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太感动了,以至于洗完脚,感觉从脚指头热呼到了天灵盖儿。
一整晚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醒来,都已经八点多了,还是被赵经理催他开会的电话吵醒的。
沈青淮愣住了,他都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怎么到了小满这里就起不来了,真是怪了。
他赶紧洗漱,回房拿公文包的时候,才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纸条:糟老头,厨房给你留了小米粥和煮鸡蛋,咸菜在旁边的麦乳精桶里,自己挖。
天可怜见,沈青淮这顿饭是哭着吃完的,吃完还洗了碗,免得给女儿添乱。
到了公司的时候,赵经理都傻眼了:“沈总,你头发翘了,怎么没有梳一下?”
沈青淮精神抖擞的抹了一把:“这不重要,走,开会!”
开完会他赶紧找山西的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地址,果然拆了,原来的居民都搬到安置房了,有的南下务工,有的进了矿山,安置房那边没有几个人住。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不管了,先让沈腾龙去报案,要是本地警方请求警犬协助,那小满就可以师出有名了。
邱小满中午饭还是在厂房那边吃的,收容的毛孩子们精神都好了不少,有的胖了一点,有的被剃了毛治疗皮肤病,有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居然搞起了小团体,还打起了群架,很快挨了邱小满的一顿臭骂,搞小团体可以,打架就要挨训。
处理完两个受伤倒霉蛋的伤口,回到基地上班,刚训了一会儿狗子,孟队便来训练场找她:“小邱啊,跟你说个事儿,你大哥报案说要找你什么二哥,还要申请警犬协助,基地评估了一下,这事警犬帮不上什么忙,程序上不合法,我只能给你拒了。你别有想法啊。”
“行,我知道,没事儿。”邱小满是通情达理的,这件事确实用不上警犬,毕竟气味不变的可能性太小了,只要山西那边的警方多走访调查一下,就可以把人找出来了。
所以她必须通情达理,不然就是胡搅蛮缠了。
孟队松了口气:“行,那你忙吧,听说你在学驾照,加油啊。”
“嗯,知道了孟队。”邱小满笑着挥挥手,继续驯狗,即便是正式上岗的警犬,也是要保持训练强度的,更何况基地还有新的狗子进来,她的任务并不轻松。
一旁的方家栋翻了个白眼,跟鲁智强阴阳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值得孟队亲自跑一趟,就这?”
老好人鲁智强笑了笑,没有搀和这事,只提醒道:“你还是好好训练吧,春天到了,夏天还远吗?一旦南方爆发洪灾,到时候这些狗子就能派上用场了,你还愁没立功的机会?”
方家栋还是有理性的,虽然不多。
他扭过头去,吹响狗哨,干正事儿去了。
一个礼拜后,沈青淮领着沈腾龙以及刘堃,从山西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神色漠然的男青年。
第116章 难续的亲情3 什么?失忆了?当初到底……
和平饭店里, 邱小满跟沈腾龙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两大桌人,除了沈青淮和他的另外四个子女、沈腾龙的爸妈、姜明远父子以及刘堃、赵经理,其他的邱小满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坐在沈腾龙爸妈中间的, 应该就是沈跃虎了, 眉眼跟沈腾龙有五六分相似, 可惜看起来营养不良,整个人都有种蔫吧茄子的羸弱感。
邱小满扫了一圈, 发现包间里老的老,少的少, 全都对她露出好奇的探究的眼神, 有些带着看戏的意味,有些明显带着仇恨。
不用问, 好奇的老头老太太估计是沈青淮的爸妈,仇恨她的那个女孩子,应该是沈青淮跟梁玉婷的大女儿。
她懒得沾染这些是非, 只想找个位置赶紧坐下。
可惜空位只有两个,一个是沈青淮左手边的, 一个是刘堃跟赵经理中间的,她几乎没有犹豫, 径直往刘堃身边走去。
毕竟,今天是沈腾龙一家的主场, 而沈青淮留下的空位旁边就是大伯沈青海,她没有必要去抢这个风头,她不是沈家人。
但她还是客气地叫了声大伯母大伯,看向沈青淮的时候,还是老样子:“沈总好。”
沈青淮已经习惯了, 笑着介绍道:“快过来坐,这是你二哥跃虎。”
邱小满笑着叫了声二哥,随手把沈腾龙推了过去:“不了沈总,二哥刚回来,让他跟大哥好好团聚一下吧,我坐赵经理这里就行。”
一旁的刘堃默默地帮她拉开了椅子,全当看不见沈青淮那吃小孩一般的眼神。
等到邱小满坐下,他才小声问了一句:“今天不去学车?”
“路上跟教练请假了。”邱小满冲他笑笑,扭头跟赵经理寒暄起来,“赵经理好啊,有阵子没见了,精神不错啊。”
赵经理有些尴尬,早知道他就让别人坐这里了,看看沈总那郁闷的眼神,哎。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只能尽量给沈总挽回一点颜面了,他笑着说道:“那必须的啊,最近跟着沈总赚了大钱,我走路都飘了。沈总来的时候还跟我说呢,多赚钱都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不想让你们吃苦。回头你也关心关心他,他最近戒酒,胃口不好,又去了趟山西,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赵经理这个小老弟当得是真贴心啊,时刻不忘给自己的老板歌功颂德。
不过实事求是地讲,能带着员工赚钱的老板就是好老板,只要他不违法乱纪,那就值得赞赏,于是她附和道:“放心吧,我天天打电话督促他戒酒督促他吃饭,他会爱惜身体的。”
赵经理一听这话,可算是松了口气,看向老板的眼神也多了点原来如此的欣慰之感。
看来是他多虑了,这对父女应该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和解,虽然不以父女相称,但是比起以前,真的进步了不少。
他笑着说道:“怪不得我给沈总打电话的时候他总嫌我啰嗦,原来是你已经叮嘱过了,好事儿。”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子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摔了茶杯,哐当一声,也不知道给谁脸色看呢。
邱小满没理,继续跟赵经理闲聊,没想到那女孩子居然指着她骂了起来:“喂!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没看到爷爷奶奶都在这里吗?你不会叫人吗?这么没有礼貌,你也配做我爸爸的女儿?你给我滚出去!”
邱小满就算再不想多心,也能听得出来这话是针对她的,她诧异地看了过去,从这个孩子的脸上只看到了敌意和怨恨,不像曹家那边的小妹,可爱到让人一颗心不自觉地融化成糖水。
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这就是沈青淮教出来的女儿?
