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办,我把照片多洗几份,一份送给刑技楼,一份送给吴家的对头,一份寄给吴家。箱子里的东西肯定会有人要的,如果吴家的对头愿意站出来,我就交给他们。这段时间,里面的东西就由我保管。”
“……也好,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我有保镖。”沈青淮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几个保镖,保护他的,保护邱小满的,以及安排照相机和送照片的,全都安排到位,这才送了口气。
临走时叮嘱了刘堃,千万不能让护工接近邱小满的房间。
刘堃不笨,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邱小满搬家的理由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他可以推测,应该是她得罪人了。
他点点头,承诺道:“放心吧,我有数,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等邱警官回来问问芒果,我又没本事收买她的狗。”
那倒也是,沈青淮拍拍他的肩膀,上班去了。
刚到半路,就收到了吴慈畴的电话,邀请他和邱小满周末一起到吴家吃饭。
沈青淮蹙眉:“吃饭就不必了,我很忙。”
“阿淮,这么不给吴伯伯面子的吗?”吴慈畴尽量用和蔼的口吻说话,还打起了感情牌,“你别忘了,你小时候还尿我身上呢。对了,你爸爸也来,他已经答应了。”
沈青淮在路边停下,狐疑地问道:“真的?”
“当然。”
沈青淮不信,笑道:“不好意思吴伯伯,我有个会,等会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他立马打给了沈万钧,得到的却是肯定的回答。
沈青淮有点生气:“你就这么答应了?谁知道他们安排的是不是鸿门宴?”
“那怎么办?谁让你老子级别没有人家高呢?老领导发话,我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沈万钧也很无奈。
沈青淮无语了:“他们还邀请了小满,你知道吗?”
“知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为的就是小满的事。”沈万钧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听说他们查出来了,吴浩雄被偷换出来的消息,是方家栋透露给柴达飞的。依着我对你吴伯伯的了解,方家栋的婚事应该是泡汤了。周末请咱们祖孙三个,应该是想化解这场恩怨的。如果你手上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证据,还是先摁着吧,别拿出来,现在还不到跟他们翻脸的时候。”
沈青淮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什么叫没到跟他们翻脸的时候?他们差点对小满动手你不知道吗?”
“差点就是差点,到底没动,不是吗?”沈万钧苦口婆心,“他们这样的人家,盘根错节,跟其他几个家族牵扯很深,你做不到一击致命的话,就不要出手,会引火自焚的。听爸一句劝,爸这是为你了和小满好。你好好想想吧。”
沈青淮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默默叹气。
等他气消了,冷静下来,仔细咂摸了一下老头子的话,最终选择了妥协。
没错,吴家这样的人家,一向精于算计,为了长久的站在金字塔的高处,会不惜一切代价,跟其他家族深度绑定。
联姻,糖衣炮弹,甚至互相扶植对方的后辈上位……
目前只是吴浩雄越狱这件事,还不足以撼动吴家的地位,总得收集到最要命的证据才行。
而这个所谓的要命,只有一点——出卖国家利益。
其他的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以撼动吴家的根基。
沈青淮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与虎谋皮,那就沉住气,慢慢来吧。
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吴家的人可能会给你打电话,约你周末去他家吃饭,我建议你答应下来。”
“为什么?”邱小满到单位了,停好车熄了火,下车往办公室走去。
沈青淮言简意赅地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好好考虑一下。”
邱小满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抬眼便看到方家栋黑着脸,阴狠地盯着她,像是一条从阴沟里蹿出来的眼镜蛇,随时准备给她一口。
她装作没看到,在出勤表上签了到,便去后面的犬舍准备今天的训练任务了。
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孟队便亲自领着两个穿军装的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身穿警服的刘学正。
邱小满吹了声狗哨,让狗子们中断训练,命令道:“向左看——齐!”
一群狗子,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两个军人,邱小满也同时行了个军礼。
两个军人同时回了个军礼,为首的那个笑着跟刘学正求证道:“就是那个女同志吗?”
刘学正笑着说道:“孙副队,是她!邱小满同志!”
孟队也附和道:“是她没错,我叫她给您露一手。”说着便扬声道,“小邱啊,别傻站着了,给孙副队看看狗子们的本事。”
邱小满中气十足地回了声是,随后便开始了花活表演。
简单的令行禁止都没啥好看的,让狗子完美配合她的指令,进行高难度的动作才是精彩之处。
排爆,搜救,攻击犯罪分子(人形沙包),搜毒……
虽然每个项目所有的狗子都参与了,但是很明显,狗子们的天赋各不相同。
有的排爆齐准,但是攻击犯罪分子的时候没那么狂野;有的攻击犯罪分子的时候简直战神附体,排爆搜毒却欠缺一些火候。
但是,不管怎么说,每个项目都有狗子高质量的完成要求,这就够了。
那孙副队看得应接不暇,忍不住在每一个任务结束的时候带头鼓掌。
这么捧场,可把方家栋羡慕坏了,他也想露一手,可是他踢狗的坏名声早就响彻整个狗群,除非不得已,除非为了完成当月的考核指标,其他时候,狗子们都对他爱答不理的。
他努力了半天,等于自讨没趣。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中校军衔的军官,亲自跟邱小满握手,随后一起往训练场外面走去。
方家栋不甘心,很想追上去,一旁的鲁智强劝道:“适可而止吧,人家就不是冲你来的。再说了,你训的狗确实不咋地。”
方家栋气得双眼猩红,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很不客气地啐了鲁智强一脸,骂道:“别以为你捧邱小满的臭脚就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她的名声越响亮,基地的其他人越是倒霉!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绿叶,做一辈子的陪衬吧!”
鲁智强无所谓地说道:“难道这不对吗?我技不如人啊,我要是有小邱的本事,人家孙副队肯定也会对我青眼有加,可惜我没有啊。”
方家栋虽然知道鲁智强说得没错,可他就是生气,不甘道:“你少来吧,要不是她,孙副队肯定会选你我去训练军犬!”
“你可得了吧,就你现在这个技术,连警犬都不搭理你,还想训军犬呢,美得你。”鲁智强不客气地扎了他的心窝子,随后自顾自训练警犬去了。
一旁的窦磊倒是没有插话,但他还是很羡慕的,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孙副队,可是看肩章,这位副队长可是个中校呢!
依着他对军队编制的了解,如果对应在团级单位,中校级别的怎么着也该叫副团长,或者副政委,参谋长。
可是这位军官却被人称为孙副队。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孙副队是特种部队的,特种部队是正团级编制,只是称呼上跟团级单位不一样而已。
大队长对应的就是团长,一般是大校,中校自然是低半级的副队长了。
天哪,小邱运气真好,能让副团级的领导亲自过来抛出橄榄枝……
窦磊越想越是羡慕得鼻子发酸,忍不住跟鲁智强嘀咕道:“我要是有小邱那么厉害就好了,什么时候问问她,肯不肯教教咱们狗子的语言。”
鲁智强对他的想法给与了积极地肯定:“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要有向强者学习和看齐的决心!好了,别想了,等会下班前我帮你问问小邱,她其实很好说话的,应该会答应的!”
窦磊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笑着应道:“好,拜托你了强哥!”
“自己人,好说,好说。”鲁智强笑呵呵的,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格外白净。
即便如此,却还是照不亮方家栋阴暗的心思,他就这么消极怠工了起来,偶尔吹一声口哨,其他时候都让狗子自由发挥去了。
鲁智强也没说他什么,只当没看见。
等到训练结束,大家回了办公室,才发现邱小满不在。
隔壁的队长办公室倒是传来了孟队的声音,方家栋凑过去一看,邱小满也不在孟队那边,他很是不满地问了一声:“孟队,上班时间邱小满擅离职守,要扣工资的吧?”
孟队正在跟部队那边通电话呢,闻言冲身后的渠副队摆了摆手,让他把人撵出去。
关上门,孟队继续跟特种部队的大队长通话:“是的陆队,小邱已经跟孙副队一起过去了,我这边手续也办好了,你们需要借用多久都行,只不过,今年下半年还有个亚运会,基地这边需要训练一批警犬维持治安,所以恳请陆队到时候提前一两个月派人把小邱送回来就行了。”
那边传来了陆队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听说你们这个小邱训练狗子的效率很高,我估计用不了那么久吧?”
“毕竟我不知道你们需要训练多少军犬,也不知道你们那边军犬的水平怎么样,所以时间上安排得比较宽裕。”孟队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陆队想想也对,笑道:“难为你了,回头休假了请你吃饭。”
“客气了陆队,咱们这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嘛,哈哈。”
“没错,好,就这样,人到了我叫小孙给你回个电话。”
“好的陆队,再见。”孟队挂了电话,还不忘出去做做方家栋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总是带着敌意来上班。
方家栋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搡开渠副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到基地门口,就看到吴家的车子停在那里,管家吴六叔客客气气地替他打开了车门,请他去吴家吃饭。
同一时间,吴慈畴的电话打到了邱小满的大哥大上,她跟在军用越野车后,满是歉意地回道:“不好意思吴爷爷,特种部队的孙副队邀请我去训练军犬,我可能没有时间赴约呢。”
什么?这个小屁孩什么时候跟特种部队搭上的线?
