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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为女儿抗风雨 他不想让女儿吃亏,他来……

邹队看着邱小满那笑嘻嘻的样子, 无话可说。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是故意的,绝对是的!

为什么要这样?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知不知道这个社会远不是表面上那么非黑即白的?

要是把铁板的靠山逼急了,搞不好会下黑手弄死她的!

她到底懂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啊?真是崩溃了!

他现在除了给她擦屁股, 还能干什么?只能伸手, 问她借大哥大, 搬救兵。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老温和蔼的声音, 邹队深吸一口气,道:“温局长, 我正在带队处理一起失踪案, 小邱的狗子误打误撞抓到了一个卖丸子的。”

“卖丸子的?好事儿啊!要好好鼓励小邱,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温局长依旧笑呵呵的, 虽然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他一向沉得住气, 要等小邹自己开口。

邹队果然憋不住了,背过身去, 走远几步,小声道:“好什么呀, 卖丸子的是吴老最疼爱的小孙子吴浩雄!”

温局长并没有被这个称呼吓到,笑着说道:“那倒是不奇怪, 我早说了,他那孙子迟早要捅娄子。”

“问题是,他还在十字路口撞死了一个人,丸子掉了一地!”邹队无奈至极,“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还有电台和报社的记者,拍了不少现场照片呢!温局长,你跟吴老说一声吧,这事影响太大了。”

温局长沉默了片刻,道:“这事你不要担心,我来处理,你把人带走,正常走流程,公事公办。”

“真的没事吗?”邹队毕竟接触不到更上层的圈子,心里有点没底,他担心道,“小邱不会被他们家打击报复吧?”

“他们不敢!你跟小邱说一声,让她别怕,天塌下来我给她顶着。”说罢,温局长挂了电话。

邹队松了口气,却还是愁眉不展,他转身看着邱小满,虽然理解她嫉恶如仇的朴素正义感,却还是觉得她太鲁莽了。

就算这次的事有温局长出面,吴家不敢把小邱怎么样,那以后呢?

不敢想象。

他把大哥大还给邱小满:“你先回去吧,有事我通知你。”

邱小满牵上两只狗子,打了个出租车,回了基地。

正好遇到了兽医何锐,提着一只空的狗笼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邱小满大了声招呼:“何老师,这是做什么去?接狗吗?”

“没有,笼子脏了,拿去洗洗。”何锐眼神闪躲,似乎不想跟她多说什么,加快脚步赶紧走了。

邱小满一头雾水,低头看着两只狗子:“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怪?”

“是有点,他身上有陌生狗狗的味道。”毛肚立马反馈自己嗅到的信息。

巧克力也汪汪汪的附和:“是陌生狗狗,可能是送来治病的,没什么问题就没有留下。”

邱小满狐疑地盯着何锐的背影,问道:“你们能追踪那个狗狗的气味吧?”

“能!”两只狗子异口同声!

邱小满很是欣慰,好狗狗,真是劳模,她便带着两只狗狗在基地附近转了一圈。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个笼子里的狗,气味只出现在基地门口到兽医室之间,甚至没有进犬舍那边。

这代表没有其他的目击狗,证据链到此中断。

可是邱小满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她便带着两只狗去了兽医室,让何锐给两只狗检查一下,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没有受到什么肉眼无法察觉的伤。

何锐背对着她,简化流程飞速检查了一遍,便应付道:“没事,好着呢,它们也累了,我带它们去休息吧。”

邱小满摇了摇头,接过牵引绳,随便问了一句:“孟队跟方家栋回来了吗?”

“没有。”何锐回答得很快,似乎有点不耐烦。

邱小满蹙眉,正准备再套点话,兽医室的电话响了,那头传来了方家栋的声音。

何锐下意识捂住话筒,嫌弃地盯着邱小满:“你还有事吗?”

邱小满也蹙眉,何锐平时不这样啊,停和气一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被方家栋收买了?算了,慢慢观察吧,真要是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她牵着狗离开了兽医室,没想到巧克力这家伙挺有点小聪明,居然挣脱牵引绳,又跑了回去,偷偷摸摸接近何锐,想偷听。

奈何何锐警惕,立马发现了他,下意识抬腿踢了一脚空气。

巧克力也是懂伪装的,蹿到兽医室的置物架那里,把一桶牛肉干直接拱翻在地,摆明了讨要吃的。

这下可把何锐急死了,赶紧对那头说道:“我办事你放心,别少我钱就行了。”

说罢赶紧过来开了牛肉干的盖子,随便抓了两片,打发了巧克力。

巧克力跑回邱小满跟前学舌,末了总结道:“他肯定干坏事了,说不定卖了狗狗!”

邱小满也有类似的推断,她把两只狗送回犬舍,找孔林甫给他们喂了吃的。

顺便问了问孔林甫,基地有没有人做卖狗的买卖。

孔林甫明显有点意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别过头去,惜字如金。

邱小满无语了,回到办公室,查阅了基地所有狗狗的档案,可惜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只得作罢。

她沮丧地中断了调查,也不知道孟队那边什么情况,只能等消息了。

午饭时间,沈腾龙难得的没有来接她,她拉开车门,看着坐在后座的沈青淮,好奇道:“沈总,你公司不忙吗?”

再忙能有你的小命重要?这话沈青淮不想说。

他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但是吴家那边的事情完全不提的话,万一孩子真的出点什么事,他就追悔莫及了。

只得委婉地说道:“大院那边有个姓吴的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孙子犯了事,撞死了一个人。”

邱小满恍然,看来是吴家在威胁沈青淮,想要她性命?

她默默地坐下,关上车门,一句话也不说,只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沈青淮叹了口气,宽慰道:“你别怕,有我呢。”

邱小满诧异地回头,满是不解:“我为什么要怕?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你很好。”沈青淮尴尬地笑笑,“只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的。”

“我很反感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小孩一样看待。我做事心里是有数的,不用你们一个个来给我上课。”邱小满烦了,可惜车子在行驶,又走在繁忙的交通要道上,要不然她真的现在就想下车走人了。

沈青淮见她反应这么大,只得赔笑脸:“我没有给你上课,只是怕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没有人比你和陈百惠伤我更深。”邱小满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争论。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以至于沈青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天都找不到台阶挽回面子。

最终只得尴尬地别过头去,处理起了文件。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着这对拧巴的父女,不禁感慨,遗弃过孩子的父母,想要跟孩子修复感情,果然是难如登天啊。

最终车子七绕八拐地,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外面。

沈青淮下车等着,邱小满却直接往马路对面走去。

沈青淮只得喊了一声:“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过来,我让人给你煲了老鹅汤,现杀的。”

邱小满本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可当她回头的时候,看到沈青淮那伏低做小的样子,又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算了,一顿饭而已,吃完再生气。

等她跟着沈青淮来到巷子最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里还保留了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三进的院子,各有各的特色,沈青淮带她去的是最里面一进,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女人揣着口袋笑着冲她点头。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沈青淮:“沈总,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吴美年吴阿姨。”沈青淮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介绍道,“她是吴老的小女儿,吴浩雄的小姑姑。”

吴浩雄就是那个肇事司机,卖丸子的毒贩子。

邱小满对这个中年女人的印象分瞬间大打折扣。

她不明白沈青淮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可是当着外人给沈青淮甩脸子是不理智的行为,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面无表情地喊了声阿姨好。

吴美年笑着说道:“你好,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我不是来帮浩雄开脱的,你放心好了。”

邱小满将信将疑地进去,坐在饭桌前,问道:“你跟沈总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学。”吴美年笑着拿起没有拆封的筷子,撕开外面的包装,戳开餐具上的塑料膜,好奇道,“你爸爸没有告诉你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长大的。”

邱小满蹙眉,爸爸?她可不认。

这话她选择跳过,反问道:“阿姨你是请他吃饭,还是请我吃饭?”

“都不是,是你爸爸请我吃饭。”吴美年笑着解释道,“这里是我们老同学聚会的地方。一般的应酬都是去外面的酒楼饭店,特殊情况才会来这里。你放心好了,浩雄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事本来就是我爸爸溺爱孙子,疏于管教造成的,我们吴家是不会责怪你的。”

邱小满没有说话,感情沈青淮是来给她擦屁股的?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啊,用得着这样低声下气地给权贵低头吗?

她很生气,可是看到沈青淮居然站起来给吴美年倒酒赔笑脸,她心里那股子窝囊气又实在是发不出来。

只得默默地戳开了餐具外面的塑料包装,闷声不响地吃菜,只当自己是个空气。

期间吴美年又找话茬跟她聊了几句,她都心平气和地答了,免得沈青淮难堪。

可是等到吴美年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回道:“我还小,不谈恋爱,谢谢阿姨关心,吃饭吧,菜都凉了。”

吴美年只好暂时换了个话题,至于介绍自己儿子的事情,慢慢来吧,不着急。

有沈青淮这个媒介在,以后机会多着呢。

吃完饭回到车上,邱小满已经不生气了,只是看着窗外后退的行道树,说不出的憋闷。

沈青淮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沈青淮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要不要去周叔家里看看狗?”

