“洗完了自己倒掉,我睡了,明天还要训狗子呢。”

“谢谢你孩子。”沈青淮感动坏了,天知道他这么多儿女,只有小满一个人给他倒过洗脚水,果然还是大女儿最贴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