吴慈畴愣了愣,以免失态,赶紧笑着回道:“好的好的,你先忙,有空再来。”
挂断电话,吴慈畴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沈老三的这个大女儿,不简单啊。
居然被特种部队看上了?偏偏吴家的对头也在部队……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管怎么说,这个邱小满要是真的成了部队的红人,那么吴家就只好拉拢她了。
他赶紧把自己没有结婚的孙子外孙过了一遍,立马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大女儿,让她带着小儿子从国外回来一趟。
第126章 婚事泡汤2 取消了他跟吴家孙女儿的婚……
午饭时间, 吴美年特地赶回别墅这边来。
今天是工作日,吴家子孙里面,有工作有学业的都没有回来吃饭。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吴慈畴这个退休的老古董, 以及三个不学无术的孙子和一个特地叫过来吃饭的孙女。
吴美年有点无奈, 看着客厅里愁眉不展的老头子, 只得坐到他身边劝了劝:“爸爸,大姐想让我跟你说一声, 文卓在那边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你突然要大姐带他回来, 他们没法跟人家姑娘交代啊。”
吴慈畴阴着脸, 勉为其难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文卓还算拿得出手了, 你的儿子又太小,抚养权也不在你手上,我能怎么办?”
吴美年尴尬地笑笑, 确实,她离婚了, 孩子都丢给了前夫,依着婆家的脾气, 是断然不会让他们吴家插手孩子的婚姻大事的。
只得叹气,换了个思路劝道:“依我看, 不是必须联姻的吧?沈青淮那个女儿才十八岁,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吴慈畴不禁冷笑:“你以为我不想吗?花钱收买她?能行吗?老温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断然不可能看上一个唯利是图的后辈。”
“不能收买她,那就让莉莉试试行不行?她们两个岁数差不多, 莉莉正好是警校的,今年夏天毕业之后,就让莉莉去警犬基地那边接触她。到时候两个人有着同事的情分,说不定能成为好姐妹呢。”吴美年实在是不想看到大姐为难,只能尽可能地想想别的路子。
吴慈畴翻了个白眼:“莉莉能听你的?还是能听我的?那孩子主意有多大你不知道?”
“可是爸爸——”吴美年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大姐那边也不想得罪人呢。
没想到吴慈畴直接打断了她:“好了,你不用说了,这世上交换利益的方法有千千万,哪一条都不如联姻来得牢固。只要坚持两年,等那个姓邱的可以领证生孩子了,就把她彻底绑在咱家这条船上,一了百了。”
吴美年沉默了,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人家孩子也未必愿意吧。
现在这个时代,好多女孩子都追求个性,讲究自我价值的实现,未必愿意这么早就进入婚姻,让自己处处掣肘。
总之,她并不看好这个路子,所以她委婉地问道:“那要是邱小满不愿意呢?又或者……或者别人先下手为强呢?”
吴慈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那张保养得还算可以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几道沟壑,一条条,一道道,都藏着不好的预感。
沉默良久,他只能掀开眼皮,看了看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染了黄毛的孙子,这小子在吴家一众孙子辈里面行七,今年十九,虽然不学好,但也没做什么坏事,算是难得的手上干净的一个。
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爱学习,不想上班。最大的优点就是脑瓜子灵活,转得快,对与商业上风向的变化,直觉相当敏锐。
所以这小子搞钱很有一套,好几次炒股都赚了,这么一来,家里的长辈们就没办法说他什么了——毕竟这小子能养活自己,不偷不抢,算个合法良民,不像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有点纠纷,或者不干净的过去。更有甚者,当下还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幸亏吴慈畴通过收买、互相提携对方家族的后辈、联姻等手段,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络,要不然,吴家早垮了。
别的不说,光是大儿子那边做的事情,拎出来就够全家倒八辈子血霉了。
想到这里,吴慈畴默默叹了口气,喊道:“老七,你不是养了条藏獒吗?”
吴老七生得唇红齿白的,可惜顶了一头黄毛,看着格外叛逆乖张,此时的他正在打红白机,闻言头都没抬,问道:“干嘛啊爷爷,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啊,我还小呢。再说了,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娇生惯养的,我才看不上呢。我已经想好了,我这辈子不结婚,当光棍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给你们添负担。”
吴慈畴气得直瞪眼,忍了忍,问道:“你那藏獒不是到处乱拉乱尿吗?你借着这个由头,接近那个邱小满试试?”
吴老七笑了:“爷爷,你想什么呢,人家又不认识我,就算小姑从中介绍,那也只能算一面之缘,毫无交情可言,人家凭什么帮我驯狗?”
“不用你小姑介绍,等这周末你沈叔叔过来吃饭,到时候你主动一点,坐他身边去。”吴慈畴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外孙如果不愿意回来,就只能让他的孙子孙女先接近邱小满,试试做朋友。
这么一来,既可以掌握邱小满的动向,又可以拉拢关系,拖上一段时间,也许大外孙那边就分手了呢。
就算不分手,其他孙子外孙也成长起来了,到时候还有其他的选择,不至于太过被动。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为了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争论,他伸出五个手指:“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吴老七终于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爷爷,笑道:“五万?我才不去。”
“五十万。”吴慈畴知道自己孙子什么德性,这小子虽然不爱上班,但他沉迷搞钱。
果然,五十万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数字,吴老七笑了,讨价还价道:“五十万不够吉利,六十六万!”
“好好好,六十六万。”老头子妥协了,反正这钱给孙子又不是给外人,不亏。
吴老七得寸进尺:“空口白牙的,我可不信,你先把钱给我。”
吴慈畴很干脆的点头:“等会吃完饭就给你打钱。”
吴老七笑了:“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对了爷爷,那个邱小满什么时间有空?”
“不知道,她去部队了,等你沈叔叔来了问问看。”吴慈畴看了眼院子里停下的黑色轿车,知道是方家栋来了,便摆了摆手,让孙女儿出去看看。
可怜方家栋,还不知道吴家给他准备的是鸿门宴,还特地买了点补品给吴慈畴,买了一套耳环给女朋友。
等他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
吴慈畴当着他的面,给他爷爷打了电话,取消了他跟吴家孙女儿的婚事。
末了还装好人,说什么作为补偿,可以调他去经侦支队,当个副中队长。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方家栋完全没有准备,只得接过电话,看看爷爷怎么说。
没想到爷爷让他感激吴家的栽培,去经侦支队好好干。
事已至此,方家栋只得接受命运的安排。
到手的好婚事飞了,这是最可惜的,毕竟权利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
只要他跟吴家的人有了孩子……
算了,先这么地吧,以后再找机会。
他强颜欢笑,拿起了筷子,明明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吃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
*
邱小满半路加了一次油,很快就出了北都城区,还好她的系统自带地图,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她已经进入了北河省,七绕八拐的,最终在一个山间腹地停下。
里面有一整套现代化的建筑设施,但是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必须经过哨岗放行,穿过一个长而狭窄的入口,才能看到现代文明的痕迹。
打个形象的比喻的话,这个地方像是一个葫芦,入口就是葫芦的嘴,部队驻扎的地方就是葫芦的两个肚子。
靠近嘴巴的这个肚子,建的是会议室、食堂、宿舍、教室、室内训练场、娱乐室等,旁边那个大肚子,则是一溜的特殊训练场。
攀援墙、障碍地形、人造沼泽、树林……
一看就很专业。
邱小满把车子停在入口处的停车场,跟着孙副队往里走,一路上没有放任自己的好奇心胡乱打听什么。
这反倒是引起了孙副队的兴趣,笑着问道:“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我只负责驯狗。”邱小满给出了完美的回答。
孙副队笑得灿烂,边走边跟路过的士兵和军官回礼。
邱小满有样学样,诚挚地表达对人民子弟兵的敬意。
很快,邱小满跟着孙副队来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进了顶楼的大队长办公室。
敲门后,里面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进。”
孙副队推开门,先进去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再请邱小满进去,一丝不苟,纪律严明。
那么自然,邱小满也要这样约束自己,不该问的一句都不会多嘴。
很快,陆队做了自我介绍,随后递给她一份任务表。
这里一共有十二条狗,需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把他们训练成为顶尖的排爆和搜毒犬。
至于两个月之后,这群狗子要去哪里执行任务,别问,问了也不会说。
邱小满在临时工作证上签了名,便跟着孙副队去后勤处领了饭卡,再去食堂吃饭。
孙副队介绍道:“饭卡里已经给你充了两个月的饭费,想吃什么随便点。晚上就住在这里,不回去,每周休息一天,当天晚上熄灯之前需要回来,可以做到吗?”