还好她是养父母养大的,不是这个德性,要不然将来长大了肯定要被社会狠狠教训。
不过,既然社会会教训这种没教养的孩子,她就不必浪费感情了,她继续无视了这个孩子。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指责,只是这次,没等那孩子把话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结束了这一切。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何必呢,早说沈家的人全来了她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反正她又不是沈家的什么人。
她站了起来,不客气道:“你们要是有什么家庭矛盾,自己解决就行了,没必要请我来看戏,我还要去学车,先走了。”
沈青淮急了,赶紧推开刚刚被他扇了一巴掌的瑶瑶,起身追了出来:“小满,你别生气,都是我没管好你妹妹,你等等。你二哥能被找回来,少不得你的帮忙,你这么一走,你大伯母他们会伤心的。”
这话没错,邱小满愿意来,完全是冲着大伯母的好,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回头看去:“大伯母,其实我这次没帮上什么忙,是刘堃眼尖,认出来那是二哥。而且,当初要不是刘堃出手,二哥已经被刘家的人糟践了,你们好好谢谢刘堃就行了,人家身上还有伤呢,跟着跑了趟山西不容易。我还有事,改天再去你家串门。”
说罢,邱小满扯开了袖子上的手,转身离去。
沈青淮追了出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冷着脸道:“养不教父之过,你这个女儿再不好好教育的话,早晚给你闯祸。行了你快进去吧,我跟他们本来就不熟,没必要勉强,我回去了。”
可是沈青淮很是过意不去,他真的没想到瑶瑶会对这个姐姐有这么深的仇恨,他很难过,还想再劝劝,难得跃虎被找回来了不是吗?
可是他还没开口,便听邱小满说道:“你不要再勉强我,不然我生气了。还有,对刘堃好点儿,他本性不坏,坏的是刘元斗。”
言尽于此,她没有再给沈青淮说话的机会,快步走出了饭店,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青淮站在楼顶的窗口,亲眼看到她打了出租车离开,这才臭着脸回到了包厢。
一群人全都看着他,只有赵经理看着刘堃,还不忘告状:“沈总,这个小刘我快劝不住了,他也想走。”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刘堃,小满让我好好对你,坐下吧,这次的事少不得你的帮忙,你是我们沈家的恩人,这顿饭你得吃。你要是走了,小满会生气的。”
这句话半真半假,还真把刘堃给唬住了。
毕竟,他也不想让邱小满生气,最终只得默默地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席上沈青岚问了一声:“哥,小满那边能哄好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青淮自己也不知道啊,只得尴尬地笑笑:“没事,气消了就好了,是瑶瑶太不懂事了。她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沈青岚想了想,道:“瑶瑶姥姥给她打过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我有数了。”肯定是丈母娘给孩子灌输了什么扭曲的思想,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今天闹得这么难看,总归是小满说的——养不教父之过。
推卸责任是没用的,也许他是该关心一下瑶瑶的心理健康问题了。
他看向脸上肿着五指山的瑶瑶,问道:“姥姥跟你说什么了?”
“邱小满不是你的女儿,是野种!是来跟我和妹妹弟弟争家产的!”瑶瑶一脸的义愤填膺,看那愤怒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给吃了似的。
沈青淮看到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寒心,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儿父爱,瞬间被她那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给冲散了。
没忍住,又扇了一巴掌。
瑶瑶捂着脸,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同学的妈妈跟别的叔叔生了孩子,就是叫野种!你跟别的阿姨生了孩子,不也是野种吗?我哪里说错了!”
沈青淮气得血气翻涌,直接打了个电话,叫保镖上来,把这个祸害带回去,他命令道:“从现在开始看着她,不允许她接任何人的电话!”
等这个鬼哭狼嚎的女儿走了,他还不忘警告另外两个女儿:“别学你们瑶瑶姐姐,要不然爸爸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两个岁数小一点的女儿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没有说话,只觉得爸爸可怕。
一旁的沈青海劝道:“好了青淮,孩子还小,多教育教育她就好了,别生气了。难得你侄子回来了,大家都高兴一点,啊。”
沈青淮当然知道,今天这事闹得,真让人窝火。
他拿起筷子吃菜,愁闷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沈清江问道:“老三,你这个大女儿气性不小啊,是不是嫌我们没有让她认祖归宗啊?这事你怎么打算的?其实我们是可以认她的嘛,虽然她只是个驯狗的,好歹也是有正式编制的公安系统的一员,不算辱没了沈家的门楣。”
话音刚落,刘堃忍不住嗤笑道:“你们这群人真逗,人家邱警官凭本事吃的公家饭,别说得好像人家高攀了你们似的,真可笑!这饭我吃不下去了,你们请便吧。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也大可不必了,要不是看在邱警官的面子上,谁踏马吃饱了撑的帮你们跑腿。一家子神经病!”
骂完沈家的人,刘堃心里的恶气可算是发泄了,赶紧出去,好好安慰一下邱小满。
沈青淮又追了出来,瞧瞧今天这事闹的,哎。
他叫住了刘堃:“小刘,我二哥说的话,你不要学给小满听,她会伤心的。这事我会处理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刘堃转身看着沈青淮,露出明显的不屑:“怪谁呢?还不是你沈大老板,一开始就没打算认这个女儿。别人自然也不会把她当盘菜,你说是不是?”
沈青淮被怼得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只得苦笑道:“都是我不好,等会散席了我去给她道歉。”
“你还是算了吧,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她。”刘堃扭头离开,只觉得这个地方晦气,一刻也不想待了。
沈青淮回到包厢的时候,也没了胃口,本想借酒消愁,又惦记着小满不准他喝酒的禁令,只得喝点白开水,拖时间。
看到他今天连续吃瘪,主位坐着的老头子沈万钧有点感慨,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问道:“老三,你跟这个孩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说给大家听听,要不然,你让咱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把握分寸呢?”
“没什么好说的,我想认她,可是我不配。就这样。今后不会再让她跟你们凑一块吃饭了。”你们也不配这五个字,被沈青淮咽了下去,低头喝着闷开水,只觉得无聊又无趣。
不过,即便他没说,沈万钧也猜到他的心思,知子莫若父嘛,当初他过寿没有邀请邱小满这个孙女儿,不就是因为他以为沈青淮这个当爹的自己不想认嘛。
但他不想激化矛盾,也不想戳儿子的痛处,只委婉道:“到底血浓于水,她还是心疼你的,还记得给你打电话关心你的身体。你自己看着把握吧,需要认祖归宗的话说一声,我这里都配合你。”
沈青淮闷闷地嗯了一声,煎熬到了散席,立马开车去了四合院,哪怕不进去,站在门口听听声儿,看看女儿心情有没有好点儿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在他走后,沈青海埋怨了沈清江一句:“老二,你瞧瞧你惹的乱子,这么大人了,会不会说话啊你!”
沈清江是个混不吝,撇撇嘴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你跟瑶瑶比?她几岁你几岁?”沈青海最烦这个二弟了,还是老三最好,忍不住训斥道,“就算沈家还没认小满,那你也是小满血脉相连的二伯,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贬低她呢?什么叫不过是个驯狗的,你驯一个我看看?有本事你也让温局长跟老魏一起抢着要你!”
沈清江最烦大哥给他上教育课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
沈青海冷笑一声:“路还长着呢,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求到这个驯狗的侄女儿跟前,咱们走着瞧!”
沈清江还想辩解几句,被沈万钧呵斥一声闭嘴,只得讪讪地抓起钥匙,准备回家。
“站住!”沈万钧叫住他,“你的屁股擦干净了没有?”