邱小满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沈青淮笑了,这孩子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她生气,只是不想向这个社会的黑暗法则妥协罢了。

跟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可惜这么下去是不行的,是会遭受社会的毒打的。

他就吃过不少亏,后来学乖了,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他不想让女儿吃亏,所以,他来赔礼道歉,他来善后,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反正吴美年是他同学。

有这层关系在,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到了周叔家里,邱小满发现黑狗正躺在一个折叠床上输液,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她支付了医药费,叮嘱道:“晚上我来接她,麻烦周叔照看半天。”

周叔点点头:“放心吧。”

邱小满想起一个事儿,问道:“对了,上次我同事吴士嵘出差,把他家咪咪寄养在你这里,周叔怎么半路就给送回去了?”

“不是我,是我外甥干的。”周叔无奈得很,“他过来看我,嫌弃猫猫狗狗的尿骚味,趁我去医院挂水的时候,把这些猫狗都给送回去了。”

“你生病了?”

“嗯,电子管厂的事情不是牵扯到我家周斌了吗?他被抓了。”周叔尴尬地笑笑,“养不教父之过,见笑了。”

邱小满笑不出来,只是叹气:“他的问题应该不算严重,过阵子就能出来了,你要保重身体啊周叔。”

“谢谢。”周叔强颜欢笑,目送他们父女出去。

快到一楼的时候,邱小满忽然停下,看向身后的沈青淮:“我一直打算开个宠物医院,要不就请周叔过来帮忙吧,让他出来多接触接触外面的年轻人,心情会好起来的。我送猫狗看病也方便一点。”

“行,你准备开多大,我来准备铺面。”沈青淮毫不犹豫地应下,再也不像一开始那个沈扒皮了。

邱小满有点感慨,想了想,道:“要弄就弄得像样一点吧,六间门面大小,连着宠物用品一起卖。”

“好。”沈青淮连声应下,问道,“需要招人帮忙吗?”

“招一个打杂的吧,卖用品的那边让刘堃来照看,周叔负责看病,每个礼拜我去查查账,应该就差不多了。”邱小满走到楼下,发现下雨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无意中踩到了沈青淮的脚,下意识说了声不好意思。

沈青淮笑着看了眼外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小时候还尿我身上呢。”

邱小满没接这话,闹心。

她看着外面的雨幕:“你车上有伞吗?”

“有,你等着,我去拿。”说着真就猫腰钻进了雨里,走到车子后备箱那边,拿了两把雨伞出来。

邱小满心情复杂,闷声不响地走在伞盖下面,恍惚想起,小时候在山村上学的时候,每到下大雨,都是沈青淮驮着她去的。

那样的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现在的他愿意为她撑伞,也是不一样的。

回到车里坐下,她一言不发地闭着眼睛打盹儿,沈青淮没有打扰她,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神思恍惚。

雨水冲刷着车窗,涓涓不断地从女儿的脸侧流淌过去,像极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暴雨,他为了不让她的小书包被雨打湿,特地找了个化肥袋子,把袋子翻过来,让里面的塑料内衬当成挡雨的小小城堡。

他在袋子上戳了五个窟窿,分别是女儿的眼睛鼻子嘴,就这么把化肥袋子往她脑袋上一扣,就可以不用担心雨水的冲刷,直接把这小丫头扛回家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囊中羞涩,只能用化肥袋子给女儿遮风挡雨的穷鬼爸爸了。

他可以让她安心地坐在车里,外面有再多的风雨,他来抗。

把人送到基地后,他便打了个电话给自己老子:“吴家小孙子闯祸了,被小满抓了正着。吴家老爷子可能要发火,我已经找吴美年递过话了,你再想想办法。一旦小满出事了,我就拉吴家全家下水,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你知道我的脾气!”

第122章 狠宰亲妈一笔 看到陈百惠吃瘪,简直爽……

下午四点多, 方家栋跟孟队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队站在走廊里,看了眼训导员办公室里的邱小满, 招了招手。

邱小满起身, 跟刚刚进来的方家栋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方家栋的敌意似乎要化作有形有色的实质, 拍她一脸。

可惜他没有这样的超能力,只能恶狠狠地剜了邱小满一眼, 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邱小满懒得跟这个神经病计较, 走到隔壁的队长办公室,把门关上, 问道:“怎么了孟队,孩子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孟队起身,把门关上, 小声道,“你知道吕伯亨是什么人吗?”

“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他很有钱,也有点背景。”邱小满本打算找沈青淮打听一下这个人的, 没想到沈青淮带她去见了吴美年,一打岔给忘了。

孟队指了指椅子, 让她坐下,给她讲起了北都这几家特别有钱的人家,都有什么渊源。

简而言之,吕伯亨的女儿嫁给了吴家的大孙子,而吴家的一个小孙女儿, 是方家栋的未婚妻。

邱小满似乎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方家栋用那个眼神看我,他知道吴浩雄的事情了?”

“不止,你在歌厅打电话给我之后,我联系了方家栋。”孟队起身,背对着邱小满倒了杯水,以至于邱小满没有看到他嘴角那一抹上扬的弧度,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平静地说道,“当他得知有个窝点藏了好多被豢养的未成年男女,你猜他会怎么做?”

“跟你抢功劳?”邱小满几乎没有犹豫,毕竟方家栋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这么一来……岂不是方家栋揭了吕伯亨的老底?

而吕伯亨跟吴家是姻亲,方家栋自己跟吴家也即将成为姻亲。

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她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他对我那个样子,肯定恨死我了吧?”

“嗯,我告诉他这个线索的时候,没提吕伯亨,只说你收到线人举报,有个窝点藏了好多被豢养的未成年,他这个人你懂的,立马坚持要跟我交换任务。”孟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九九呢,这下好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跟吴家那边交代呢。”

邱小满也笑了:“他活该!想想还挺解恨的。”

“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担心他会找你的麻烦。”孟队很是关切,叮嘱道,“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邱小满很是感动,别看孟队跟她非亲非故的,但是他对她一向照顾,她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有数。”

“那就好。对了,你要小心点,吴家那边……可能会报复你。”孟队满是担忧地看着她,犹豫半天,还是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找沈总说明一下情况,他爸爸跟吴家有点交情,老一辈出面的话,总不至于闹得太难看的。”

“是吗?这个我真不清楚。”邱小满确实不知道两家有什么交情,也就是中午那顿饭,她才知道吴家有人跟沈青淮是同学。

她想了想,问道:“沈万钧退休之前是干部?”

“嗯,级别也不算低,虽然比起吴家差了点,但他也是老革命了,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找沈总说。”孟队很是惜才,不想看到邱小满出事,即便这事他似乎插不上什么嘴,但他还是愿意试试的。

邱小满却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沈家人。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刑侦技术也日渐成熟,做过什么都会留下痕迹的。我不信真的有人敢这么乱来。除非他想晚节不保。”

“行,那你去忙吧,我处理一下文件。”孟队没有再坚持。

不过邱小满没走,她把何锐的异常说了说,孟队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承诺她会找机会问问何锐。

邱小满也不好纠缠这个问题,便出去了。

她一走,孟队便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得知沈青淮已经让沈万钧去打招呼了,这才松了口气:“是我糊涂了,沈总还是挺关心小邱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管。”

沈青淮沉思片刻,问道:“没记错的话,你们单位有个叫方家栋的,他对我家小满友善吗?”

孟队有点意外,在他看来,小邱不像是会嚼舌根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青淮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他坦言道:“他对小邱很不客气,其实他没必要这样,他来这里不过是镀金的,过两年我一调走,就算吴家不出力,方老爷子也会想办法让他当个小领导的。”

沈青淮明白:“嗯,以他的能力,去本部升迁有点困难,反倒是在基地这边可以剑走偏锋,弯道超车。”

“沈总有什么打算吗?”孟队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委婉地问了问。

沈青淮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这次不是姓方的自己跑过去捅了马蜂窝吗?看着吧,吕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比较好奇,那个通风报信的,会不会是吕家那个小子?沈总想想办法,保护一下这个孩子吧。”孟队虽然负责的是比较边缘的部门,但这反倒是给了他旁观全局的智慧,他可以轻易猜到这个线索是怎么来的。

沈青淮心里有数,宽慰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过去盯着了,虽然小满不会告诉你我实情,但是这事不难推断。”

“那就好,辛苦了。”孟队彻底放心了,挂了电话,赶紧处理文件。

至于方家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件事他跟小邱知道就行了,其余人那里没必要多嘴。

只是没人知道,方家栋报复心极强,已经趁着鲁智强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支开了窦磊,偷偷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是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很是陌生,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邱小满今天救了只狗,那只狗的主人被吴浩雄撞死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方家栋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动手。

对面愣怔了片刻,想明白了吴家肯定会有骚操作,笑道:“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知道她住在哪里,门儿清。”

“那就好。”方家栋冷笑道,“记住了,这事是你自己看新闻发现的,不关我的事。”

“明白。谢谢!”女人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梁玉婷的娘家,那边自然许诺了她不少好处费,就等吴家狸猫换太子了。

快下班的时候,孟队又把邱小满叫了过来,在相应的出勤文件上签字。

邱小满看了眼其余文件,有点感慨:“那个杨萌萌果然是被小姑娘绑架了。看来那个小姑娘还挺机智的,她没受伤吧?”

“没有。我找到她们的时候,那杨萌萌正哭着跟小丫头求饶呢。”孟队想到这事就忍不住感慨,出门在外,女孩子确实要狠心一点,才不会被豺狼虎豹给吃了,这个案子,他得回去讲给自己女儿听。

邱小满松了口气:“那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有没有人来接她?”

说到这个,孟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感叹道:“她跟你们这群孩子的遭遇是一样的。”

什么?邱小满赶紧坐下:“她也是知青的孩子?”