邱小满明白,这是军事化管理,应该的。
她点点头,好奇道:“我需要跟你们一起跑操和训练吗?”
“你可以参加跑操,其他的训练就不必了。对了,我们这里原本有两个训导员,但是有五只问题狗,他们怎么也训不好,另外七条也都有或多或少的小问题,总是达不到一流的水准,不过这些狗子的身体素质都是万里挑一的,你放心好了。这两个月,你就跟另外两个训导员合作,把这十二只狗训练合格。”孙副队很是平易近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嘴角噙着笑。
邱小满好奇道:“那五条如果驯不好,不好考虑换狗吗?”
“暂时不考虑,我们这次任务很艰巨,这十二条狗都是千辛万苦挑出来的身体素质最好的。既然你有跟狗子沟通的本事,那就试试吧,尽量别换,一旦换了别的狗,未必能吃得了特殊环境里的苦。”孙副队说得很委婉。
不过邱小满已经猜到了。
任务要求是排爆和搜毒,那多半是要针对跨境贩毒团伙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而这样的团伙,一般活跃在云南边境。
看来,是北都的军区要跟云南联手了。
云南那边虽然也有警犬,但是特种部队想要自己准备一批军犬,免得到时候配合起来不够娴熟。
这个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所以邱小满决定接下这个挑战,她跟到食堂窗口,捧着餐盘,随便挑了两个菜,应道:“等会吃完饭就带我去看看吧,我总得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才能针对性地沟通,训练。”
“没问题。”孙副队也打好了饭菜,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位置。
这会儿过了饭点了,两人打的都是最后剩下的饭菜,简单凑合一下。
孙副队见她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还挺欣慰的,笑道:“中午来晚了,晚上我安排两个小炒,好好给你接个风。”
“没事,我对吃的不挑。”邱小满笑着夹起一筷子豆芽炒肉丝,味道还行。
吃完饭,便跟着孙副队去了犬舍。
清一色的昆明犬,看来她猜对了。
这是我国五十年代开始自主培育的犬种,为的就是适应西南地区的特殊气候和复杂地形,所以这样的犬种比起其他犬种,有着明确的优势——体型紧凑,后肢更接近直立,这样的平背体型会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极大的提升耐力,所以昆明犬非常擅长长途奔袭。
且他们的脸部瘦削,吻部细长,在排爆和搜毒的时候,有着更为精确灵活的优势。
他们的耳朵又大又薄,听力的敏锐度也是一绝,可以很好地捕捉周围环境里细微的变化声,配合他们灵敏的嗅觉,足以快准稳地定位敌人的位置。
只是,这样的犬种必然伴随着兴奋度高的特征,他们非常凶猛好斗,有时候自然不服管教。
好在他们的性格虽然难搞,身体素质却是顶尖水平,不但遗传病很少,髋关节发育也比德牧好多了。
所以,这样的犬种去西南山区作战,简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邱小满这个在西南山区长大的孩子,自然也比别的训导员更熟悉昆明犬的特点。
她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十二只昆明犬只有两个色系——狼青和草黄。
大概是因为黑背这个色系的跟德牧容易混淆,所以就没选。
她走过去,一一跟狗子们打招呼。
认完狗子,她终于决定去休息会儿了,便跟着孙副队去了宿舍。
还好,特种部队也有少量女兵,所以她被安排到了女兵宿舍,住进了二楼的双人间。
敲门后推开,里面有个女兵正坐在窗口看书,留着板寸,穿着单薄的衬衣,贴着暖气片,还挺会享受。
邱小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临时过来帮忙的军犬训导员,邱小满。请问你怎么称呼。”
女人抬头看了眼,淡淡道:“杨苗苗,叫我苗姐就行。”
邱小满点点头,把刚领的铺盖抱到空着的床位那里铺上,因为找不到话说,便干脆脱了鞋上床午睡去了。
刚躺下,电话响了,她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沈青淮哈欠连天的声音:“小满,孟队说你去了特种部队?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休息一天,不过我刚来,今天已经周五了,估计要等下个礼拜才休息。”
“你住在部队了?”
“嗯。”
“需要给你送点衣服和铺盖吗?”
“衣服我带了一套,不过我刚开始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宿,带少了,你给我送两套吧,铺盖就算了,这里有。”
“那吴家那边你拒绝了吧?”
“拒绝了,你自己去吧。我估计他们也没憋什么好屁,要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你就直接把话说死,就说我三十岁之前不谈恋爱不结婚。”
“三十岁是不是太晚了?二十六行不行?”
“就三十,三十而立。再说了,这话本来就是说了堵他们嘴的,难不成他们还要拿着日历给我计时,多一天少一天都要管着我吗?”
“行,那就三十。对了,你那个房间的钥匙——”
“忘了给你留一把了,回头你给我送衣服的时候我拿给你吧。”
“我给你送到哪里?部队?那边能让我进吗?”
“不知道,等会我问问,回头给你回电话。”
“行,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有只猫,我答应给她送吃的,后来去了没找到她,你去吴家吃饭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
“长什么样?”
“三花,母猫,大肚子,快生了。”
“要是在呢?”
“想办法把她带回去啊,我答应要养她的!”
“我可能不太会,我尽量。”
“好,谢谢沈总。”
挂了电话,邱小满发现快没电了,赶紧下床来找插排。
这里的床铺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杨苗苗好奇的声音:“沈总?你说的是哪个沈总?”
“沈青淮。”邱小满从帆布包里掏出充电器,给大哥大续命。
杨苗苗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警犬基地的吧?队长是孟和平?”
“是。你认识他们?”邱小满没有上床,转身坐在桌子前面,看着这个级别不明的女兵。
杨苗苗微微勾唇:“沈青淮我当然认识,他跟我爸有生意往来。孟和平是我表哥的同学,认识一下吧,你们之前是不是救了个叫杨萌萌的女生?那是我妹。”
邱小满恍然:“原来你是杨萌萌的姐姐啊,怪不得名字这么像。”
杨苗苗换了个话题:“我不怎么回去,只是听说沈青淮有个丢在外面的女儿,姓邱,具体叫什么没有留意。是你吧?”
邱小满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杨苗苗也笑:“不说没事,被抛弃过的都忌讳这些。”
听这话茬,好像杨苗苗也被抛弃过?不过邱小满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就没问。
她指了指上铺:“我睡了,有点困,回头聊。”
“你给沈青淮打个电话吧,周末我休息,我去帮你拿衣服吧,他是送不过来的。”杨苗苗准备搭把手,反正自己一个人住挺无聊的,有个人作伴也好。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拨通后递给了杨苗苗。
杨苗苗很不客气,直呼其名。
沈青淮笑了:“是苗苗啊,什么时候去的特种部队,你爸都没有跟我提过。”
“他眼里早就没有前头女人的孩子了,当然不会提我。”杨苗苗明显对沈青淮不满,说话的时候有点冲。
沈青淮尴尬地笑笑:“你想多了孩子,你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什么人你当然比我清楚。”杨苗苗很不客气,“你女儿住在我宿舍里,她的衣服你准备好,周末我去你公司楼下拿。”
“好。”沈青淮硬着头皮,问道,“你在那边,是普通士兵,还是?”
“上尉,照顾你女儿还是可以的,放心吧。我不像你,一点小忙都不肯帮。”杨苗苗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毫无疑问,两人是有旧怨的。
邱小满却依旧克制住了好奇心,没有多问,上床后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反倒是杨苗苗,气得不轻。
等到邱小满睡醒的时候,杨苗苗已经出去训练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邱小满一个人,可以放心地好奇了。
她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你跟杨苗苗有仇?”
“你小姑的好姐妹,抢了她爸爸。”
“怪不得她说什么被抛弃的……没事,你接着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当初哭着求我去劝她爸爸不要离婚,我劝不动。”
“就为这个,她就恨上你了?”
“也不止,她妈妈闹自杀的时候,她也给我打了电话,当时我在国外出差,没赶得及回来,就让你……就让梁玉婷去了。也不知道梁玉婷跟她妈妈说了什么,总之她妈妈爽快地离了婚,拿了钱远走高飞,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确实不怨杨苗苗会迁怒沈青淮了,毕竟是梁玉婷劝分劝成功了。
对于一个希望爸妈继续维持婚姻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那你还要找她给我送衣服吗?”
“没办法,我跟她多赔几个不是好了。”沈青淮哭笑不得,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儿,提醒道,“姜明远跟我说,方家栋被调到经侦支队了。”
“他不驯狗了?”
“谁知道他。”
“为什么忽然给他调走了?”
“听说是吴家给他的补偿,他跟吴家的婚事吹了。”
“吴家这么有本事,手眼通天了吧!”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家跟另外几个大家族都有联姻,盘根错节,有些事情你觉得不可思议,对人家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邱小满有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问道:“是因为柴达飞的事情,所以才踹了方家栋?”