说的是他偷偷跟沪上那边的朋友集|资炒股的事,沈清江一时心虚,脱口而出:“什么呀,我好着呢,好了,我回去了爸,你跟我妈到家了说一声。”
说罢便像个作弊的学生,溜之大吉。
沈万钧恨铁不成钢:“没救了他。”
沈青海也叹气:“不是谁都像老三那么省心的,走吧爸,妈,我送你们回干休所。”
“不用了,你们陪跃虎吧,孩子刚回来,还认生呢,连爷爷奶奶都不记得了。回去翻翻老照片,让他找找以前的记忆。”沈万钧毕竟还是疼爱孙子的,说话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沈青海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去了。”
等到孩子们都走了,沈万钧才跟他老伴儿感慨了一句:“小满这孩子的福气在后头呢。”
毕竟万铭那老小子没有子嗣,已经准备回来认这孩子做继承人了。
回到干休所,他给自己弟弟打了个电话,说了说今天饭店发生的事情,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么一个炸药桶脾气,你能受得了吗?要不你考虑考虑别的孩子?”
沈万铭一句话没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扭头给沈青海那边去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刚找回来的侄孙跃虎。
沈青海叹气道:“叔,这孩子可能是被人敲了闷棍的,头上有一道指头粗的伤疤,有些年头了,当初肯定伤得不轻,坏了脑子,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跟国英都不认得。”
“什么?失忆了?当初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腾龙说他们三个一起潜水摸鱼,上来的时候跃虎就不见了。”
“那年夏天水库里水大吗?”
“不大啊,没怎么下雨。”
“那怪了,总不能是他提前出来了,被人敲了闷棍带走了吧?”
“不知道啊叔,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搞不好他的养父母是人贩子,就算不是,也是从人贩子手上买的他,你得把这事告诉小满,让她帮你们查查。”
“本来今天吃饭的时候想说的,这不是闹了不愉快吗,都怪老三没教好孩子,乱说话。”
“青淮是太不像话了,我看到他就烦。”
“没有啊叔,青淮很好的,腾龙下岗后没有工作,他就把腾龙叫过去帮忙了,跃虎也是他亲自跑去山西帮忙找回来的,花了五万块才把人赎回来呢。”
“五万还好,不算很多。姑且算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吧。”
“哎,叔,要是跃虎一直想不起来,我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人能找回来就不错了,好好对他。”
“嗯,那我去陪他了叔,你早点休息。”
“嗯。”沈万铭挂了电话,赶紧预约了复查,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回去认他的继承人。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公司那边出了点乱子,只得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等公司渡过这波股市的动荡再走。
*
邱小满回来的路上就有很强烈的直觉,芒果快生了。
果然,到家的时候,芒果已经开始发作了,她赶紧去烧热水,用毛巾给芒果热敷肚皮,缓解压力。
正忙着,有人敲门。
果然是那个怕狗的二百五来了,邱小满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不怕我放狗咬你啊?”
刘堃没有告状,免得给邱小满添堵,他笑着说道:“直觉告诉我,你需要我帮忙。”
“神经,一个二百五,装什么神棍啊,进来吧。被咬了我不负责啊。”邱小满嗤笑着让他进门,还不忘插上门栓,免得有人过来烦她。
刘堃笑着跟进来:“咬了你负责,反正你跑不掉,我知道你单位在哪儿,赖也赖上你了。”
邱小满没理他,直接进了房间,帮芒果接生去了。
刘堃见状,问道:“要煮点吃的给芒果吗?”
“你去把鸡大胸煮了,在厨房的水盆里面。”邱小满不客气地使唤起免费劳动力,至于他为什么中途离场,不需要多问也知道,肯定是沈家的人不做人。
而这个恶人,大概率不是沈青淮,也不可能是大伯母一家,那就没有必要多问了,其他人跟她没关系。
正忙着,门外响起了沈青淮的声音,邱小满赶紧出去拉着刘堃,摇了摇头,不让他开门。
第117章 一窝小奶狗 芒果一共生了九只宝宝,黄……
沈青淮从来没有想过, 一段破碎的亲情,想要修复会是这样的艰难。
每次他和大女儿的关系稍微好转一点,就会给他来点峰回路转的意外。
这事他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怨自己, 但凡他当初主动一点, 热情一点, 但凡他一开始的时候,就有点做爸爸的样子。
但凡今天他打电话之前, 跟大女儿说一声,沈家的人都到了, 是家族聚会, 而不是她曾经答应的请他吃饭……
怪他,都怪他, 本打算把这个大女儿正式介绍给全体沈家人,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弥补了。
其实这段时间, 他不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吗?犯错,道歉, 弥补,再犯错, 再道歉,再弥补……
也许距离成功还是遥遥无期, 可是起码,之前他已经看到了冰雪消融的迹象,他打算再坚持看看。
可是这次要怎么弥补呢?
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沈青淮可算是想起一件事儿来,赶紧拿起大哥大, 打给了香港那边的朋友,问问疫苗的事情。
庆幸的是,老天对他还是仁慈的,疫苗快到了,就这两天。
他终于有了哄女儿开口的话题,隔着大门扬声道:“孩子,疫苗后天就到津港,从津港运过来差不多一到两天,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说罢,他没有再啰嗦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依着他对大女儿的了解,只要他真的设身处地地为她在乎的事情付出了努力,她就会给他两分好脸色的。
果不其然,等了几分钟,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被刘堃从里面打开了。
沈青淮脸上的笑立马凝固了,又是这个混账羔子,整天在他女儿身边转转转转转,转什么转?
可是人家毕竟刚刚帮忙找回了沈跃虎,沈青淮又不好摆脸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小刘也在啊,小满呢?”
“在给芒果接生。”刘堃转身直接进去了,“沈总进来吧,我得去帮忙了,你自便。”
沈青淮重重地松了口气,可算是又把这段断裂的父女关系修补上了。
夜色深深,他看着头顶的夜空,自嘲地笑了笑,北都的天空很少像在云南时那么纯粹,它沾染了太多的利益和得失,学会了刻薄的锱铢必较,习惯了伪装在高楼大厦之下的冷漠和自私。
人世如此,再怎么璀璨的星空也洗涤不去那些肮脏的龌龊心思,星辰自然暗淡,亲情自然稀薄。
是时候为了这个耿直又真诚的大女儿,好好重新做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门,走到了正房东边的房门口,就那么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背对着他的邱小满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是她没有理会,继续专注的帮芒果热敷,按摩,缓解压力。
倒是怪了,沈青淮刚过来不到三分钟,第一只崽子出来了!
圆乎乎的,肉嘟嘟的,可惜身上还包着胎衣,看起来有点像个不大不小的耗子,邱小满不打算干预,任由芒果自己咬断了脐带,咬开了胎衣,让她的第一个宝宝真正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哼哼唧唧的小奶狗叫声里,芒果对着邱小满呜了一声,邱小满笑了:“不客气,还有好几个呢,先把宝宝舔干净。”
芒果认真地低头,履行着一个新手妈妈的职责,一旁的刘堃赶紧出去,给芒果把煮好的鸡大胸用凉水冰一小会儿,等到鸡大胸不冷不热了,再撕成一条一条的肉条,便于入口。
毕竟芒果刚刚生了个宝宝,虚弱着呢,能给它省点力气就省点吧。
等他端着一盘子鸡胸肉进了房间,却见沈青淮已经蹲在了狗窝旁边,抚摸着毛色光滑的芒果,感慨道:“这狗被你养得真好,油光水滑的。”
邱小满没接这个话,说什么呢?我比你有责任心?我不像你,生而不养?