“嗯,姜明远已经联系上她这里的父母了,遗憾的是,她妈妈二婚生孩子难产死了,爸爸二婚,不想要她。好在她舅舅人不错,已经从秦岛赶过来接她了。”孟队有点唏嘘,这些回城的知青也太残忍了,就算刚回来的时候政策上不好通融,可是这几年已经完全可以把孩子接过来了呀。

可惜,并没有,他们好像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随便抱窝下了个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孩子过得好不好?不关心。孩子会不会想爸爸妈妈?不在乎。孩子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无所谓。

真是禽兽不如!

而沈青淮,曾经也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产生了如今的转变。

大概是因为小邱太好了吧,这样的一个孩子,做父母的怎么会忍心抛弃她呢?

他不理解,要是有谁让他放弃自己的闺女,他是要跟对方拼命的。

所以,这么一看,现在的沈青淮做什么努力都是不值得称赞的,那都是他应该的,不是吗?

孟队合上文件,起身道:“到点了,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邱小满还有一个疑问,起身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吴浩雄会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孟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后只得苦笑:“谁知道呢,也许表面上接受了,暗地里找个替死鬼,这种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邱小满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她去周叔家里接走了黑狗,带回四合院悉心照料,还给黑狗取了个名字,叫阿福,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福虽然惦记给自己主人报仇,但也知道要养好身体,所以她很乖,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帮芒果带孩子。

邱小满每次下班回来,都能看到几只大狗围着小奶狗们转圈圈,很是和谐友爱。

一周后,她拿到了驾照,沈青淮为了替她庆祝,直接接她去了汽贸城。

正在接待客户的郑蔺懋注意到了车上下来的这对父女,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他本打算装作没看见,却不想,沈青淮像是故意的,居然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

郑蔺懋只好讪笑着挥了挥手:“沈总,过来挑车啊。”

“给咱家小满挑个好车吧。”沈青淮故意恶心郑蔺懋呢,说得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似的。

郑蔺懋无语了,只得尴尬地对客户笑笑:“吕小姐,你先试试这辆,我去看看沈总那边什么要求。”

沈青淮得逞了,微笑看向邱小满:“孩子,去挑吧,多少钱的都行。”

很可惜,邱小满径直走向了便宜的桑塔纳。

沈青淮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便宜货开了干什么?”

“我是新手,买好的不值当,万一磕了碰了,我会心疼。”邱小满笑着拍了拍黑色的桑塔纳车顶,“就这个了吧。代步工具而已,开一百万的也不能让我多一块肉,开三万的也不能让我少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郑蔺懋身后的女客户立马鼓起掌来:“小姑娘说得好,那我也买桑塔纳好了。”

邱小满笑着看过去,但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正笑眯眯地从一辆宝马里面下来,走到了桑塔纳的展区。

郑蔺懋都要气死了,宝马跟桑塔纳的提成能一样吗?真是气死人了。

他赶紧挽回:“吕小姐,你再考虑考虑吧,你们吕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开这种便宜货掉价。”

吕敏洁反问道:“沈总的女儿,身价也不比我低吧?她开得,我自然也开得。就桑塔纳了吧。”

郑蔺懋气得要骂娘,脸上还要笑嘻嘻的:“好吧,您说了算。”

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两个有钱的女同志各自提了一款便宜的车,气得他晚饭都没胃口吃了。

只能回去跟陈百惠发火,陈百惠无奈,只好哄道:“好好好,你受委屈了,都是沈青淮这个狗东西不做人。这样吧,我带你去给你妈妈挑一款金项链吧,款式不限。”

“真的?”郑蔺懋心里舒坦了,虽然没有拿到高额提成,可是他让陈百惠出血了呀,四舍五入,没亏。

陈百惠说话算数,立马带他去了金店,一点也不见肉疼。

正好沈青淮带着邱小满从商场楼上买行李箱下来,八目相对,各自心里都在嘲讽对方,面上却都笑得体面。

沈青淮笑呵呵地问道:“陈总啊,咱女儿拿到驾照了,你们两口子不表示表示?”

陈百惠尴尬地笑笑:“只怕我想表示,她也看不上吧?”

郑蔺懋则假装没听见,要他出钱门儿都没有。

这抠门精的死样子,真让邱小满觉得恶心,一时起了报复他们的心思,干脆走到柜台前,跟营业员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陈总是我亲妈,不过她生了我之后呢,就回来了,这么些年,都是我养父母把我养大的。现在我养父母过来看病,她很是过意不去,想要表示表示呢。这样吧,你们把这两条金项链,和那两只金表,这对金耳环,和那对金手镯都拿过来吧。你们陈总得还一下人情,免得被人戳脊梁骨。”

柜台的售货员直接傻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支支吾吾的问道:“陈总,这……这……”

陈百惠没想到这个女儿嘴上说着不认她了,结果却要在公众场合恶心她,还要拿走她这么多金首饰。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否认,那沈青淮必定会当场打脸,她要是不肯拿出这些金饰,今后员工也会嘲笑她生而不养不配做妈。

这一招阳谋,还真是够狠的,不愧是沈青淮的种!

陈百惠强忍着怒火,深吸一口气,笑道:“当然,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你明天还要上班,恐怕没空去医院吧,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些首饰我让人包起来,等会我给你养母送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带过去,我还要给她看看我的驾照呢。”邱小满不给陈百惠弄虚作假的机会,就要狠狠宰她一笔。

陈百惠气得血压上涌,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吩咐柜员把那些首饰一一包起来。

邱小满凑过去看了看,转身问道:“沈总,我不会挑,你再帮我挑几款好的吧。人家养了我十几年,就这点首饰也不能报答多少,你说对吧?”

“没错,这对钻石耳环不错,还有这个蝴蝶胸针也很衬你邱妈妈的肤色,还有这套生肖金锁,就选这三个吧,正好三个生肖,给你邱家妈妈的孩子们。”沈青淮乐得看陈百惠吃瘪,毫不犹豫地选了几款最贵的。

等到陈百惠黑着脸把这些首饰一一递给邱小满的时候,郑蔺懋的眼睛已经红得可以吃人了。

不过这对父女难得一起宰人,正乐在其中呢,压根没有人在乎陈百惠跟郑蔺懋的感受,拎着东西就这么扬长而去。

柜员头疼不已,问道:“陈总,走账怎么走?”

“不用你管,我来跟会计说。”陈百惠深吸一口气,咽下一口老血,还好这是她自己的金店,要不然她今天可得亏死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今天也算是大出血了,光是那三个生肖金锁,就全都是实心的金疙瘩呀!

沈青淮这个狗东西!

不过,她现在可以没有功夫跟沈青淮和邱小满斗气,当务之急,还是哄她的小老公开心。

她挽着郑蔺懋的胳膊,大方道:“你再给咱妈挑个生肖金锁吧,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郑蔺懋可不想吃亏,立马打蛇随棍上:“那我侄子侄女儿呢?”

“你挑吧,一人一个。”陈百惠面带微笑,实际上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禁在心里暗骂,沈青淮你给我等着,老娘跟你没完!

*

商场外,邱小满跟沈青淮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尤其是邱小满,看到陈百惠吃瘪简直爽翻了,她掂量着手里的金饰:“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要。”

“我来跟她说。”沈青淮看看时间,还早,“走吧,他们快出院了,正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他们。你自己开车跟着我,开慢点。”

“好。”邱小满把东西提上自己的桑塔纳,十几个袋子的金首饰,还有两个钻石首饰,这次宰得陈百惠不轻,想想就解气。

到了医院,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摆在了邱映荷面前。

邱映荷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买这些做什么?这次过来我都没花钱,都是你爸爸花的。”

这个爸爸当然指的是沈青淮。

邱小满不接这话,埋怨道:“给你你就收啊!还有我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呢,你总不能替他们说不要吧?这可是我的心意。”

沈青淮也劝道:“邱姐,收下吧,你们这次回去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孩子心里有你们,总得送点什么才踏实。”

邱映荷看了看自己男人,最终只得点点头:“好吧,那我收下了。”

“明天出院吗妈?”邱小满高兴了,打开新买的行李箱,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去。

邱映荷点点头:“嗯,半年后复查,到时候我们就去省人医就行了,不来这里了,太远了。”

“好。那我明天送你们。”邱小满想了想,问道,“沈总,我爸妈能坐飞机吗?”

“能,我来安排。”沈青淮赶紧应下。

邱映荷没有拒绝,毕竟家里还有孩子,能快点回去的话,总归是好的。

第二天,邱小满跟沈青淮一起送这对夫妻去了机场。

轰鸣声中,邱小满看着腾飞而去的客机,默默叹了口气:“沈总,要是我妈知道那首饰是我宰的陈百惠的,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陈百惠欠你的。”沈青淮客观地评价道,“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给你你就踏实收着,反正陈百惠自己认了。”

“走吧。”邱小满看看时间,不早了,还得上班呢。

这次过来,沈青淮坐的她的车,回去的时候,依旧坐在后排,他看着正在开车的女儿,笑道:“我还担心你不敢上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开开就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邱小满在路口转弯,开到沈青淮公司楼下,“我去基地了,有事电话。”

“嗯。”沈青淮站在公司楼下,目送她远去,刚准备进电梯,就收到了姜明远的电话。

“沈叔叔,我刚在西单看到吴浩雄了,他不是被抓了吗?是不是吴家做了手脚?”