“多半是这样。”
“柴达飞现在人呢?”
“被抓了。”
“有点讽刺,得罪吴家的前提下才会被抓。”
“孩子,你别急,先把部队那边的任务完成,这两个月我会想办法帮你搜集证据的。你想掀了这棵大树,总得有点耐心。”
“我明白,你自己也小心点,我可不想帮你养你的孩子。”
这是委婉的希望他活下去的意思。
沈青淮笑着应道:“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四个我自己负责到底。”
“知道就好。”邱小满挂了电话,找那十二条昆明犬去了。
刚到训练场上,便看到一只狼青色的昆明犬追着一个身穿军装的训导员跑,看那样子,像是要咬人。
邱小满赶紧冲上前去,当一回人跟狗的和事佬。
第127章 对狗狗的承诺 她是烈士狗狗的后代呀,……
被追赶的训导员叫楚怀民, 身高腿长的,跑得很快。
但他还是架不住昆明犬那惊人的耐力,一人一狗围着训练场边缘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楚怀民就不行了, 只得双手撑着膝盖, 停在场边大喘气。
便是停下的这一瞬间, 身后的狼青色狗子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一个加速, 扑到了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扑了个狗啃泥, 连人带狗, 一起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邱小满赶过来的时候,楚怀民正躺在地上, 双手架着狗子那张激动的长脸,试图避开狗子大狗牙的袭击。
邱小满没见过这样故意溜人的狗子——这只狗的速度明显是比楚怀民快的,他只是故意落后半步, 这么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消耗楚怀民的体力, 进而达到一扑就倒的目的。
这是只绝顶聪明的狗子,就是不知道, 楚怀民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以至于被他追得这么狼狈。
邱小满俯身抱起狗子, 顺手拽了楚怀民一把:“快起来吧,这只狗交给我了,我是新来的训导员邱小满。”
楚怀民浑身是泥,爬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孙副队跟我提过你,不好意思啊, 没训好这只狗,他可能会咬人,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休息会儿吧。”邱小满直接抱着狗子远离了狗群和两个训导员。
走远了才问道:“你跟那个训导员之间有仇吗小家伙?”
狗子满是愤懑地冲她汪了一声:“对啊,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还没有跟他算完账呢!”
邱小满哭笑不得:“你这样追着他咬就叫算账了?跟我说说吧,如果是他做错了事情,我跟你一起教训他。”
狗子想了想,问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还有,你居然听得懂我说话?”
“那当然了,我可厉害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我都能听得懂。你要是不信,有机会我露一手给你看看。”邱小满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狗子仰着细长的下巴,看了又看,确定这个人类不像是在撒谎,这才问道:“你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你养狗?”
“养了好多呢,还有猫咪。养在我住处的是一只怀孕的母狗,刚生了九个宝宝,原本还有三只大狗陪她,后来有坏人撬了我家大门的锁头,那三只跑了,还没找回来呢。剩下五六十只都养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好吃好喝的,不会受冻挨饿,你要是不信,回头我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邱小满一来就跟狗子交了底,这样可以尽快获取狗子的信任。
狗子有点意外:“养了这么多?你很有钱吗?”
“有点小钱,工厂里养的都是帮我抓过坏蛋的,回头我挑几只听训的培养成警犬,说不定还有机会跟你们一起执行任务呢。”
“唔,你是说军警联合的任务吗?”
“对啊,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的坏蛋,军警联合是最有效果的。”
“唔……我听我阿姨说过。我妈妈就是军警联合行动的时候牺牲的,据说真到了需要军警联合的时候,一般都是特别棘手特别暴力的案子。”
“嗯,确实是这样的,你害怕了?”
“我才不怕呢,我还想找到杀害我妈妈的凶手,替妈妈报仇呢!”
“你妈妈叫什么,回去我查一下她的档案。”
“她叫霹雳!阿姨说,我妈妈最喜欢百米冲刺,偷袭敌人,速度特别快,像闪电一样,所以叫霹雳。”
“那你叫什么?小霹雳?我看你这火爆脾气,也确实挺配得上这个名字的。”
“你……你好坏,不准笑话我!”狗子急了,在邱小满怀里扭动起来,要下地。
邱小满松开手,蹲在场边的树林旁,摸了摸狗子的脑袋:“没有笑话你啊,只是实事求是嘛。像你这样追着训导员咬的狗子,在我们基地那边是要接受惩罚的,可是我没有惩罚你吧?我是来帮你们化解矛盾的。”
“惩罚?凭什么?明明是那个家伙有错在先!”狗子很愤怒,不经意就岔开了名字的话题。
邱小满又把话题拐了回去:“等等,先说名字的事。中午的时候我看过你们犬舍的名牌,你笼子上的牌子不见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狗子忽然卡壳了,别过头去,不肯直面邱小满的眼神。
邱小满笑了:“你不会真叫小霹雳吧?被我猜中了?”
“哎呀,你好烦啊!”小霹雳急了,他不想叫这个名字,因为他现在还不够优秀,他不想愧对妈妈的名字。
邱小满似乎领会了他的想法,问道:“你不想叫这个?那我给你换个名字好了。”
“唔……”小霹雳扭过头来,甩了甩尾巴,“你说说看,我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考虑。”
“叫你追风好不好?你跑起来真得很酷,像一阵风。”邱小满笑眯眯的,先挑优点夸。
这是人跟狗子的通性,大家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果然,小霹雳难得的害羞起来:“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就是很厉害呀,你看,那么魁梧的一个成年男人,还不是被你追趴下了?”
“你又在笑话我,哼。”
“没有啦,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追风这个名字吗?喜欢的话等会就给你档案里改了。”
“唔……嗯……喜欢的。”
“哈哈,喜欢就好!”邱小满摸摸他的脑袋,问道,“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跟那个训导员闹成这样?”
“……”追风别过头去,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有个妹妹,叫小闪电。上次训练的时候,她不小心摔坏了腿,我以为他们会等小闪电治好腿就送她回来,没想到他们直接把小闪电踢出了名单。不光是小闪电,还有另外几个小伙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淘汰了。如果是他们不好好训练,那还情有可原,可是,明明是训导员太心急了,把一些危险性高的任务提前安排上来,这才导致他们失败了。我想帮他们争取一下,可惜人类听不懂我说什么,着急了还骂我是疯狗,我气不过……”
邱小满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家伙是在为自己的同类鸣不平啊。
虽然优胜劣汰符合警犬军犬的选拔规则,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训练项目安排得不合理,进而导致一些狗子被意外淘汰,那就是训导员的问题了。
她抱了抱这个小家伙,问道:“你先告诉我,如果你妹妹的腿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你还希望看她回来训练吗?”
追风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妹妹是比他优秀的,因为妹妹最像妈妈了,只是因为他先被生出来了,所以人类才把小霹雳的名字安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妹妹跑得比他快,也比他勇敢,也正是因为妹妹总是那么勇敢,连不合理的项目都冲在了最前面,才会受到那么严重的骨伤。
而妹妹的受伤,却意外造福了他们这些落后的狗子,因为项目被中断了,他们不用参加,自然也就不会受伤。
说来说去,妹妹都太无辜了,而继承妈妈的遗志,一向是妹妹最坚定的追求,所以,妹妹回不来他才会这么生气。
而现在,他必须考虑妹妹回不来的另外一个可能性了——不是因为受伤所代表的训练不合格,而是因为,受伤这个客观的因素,导致妹妹的腿落下了残疾。
他忽然落下泪来:“如果妹妹真的好不了了……我希望你们能帮她找个好人家,过好今后的狗生。”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抱起追风,往回走去:“我答应你,如果你妹妹真的落下了残疾,我去领养她。”
“真的?”追风扬起脑袋,下意识舔了舔邱小满的下巴,这个人类好好哦,不但能听懂他说话,还想帮他养妹妹呢,真是太好了。
邱小满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她是烈士狗狗的后代呀,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她找到最好的兽医,尽最大的可能让她回到这里。就算她真的好不了了,不能回来了,我那里狗狗多,她也不会孤单的。”
追风放心了,回到狗群之后,立马叫来另外四只刺儿头的狗子,汪汪汪的宣布起了他的重大决定。
“好了,我们不跟那两个臭男人吵架了,今天开始,我们好好训练,听这个新来的人类的话!”
“为什么呀老大?小闪电姐姐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这个人类说了,她会帮忙争取的。”
“她的话可信吗?那两个臭男人一开始也说会让小闪电姐姐回来的呢。”
“试试吧,再这么闹下去,你们几个也要被我连累的,咱们不闹了。”
“好吧老大,那我们乖乖听话,不过老大你记着,要是那个人类骗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还是会跟你一起冲的!”
“好,谢谢你们!那个人类收养了好几十只狗狗猫猫,应该不会骗人的,咱们给她一点时间。”
“好,那咱们好好训练,不给小闪电姐姐丢人!也不给老大丢份儿!”