算了吧,再怎么说,沈青淮也能帮她做点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处下去吧。
反正指望她叫他爸爸是不可能的。
沈青淮也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他接过鸡胸肉喂食,又陪着芒果生了两只小狗,这才下了逐客令:“小刘,你该回去了,这里有我,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点休息吧。”
刘堃挑了挑眉,出去洗了把手便走了。
不走等着挨骂吗?沈青淮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好脾气,仅限于在邱小满面前的表演,仅此而已。
刘堃还是会审时度势的,沈青淮惹恼了邱小满的时候,他可以帮着邱小满呛几句这个黑心的暴发户,可是邱小满给了沈青淮机会的时候,他也该识趣一点,适可而止。
这次回去,又是小花跟小白做了他的左右护法,他有点感慨,邱警官这人其实是很重感情的,只要沈青淮这么坚持下去,也许真有金石为开的那一天。
是好事,也是坏事。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还是希望邱警官可以快乐一点的。
*
四合院里,邱小满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陪产,芒果一共生了九只宝宝,黄的黑的花的白的都有,整个一个大杂烩。
是幸福也是考验——九只小奶狗,怎么取名字好呢?
厂房那边的毛孩子她都没有继续取名字,只有当初搜山的时候跟她有过直接接触的那几只有名字。
毕竟,有朝一日他们会离开她去往新的家庭,要是她现在就给他们取了名字,到时候就舍不得了。
现在,面对芒果的九个宝宝,她有同样的顾虑。
可是不取名字的话,每次回来怎么跟芒果交流呢?
思来想去,还是取吧,但是现在太早了,小奶狗的性格都没有确定下来呢,不如等一段时间,等到他们会爬了会嗷嗷嗷的到处搞破坏了再取吧。
她站了起来,把水盆端了出去。
沈青淮跟了出来:“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宵夜?”
“你自己饿了就说自己饿了,别拿我扯幌子。”邱小满把水倒了,重新打了盆水,洗手去。
沈青淮笑着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孩子,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他留。
算了,谁让她是他的孩子呢?别人还没有这个本事这么了解他呢。
他笑着说道:“走吧,正好你拿我的车子练练手,我坐副驾,给你指导指导。”
“沈总真是心大,我都没拿到驾照呢,你敢坐我开的车?”邱小满用肥皂洗了手,又换了盆清水把脸也洗洗。
沈青淮笑道:“你那个教练每天晚上都跟我汇报进度的,他说你学得很快,几天就会开了。下周就可以去考驾照了。”
“算了,你开吧,要是碰上交警,我这不是为难自己同事嘛。”邱小满说得很委婉了,她已经是公安系统的一员了,要是明知道会违法,却还是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技术,那不是欠抽吗?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她也乐得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便直接拿上钥匙出去了。
沈青淮赶紧出来帮忙锁门,一扭头,这孩子已经坐在了车子后排。
好吧,那他做司机吧。
沈青淮一打方向盘,退出了胡同,带着邱小满去了东华门夜市,吃宵夜。
刚找了个地方停车,就听邱小满咦了一声。
沈青淮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二哥。”邱小满指了指左前方的一个馄饨店,“他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大哥呢?”
“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沈青淮也注意到了,沈跃虎正站在馄饨店门口,也不进去,也不让开,就这么挡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好怪异的行为。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沈腾龙焦急的声音:“叔,有事吗?跃虎不见了,我在找他呢。”
“我看见他了,在东华门夜市,你赶紧过来。”沈青淮挂了电话,回头看着邱小满,“你大伯跟大伯母可能也会过来,一起吃点东西?”
“不了,我买点东西回去吃。”邱小满可不想再看到沈家族人齐齐到场的无聊画面了,不如离开,落得个清静,反正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吗?
沈青淮不肯,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已经快步走到了一个糖炒栗子的摊位前,买了两包栗子,又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两根煮玉米,两个茶叶蛋。
明显是心意已决了。
沈青淮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沈跃虎身后,盯着这个古怪的侄子。
很快,邱小满走了过来,塞了一包糖炒栗子给他:“我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喝酒。”
说罢,邱小满飞速跑到路边,打了个计程车回去了。
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免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的人际关系。
推开门,邱小满笑了,小花他们把芒果的窝围了起来,像是护法天尊似的,包围着这个新手妈妈和她的九个小崽子。
这画面,可比沈家人唇枪舌剑的友爱多了。
她去摸了摸几只狗子,吃了东西洗了脚,结束这狗血的一天。
第二天早起,邱小满收拾完准备上班,推开门,却见姜明远的车子停在了她门口。
她有点意外:“你找我?”
“沈腾龙要陪沈跃虎去医院看看他是不是有精神病,沈叔叔让我过来捎带你一程,你到了公交站自己转车。”姜明远自己也要上班,是没有时间送邱小满去基地的。
邱小满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打车。”
“你是不是讨厌我?”姜明远也不是傻子,自从他上次说错了话,邱小满见到他都是客气又疏远的。
当然,他自己也疏远了她,可是昨晚看到她坐在刘堃旁边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爽。
如果连刘堃那种人她都不挑,那……
只是,他这个想法刚在心里转了一圈,便看到邱小满身轻如燕,一路小跑着去了胡同口,打车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原地尴尬。
初春的风里满是鸟语花香,可是风中的他却只感到尴尬和气恼,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再也不来帮忙送她上班了!
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邱小满压根不知道,知道了也懒得搭理他。
她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孟队通知她挑只狗子出警。
她赶紧吹了声狗哨,让受训的狗子们集合,问道:“出什么事了孟队?”
“群众举报,有个卡拉OK里面有人卖摇|头丸。还有两个未成年小姑娘失踪了,咱们得赶紧去搜救。”孟队看向了一旁跃跃欲试的方家栋,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方家栋也去,给你机会了,别又找我嚷嚷不公平!”
第118章 抢功劳1 只要他下手快一点,就可以独……
方家栋心里舒坦了, 他终于有机会表现了!
可恨山西之行没有带他,要不然,他就可以在女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了。
都怪孟队,一门心思的偏袒邱小满, 什么时候把孟队弄走, 换个自己人来就好了。
不过不急, 他女朋友是个火爆脾气的主,他已经找她吹过好几次枕边风了, 想必她会出手的。
到时候他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又能弄走孟队这个碍事的, 日子自然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可惜今天要跟他最讨厌的人一起行动, 想想怪生气的。
不过……
只要他下手快一点,就可以独揽功劳, 让姓邱的干瞪眼去了!
可是选哪只狗呢?自从上次警犬考核之后,他手底下的几只狗子都不太搭理他了,训练的时候还能勉强配合一下, 可是只要解散的哨声一响,这群狗东西就换了副面孔!