“不清楚,他在西单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路过,可能他是去见什么人吧。”

“他女朋友在那附近,可能是去约会了。”

“那不算他女朋友吧,他换女朋友比我换裤衩都勤快。”

“也许他去买东西了,准备跑路去国外?”

“有可能!吴家太过分了,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

“你找人打听一下,看看看守所里还有没有这个人。”

“嗯。”

半个小时后,姜明远回了电话:“沈叔叔,看守所里有这个人,听说跟吴浩雄长得很像。”

沈青淮有数了,这是花钱从哪个地方找了个替死鬼过来了。

他想了想,道:“知道了,别告诉小满。”

“为什么?你不怕他报复小满吗?”

“他不敢,我比较害怕小满意气用事,到时候吴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这事你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好。”

挂断电话,沈青淮拨通了吴美年的号码:“老同学,见个面?”

“不用啦,我要出国一趟,晚上的飞机,等我回来吧。”吴美年笑着拒绝了他。

沈青淮有数了,一定是吴美年送这个侄子出去。

事已至此,还是沉默吧,要不然,以小满的脾气,非要去机场拦人不可,到时候闹大了就不可收拾了。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那耳报神已经把这事告诉了邱小满。

邱小满听着对面略显陌生的声音,直到挂断电话很久,才想起来这个人是柴达飞。

他为什么要给她通风报信?是想让她气头上带狗子去杀了吴浩雄?

这么一来,吴家势必要弄死她泄愤。

她死了,谁会得意?梁玉婷娘家!

没错,一定是这样,柴达飞的嫂子可是梁玉婷的表姐!

好阴狠的招数!可是,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吴浩雄跑了吗?

那她怎么跟阿福交代呢?等等,先找沈青淮核实一下好了,他应该知道内情。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她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能骗你吗?你别被柴达飞骗了,说不定是梁家的人故意引你出去,想弄死你!你听话,赶紧回去休息吧。”沈青淮头痛不已,没想到梁家的人还是不死心,想借刀杀人,弄死小满。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得想办法,让梁家那边消停点。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他丈母娘,没想到对面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只能让他老子出面:“他们是非要置小满于死地不可了!我绝不容忍他们这么做!你跟他们说,把我逼急了,我现在就立遗嘱,一旦我死了,财产全部给小满,我跟梁玉婷的四个孩子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你这遗嘱有用吗?你要是死了,梁玉婷起码可以分一半吧?”沈万钧觉得这儿子有点傻。

沈青淮冷笑道:“我不会转移财产吗?跟我斗,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沈万钧不禁叹气:“好吧,我来交涉,这些事就不要跟小满说了,免得吓到她。”

沈青淮有数,赶紧处理文件,今天就不加班了,等会去四合院好好安抚一下大女儿。

同一时间,四合院外面来了个年轻小伙儿,手里提着一条穿过的裤子,隔着院墙,丢进了院子里头。

正在院子里撒尿的阿福立马受到了刺激,冲到了那条裤子跟前,汪汪汪地狂吠起来。

门外的小伙子心中大喜,果然,听他嫂子说,邱小满从兽医家里接走了一只狗子,看来这狗子就是那个死者的狗了。

这可不能怪他们,要怪只能怪记者,现场的照片拍了那么多,很难让人不注意到这只狗。

他拿起铁丝,靠近些,撬开四合院的门锁,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一只黑狗叼着裤子在撕咬,他拿起另外一条裤子晃了晃。

立马引得阿福换了个目标,冲他飞扑过来。

下一秒,阿福就被他身后的女人拿起抄网逮了进去,女人笑道:“阿飞,你可以啊,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到。走吧,去机场,放狗,咬人!”

两人转身的时候,没想到小花跟小白冲了出来,汪汪汪地追到了他们车前,也好,多两只狗多两个战斗力,于是柴达飞打开车门,放另外两只狗上车,即便要忍受他们的狂吠,也要弄死吴浩雄。

可怜芒果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几只狗子都不见了,只剩下敞开的院门在嘲笑她的慢半拍。

她焦急地守在院门口,半个小时后,可算是等到了主人回来。

她赶紧汪汪汪地道歉,都怪她不好,没有看住阿福,邱小满没有心思责怪芒果,毕竟芒果要照顾九个孩子呢,她震惊地摸了摸被撬开的门锁,赶紧去房间里看了看,除了芒果和九只小奶狗,剩下的狗子都不见了!

至于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则一样都没有少!

显然,对方不是来偷盗的。邱小满赶紧问芒果:“出什么事了?”

芒果很是羞愧地解释道:“我不知道呀,我当时在喂奶,忽然听到阿福他们汪汪汪的叫,等我出来看的时候,院门已经被人打开了,阿福他们直接冲了出去,我叫都叫不住。本来我想去追的,又怕你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留下来了。”

邱小满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肯定是柴达飞!给她通风报信之后,怕她不上当,干脆亲自把阿福引走!

这么一来,还能给她扣一顶确实知道吴浩雄要逃的帽子!

好险恶的招数!

不行,她得把黑狗追回来!就算要报仇也不能钻进别人的圈套里面啊!

都怪沈青淮,居然说没有这回事,要不然她也不会先去厂房那边照看完收容的毛孩子们再回来了!

她很生气,然而现在不是找沈青淮算账的时候。

她赶紧吩咐芒果:“你到处闻一闻,是不是有人丢了东西进来,引走了阿福。找到那个味道,咱们去机场追!”

第123章 为主人报仇的狗2 真的吗?咱们再也不……

柴达飞很痛苦, 他快要被这三只狗吵死了!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那只黑狗,另外两只都在对着他狂吠。

后来这两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调转矛头, 对着黑狗叫唤起来。

偏偏黑狗发了性, 根本不理这两只狗, 气得这两只狗一左一右对着黑狗的耳朵高功率持续输出起来。

那龇牙咧嘴的凶悍模样,快把他的耳膜给震穿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 本来以为这两只狗可以帮着黑狗一起咬人的,现在看来这两只要坏事。

他赶紧让他嫂子在路边停车, 准备把这两只狗给弄下车去。

可惜他高估了这两只狗对自己的友善度, 就在他推开车门,抬腿准备把狗子踹下去的时候, 两只狗子立马意识到了不对,齐刷刷地对着他的脚踝咬了上来。

这下真是遭大罪了,纯棉的袜子再厚, 也抵挡不住狗子的尖牙利嘴啊,一时间, 鲜血哗啦啦的滴哒在地板上,痛得他鬼哭狼嚎的, 好像在给家里人哭丧。

他嫂子急了,赶紧过来帮忙, 一伸手,也挨了一口,这下完了。

女人担心地摁住自己的手腕,试图减缓手掌上的血流速度,她紧张道:“这几只狗不会有狂犬病吧?”

柴达飞也不知道, 他有点后怕,狐疑道:“我听说这几只狗都是姓邱的捡回来的。”

“都是流浪狗?”女人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如筛糠。

柴达飞的牙关也开始打颤:“对啊,全是流浪狗。完了,咱俩可别有命挣钱没命花吧!走吧嫂子,先去打疫苗。”

“疫苗……我能打吗?”女人紧张地低头,看向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她刚怀孕不久,要不然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做出这样的勾当。

她想换个大房子,她不想让孩子跟她一起住在狭窄的一室一厅里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

她好生气,恨不能现在就弄死这几只狗,气头上也顾不得什么了,转身冲到绿化带旁边,试图扣一块砖下来,砸死这三只狗。

小白瞧着形势不对,赶紧招呼小花:“快,那个疯女人要杀狗了!咱俩一起,抢走这条裤子,阿福就会跟咱们走了!”

小花非常赞同这个计划,他赶紧低头咬住了阿福嘴上的裤子,拼了命地往外扯,可惜柴达飞挡在门口准备关门,另外一扇门又没有打开,而阿福又在跟他较劲,一时间小花居然没有任何胜算。

小白见状,准备声东击西,她对着柴达飞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同时催促小花:“快,趁我引开他的时候,你赶紧把阿福带走。咱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想算计咱们主人呢!快,小花,我上了!”

话音方落,小白便铆足了劲儿,赶在柴达飞关门之前扑到了他身上,可怜柴达飞,因为被咬了脚踝,此时只能用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连关门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笨拙迟钝,现在被小白这么冷不丁的一扑,立马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小花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撕扯着裤子,只听刺啦一声,裤子一分为二,不管了,起码有一条裤腿了,小花立马把裤腿叼到外面去,又返回车上,继续跟阿福争夺起来。

可惜阿福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非要跟裤子较劲儿,即便小花撕了一块又一块下来,阿福的嘴里仍然有一块碎布无法夺走。

就在小花急得要冒火的时候,小白嚷道:“你别咬裤子了,你咬阿福,快啊,我快压不住这个男人了!”

小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立马对着阿福的嘴巴咬了上去,这一招虎口夺食还算成功,猝不及防地抢走了阿福嘴里的那块布料子,但也咬伤了阿福,气头上的阿福,立马追着小花冲出了车外,既要报复小花,也要追小花嘴里的裤子。

小花几乎没有犹豫,叼起地上的几块碎片,招呼小白赶紧走。

小白正踩在柴达飞身上,前肢摁在了他的脸上,见状立马纵身跃下,叼走地上比较完整的一条裤腿,故意绕到阿福面前挑衅,随后拼了命地向绿化带对面的草坪冲去。

小花赶紧跟上,失去理智的阿福自然也不例外。

等柴达飞的嫂子好不容易从绿化带那扣了一块砖下来,回来一看,狗跑了,柴达飞的脸上还挂彩了。

她赶紧把人扶起来:“怎么了这是?你又被狗咬了?”