“对,好好训练,伙计们,走,排队去!对了,今天开始,我不叫小霹雳了,如果小闪电能回来,我要把这个名字让给她!”
“那你叫什么呀老大?”
“我叫追风,我比风还要快!”
“好哎,我们追老大,我们就是追风的追风!”
“那你们就叫追风的风,追风的风的风,追风的风的风的风……”
“哈哈哈,老大你好逗,字太多啦,叫起来拗口!”
“那你们就不改了,好,散会,排队训练去咯!”
五只叛逆的狗子,就这么你追我赶的,跑到了三个训导员的面前,排排坐,歪头杀,可爱得很。
邱小满笑着看向楚怀民跟另外一个叫项贤的训导员,郑重介绍道:“今天开始,小霹雳改名叫追风,欢迎追风和他的小伙伴们归队!”
两个男同志目瞪口呆,这就好了?
这就劝服了?
啧,孙副队果然请来了一个大佬,不服不行。
邱小满笑着让狗狗们自由活动十分钟,期间据理力争,让这两位训导员调整了不合理的训练计划,这才吹了声狗哨,把狗子们叫了过来,正式开始训练。
很快,训练场上挥洒着十二只狗狗跟三位训导员的汗水,那孙副队抽空过来看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赶紧回头,去找陆队汇报这喜人的一幕。
*
大队长办公室里,陆队接到了家里长辈的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三啊,你要对那个小邱好一点,她是个刚直不阿的好孩子,清除革命队伍里的腐败分子,少不得这种小战士的冲锋。”
“爷爷,我心里有数。不过我想知道,这次吴家的事,沈家的人有没有掺和进去?”
“这个我核实过了,没有。沈青淮这个人有点怪,以前他挺抠门,现在却围着这个女儿到处撒钱,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他良心未泯吧,总之,他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他那个二哥就不好说了。”
“这个我有数。吴家请沈家的人周末聚餐,肯定是想拉拢他们了。我叫你表弟带孩子过去啥煞风景,顺便探探虚实。”
“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也好,正好敲打敲打吴美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不然,真到了大厦倾倒的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我看没什么希望,这次吴家那小子杀了人想离境潜逃,就是她陪着去的机场。你还是放弃幻想吧,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你有时间,还是托你战友给你表弟介绍个好女人吧,有时候好的后妈比亲妈强。”
“嗯,有人敲门,回头再聊爷爷。”挂断电话,陆队扬声道,“进。”
第128章 童心大发 你今天童心大发啊,还跟我玩……
孙副队进来, 笑着行了个军礼,陆队起身,拉了张椅子给他:“没别人在,不用那么拘束, 什么事, 说吧。”
孙副队坐下, 隔着桌子说起了自己在训练场那边的见闻:“说出来你都不信,小霹雳不是闹得最凶吗?结果那小邱同志啊, 就抱着小霹雳说了会话,小霹雳就带着另外四只淘气包乖乖训练去了。”
陆队忍不住笑了:“难怪温老会这么器重她, 看来咱们这次找对人了。”
“哎, 可惜只能借调两个月啊。要不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挑两个愿意跟她学习的, 去基地那边拜师学艺。你看怎么样?”孙副队是为了长远考虑,要不然,每次都去基地借人吗?不合适, 毕竟小邱同志自己也有本职工作的。
陆队沉思片刻:“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不急, 小邱同志刚来,知道她能耐的人还不多, 过一个月再说吧,这个月你先留心观察一下, 有没有那些愿意主动接近她的,只要有,以后选人的时候就不愁了。”
孙副队明白,想起个事儿,问道:“对了, 嫂子好点了吗?”
他前几天听说,陆队的老婆生病住院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队默默叹气:“恐怕好不了了。”
“怎么了这是?”原本打算站起来的孙副队,又坐了回去,身体前倾,很是关心,“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乳腺癌。”陆队神色凝重,忍不住感慨起来,“怪我,应该每年强迫她去体检的。她怕疼,每次都说不想抽血,就耽误了。”
孙副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得试探性地问道:“医院怎么说?早期还是晚期?”
“中期,医院还能怎么说,西医不都那样,不是化疗就是割。”陆队显然有点失望,都这个年代了,还拿不出更好的医治措施,真是让人费解。
部队也有军属得了这个病的,有的化疗完就没了,有的挺了几个月,在痛苦中没了,还有的活是活下来了,可是化疗和放疗的副作用,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恨他不是学医的,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他爱人才四十不到啊,哎。
孙副队见状,问道:“要不试试中医?吴家那位不就是中医看好的。”
“我不想跟吴家的人有什么牵扯。”陆队笑着给了个明面上的理由,“我表弟跟吴美年离婚,闹得有点难看。”
孙副队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事儿,劝道:“再有矛盾,也不如嫂子的健康重要啊,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找他们打听。”
毕竟那位中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目前只知道吴家的人有渠道找到那位的行踪。
陆队摇了摇头,坚持道:“算了,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孙副队还想再劝劝,可惜有人打了电话进来,他只得识趣地退了出去。
下午忙完自己的事情,到了饭点,他去训练场那边等着,毕竟他说好了要请邱小满吃饭的。
没想到邱小满到了时间都不肯立马休息,还在那边给狗子讲解怎么避开可能的爆炸伤害呢。
他耐心地等了会儿,邱小满自然也注意到他了,她不想让领导久等,让追风尝试了一下动作要领,给别的狗子做个示范,便吹响了口哨,宣布解散。
一旁的楚怀民跟项贤立马拿着狗绳过来,跟她一起往狗子身上拴,随后三个人各自领着四条狗往场外走来。
楚怀民跟项贤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孙副队不是来找他们的,简单行了军礼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便各自从邱小满手上牵走了两只狗。
邱小满自然要道谢,孙副队见了,笑道:“你这小同志,也太讲礼貌了,有时候没那个必要,训狗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
邱小满笑着走上前来:“那我确实不用跑一趟狗舍了呀,人家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你这小同志,道理还挺多,走吧,说好的,请你吃点好的,等会到了炒菜的窗口随便点。”孙副队很是平易近人,不过他的眉间始终噙着一抹忧愁。
等到炒菜好了,邱小满这才问了一声:“孙副队好像在发愁?”
孙副队停下筷子,总觉得这种隐私不好到处乱说,便挤出一脸的笑:“没什么,吃吧。”
邱小满也没有追问,吃完饭才起身道:“人生在世,发愁的无非是生老病死,囊中羞涩,或者孩子不成器,感情有裂痕。我也不知道你在发愁什么,总之,如果是家里人生病了,也许我能帮忙,我养母懂一点中医,也认识一些高人。”
孙副队有点意外,赶紧擦了擦嘴:“真的?”
“当然是真的。”邱小满收拾好餐盘,“我养母认识两个厉害的,不过他们各有侧重,一个专治跌宕损伤,一个专攻妇科千金。有需要的话你跟我说,我来联系。”
孙副队很是松了口气:“你跟我去一趟陆队那里。”
“去陆队那里干什么?”邱小满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孙副队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邱小满从三楼的大队长办公室出来,打了通电话给沈青淮:“沈总,你知道这边的陆队吧?”
“嗯,知道,怎么了?”沈青淮刚下班,正在往吴家开,准备去帮忙找猫。
邱小满解释了一下陆队老婆的病情,问道:“你认识我邱妈妈那边的生意人吗?认识的话,想办法让人给我邱妈妈家里装个座机,钱我出。我要找她请个老阿婆过来。”
沈青淮恍然:“这事我早就跟你邱妈妈说了,她当时答应我了,回去会装座机的,可能是他们那山疙瘩里,搭线过去麻烦,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那你找人想办法帮他们在县城买套房子吧,他们不懂房地产的行情,我怕他们别人骗了,你找个懂行的,你放心,这钱我出,我破了几个案子,手里多了不少钱呢。这么一来,弟弟妹妹们上学也方便。”邱小满想了想,道,“最好再帮他们找个铺面开店吧,这样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沈青淮沉默片刻,道:“好,我来安排。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这事你不要跟我争,我给钱,是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你要是想报答他们,你可以额外做点什么,这次听我的。”
“行,听你的。我这就联系那边的朋友来安排。”
“那就多谢了,对了,猫找到了吗?”
“正在去的路上,找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辛苦沈总。”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有点感慨,人生在世,什么金钱权利名誉地位,都不如身体健康、家人团圆来得重要啊。
可惜她这几辈子下来,有感情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的又不肯认她做家人。
说到有感情的家人……邱小满越发惆怅了,她才离开驭兽大陆几个月,怎么就恍如隔世了呢?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
也许此时的他们,也在看着头顶刚刚爬上来的月牙儿吧?