他也没想到, 那天他只是踢了一下得儿驾,结果全部的狗子都开始仇视他了。
他很冤枉, 他那一脚被得儿驾躲开了,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他怀疑是邱小满给狗子们下达了什么命令,但是他观察了一阵子,又没有看到邱小满单独跟这些狗子交谈,只能耐心一点,等着什么时候抓到邱小满的小辫子再说。
思来想去, 最终方家栋选了喜欢嗅花的探花,现在春暖花开的,这家伙到了外面应该会比较开心,一开心就忘了跟其他狗子结盟仇视他了。又选了个不爱惹事的贝贝,两只狗子一起,既能互相配合,又能彼此竞争。
嗯,就这样,他赶紧把正在训练的狗子交给了鲁智强这个老好人,随后牵着探花和贝贝,往基地门口走去。
到那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已经牵着巧克力和毛肚,坐在了车子后排,切,真把自己当什么大佬了吗,等着别人给她当司机?
方家栋忍不住撇撇嘴,废物一个,到现都不会开车,真菜。
不过她不会开车才好呢,女司机的车他可不敢坐,上次他女朋友就给他差点带护城河里去了,他实在是心有余悸。
他让探花跟贝贝坐在了副驾,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
没想到孟队又跑了过来,叮嘱道:“方家栋,好好跟小邱相处,别整幺蛾子。”
方家栋冷笑道:“孟队,你偏心偏到太平洋了吧?我犯得着跟一个女的较劲儿吗?”
“你没有吗?”孟队蹙眉盯着他,“要不你还是下来吧,我让别人去!”
“孟队,你这是刻意针对我!我哪一点比不上别人了?”方家栋恼了,脸红脖子粗的,看样子好像要跟人打一架似的。
邱小满叹了口气:“孟队,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我只管救人。”
“你搜丸子去!”方家栋这下彻底火了,谁不知道救人功劳大啊!失踪的两个还是未成年,其中一个是富家千金,哪怕只能救回来一个,也是值得媒体好好报道一下的。
他才不想把这样的机会让给邱小满。
邱小满没有跟他争:“无所谓,那你就救人吧。”
说着她冲孟队笑着挥挥手,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放心吧,我有数。
孟队默默叹了口气,起身让他们出发。
这次没有到刑技楼集合,而是直接去了案发地,四季歌厅。
车子刚停下,就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吴士嵘,正在跟目击者核对嫌疑人的长相。
邱小满牵着巧克力跟毛肚下车,还没有开口打招呼,吴士嵘便因为巧克力的一声汪汪回过头来。
他笑着对邱小满晃了晃手里的工作簿,邱小满牵着巧克力跟毛肚走过去:“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没事了,你还记着呢。”吴士嵘笑着看了眼她手里的狗子,“这只没见过,叫什么?”
“巧克力,警犬考核98分的好孩子。”邱小满不吝赞美。
巧克力立马乖巧地蹲坐在地上,骄傲地扬起脑袋,等夸。
吴士嵘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是想要我夸他吗?”
“是啊,快夸。”邱小满俯身摸了摸巧克力的狗头,一脸的骄傲。
吴士嵘也蹲下:“巧克力真棒!今天要好好表现!”说着他又摸了摸毛肚,“还有你小家伙!加油!”
巧克力跟毛肚立马汪汪了两声,很是配合。
吴士嵘乐了:“他们能听懂我说什么?”
“嗯,你这边什么情况?”邱小满站起来,说正事。
吴士嵘指了指大厅右边的一个小包间:“邹队正在里面跟歌厅的经理谈话,虎哥他们在隔壁包间给歌厅的服务员做笔录,对面几个包间,都是昨天晚上过来消费的人员,玩了通宵刚准备走,被我们拦下了,现在是由虎哥他们在做笔录,做完笔录的出来找我核对嫌疑人的画像。”
“你怎么不找个包间,站这儿不累吗?”邱小满有点意外,怎么人人都在包间里头坐着,就吴士嵘在大厅里面呢?
吴士嵘笑笑:“我不喜欢里面的烟味儿。”
那好吧,她也不喜欢,邱小满拍拍他的肩膀,确定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这才彻底放心了,她挥了挥手,走向邹队的房间:“等会儿见。”
“回头你要是去了刑技楼,记得找我拿漫画,我又画了好多。”吴士嵘赶紧补充了一句,等会邱小满要是出去搜救,估计他就见不着她了,所以漫画的事现在就说了吧。
邱小满笑着挥手:“好,我记着了,你忙吧。”
进了包间,才发现方家栋已经在里面了,这人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一流的,正在给邹队长递烟呢,邹队长没要,摆摆手让他坐下,抬头看着刚刚进来的邱小满:“小邱来了,驾照考了没有?”
“快了。”邱小满笑笑,把门关上。
邹队长点点头:“赶紧考,有人说你天天打车上下班,不会过日子,赶紧考个证,自己开车就好了。”
邱小满无语了,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姜明远这个碎嘴子。
真是离谱,她花他的钱了吗?神经。
她走到邹队跟前,不想为了这种嚼舌根的男人浪费时间,直接问了问案件进展。
邹队摆摆手叫她坐下:“八点半才接到的报案,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们,我也在了解案情,你跟小方一起旁听吧。”
方家栋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抢上前来,坐到了邹队旁边,邱小满只好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她是无所谓坐在哪里的,只要离方家栋远点儿就行,这种恶心的男人真是让人作呕。
方家栋对她有同样的感觉,恨不得拿后脑勺对着她。
以至于两个人背对着背,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邹队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一样的,但是当着歌厅经理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继续了解昨晚的情况。
简而言之,这间歌厅是高档歌厅,能进来消费的都是有钱人,或者有钱人带进来的出卖色相的年轻男女。
有多年轻呢?最小的还不满十四岁。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邱小满直接站了起来,该不会失踪的就是这个不满十四岁的吧?这问题可比成年人失踪严重多了,监护人呢?不会又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垃圾父母吧?
似乎知道她在好奇什么,邹队立马问了问,结果让人不寒而栗——不知道。
那小姑娘哪儿来的?不知道。
是不是本地人?不知道。
有没有玩伴?不知道。
邱小满很是不满,这经理一问三不知,肯定有问题!
那经理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满,讪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都是在顶楼包间陪大老板的。”
邱小满无话可说,方家栋抢着问道:“是不是刘元斗那种级别的?”
经理不想砸了自己饭碗,干脆闭口不言。
方家栋冷笑一声:“被我猜中了吧?一个刘元斗倒了,还有好些个刘元斗藏着呢。快说,你昨天晚上陪的是谁?包间里有没有未成年?”
经理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也不肯说。
邹队嫌弃地看向方家栋:“我让你插嘴了吗?你看人家小邱多懂事!”
方家栋无语了,她那叫懂事?她是不敢得罪人家大老板吧!怂货一个!
装什么啊!可是邹队的级别在那儿摆着呢,方家栋心里再怎么不满,也只好赔笑脸:“是我太着急了,毕竟两个失踪的小姑娘都是未成年嘛。”
邹队没有再责备他,继续审问起了歌厅经理。
到底是老刑警了,问起话来温声细语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果不其然,很快,这经理被邹队绕进去了,一不小心就吐了实话——有一个姓梁的老板,一个姓吕的。
姓吕的?邱小满查了下系统记录的档案,阿勇的爸爸虽然也姓吕,但他在国营单位,应该不算大老板吧?