“别提了,我是怕了这几只狗了,搞不好真的得了狂犬病,简直跟疯了一样。”柴达飞的脚踝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脸上也像是被人洒了辣椒水,钻心的疼,只得挣扎着站起来,“算了嫂,咱们斗不过这几只狗,还是赶紧去医院吧。你还怀着孩子呢。”

女人明显动摇了,赶紧扶着他上车:“好,去医院,这钱咱们不赚了。”

*

邱小满一路向着机场,没有停留,赶到那里,却没有看到她的三只狗子,也没有看到柴达飞等人,倒是看到了穿着杏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吴美年。

她提着一只精巧的真皮行李箱,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男人走路一看就没有正形,是那种吊儿郎当扭七八拐的步伐。

毫无疑问,这就是被吴家偷梁换柱弄出来的吴浩雄本人了。

邱小满要是什么都不做,简直愧对她身上的警徽。

她绕到航站楼大厅的柱子后面,掀开风衣,看着一脸雀跃的芒果:“你怕不怕被人围追堵截?”

芒果摇了摇头:“不怕!”

“去,咬住那个女人的行李箱,抢到手就往航站楼外面的警务室跑。我会在暗中帮你,要是被人围住了,你千万不要叫,直接趴在地上装怂。”

“明白主人,我越是有攻击性,他们就越是要对付我,只有我乖乖的服软,他们才会把注意力放在行李箱上。”

“好样的,辛苦你了芒果,回去给你弄好吃的。”

“主人太见外了,没有你就没有我和宝宝的幸福生活呀。等着吧,看我的。”

芒果说罢,立马轻手轻脚地钻进人群里面,一点点向吴美年接近,即便一人一狗的距离足够近了,她也没有着急下手,而是等到另外一个入口的人流汇聚过来,有个人即将撞上吴美年的时候,她才趁势挤到了吴美年跟行李箱中间的空档里面。

吴美年个子高,又有风衣的下摆遮挡,一时没看清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行李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要离开她。

等她意识到不对,想要拽紧行李箱的时候,身侧的一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她身上,随后连着她一起,倒向了身侧的吴浩雄。

吴浩雄一向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走路也不看路,只看着前面,这会儿自己姑姑忽然倒向自己,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只得抓住身侧的行人。

奈何行人是个暴脾气,直接把他搡开了,连带着吴美年一起,噗通一声,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吴美年情急之下只得松手,先爬起来再说,等她好不容易挣脱狼狈,恢复了体面,这才发现行李箱不见了。

她急了,赶紧拽着吴浩雄:“不得了,有小偷,我的行李箱被偷了!”

吴浩雄也急了:“不会吧?机票和护照都在上面呢!”

“完了,快,去机场派出所报警!”吴美年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只得拽着吴浩雄往外走。

而此时,邱小满已经在出口那里接应到了芒果。

芒果笑着问道:“主人,还要去警务室吗?”

“不用了,我以为你会被人发现,所以才让你往警务室跑,现在没这个必要了,走,咱们赶紧撤!”邱小满一把提起行李箱,抱着芒果,把芒果藏在风衣下面,快步赶去了停车场。

行李箱被她放进后备箱,芒果也藏在了里面,等她坐在驾驶室里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正好机场派出所的人接到了报警,正在喇叭上广播有人遭窃的消息,同时要求几个出口的警务人员配合,加强巡逻,密切关注一个黑色的真皮行李箱,十八寸大小。

邱小满笑了,停车场里可没人巡逻,开车出去的话,顶多是路口有人检查,但她有警徽,她说她在执行公务就行了,不会有人检查她的车子。

她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机场,带走了吴美年和吴浩雄金蝉脱壳的一切关键证件。

但她并没有走远,就停在路边,等着这对姑侄出来。

半个小时后,吴家的车子果然来了,撞死人的大奔被扣押了,这次开来的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那嚣张的引擎声,真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们家超级有钱,是特权阶级。

邱小满不动声色地跟上,一直跟到吴家买在三环的别墅门外,这才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匿名举报一个逃犯,地址是……”邱小满报完警,并不指望真的会有人出警,毕竟,吴家既然可以把人偷换出来,内部一定有自己人通风报信,但是不管怎么说,光是这个报警电话,便足以敲山震虎了。

可惜她带出来的是芒果,芒果还得回去奶孩子,要不然,她就可以留只狗子在这里盯梢了。

芒果似乎知道她的顾虑,赶紧跳下车:“主人等我,我去附近找找猫猫狗狗。”

两分钟后,芒果从路边其他车子的底盘下面,找到了一只贪恋发动机热气儿试图钻进车底盘的三花猫。

三花猫不情愿地跟着芒果来到邱小满的桑塔纳车旁,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地上舔了舔肚子上的毛毛,似乎在安慰肚子里的宝宝。

邱小满赶紧叫住了她:“咪咪,过来,我这有好吃的。”

三花扭过头来,看到一个人类正拿着火腿肠讨好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喵,吃不惯。”

邱小满深刻地检讨自己,下次可以带点更好的,但是现在没有,她只能说好话:“我家里有好多鸡大腿和猪肉,你要跟我回去吃吗?”

“吃了又怎么样?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三花显然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斗志,整只猫蔫巴巴儿的。

邱小满赶紧让芒果现身说法。

芒果立马匍匐在三花面前示好,并且如此这般的讲述自己怀着宝宝被邱小满带回去的经历。

三花这才来了点精神:“喵,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呢?”

“你帮我盯着刚才那个男人,我现在回去给你拿肉来。他要是去了别的地方,你就沿途留下一点气味,我带狗子去找。”邱小满还是把手里的火腿肠留下了,“这个你先垫垫肚子,我说话算数,等会就来。”

三花眯了眯眼睛,叼起吃不惯的火腿肠,喵喵道:“好吧,你快点儿,天黑了,你要是不来我得找地方睡觉去。”

邱小满赶紧应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上车赶紧调头往回赶去。

同一时间,小花跟小白终于劝住了失去理智的阿福,条件是帮阿福找到凶手报仇。他们带着阿福,叼着裤子,在城市里到处寻找着裤子上的气味。

大街小巷里,有不少猫猫狗狗可以帮助他们确认气味。

很快,他们三个悄悄地摸索到了三环这里的别墅门口,找到了吴家的大本营。

别墅里面似乎爆发了一阵争吵,不知道这一家人在激动什么,总之,阿福快要克制不住了,她现在就想冲进去,要死那个凶手!

就在小花跟小白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时,一旁的三花猫抖了抖耳朵:“你们吵什么呀?他们家几十口人呢,你们冲进去别说是报仇了,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只狗子齐刷刷看向墙根,但见一只脸瘦肚子肥的三花猫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你们别着急,等会有个人类会过来,到时候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说不定她也想找这家人的麻烦呢,毕竟这家人没有几个好东西。”

小白诧异地看着她:“人类?哪个人类?”

三花猫原地伸了个懒腰:“一个女人,可能是警察?大衣下面穿着制服呢。”

女人?制服?小白忽然激动起来,立马凑到三花猫跟前,刚想问点什么,便嗅到了三花猫脑袋上熟悉的气味,她兴奋地冲小花喊道:“小花你快来,主人的气味!”

“真的?”小花立马冲上来,却不想,挨了三花猫一爪子。

小花委屈地匍匐在地上:“咪咪,干嘛这么凶啊,小白可以闻?我却不可以?”

三花嫌弃地撇撇嘴:“你看着有点傻,离我远点。”

小花:……不是,还带歧视狗狗的吗?

小花委屈,小花不高兴,但是小花听话,他乖乖的起身,走到阿福跟前:“阿福你去闻闻,我离得有远点,但也闻到了一点,好像真的是主人来过了。”

阿福狐疑地打量着三花:“我能闻吗?”

三花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母狗狗可以。”

一旁的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三花不喜欢公狗狗!”

“公狗很烦的好嘛,尤其是有个泰迪,神经病,看到猫也要扑,烦死了!”三花那糟糕的记忆历历在目,只想对公狗敬而远之。

小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旁的小花越发委屈了:“我又不是泰迪,我很讲礼貌的。”

“那你刚才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就想闻我?”三花一击致命。

小花不辩解了,憋屈的呜了一声,匍匐在地上,等阿福。

阿福凑过去问了问三花的脑袋:“哇,果然是新主人的味道,新主人来过了!”