希望他们好好的,没病没痛,平安喜乐。
默默叹了口气,邱小满进了宿舍楼,到二楼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请进,邱小满推开门一看,杨苗苗正抱着一条腿,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在跟什么搏斗呢。
邱小满关上门,好奇走近,一看,恍然大悟:“你甲沟炎啊姐姐。”
“不知道这破指甲怎么长这么快,刚剪几天,新长的又扎我肉里了!”杨苗苗要崩溃了,她快被这个破指甲折磨疯了,她从来不怕训练的苦,技能学习的难,可她不想一直被脚爪子的痛苦所纠缠啊,那种痛,是往心里钻的,跟十指连心一个性质的。
鬼知道她瘸着腿回来要被多人行注目礼。
她这抓狂的样子,落在邱小满眼里,还怪让人心疼的,赶紧起身,帮忙打了盆热水进来:“你把脚泡一会儿吧,等会指甲跟周围的皮肤软化了,我来帮你挑破,脓包挤出来再抹点药就好了。你要是不想一直这样,可以趁着有假的时候去医院把指甲盖掀了,让它重新长。”
杨苗苗怔怔地看着邱小满,这小丫头今天刚来,居然就愿意帮她打洗脚水,这也太好了吧?
她忽然有点感动,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没有这么好。
忍不住摸了摸邱小满的脑袋:“邱小满同志,你犯规了知道吗?”
“啊?”邱小满把水盆放下,诧异地看着杨苗苗,“是要遵守什么内务整理的规定吗?没事,你先泡,要是地上沾了水,等会我来拖。”
杨苗苗哭笑不得:“什么呀,这点水没事,晚上不检查内务。”
“哦。”邱小满笑着起身,“那你泡着,我去问问哪儿有卖药的,给你买一管消炎的。”
“不用麻烦,柜子里有消毒水。”杨苗苗的脚已经泡在水里了,她只能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邱小满打开柜子找到了药箱,检查了一下:“只有碘伏跟酒精,没有抗生素之类的软膏啊,我去买,你别急,啊。”
说完便关了柜子,把药箱放在了杨苗苗桌子上,随后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杨苗苗真的被感动到了,盯着那关上的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正愣神呢,被邱小满遗忘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响了,杨苗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选择了接听:“喂,你好,哪位?”
沈青淮以为自己打错了,下意识把大哥大拿开,没错啊,只得问道:“你是苗苗吧?我家小满呢?”
“帮我买药去了。”杨苗苗对沈青淮没有好感,可是这一次,她决定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态度稍微和气一点。
沈青淮明显感受到了,问道:“你受伤了?自己在部队要小心点。”
“谢谢啊。”杨苗苗板着脸,过往的积怨让她没办法微笑着跟沈青淮说话,只能在那里绷着,跟自己较劲。
沈青淮也不想自找没趣,但还是关心了一下:“你伤哪儿了,严重吗?”
“甲沟炎,化脓了,小事儿,没想到这小丫头一惊一乍的,非要给我买什么消炎药。”说到邱小满,那种被关心的幸福感不受控制地软化了她的态度。
沈青淮笑了:“这孩子淳朴,对人对事都认真。你俩毕竟要在一起住两个月呢,她让你涂你就涂吧,不然她该着急了。”
“嗯。”杨苗苗依旧梗着脖子,虽然态度缓和了,但是身体还是僵硬的。
沈青淮也不想为难她,只说半个小时之后再打,挂了电话。
杨苗苗可算是松了口气,真不知道沈青淮这种自私鬼,怎么有这么好的女儿的,真是便宜他了!
越想越是不平衡,以至于杨苗苗都没有注意到水凉了。
等邱小满买了红霉素软膏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像个算盘一样,都不知道把水倒了。
所以在邱小满过来倒水的时候,杨苗苗没有思考,直接把湿哒哒的脚塞进了拖鞋里:“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歇会儿吧。”
“我再给你换盆热水吧,皮肤软化了好弄。”邱小满是真的想帮忙,她知道甲沟炎的痛苦。
杨苗苗却抢在她前头跑去了外面的公用卫生间,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要人伺候呢,虽然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自己打了盆热水回来,杨苗苗又泡了五分钟,最终在她的坚持下,自己把脓包挑了,说什么也不要邱小满帮忙。
邱小满觉得她这人挺怪的,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洗漱上床,准备睡觉。
刚躺下,大哥大响了,沈青淮神秘兮兮地告诉她,猫找到了,还特地描述了一下花纹,看看有没有找错猫。
邱小满听完忍不住松了口气:“是她!找到了就好,你把她送到刘堃那里,让他帮我养两个月吧。”
“他能养得过来吗?”沈青淮哭笑不得,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猜,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哪里?她是不是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一个猫吧?”
“啊……啊对,一个猫。不,你猜她干什么去了?”
邱小满沉思了片刻,问道:“躲起来生崽儿去了?”
“真聪明!你再猜猜生了几只小猫?”
“哎呦沈总,你今天童心大发啊,还跟我玩儿起猜谜来了?”
“你猜猜嘛,猜猜又不吃亏。”
“八只?”
“你怎么猜到的?”沈青淮震惊!
邱小满无语了:“这很好猜啊,你是生意人嘛,你这么激动,肯定是八八八,发发发嘛!你那一身的铜臭味儿,隔着电话我都闻到了。”
沈青淮痛快地承认,没错,他确实挺俗的。他笑着说道:“总之,我把他们九个都带车上了,你确定要送刘堃那里?”
“送他那里吧,芒果和那群狗崽子也在他那里呢,多一窝不多。”
“行,听你的,我把用品买齐了送过去。”沈青淮还有正事要说呢,他正色道,“那个,我朋友跟我说,他明天去找你邱妈妈,你别急,等我电话。”
“好。”
第129章 你跟她离婚了吗 “那你跟她离婚了吗?……
夜上浓妆, 沈青淮看着时候不早了,准备下班回家。
整理完最后几份文件,他把东西锁进保险箱,拿起钥匙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有人在外面敲门, 一抹细腻娇柔的嗓音隔着门板, 激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头痛不已,但还是忍住脾气, 说了声进。
推门而入是一个特地烫了大波浪,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 外面披着的风衣故意敞开, 露出里面傲人的曲线,很是卖力。
她走到沈青淮办公桌前, 站没个站相,双手撑着桌子扭着身体问道:“沈总,打你电话怎么总是占线啊, 我只好亲自过来找你了。”
沈青淮平静地摆弄着手里的钥匙:“有事?”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女人像条水蛇,扭到了桌子侧边, 想往沈青淮身边靠。
可惜沈青淮受不了她身上那个香水味儿,干脆起身打开了窗户, 离她远点儿,问道:“我想起来了, 是说给你保媒的事吧?是这样的,我家腾龙最近没有心思谈恋爱,不过他给我介绍了一个不错的人选,吴家的,你考虑吗?”
女人笑着继续往他身边贴, 双手从身后环住了沈青淮的腰,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娇嗔道:“不考虑,谁都没有沈总在我心里的形象高大英俊。”
沈青淮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她纠缠了,他并没有当场发火,只是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小区物业老渠,“你女儿你还管不管?不管我可报警了。”
那老渠自打上次邱小满跟陈建军带着警犬去楼上搜查之后,便铁了心要傍上沈青淮这个大款了。
当然了,他一个腿毛糙汉,自然是没什么本事傍大款的,好在他有女儿啊。
不过父女俩没有达成一致,老渠的意思是让渠甜跟沈腾龙凑一对儿,将来可以瓜分沈青淮的家产,毕竟沈青淮的小儿子太小了,等到那小子长大,沈青淮已经成糟老头子了,这个权力真空期,正好可以让沈腾龙这样的近亲子侄抢占先机。
可惜渠甜不想绕那么一个大弯子,毕竟侄子是实打实的远了一层,不如直接跟沈青淮弄个孩子出来,反正他那个老婆听说被抓起来了,他这样的大老板,还能独守空房不成?
没想到她勾引了几次都不成功,今天她不死心,又来了,可惜沈青淮一直开会,她在会客室等了三个多小时,可算是等到了会议结束,当然要过来套套近乎。
结果沈青淮还是在那装正经!气得她一把夺了大哥大,对那头的老渠嚷道:“爸,我可警告你,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敢带我走,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说完,不等她老子有所表示,便直接挂了电话,顺手还把大哥大的电池给扣了,一脸挑衅地看着沈青淮。
沈青淮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但她毕竟是个晚辈,他不想撕破脸,便好心劝道:“你先听听我给你介绍的是谁,你肯定不会拒绝的。”
渠甜哪里听得进去,干脆拉着沈青淮的手,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我不嘛,我就看上你了,你又帅,又有智慧,为人处世都很有范儿,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说起来,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们大学里面,富家公子可不少呢,我愣是一个都没看上,他们太幼稚了,完全没有责任心,不像你这样的,又成熟,又有韵味,还会照顾人。”
沈青淮不禁蹙眉,他有这么好吗?