也许是巧合,吕又不是什么冷僻的小姓。
至于姓梁的……希望不是梁玉婷的什么人吧。
她继续旁听,最终又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姓梁的正是前阵子被梁志豪气得住院的梁建山。
姓吕的叫吕伯亨,跟阿勇的爸爸吕叔富名字差了两个字,但是听起来很像是一家子,因为伯仲叔季是常用来给家中的孩子排行的,叔是老三。
鉴于这一点常识,邱小满合理怀疑,这个吕伯亨跟阿勇应该是有亲戚关系的。
只是阿勇现在住在他爸爸那里,邱小满跟他关系也不好,想去找他核实一下估计也费劲。
不过没关系,她有别的渠道。
总之,现在先去别的包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先搜丸子和救人。
*
东风胡同十六号,刚刚退烧的阿勇吃完早饭,看着后妈那臭石头一般难看的脸色,默默抓起书包,低头往外走去。
刚走几步,吕叔富便叫住了他,推了推眼镜,问道:“如果有人问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你大伯在哪里,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在咱家跟你打牌九。”阿勇握紧了书包肩带,道,“我迟到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走了。”
吕叔富松了口气,看看手表,不早了,也该去单位晃一圈,假装自己没有旷工了。
他的二婚老婆叫薛美娇,一边抖开手里的衣服往晾衣绳上甩,一边问道:“你就不怕你儿子找那个姓邱的告状?”
“他不会的,姓邱的不理他。”吕叔富早就找人打听清楚这群孩子来北都那几天的情况了,他这儿子犯浑,拿了人家的钱去买彩票,人家记仇了,不可能原谅他的。
可是薛美娇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你跟上去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吕叔富嫌烦,摆了摆手,叼着烟走了,他才懒得去跟踪一个小兔崽子,毕竟这兔崽子离了他就得喝西北风了,他才不信这兔崽子敢告黑状!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单位点个卯,出去快活去。
很快,他便从单位出来了,直奔约好的老相好家里,买那一刻的快活时光。
同一时间,在校门口晃悠了半天的阿勇终于下定了决心,扭头往对面街上的报亭走去,那里有个电话亭,他准备给邱小满透露一点消息。
反正他生病请假了,不差这一会儿。
只希望他出卖自己的大伯,可以换来她的原谅吧。
电话接通,他赔着小心,嗓音都有点发抖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小满姐姐,是我,我知道吕伯亨做的事情。”
刚刚准备搜丸子的邱小满立马牵着巧克力和毛肚去了卫生间,小声道:“你说什么?说清楚点儿。”
第119章 抢功劳2 完了,踢到铁板了!
邱小满已经想不起阿勇这个人了。
在她的是非判断里, 这个人不但早就不配做她的朋友了,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他主动送上了重大线索,她要是再给人家甩脸色, 就有点公私不分了, 只能平心静气, 用温和的语气交谈起来。
很快,她从吕勇口中得知, 吕伯亨是最早一批乘着风富起来的人,他在北都有楼盘, 在山西有矿场, 在西北有果园,在外国还有葡萄酒庄, 算是北都相当有钱的那一类人了。
这种人嘛,一旦富起来,就飘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占了时代的红利,而是觉得自己本事大, 了不起,恨不得称王称霸。
那么很快, 家里的黄脸婆就不香了,外头的美娇娥才带劲。
可是美娇娥虽然带劲, 目的性却太强,一个个全都盯着他的钱包,恨不得把他当摇钱树扒空了才罢休,虽然他图色,别人图钱也正常, 可是他抠门儿啊。
慢慢的,他就舍不得再找那些美娇娥鬼混了,他把罪恶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未成年。
男女不挑,只要是没长开的就行。
毕竟这些小孩子最好骗了,随便给点三瓜俩枣的就能屁颠屁颠高兴半天。
而且小孩子容易被洗脑,真做了那种事也会觉得丢人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罪恶的大老板,所以他们都把嘴巴闭得很紧,不可能去报警,自断生路。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等他们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后悔的!他们的青春是无价的,不该被这么一个龌龊的男人随随便便给糟蹋了!”吕勇义愤填膺。
邱小满小声问道:“知道这些孩子住哪儿吗?”
“知道!我爸上次跟他打牌九的时候提过一嘴,被我听见了!”吕勇报了个地址,离沈腾龙家不是很远。
邱小满真诚道谢,没有提让他作证的事,一来他本身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沈青淮出手,给这些孩子的家长施加压力,吕勇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流浪呢。
二来,他只是听说,并不是直接证人,作证的效力有限。
所以邱小满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随后便挂了电话。
沉思片刻,她决定无视方家栋的要求,直接去搜人。
说不定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就被藏在吕伯亨的温室里呢。
可是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方家栋已经走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她抢了功劳。
她赶紧找邹队汇报情况,邹队有点意外,没想到吕伯亨跟刘元斗真是一丘之貉,连豢养未成年的爱好都是一样的!
他赶紧问邱小满借了大哥大,给孟和平打了个电话。
孟和平有点意外:“居然还有其他的未成年牵扯其中?”
“没错,他们这群人应该是有一个专门的变态爱好的圈子。刘元斗这种人不只是例外,他还有不少同类逍遥法外!”
“那两个失踪的女孩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有一个是外地过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不满十四岁。被人骗来这里后灌了酒,想把她送给吕伯亨,可能她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借口上厕所,跑了。吕伯亨等了半天没等到,负责这事的狗腿子下楼一看,才知道人不见了。”
“有人传唤吕伯亨了吗?”
“传了,他不承认。”
“这个老狗!一点也不意外。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电器城老板的女儿,杨萌萌,她是跟朋友过来寻欢作乐的,一起来的都是些纨绔子弟,还吃了丸子,后来她去上厕所,再也没有回来。”
“这看起来是巧合,但……也许不是巧合。”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也许是那个被灌酒的孩子找杨萌萌求助,两个人一起躲起来了。”
“邹队,不是我打击你,你把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想得太好了!”
“我只是不想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未成年。”
“反正,依我看,杨萌萌应该是被那个女孩绑架做人质了!”孟和平有自己的判断,因为这样更符合逻辑。
邹队心里有数,如果是他的话,被有钱人害了以后想要逃,肯定要找点谈判的筹码。
他命令道:“那你安排个人过来支援吧,电话我给小邱了,你们具体怎么分工你来安排。”
邱小满接过电话,主动请缨:“孟队!我想去救那些孩子!你让别人过来搜丸子吧。”
孟和平有点头疼,人手不够啊,渠副队刚刚带着窦磊去追失窃的文物了,基地还有一群狗子要训练……
他这一走,就只有鲁智强一个人撑着了,那么多狗子,也真够为难那家伙了。
算了,救人要紧!
他应道:“渠副队他们有事出去了。我来吧。”
邱小满很是感激:“谢谢队长,那歌厅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解救那些孩子。”
“不行,吕伯亨那里你不要去!”孟和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你不要觉得我跟你抢功劳,吕伯亨有靠山,他可不是好惹的!你太年轻了,不知道怎么跟他周旋,我去!”