“咱们主人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坏人的!”小花力挺主人,激动地甩起了尾巴。

小白也附和道:“没错,主人肯定也出去找我们了,没找到我们,就去找了这个坏人。不管怎么说,阿福的仇一定要报,但不能在公开场合,会给主人添乱的。”

“那咱们就尾随那个凶手吧,等他落单的时候,弄死他!”阿福的戾气已经在裤子上发泄掉大半,怒气消退后,聪明的脑瓜重新占领了高地,她也不想给好心救她的新主人添乱。

偷偷尾随是最稳妥的做法。

三只狗子立马达成了一致!赶紧找了个地方埋伏了起来,只留下三花在吴家别墅门口,当一个无害的孕妇监视器。

半个小时后,受了气的男人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自己跑了出来。

身后传来长辈愤怒的声音:“你这个小畜生,又想出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烦,去后面大哥家打牌!”吴浩雄不情愿长辈管着他,没了证件又不好乱跑,只能去后面找他大哥了。

反正就隔了一排,不远的。

吴家长辈不放心,立马催促吴美年跟了出来。

可惜吴美年刚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当她发现是一只脏兮兮的花狗时,以为只是不长眼的流浪狗路过,没有多想。

她赶紧爬了起来,回家换了身衣服。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狗子了。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后面路上,吴浩雄已经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里。

夜色中,三只狗子结伴离开了别墅区,边走边商量着去留。

“要回去找主人吗?”小花很是茫然。

小白一口拒绝了:“不能,现在回去只会给主人添麻烦,咱们本来就是流浪狗,再回到流浪的生活也没什么,反正春天到了,没那么冷了。”

阿福很是羞愧:“抱歉,连累你们跟我一起受苦。”

“没关系的,咱们是一家人,啊不,一家狗啊!等风头过去,咱们再回去找主人吧。”小花总是那么乐观。

小白却打断了他:“不,绝对不能再去找主人了,就算主人会想办法为咱们开脱,别人却不见得会信她。咱们要走远点,越远越好,最好是去郊区,或者找个农村待着,别给主人添乱。”

小花有点意外,伤心地嗷呜了一声:“真的吗?咱们再也不能见到主人了?”

小白认真点头:“真的,咱们永远不要再见主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走吧小花,咱们本来就是郊区来的,你忘了吗?”

小花哭了:“呜,我想主人。”

正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呢,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俏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肩上还盘着一条……呃……龙?

三只狗子齐刷刷地停下脚步,正准备搞清楚这个男人是敌是友,便看到男人拿出一条飘逸的粉色长裙,笑道:“闻闻,我是不是自己人。”

小白凑近些,惊讶道:“哎呀,主人的味道!”

年轻的男人笑着蹲下:“对喽,跟我走吧,跟着我,你们不会挨饿,你们的主人也不会被人刁难。”

小白放心了:“好,你是我们主人的朋友吗?”

年轻的男人笑着打开车门:“比朋友亲近多了,她管我叫哥。”

“真的?”小花兴奋地跳上车,甩了甩尾巴,“你是她哪个哥哥?”

年轻的男人笑着摸摸肩上的小龙:“不告诉你们。”

夜色中,新买的纯白色面包车缓缓地融入黑暗,向着密云水库的方向。

而邱小满赶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一长排的警车和一辆救护车。

吴浩雄浑身血淋淋的,被医护人员抬上了车,不知死活。

第124章 婚事泡汤1 原来是他!没脑子的蠢东西……

邱小满出现的时间很不凑巧, 因为此时的吴家人全都从别墅里出来了。

有的在跟出警的警察做笔录,提供吴浩雄生前最后的活动轨迹,这当中少不得要撒点谎,扯点皮, 把一个试图离境潜逃的杀人犯说得无辜一点, 可怜一点。

还有的跟在医护人员身后, 正在抹眼泪,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 即便吴浩雄生前害死了一个无辜的路人,但是在这群人眼里, 什么都没有吴浩雄的命金贵。

这就是特权阶层的荒唐之处, 人命在他们眼里,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指望这样的人遵纪守法,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不,邱小满的系统已经聒噪起来了,在场的吴家人, 有监守自盗的,有走私的, 有杀人的,有跟境外势力勾结, 出卖国家机密的。

可惜这些罪证,都需要她自己来收集证据, 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而现在,她没有证据。

慢慢来吧,毕竟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自保。

因为,吴家人在看她出现的一瞬间, 就全都点燃了怒火,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她。

毫无疑问,吴浩雄的死,吴家一定会怀疑是她动的手脚。

既然这样,那不如她主动提供一些线索吧。

她装作没看出来担架上的人是谁,也没有去找三花猫打听情况,以免三花猫被牵连。她迎着吴美年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走了过去:“邹队,我可算找到你了,我有线索要提供给你。”

邹队站在警车前,满是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案子没你的事了!”

邱小满径直走到他跟前:“邹队,是别的案子。我家四合院被人撬了锁,四只大狗被人偷走了三只。考虑到我回家之前收到了柴达飞的电话,我怀疑是他动的手脚。”

柴达飞?什么乱七八糟的,邹队完全想不通这事跟眼前的案子有什么联系,只想着赶紧找个借口让邱小满回去,免得吴家的人把怒火撒在她身上。

毕竟,是她不小心在路口撞破了吴浩雄卖丸子的事情,吴家人恨她入骨。

现在吴浩雄出了事,她不躲远着点,还特地主动凑过来,真是生怕吴家的人不会报复她啊。

更不用说,那吴浩雄身上的伤口,看起来都是犬科动物撕咬造成的。

吴家一定会怀疑小邱的!邹队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看到我这儿忙着呢吗,我哪有空管你的几只狗,赶紧回去。”

邱小满偏不,她迎着吴家人愤怒的眼神,平静道:“邹队,你听我说完!这个柴达飞,打电话通知我,说吴浩雄越狱了,还准备乘坐今晚的飞机出逃!我以为他开玩笑的,就没有理会,自顾自下馆子吃饭去了。等我吃完饭回家,才发现家里遭了贼,几只狗都不见了。邹队,你说,这个柴达飞会不会跟吴家有仇啊?他怎么平白无故冤枉人呢?我不信,还特地打了报警电话,提供了吴浩雄越狱的线索,结果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嘛。是不是柴达飞故意拿吴浩雄的信息骗我,好等我去机场核实线索的时候偷走我家的东西?”

这句话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但也只是部分事实。

比如,接到柴达飞的电话后之后,她还找沈青淮核实过,沈青淮说越狱的事子虚乌有。

再比如,她的报警电话没有受到重视,针对吴浩雄越狱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现在最大的动静,是吴浩雄死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装作不知道救护车上血肉模糊的人是吴浩雄,这句话是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

果然,邹队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他不明白,柴达飞是怎么跟吴家的人扯上关系的。

除非醉翁之意不在酒,除非柴达飞真正想害的人是邱小满。

目前来看,邱小满家的狗丢了,吴浩雄也被狗咬死了,种种线索穿起来,确实是可以怀疑邱小满动了黑手的。

还好她自己跑过来了,要不然,等会柴达飞倒打一耙报警举报她的话,邹队还得带人去传唤小邱呢。

现在主动权在小邱手上,被传唤的就成了柴达飞了。

不得不承认,小邱这招,高啊!

邹队忽然松了口气,是他低估了这个小同志的智慧了,她敢跑过来,多半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点点头,道:“陈建军,去柴达飞家里,带他去刑技楼做笔录。”

陈建军立马应下,带着一个同事,开走了一辆车,车子调头路过邱小满身边的时候,他特地降下车窗,提醒了一句:“嘿,等会回去不要一个人走,女孩子家,不安全,万一遇到疯狗就不好了。”

邱小满明白,这是提醒她注意吴家报复,她笑着点点头:“好,我让沈总来接我。”

陈建军松了口气:“那我走了。”

邱小满挥了挥手,回头看向邹队:“邹队,救护车上的是谁啊?”

邹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对面的吴美年。

吴美年红着眼睛盯着邱小满:“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啊,吴阿姨怎么哭了?那是你家邻居?”邱小满装傻是个好手,完全看不出在演戏。

吴美年别过头去:“不是,谢谢关心。对了——”吴美年擦了眼泪,回过头来,“那个柴达飞跟你有仇吗?”

“算是吧,他嫂子是我后妈的表姐,我后妈之前想弄死我来着。”邱小满一脸的后怕,“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我又没有得罪她,还好她被抓了。”

吴美年沉默片刻,转身看向一旁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爸,我有话跟你说。”

吴老头没有说话,自打邱小满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她,毕竟,这个小姑娘害残了他的宝贝孙子。

他不可能不找人弄她的照片,可惜她是沈万钧的孙女儿,沈青淮的女儿,还是温局长器重的后起之秀,他不得不慎重对待,暂时没有下黑手。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孙子不出事的基础上,现在他孙子惨死,他不可能再对她留情!

然而,现在事情又有了转折,听起来凶手另有其人?

好像还是个跟她有仇的人想要嫁祸给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要重新考虑对付她的手段了——如果可以拉拢,那就舍出一直个孙子或者外孙,跟沈家联姻;如果不能拉拢,但也没有威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不能拉拢,且具有重大威胁,那就还是弄死她算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往别墅里走去:“美年,进来说。”

吴美年意味深长地拍了怕邱小满的肩膀,赶紧追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女说了什么,邱小满也不关心,她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是吴浩雄自己不学好,没有人闲得无聊去害他。

她看了看手表:“邹队,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需要跟过去报案做笔录吗?”

邹队指了指旁边的小路:“那边是案发现场,我还得再忙一会儿,你去刑技楼找虎哥做笔录吧。”

邱小满点点头,上车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沈青淮:“沈总,我家被人撬了锁,三只狗都不见了,包括我救的那条黑狗。”

沈青淮正开车往四合院赶呢,接到电话停在了路边,好奇道:“怎么会呢?你得罪人了?”

邱小满见他没有反应过来,冷着脸道:“沈总,吴浩雄死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沈青淮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要露馅,赶紧咽了回去。

邱小满立马抓住了他的漏洞,追问道:“对啊,他不是越狱去了机场吗?对吧?”