恐怕是他的钱包比较好吧?
这点盘算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要不然,他一把年纪了,哪个脑子正常的小姑娘会看上他?
他不禁反问道:“我有五个孩子,我大女儿只比你小个三四岁,你就这么想当她的后妈?”
“她可以不叫我后妈啊,叫我姐姐也行的。”渠甜似乎是动真格的,说话的时候,一个劲的明送秋波。
沈青淮不禁嗤笑道:“你想多了,我看不上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我说句难听的,你恐怕自己都照顾不好吧?我也不想给我的孩子找后妈。你现在听我的,老老实实回去,我还能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你再闹我就翻脸了。我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你可以试试看。”
渠甜生气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哭:“干嘛说话那么难听嘛!我承认,我是不会照顾人,可是你是大老板啊,你会娶回家一个老婆当保姆使唤吗?你不会请保姆吗?你就是欺负我,你欺负我!”
沈青淮无语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多次了,他给她留足了颜面,她非要死缠烂打是不是?
好,他拿起座机,打给了楼下的保镖,让他们进来,把人架了出去。
渠甜这下真的不高兴了,就守在楼下,蹲着,等到沈青淮提着公文包下来,她立马红着眼睛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地下停车场。
司机点了火,车头灯对着她,她偏不让,就这么拦在车头,最终没办法,又是保镖把她架开的。
可惜保镖一转身,她就往车子的引擎盖上扑,沈青淮忍无可忍,直接下车,说了些难听的话。
比如她是怎么在大学里面跟富家公子去校外同居的,再比如她是怎么劈腿,同时钓着两三个男人的。
再再比如,东窗事发之后……
不过太难听的话,沈青淮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中年人了,跟年轻人太过计较的话,会显得他不够有涵养。
总之,话题在“你去了医院三次,我都找人调查过了”便戛然而止。
至于渠甜去医院做什么的,彼此心知肚明。
渠甜这下老实了,她从引擎盖上下来,红着眼睛质问道:“你调查我?”
“给我侄子介绍对象,不得不调查一下。结论是,你不适合。”沈青淮叹了口气,“小渠啊,我给你留了面子了,我说的可是我家腾龙不想谈,而不是说你不好。是你非要闹,我不得不揭你牢底。不过,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还是愿意给你介绍个好婚事的,对方是个浪荡公子哥,有钱,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你呢,也豁得出去,为了钱应该可以忍受他在外面风流,你们两个凑一对,正好。你要是愿意,周末跟我一起去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
渠甜这次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没了,现在只有被动接受,或者彻底拒绝,另起炉灶。
不过,沈青淮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彻底得罪为好。
沉思片刻,她答应了:“你先告诉我,他是谁啊?”
“吴慈畴家的孙子。”沈青淮笑得慈眉善目的,“你也知道,他们家可比我沈家厉害多了,什么都有,对吧。”
渠甜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青淮居然愿意介绍吴家的孙子给她认识,那简直太好了。
她没忍住,笑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沈青淮也笑。像他这样的中年男人,对方打了什么算盘,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早就做好了给吴家添乱的准备,反正吴家一开始也没想对他女儿客气。
而渠甜这样豁得出去的女人,一旦缠上了吴家的人,那就有乐子看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渠甜又开始撒娇卖乖了,她双手攥着,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姿态:“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沈总,需要我带什么吗?”
“吴慈畴有点高血压,你随便买点什么保健品就行。”沈青淮仁至义尽,看看手表,不早了,他还要去送猫呢。
好在渠甜这次懂事,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他不禁松了口气。
到了刘堃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护工不在,沈青淮有点意外:“护工呢?请假了?”
刘堃看着门外捧着纸箱子的保镖,没有关门,退后一步让开,道:“没有,我把她辞退了,我好点儿了,不需要护工了。”
沈青淮没有多问,只是介绍了一下箱子里的猫:“这是小满让我带回来的,她叫你帮忙养两个月。”说着他拿了一万块现金给刘堃,“需要什么你自己买,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刘堃犹豫片刻,还是接下了那一万块,养猫养狗确实需要花钱,现在不是清高的时候。
不过他还是问道:“我写个收据吧?”
“不用,多的就当是你照顾猫狗的辛苦费。”沈青淮坐下,摆摆手,叫保镖去外面等着。大门关上,他才问道,“小满房间的钥匙你有吗?我要给她拿两套衣服,她去部队了。”
刘堃有点意外:“去部队了?怪不得要我帮忙养猫养狗。”
“嗯,钥匙有吗?”
“没有,昨天你们过来,我把她房间的主钥匙和备用钥匙一起给她了。”
“那我给她买两套新的。”
“嗯。”
“真的不需要护工?”
“不用了。”刘堃是个聪明人,知道邱小满的房间里应该藏着什么东西,有护工在的话,终究是个隐患。
不过这事他不想说,免得他显得太聪明了,被沈青淮反感。
男人嘛,尤其是成功的男人,是不太愿意看到后辈比自己还聪明的,尤其是这个后辈,目前还住在他女儿家里。
等沈青淮走后,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喂,邱警官,沈总把猫送过来了,你放心忙你的就好。”
邱小满快睡着了,嗓音有点哑,迷迷糊糊道:“嗯,谢谢,下个礼拜休息的话,回去请你吃饭。”
“好,晚安。”刘堃挂了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快了,还有九天。
*
很快到了周末。
沈青淮在公司楼下等着,上午九点,杨苗苗果然来了。
开着一辆簇新的桑塔纳,戴着墨镜,酷姐风格。
她把车停在沈青淮面前,摇下车窗,丢了串房间钥匙给他:“就这一个包吗?”
“嗯。”沈青淮接过钥匙,打量了一下几年不见的杨苗苗,有点认不出来了,惊叹道,“你怎么把头发剃这么短?”
“不行吗?我可是军人!”杨苗苗下车,接过他手里的一包衣服,往后座一丢,坐下后发现沈青淮还在打量车子,干脆帮他解惑,“别看了,是你家小满借给我开的。不是偷的!”
沈青淮笑着绕着转了一圈:“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刚学会开车,我看看有没有剐蹭。”
杨苗苗嫌弃地撇撇嘴:“你至于吗?剐蹭了也不过三万块的车,看把你心疼的。”
沈青淮哭笑不得:“谁说我心疼了?我是想找借口让她换个好的。”
杨苗苗不说话了,她准备了一肚子怼人的词儿,没了用武之地,只好翻了个白眼:“切,就你有钱?臭显摆!走了!”
沈青淮无奈,只好赔笑脸:“好好好,我的错,你开慢点,这会儿车多。”
毕竟礼拜天了,有车的人都拖家带口呼朋唤友地出门溜达去了。
杨苗苗摆了摆手,潇洒离开。
那有点酷又有点幼稚的样子,让沈青淮忍不住想笑,别看这家伙二十来岁了,可她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呢。
要是把她介绍给腾龙,说不定能成就一对佳话?
不过……这孩子整天不着家的,腾龙不是要守活鳏吗?算了算了。
打消了保媒的念头,沈青淮便去了楼上。十点半,渠甜才姗姗来迟。
沈青淮难得给自己提前下班,便带着渠甜去了吴家。
今天可真热闹,吴美年的前夫还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等到十一点半全部宾客入座,沈青淮这才知道,吴家在打他的主意。
他坐在沈万钧身边,听见吴慈畴问他梁玉婷的事情,只得停下筷子,解释道:“她的案子还没有判,不知道要坐多久的牢。”
吴慈畴眯眼打量着他:“那你跟她离婚了吗?”
沈青淮不说话了,这种隐私问题,他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怎么说都不好——
要是说离婚了,那别人肯定会讽刺他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是说没有离婚,那别人又要问他,留着一个坐牢的老婆等着过年吗?
既然怎么说都是错,那不如不说。
至于他跟梁玉婷的事情到底怎么处理,其实并不干别人的事。
不过,吴慈畴是个人精,一看就猜到了,笑着问道:“还没有办手续吧?”
沈青淮还是不说话,抬手挡住了吴美年斟酒的手,自己倒了杯热水。
吴美年好奇道:“你不喝酒了?”
“胃穿孔,喝了小满会生气。”沈青淮面带微笑,礼貌而生疏。
吴美年见状,笑着打趣道:“果然老话说得不错,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小满那孩子是真的关心你呢。”
沈青淮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那吴慈畴,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态度和心情,见他不说话,干脆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沈万钧。
沈万钧还能怎么说?只能笑着给他老领导敬酒:“孩子的事我早就不操心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也懒得去管,有这时间,咱们这些老家伙出去晒晒太阳打打牌也是好的。”
吴慈畴没有跟他碰杯,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那这么说来,你们沈家是铁了心要留一个坐牢的儿媳妇给别人当谈资了?”