邱小满还想再说什么,孟和平却直接命令道:“刚刚邹队没跟你说吗?听我安排!”
邱小满无语了,只得挂了电话。
她从歌厅一楼的包间开始,一个一个的追踪丸子的气息。
楼上楼下全部排查完,结果让她目瞪口呆,除了八楼和九楼,其他七个楼层都有包间出现这样的气味。
这群有钱人家的孩子,全都废了!
她忽然有点担心,沈青淮以前好像也来过这里,他会不会?
不,不会的,他要是做了这种罪孽深重的事情,系统不会沉默的。
她多虑了。
但她还是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沈总,四季歌厅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不准你来了!”
沈青淮正在核对合同条款,闻言好奇道:“歌厅那边出事了?”
“你不要问,你只要答应我,不准再进这种场所了!”邱小满带着几分火气,沈青淮居然会来这种地方谈生意,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万一哪天真有不长眼的弄个未成年来讨好他,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也是有嘴说不清的!
她的怒意很明确地传递给了沈青淮,沈青淮赶紧应下:“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了!”
“那就好!你一定要洁身自好!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邱小满挂了电话,牵着狗子往外面走去。
丸子的味道只在包间里停留一段时间,到了外面就不容易捕捉到了——因为丸子被吃了,在人肚子里,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味道。
不过,也有没吃完的丸子被人带走了,这种人一般是丸子的主要提供者或者消费者。
抓住了也是为民除害!
邱小满让两只狗子闻了闻。
毛肚叽叽咕咕的埋怨起来:“呕吐香水味太重了,真不理解这些人,鼻子怎么受得了了!”
巧克力也嘀嘀咕咕:“我也受不了,鼻子好痛苦。”
邱小满蹲下摸摸毛:“坚持一下,找到丸子的味道了吗?”
“找到了,这边!”巧克力立马朝着右手边的马路跑去。
但是很快,这味道就没了。
邱小满站在马路边,回头看了眼四季歌厅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过二十几米,符合接送者的停车距离。
邱小满蹙眉,这人肯定不是今天留在包间里做笔录的那些人,因为邹队吩咐过让人搜身,要有的话早搜出来了。
那就只能是半夜离开的。
那么会是谁呢?邱小满原地转了一圈,看到了头顶路灯上的几只麻雀。
还好,她养成了习惯,随身会带点吃的,她掏了掏口袋,抓了把谷子,对着麻雀们学了声鸟叫。
一只胖嘟嘟的麻雀低头看向她:“人类!你找我?”
“你来呀,我这里有好吃的。顺便找你问几个问题。”
“啾!那我的朋友们也可以来吗?”
“来呀!”邱小满把谷子洒在了绿化带边的地上。
立马飞下来五六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好生活泼。
邱小满蹲下问道:“昨天半夜有个人在这里坐车离开,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呀?”
“啾?哪个?从这里离开的人多着哪!”
“那你记得几个,都说说看!”
“有一个老头,搂着一个女人。”
“还有呢?”
“有一个男人,搂着一个男人。”
“还有吗?”
“有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女人。”
“……”
“哦,对了!还有一个男人挎着一个包,自己走的。他好像不对劲,平地摔了一跤。”
直觉告诉邱小满,就这个了。于是她又问:“这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走的?他坐的车长什么样?你们认得数字吗?”
小肥啾扑棱翅膀飞到她手上,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长得有点丑哦,还有黑眼圈!走的时候很晚了!只有修路工人在对面修绿化带旁边的坑。他坐的车跟那个一样。数字我不认得呀,我又不是人。”
说着,小肥啾便扑棱翅膀,飞到了马路对面一辆大奔那里,停在了后视镜上。
邱小满有数了。
这个年头能开大奔的屈指可数,这下范围可以缩小很多了,还能找到昨晚的修路工人,进一步核实那个人的情况。
她又抓了把谷子给麻雀们表达感谢,扭头牵着狗子去了歌厅。
邹队还在那里,跟吴士嵘核对一些细节。
看到她来,邹队满脸笑容:“怎么样,有结果了?”
邱小满摇了摇头:“帮我联系城建部门,我需要昨天晚上道路维护工人的证词。”
邹队赶紧拿起大哥大,安排。
四十分钟后,两个修路的工人赶了过来,提供了几个重要线索。
车牌号,以及那个平地摔男人的五官特征。
邹队赶紧给车管所去了个电话,查清车牌号所属的时候,他已经傻了。
完了,踢到铁板了!
第120章 为主人报仇的狗1 她要好起来,为主人……
这个年头能够富起来的, 不乏有那些勤勤恳恳做生意的底层百姓,但是这种的一般只会小富,不可能大贵。
而能够谈得上大贵的,要么有背景, 也就是有权, 要么够无耻, 可以突破底线,钻法律的漏洞, 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巨额的财富积累,从而雄霸一方。
邹队踢到的这块铁板, 背后依仗的, 就是一个既有权,又特别喜欢钻漏洞的投机大王。
邹队沉默地看着邱小满, 斟酌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事你不要参与了,交给我就行。”
邱小满不理解:“到底是谁啊,有这么可怕吗?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至于吗。”
“我这是为你好。”邹队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你太年轻, 有些事情你是理解不了的。这次的事情跟刘元斗的不一样。”
毕竟刘家人只是单纯的无耻,虽然背后也有靠山, 但那并不是通过血脉相连的直系靠山,不过是利聚而来利散而去。
而这次踢到的……
他想了想, 解释道:“你要知道,权利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
血液?传播?邱小满愣怔片刻,明白了其中深意,也就是说,卖丸子的这个, 多半是大院子弟。
想想有点讽刺,当警察的就该惩歼除恶,结果现在却要投鼠忌器,这事儿真让人灰心。
邱小满无奈的叹了口气,愤怒中有着浓浓的沮丧,她问道:“不要我插手可以,我只想知道,你会把那个人绳之以法吗?”
邹队背过身去:“我尽力。”说着便推了推吴士嵘,让吴士嵘去劝。
吴士嵘头痛不已,这种事,让他去劝?他只点亮了画画的特长,没有点亮说客的技能。
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邱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吧?
他只能把画稿收进挎包里,拽着邱小满往外走:“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邱小满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没等吴士嵘开口,就直接把这场谈话堵死了,她说:“你不用劝我了,我都明白了。你跟邹队说一声,我回去了,今后我只管驯狗,其他的事就别找我了。”
吴士嵘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已经牵着两只狗子,决然地向着前方,越走越远。
她甚至不愿意等邹队安排人送她回去。
春日的街头,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可是邱小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陷入了寒冬,枯藤衰草,遍地萧索。
正走着,系统尖叫了起来:“毒贩子,毒贩子,毒贩子!”