沈青淮心梗了,握着大哥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邱小满嗤笑道:“你不会以为瞒着我就可以保护我了吧?沈总,你我都被人算计了!现在吴家怀疑是我杀了吴浩雄,说不定明天你就要给我收尸了,你说怎么办吧。”

沈青淮急了:“谁敢!你在家里吗?别怕,我现在来找你。”

“我在吴家,东三环别墅区,你过来吧。”邱小满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等着。

邹队注意到了她的车子,走过来问道:“你怎么还不走?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只要提供你知道的线索就行了。”

“我在等我的保命符啊邹队。”邱小满苦笑着晃了晃大哥大,扬声道,“沈总说了,他来接我,怕我半路被人杀了。”

邹队头痛不已:“那倒不至于,你别自己吓自己。”

邱小满挑眉:“有吗?”

邹队不说话了,扭头进了吴家别墅,试图跟他们讲讲道理。

没想到吴美年直接打断了他:“放心吧邹队,我们知道小邱是无辜的,不会伤害她的。”

邹队将信将疑:“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线索?说我听听。”

“没有,邹队你去忙吧。”吴美年面带微笑,等邹队走了,她才冷下脸来,握着大哥大,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两分钟后,电话响了,那头传来吴家狗腿子的汇报:“吴总,柴达飞和他嫂子被狗咬了,去医院处理伤口和接种疫苗,回去的时候被我们堵在了路上。吴总,人现在在我们车上了,去哪儿?”

“去西山别墅。我等会到。”吴美年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白发老头,“爸,我跟三哥去吧,你在家里等我们消息。”

“快去。”老头是个急脾气,现在就想知道这个柴达飞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

邱小满没有看到三花猫在哪儿,只能等明天再来找,等沈青淮赶过来的时候,邱小满已经在车上盹睡着了。

他赶紧下车,没有打扰她,而是径直走向了吴家。

见到吴老爷子的那一瞬间,他便像个炸了毛的野兽,噼里啪啦的,开始列举吴家做的违法乱纪的事情。

吴老爷子似乎并不意外,等他说完,平静地问道:“阿淮,你想说什么?直接一点。”

沈青淮很不客气,威胁道:“看在我叫你一声伯父的份上,我不会主动揭你家老底!可要是我家小满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拼出这条命不要了,我也要拉你们全家下水!不信走着瞧!”

说罢,沈青淮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塞给了吴家老爷子,随后扬长而去。

吴老头翻开照片,一看,整个人差点原地撅过去,吓得他大儿子赶紧扶了他一把,等到他大儿子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也差点一口气不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愤恨的说了一句:“爸,沈老三太狠了,我们玩不过他的,这事不管跟那个邱小满有没有关系,咱们都别找她麻烦了。”

吴老头哆哆嗦嗦接过照片又看了一眼,只得咬牙切齿道:“算他狠!你,去给沈万钧打个电话,让他好好管管他这个小儿子,别整天上蹿下跳的,像个炮仗!”

半个小时后,邱小满在刑技镂做完笔录,却被刘学正叫了过去。

刘学正让她接了个电话,那头似乎是个军官,问了问她的个人信息后,笑道:“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最近会安排人手去基地考察,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首长。”邱小满客气地笑笑,挂断电话后问了问刘学正,对方什么来头,刘学正却笑而不语,只让她好好表现。

邱小满没有追问,寒暄了几句便往楼下走去。

此时的沈青淮,正在一楼大厅等着,没想到接到了沈万钧的电话。

“老三,吴家那张照片,是谁给你的?”

“别问。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不会是你小叔给你的吧?”

“小叔可没那么闲。”

“你只有那一张吗?”

“你想问我有没有寄给有关部门,你就直说。”

“有吗?”

“无可奉告。”

“老三!你好歹让我有个底!”

“没有底最好!别人就探不到你的底!好了,我还有事,挂了。”

沈青淮无情地挂断了电话。开什么玩笑,吴家那点把戏谁不知道,要把国有资产转移出去,必定要走香港,而他跟香港那边的老板可太熟了,想打听吴家的事,易如反掌。

他背着手,在刑技楼大厅里来回踱着步。

正好吴士嵘结束加班,准备回去,看到沈青淮的时候,好奇道:“沈总,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淮客气地点点头:“等女儿。”

吴士嵘一头雾水:“邱小满同志过来了?”

“嗯,出了点事,有人要害她。”沈青淮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吴家要对他女儿不利,这样的话喊得越响,知道的人越多,他女儿就越是安全。

毕竟,人言可畏嘛,吴家就算有心报复,也要掂量着点。

哎,慢着!沈青淮眯眼盯着吴士嵘:“你小子,好像也姓吴?”

吴士嵘有点懵,挠了挠后脑勺:“啊,是啊,沈总认识我?”

沈青淮不禁冷笑,废话!他女儿的同事,每一个他都调查过了!

“你也不认识我吗?”沈青淮仔细回忆了一下,没听说吴美年那个吴家跟吴士嵘有什么瓜葛,难不成是他信息收集欠缺了什么?他下意识走进一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吴士嵘,质问道,“你跟吴慈畴什么关系?”

“吴慈畴?是已经退休的那个吴老吗?”吴士嵘更茫然了,他并不认识那位大人物啊。

沈青淮点点头:“你家跟他家是亲戚?”

吴士嵘无奈苦笑:“沈总误会了,我家哪里高攀得起这样的大人物。不过我弟弟倒是认识他们家的孙女儿,他俩是同学。沈总是想打听他们家的什么事情吗?”

沈青淮将信将疑,盯着他不说话,把吴士嵘给盯得后背发凉。

就在吴士嵘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邱小满出来了。

一看吴士嵘那窝囊样,就猜到沈青淮怀疑到他的“吴”字身上了。

邱小满哭笑不得,走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你们俩个练斗鸡眼呢?”

吴士嵘如释重负:“没有没有,沈总好像误会了什么。你来得正好,上次跟你说的漫画我带着了。”

说着就从挎包里拿了一叠四格漫画递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笑着接过来:“谢谢啦。咪咪最近听话吧?”

“嗯,很乖,我回去了。”吴士嵘受不了沈青淮那吃人的目光了,赶紧溜之大吉。

邱小满看出来了,笑着问道:“沈总,你干嘛了?看把人吓得。”

“我怀疑他跟吴美年家是一家。”沈青淮坦白自己的疑虑,“万一真是这样,那你还不如辞职算了。”

“辞职?凭什么?”邱小满生气了,这简直莫名其妙。

沈青淮解释道:“如果他们真是一家人,那太可怕了,有权的有权,有钱的有钱,还有一个天才专家打入公安系统,你拿什么跟他们斗?迟早小命不保!不如跟我做生意!”

邱小满不说话了,她盯着沈青淮,带着狐疑与探究。

沈青淮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往外走,就是不肯主动开口。

直到他把她送到四合院,直到他跟了进去,这才关上门,道:“吴家不好惹,跟境外势力有勾结,你千万小心。”

“你有证据吗?”邱小满直接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沈青淮见她进进出出的,好奇道:“你要去哪儿?”

“去之前买的房子住啊。这里都被人撬了锁了,我还能住吗?”邱小满动作利索,很快收拾好几个箱子和包包,准备往车上提。

沈青淮一把拽着行李箱提手,阻拦道:“你要去刘堃那里?”

“有没有搞错啊?是刘堃住在我那里。我去自己房子住那叫天经地义!”邱小满恼了,干什么呀这是,她可不想半夜睡着了也被人撬锁进来搞小动作。

沈青淮并不反对她搬走,只是着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刘堃住一起?”

“啊。好几个房间呢,又不是睡一张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邱小满真的无语了,沈青淮想哪儿去了。

没想到沈青淮坚决不同意:“不行,孤男寡女的,万一他对你做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住哪儿?住你那儿?要是你那个女儿半夜拿刀捅死我,算谁的?”邱小满真的生气了,一把掰开他的手,把东西往车上搬。

沈青淮急死了,跟前跟后的,少不得帮忙提点什么抱点什么。

等到东西全部装好,等到芒果和九个孩子也被搬上车,直到邱小满用新的铜锁锁了大门,他这才想到了折中的办法:“我今天也住你那里。明天我给你物色一套新房子去。”

邱小满无语了:“你钱多啊?”

“对,我钱多!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跟刘堃住在一起的!”沈青淮这次吃了秤砣了,说什么也要插手到底。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总把刘堃想得那么坏呢,他都伤成那样了!”

“他会好的!”

“搞笑,他好了又怎么样?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我担心的是你吗?我担心的是刘堃对你图谋不轨!”

“他不敢!”

“你拿什么保证!真出了事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当我吃白饭的?”

“你别跟我逞能!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是你老子,这事你必须听我的!”沈青淮急了,嗓门儿都不自觉的变大了。

邱小满不想跟他啰嗦,一把将他搡开,上车,走人。

沈青淮如影随形,帮着搬东西进电梯,到了单元楼门外,直接抬腿哐哐哐踹门。

邱小满站在他旁边直瞪眼,他也不管。

刘堃还在养伤,开门的是护工,见来了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其中一个是上过杂志的大老板沈青淮,立马笑脸相迎。

父女俩就这么顶着刘堃惊诧的目光,进进出出,搬了一箱又一包的东西进来。

最后后备箱里还有个行李箱,小小的,真皮的,十八寸,沈青淮没见过这个箱子,以为是邱小满的,准备提上楼去。

没想到邱小满赶了下来,一把摁住他:“别动这个。”

沈青淮蹙眉:“怎么?”

邱小满平静地看着他:“我去了机场。”

沈青淮愣住了,他这个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自然知道吴美年在机场被人偷了行李箱,所以才没有走成。

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居然是他女儿做的。

他下意识脱了自己的大衣,罩在了箱子上面:“抱上去再说。”

邱小满沉思片刻:“好。”

同一时间,吴美年拨通了吴家东三环别墅的电话:“喂,爸爸,柴达飞招供了,是方家栋。这个小兔崽子,为了跟邱小满别苗头,不惜假借柴达飞的手陷害邱小满,所以他出卖了浩雄!”

吴慈畴眼中迸发出凌冽杀气:“原来是他!没脑子的蠢东西!”

吴美年劝道:“爸爸,这事要不到此为止吧,确实跟邱小满没关系。沈青淮还发了狠,咱们要是再为难邱小满,沈青淮会鱼死网破的!”

“你给方家栋打个电话,让他明天过来吃饭。”吴慈畴挂了电话,默默看向正在客厅里打红白机的孙女儿,垂下了眼睫。

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25章 特种部队的邀请 这位可是中校,亲自邀……

夜深人静, 邱小满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烧了壶热水,坐在客厅沙发那里泡脚。

沈青淮像是防贼一样的,坐在邱小满旁边看报纸, 刘堃见状, 只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好奇道:“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搬过来了?”

“四合院被人撬了锁, 狗跑了三只。”邱小满简单提了一嘴,其他的就算了, 刘堃这伤还没好呢, 她不想把他扯进去。

刘堃很是不解:“李团团不是借住在你那里吗?他没有帮忙照看一下?”

邱小满百无聊赖,从沈青淮手里抽了一张报纸出来抖开, 解释道:“前阵子我去山西出差,他上班太远不方便,孟队帮他在基地旁边的回迁房租了个房子, 住在鲁智强家隔壁,不回我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刘堃恍然, 这么一来,以后邱小满再出差的话, 就不需要再考虑李团团上班的问题了。但他还是不理解,“你得罪人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撬四合院的门?”

“这你就别问了, 赶紧去睡吧。”邱小满盯着报纸,注意到了一则寻人启事,失踪的是一个高四的男生,因为学习的事情,跟家里人爆发了争吵, 进而离家出走,已经一个礼拜没回家了。

邱小满习惯在身上备着工作簿和圆珠笔,赶紧从兜里掏出来,记下这个男生的信息,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姜明远那边有没有进展。

忙完抬头一看,刘堃居然还没有去睡觉,她有点意外:“你不困吗?”

“我在想,沈总睡在那里?”刘堃尴尬地笑笑,他才是外人,却占据了主卧,这很不像话,他想把主卧让出来的,可是邱小满不让。

加上护工还要单独一个房间,邱小满一个房间,沈青淮就没地方睡了。

然而这对沈青淮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他跟梁玉婷吵架的时候,都是睡沙发的。

他淡然地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道:“不是还有沙发吗?”

刘堃尴尬地笑笑:“要不我睡沙发吧?”

“你睡过的床想给我睡?”沈青淮翻了个白眼,“上面都是你的药和消毒水,我受不了那个味儿,你安心住着吧,没有人赶你走。”

刘堃默默叹气,他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既然邱警官自己都没有觉得不好,那他就不说什么了,他起身去阳台抽了条干净毛巾给邱小满:“你这次过来是常住吗?”

邱小满接过毛巾,还没开口,就听沈青淮说道:“明天就走,你安心养伤就是了。去睡吧。”

可是这样的体贴,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煎熬。

刘堃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关了灯睡觉去了,却始终合不上眼睛,总觉得自己成了鸠占鹊巢的奇葩。

可恨他身上的伤确实还要将养一段时间,只能寄人篱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比平常早醒了半个多小时,去客厅一看,沈青淮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跟着护工学做早饭呢。

他以为邱小满还在睡,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正在阳台伸懒腰呢。窗户也开了,似乎根本不惧春日清晨的寒意。

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起这么早?”

“习惯了。”邱小满笑着靠在阳台上,指了指那鹅黄色的迎春花,“你养的?”

墙角还有一盆跟大蒜差不多的植物,那是过了花期的水仙。

刘堃笑着点点头:“一个人闷着无聊,就拜托护工买了点花回来,养着玩玩。”

“挺好。回头我给你弄几盆月季好了,一年四季都能开花。”邱小满笑着看向天际。

鸭蛋青的穹顶似乎被谁劈开了一道裂缝,滚烫的岩浆从裂缝里浇灌进来,熔铸成了圆饼的一小截,红艳艳的,不断生长,生长,生长,最终烙成了一张圆溜溜的大饼。

这么纯正的红色,多半是草莓味儿的!西瓜味儿的其实也行。山楂味的也许也不错?

正胡思乱想,她的身后传来了中年人沉稳的脚步声,沈青淮喊道:“孩子,洗漱了没有,早饭好了。”

邱小满回头,身披万丈霞光,微笑着应道:“还没有,看日出呢。”

沈青淮瞥了眼旁边煞风景的刘堃,尽量面带微笑,道:“看够了吗?看够了过来吃饭。”

“没看够呢,沈总来看看?”邱小满笑着发出邀请。

沈青淮不懂,他这大女儿一直对他都是很不客气的,今天居然主动邀请他看太阳?

明明昨晚还吵架了呢。

他不懂,但他还是接受了邀请,走到阳台那里,看着那轮滚滚红日,碾着云,踏着风,轰轰烈烈地升起,不觉心情也舒畅起来。

他忽然有点怅然,这样好的日出,他很久没有好好静下心来欣赏了。

上一次,还是在云南的时候。

临别的晚上,扯了离婚证的两口子爬上了山顶,幕天席地,最后的疯狂。

后来他跟陈百惠就在山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霞光万丈。

人世间一片勃勃生机,而他们这对年轻的伴侣,却要各奔前程,南辕北辙。

下山之后,他们便收拾东西,丢下年幼的女儿……

想到这里,沈青淮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有点哽咽:“那年……那天晚上我跟你妈妈把你送到邱妈妈家里过夜,你猜到我们要走了吗?”

邱小满背过身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拭去迎春花花瓣上的水汽,一动不动,久久凝视着。

她想说,她当然知道。

她还想说,她哭着闹着要邱妈妈带她去找爸爸妈妈,邱妈妈心软,一路带着她找到了后面的山顶,隔着一段距离,听这对夫妻谈未来,谈人生。

唯独没有谈论她这个所谓的爱情的结晶。

后来邱妈妈捂着她的耳朵,什么也不让她听了,后来又拿开了手,抱着她,坐在距离爸妈几十米远的石头后面,看天上的星和月。

浩瀚的银河,也不如亲人分离的距离遥远。

璀璨的星辰,也照不亮灰暗的前程。

邱小满躲在邱妈妈怀里无声地哭泣,后来睡着了,天亮的时候,邱妈妈摇醒了她,看,孩子,太阳升起来了。

那是光明,是生机,是希望,是未来,是她今后人生的方向!

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跳出来的那一刻,邱小满哭着跑下山去,邱妈妈一路追,追到家里的时候,邱小满已经懂事地去生火做饭了。

后来同村的冯胜男来找她哭诉的时候,她才失去了控制,跟着冯胜男一起,跑到路口,想要做最后的挽留。

那是一群孩子的世界末日。

那是一群孩子的天崩地裂。

泪水和哭喊,并没有能够停下他们父母的脚步。

追逐和摔倒,也没有让他们的父母回头。

最终这群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命运从那时候开始,就把他们绑定在一起了,所以,邱小满才会为了被欺负的李圆圆挺身而出,才会被人敲破了脑袋,发烧死去。

这一切,都是这些父母造的孽。

而现在,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她也好端端地长大成人了。

可惜,回不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了。

她默默地回头,面带微笑:“早饭不是好了吗?吃饭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睫毛上凝结的雾气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落下,飘落在沈青淮的脸上。

他怔怔的触摸着这滴似泪非泪的水珠,默默垂下了眼睫。

早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了,全程只有筷子、勺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邱小满喂了狗,便上班去了。她先绕道去了吴家别墅门口,还是没找到那只三花猫,只得上班去了。

至于那只箱子,被她藏在了床底下,锁在了房间里面,等下班回来再考虑怎么处理好了。

*

沈青淮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锁上的门,久久没有反应。

等到护工出去买菜了,他才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箱子?”

“销毁,或者想办法送到刑技楼,匿名。”邱小满正在开车,脖子夹着大哥大,歪头斜眼的,不太方便,干脆停在了路边。

沈青淮蹙眉,沉思片刻:“你放心的话,我来安排。对了,上面有你的指纹吗?”

邱小满摇头:“没有,我戴了手套,但是上面肯定有我的气味。方家栋跟吴家孙女儿要结婚了,如果他插手的话,在警犬的帮助下,是可以查到我身上的。”

“那好办,我弄个相机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拍照,送到刑技楼去。”

“这倒是个办法,那箱子怎么处理?”

“交给我,我可以把它寄存在银行保险箱里,别人拿不到的。”

“万一吴家的人在跟踪你我呢?”

“那怕什么,银行不是他们家开的。”

“算了,我不太相信这些银行。”

“那就销毁?或者弄点别的气味上去,混淆视听。”

“销毁吧,我不想节外生枝。”

“要不这样,只销毁箱子,里面的东西我转移到银行里面。”

“我还是不相信银行。”

“为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