邱小满驻足回头,果然看到一辆大奔嚣张地把一辆出租车逼停在绿化带旁边,随后旁若无人地上前,插进了前车的空档后面,暴躁地按起了喇叭。
毫无疑问,红灯是拦不住这种人的,就连法律都拦不住。
可是停在最前面的车纹丝不动,气得大奔司机直接加速,起步,像个不要命的神经病一样撞了上去。
刺耳的撞击声中,无辜的小轿车就这么被大奔一路顶了出去,猝不及防地跟东西向过来的公交和清扫车撞在了一起,那动静,吓得路口四个方向的司机们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邱小满赶紧冲上前去,但见可怜的小轿车已经被公交车和清扫车左右夹击,撞成了夹心饼干,司机浑身是血地倒在了驾驶室里,副驾驶还有一只毛色光亮的黑色本土黑狗,同样失去了知觉,生死未卜。
邱小满赶紧拿起大哥大报警,救人。
又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地址后,让他安排一个兽医过来,再想办法联系电视台和报社的人,奔赴现场,做一手新闻。
这样才能极大程度地保留那个大奔司机的罪证,把事情闹大。
事情一旦闹大了,别管这个司机的后台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
安排好了搅局的人,她并没有立马通知邹队过来,毕竟,邹队看起来并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而歌厅那里距离路口也就三四百米,邹队一旦知道了,立马就能赶到现场。
所以她要拖一会儿,让交警和记者先来。
当她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身后,却见肇事的大奔司机正在倒车,准备一走了之。
还好附近的司机都被这个神经病给激怒了,一时间,本能的正义感驱使着大家自发地把车子往前靠,一辆,两辆,三辆……
眨眼之间,大奔被包围了,动弹不得。
他还想故技重施,却见右手边冲过来一个暴躁的纹身大哥,抄起车载灭火器,直接砸了大奔的窗户,粗壮的膀子不由分说地扎进车窗内,咔哒一下打开了车门,随后整个人钻进去,像逮住一只臭不可闻的死耗子一般,将那肇事司机拽了下来,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热心司机们连声叫好,纷纷下车过来帮忙。
眨眼的功夫,事情就急转直下,成了正义路人对罪恶司机的现场审判。
反正路口堵了,大家都走不掉了,干脆都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个祸害圈在了路中央。
邱小满赶紧组织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想办法把那变形的汽车车门打开,这样救护车来了才能救人啊。
可惜受到夹击的车子实在不是人力可以掰开的,大家使劲浑身解数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黄金抢救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等到交警、救护车和消防赶来,等到变形的车子终于被解救出来,等待大家的只是一场徒劳的走流程的抢救。
司机死了,颅骨变形,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遵纪守法,做了个红灯停绿灯行的好市民,怎么就遭遇了这样一场无妄之灾,成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呢?
他不明白,邱小满也不明白。
这世上很多的事情就是这么的讽刺,遵纪守法,死无全尸,奸yin掳掠,风光无限。
在这一刻,邱小满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人人平等,任重道远。
而她,绝不能因为邹队等人迂回的策略,就灰心丧气,失去斗志!
斗争的方法有很多种,培养一只训练有素规模庞大的现代化警犬队伍,就是她最好的手段!
至于说什么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倒也未必,凡事都得讲究一个策略。
比如那几辆停在后面路上的采访车,记者们正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从拥挤的街道里穿行,尽最大的努力抢到这一手新闻。
他们没有拘泥于不能通行的路况,想尽办法地留下了罪证!那么她自己呢!自然也要想想办法,“不经意”地当众揭露这个大奔司机的真面目。
好在她还有时间,而且记者跑得够快,邹队那边估计还不知道这边的乱子呢。
等不同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们拍下了大量珍贵的一手照片,她这才拨通了歌厅的电话,让那边的经理通知邹队接电话。
邹队刚准备走,接到电话有点意外,她不是让吴士嵘转告他,以后什么事都别找她吗?
她倒好,刚说完就主动过来找他了,真是孩子脾气。
算了,他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笑着问道:“小邱,什么情况?”
“歌厅南边的路口有一起交通事故,涉及两个未成年失踪案的嫌疑人。邹队你快点过来吧,再不来的话,人就跑了。”邱小满玩了回春秋笔法。
反正她接的确实是失踪案,半句不掺假。
至于这个嫌疑人是谁,邱小满并没有说得太过直接,免得邹队有所顾忌。
挂断电话,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哼哼声,扭头一看,原来是那只昏迷的黑狗,在三四个消防员的努力下,终于从变形的驾驶室里被抬出来了。
它还活着!
邱小满赶紧指了指大奔司机旁边的位置:“放到那里吧,这里都是汽油和汽车碎片,对狗子不好。”
年轻的消防员没有多想,赶紧把狗子抬到了肇事的大奔司机旁边。
邱小满上前,握住了黑狗的爪子,用狗语交流起来,汪汪汪的,一般人哪里听得懂。
黑狗却来了精神,没错,眼前这个就是杀害她主人的凶手,她要记住这个杀人犯的气味,她要赶紧找个兽医看病,她要快点好起来,她为主人报仇!
她嗷了一声,委屈又愤怒。
邱小满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爪子:“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很快,兽医周叔赶了过来,跟邱小满一起,把黑狗抬到了绿化带边上,现场施救。
周叔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只是有点内出血,可能还有点脑震荡,没有骨折和其他的状况。”
邱小满松了口气,跟周叔一起,把黑狗抬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司机一开始不情愿,邱小满加了一百块钱,他才松口。
等到交通稍微恢复了一点,司机便带着周叔走了。
邱小满转身,看着汪汪狂吠的毛肚和巧克力,再看看即将被交警带走的肇事大奔司机,心中有了计较。
她俯身问道:“他身上是不是有丸子的气味?”
“有的主人,丸子超级多!”毛肚激动不已。
巧克力补充道:“车上也有,好浓的味道!”
邱小满一声令下,解开了狗绳:“冲上去,咬他裤腿,别伤到他,不然他们有理由打死你们。”
毛肚和巧克力立马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交警面前,齐齐叼住了大奔司机的裤腿,不让离开。
那祸害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又磕了丸子,这会儿只觉得两只狗特别碍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当即挣脱了交警,跟两只狗子搏斗起来。
混乱中,他的裤子被扯出了两条裂缝,眼看着就要走光。
交警以为是哪里来的疯狗,立马着手帮忙,邱小满赶紧走上前来,亮出了自己的警徽:“你好,我正在协助邹队处理一起失踪案件,这位是嫌疑人,他身上有失踪的两个女孩子的气味,请不要伤害我的警犬,谢谢配合。”
两个交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松开了手里的狗绳,问道:“你说的是刑警队的邹队?”
“没错。”邱小满不可能告诉交警这人身上有丸子,要不然,这个毒贩子会发疯的,她看了看手表,笃定道,“邹队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邹队终于扒开围观的路人,走到了前面,邱小满见状,偷偷地打了个响指。
刺啦一声,毛肚跟巧克力齐齐用力,彻底扯碎了肇事司机的裤子。
只听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的丸子。
周围的记者立马扛着摄像机,捕捉下了这惊险刺激的一幕。
邹队的脸,黑了。
交警的脸,黑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脸也黑了。
只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还在吃瓜。
这位磕嗨了的肇事司机,还在发神经,吼道:“放开我,老子要成仙,做玉皇大帝,娶一万个小老婆,生一百万个儿子,哈哈哈,老子就是最叼的,南波万!”
这神经兮兮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磕了!
这下就连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脸也黑了。
邱小满挑眉,一脸无辜地看向邹队:“没我事了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