沈万钧知道,老领导生气了,但他并不想妥协,只管笑着说道:“吴老见笑了,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一向不成器,我的子女也都不成器,我都习惯了。”
吴慈畴冷笑一声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还不忘讥讽自己女儿一句:“美年啊,你看看你,当初让你在同学里找,你不听,非要找你喜欢的。你看看,还不是离婚收场了?倒是你这位同学,老婆坐牢了都不离不弃,是个情圣!”
吴美年尴尬得头皮发麻,明明当初是她爸爸让她必须跟朱立军结婚的,怎么成了她自己喜欢朱立军了?算了,他老人家谁敢忤逆呢?只能赔笑脸:“爸爸,说这个做什么,我跟立军的事彼此都有错,就不说了吧。”
吴慈畴越发不高兴了,这女儿真是蠢到家了,既然离婚了,那就应该选个更好的啊,沈青淮这样的绩优股,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他就不信沈青淮会独守空房,等一个坐牢的女人。
可惜女儿不听话,绝不愿意努力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前头的男人给带坏了。
他的嫌弃,落在前女婿朱立军眼里,那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朱立军全当没看见,只管给两个孩子夹菜。
他跟吴美年有一儿一女,大儿子今年十一,小女儿今年九岁,都在上学,没有功夫理会长辈的恩怨情仇。
他今天愿意过来,不过是表哥吩咐的,让他过来看看吴家请沈家什么目的。
现在他清楚了,感情他这个前任老泰山,是想让吴美年跟沈青淮凑一对儿啊。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人沈青淮未必听话啊。
现在看沈青淮的表现,朱立军越发笃定了,沈青淮不会做提线木偶的,门儿都没有。
这样就好,免得吴家的势力再次扩大。
说起来那个沈万钧也是个人物,在吴慈畴手下做了十几年的事情,居然一直没有跟吴慈畴同流合污,清清白白地退了休,这装糊涂和稀泥的本事,肯定不是一般的高超,这样的人,儿子应该也不会上当的。
所以宴会结束,他便给陆队打了个电话,让自己表哥放心。
陆队居然不是很意外,他握着话筒,叼着烟:“果然是打沈青淮的主意吗?他们吴家除了到处找人联姻还会什么?”
“还会欺上瞒下,欺软怕硬,枉顾法纪,公器私用,中饱私囊,杀人灭口!”朱立军说到最后,后槽牙都咬得发酸了。
陆队赶紧劝道:“你别激动,这些事情都需要证据,慢慢来,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哥,我不甘心啊!”朱立军红着眼睛,“早知道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跟吴美年结婚的。那几年我被他们家的人骗得团团转,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恶心,我恨不得现在就在我妈坟前一头碰死,给她老人家赔不是。”
陆队陷入了沉默,他小姨当初就是太耿直了,她发现了吴家转移国有资产,收集了证据准备举报,然后人就死了,连证据也不翼而飞。
这事当时他们都不知道,还是在五年前,另外一个下马的贪官,招出了帮他干脏活的凶手,又从那个凶手嘴里得知被害人还有他小姨,他们这才知道了点当年的隐情。
表弟朱立军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当即找了个借口选择了离婚。
可惜以卵击石只会自取灭亡,表弟只能蛰伏,既为了收集证据,也为了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要不然,表弟跟吴家那群冷漠血腥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毕竟虎毒尚不食子,表弟对吴家再怎么有怨有恨,也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
想到这里,陆队也只能用孩子来劝:“军儿,你听哥的话,你的生命很宝贵,就算你真的想去陪小姨,你也要拉着吴家的人一起,才有价值,不是吗?听哥一句劝,耐心一点。我们的队伍会不断壮大的,一切都会好的。”
朱立军哽咽道:“哥……过两天我妈忌日,还是你去吧,我没脸见她老人家。”
陆队默默叹气:“好,我去。”挂断电话,陆队起身看着窗外的蓝天,忍不住感慨。
吴家的人怎么会这么无耻呢?害死了单位的会计,之后为了收买会计的男人,直接让自己女儿嫁给了会计的儿子。
这种堵嘴的方式,实在是太高明了,以至于会计的老公,第二年就被外派去了国外,娶了个洋妞,有了新的家庭,住着吴家买的房子,在吴家海外的公司上班,算是被彻底绑在了吴家这条船上。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
吴家这条船上的人越多,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毕竟没有人是提线木偶,自私的结合体,只会滋生出更多的自私与黑暗。
利益分配不均,互相撕咬,互相攀比,互相掣肘,互相使绊子……
狗咬狗有时候真是报应不爽的一种最自然的形态。
可惜吴家这条船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彻底攻破,必须多费点功夫。
陆队掐了烟,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门前路上奔跑过来的一道身影,是邱小满?
嘿,这小同志,精神头真好!
没等他锁门呢,人已经腾腾腾跑到三楼办公室面前了。脸色红润,额头上有一滴晶莹的汗,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陆队笑着回了个军礼:“找我?”
“嗯!”邱小满刚刚收到了沈青淮的电话,本打算直接打给陆队的,想想还是亲自过来说比较好,毕竟杨苗苗也在宿舍呢,而陆队老婆生病的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所以她跑了过来,她笑着把手放下:“我养母那边有消息了,她今天下午就去山里找那个阿婆,有结果了直接给你回电话。”
“她有我号码?”陆队有点意外。
邱小满笑着露出大白牙:“对呀,我把你号码给她了。这样可以保护你和嫂子的隐私嘛,你不生气吧?”
陆队笑了:“你这小同志,考虑得还挺周全。不生气,谢谢啊。”
“不客气,那我回去了!”邱小满转身离开,像一股春日的风,明媚,温暖,鼓舞人心。
陆队在这一瞬间,由衷地想着,要是真的能治好他老婆的病,那他就跟小邱同志的养母做干姐弟吧。
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应该不算冒昧吧?
正胡思乱想,办公室里电话响了,陆队只得开了锁,进去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老陆苍老的声音:“儿子,我刚收到消息,军儿他爸爸在美国出事了。”
陆队不禁挑眉:“出什么事了?”
“那畜生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居然跟沈万铭那个老小子打擂台呢。”
“什么?沈万铭?沈老那个弟弟?”
“嗯,沈万铭可不是好惹的,找了几个私家侦探,把他做的龌龊事儿全部查清楚,爆料给了媒体,他完了。”
“吴家会抛弃他吧?”
“一定会的,你要做好军儿的思想工作啊,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过好日自己的日子。”
“不,爸爸,我在想,要是军儿他爸爸愿意回来作证,证明我小姨当初是被吴家弄死的,说不定……”
“嗯,也是个思路,我给老沈去个电话吧,让他劝劝沈万铭,手下留情。”
“然后呢?”
“审他,审问之后把人藏起来,反正你美利坚那边的法律就是笑话,有钱就行。”
“先别弄回国,万一吴家灭口,就不好了。”
“嗯,就这样,记得好好劝劝军儿。”
“好的爸爸。”
又过了几分钟,老陆回了电话:“不行啊儿子,沈万铭那老小子不听劝,非要弄死军儿爸爸,你那边是不是有个沈青淮的闺女?你让她出面找沈青淮,叫沈青淮去劝劝?”
“好,我试试。”陆队挂了电话,打给了邱小满,让她过来一趟。
第130章 唯一继承人 我刚立了遗嘱,她是我的唯……
邱小满把大哥大放在下面桌子上充电, 爬到床上刚躺下准备午睡,电话响了。
正在做俯卧撑的杨苗苗见了,直接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弹跳, 跑过来把大哥大递给了上铺。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 这姐姐的身手是真漂亮啊, 可惜这样的漂亮是有周期的——甲沟炎犯了就不漂亮了。
下个礼拜回去找个医院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好了,毕竟这是她两个月的室友, 能帮则帮吧。
她把电源线拔了,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陆队略显忧愁的声音:“小邱啊, 有点事要请你帮忙,可以过来一趟吧?”
邱小满立马坐了起来:“好, 我这就来,稍等。”
本想学着杨苗苗来个漂亮的翻身,奈何天花板不给面子, 狠狠亲吻了她的脑壳,吓得杨苗苗赶紧仰着脸问她:“你没事吧小满?什么事这么着急, 要不我帮你跑一趟?”
邱小满揉了揉脑壳,还行, 她从小爬山没少磕着碰着,虽然谈不上有什么铁头功, 但也没那么脆弱,她笑着说了声不用,下床后抓着大哥大连带充电器,像一股小旋风似的,就这么卷了出去。
杨苗苗默默跑到窗前, 看着从楼下一闪而过的矫健身影,忍不住默默叹息,两个月,好短。
五分钟后,邱小满出现在了陆队办公室里,面色红润,却不怎么喘气。
陆队是个老前辈了,一看就知道这小同志的体质和体能都不错,笑着请她坐下,问道:“你跟沈总的关系还行吧?”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他,想了想,客观的描述道:“谈不上有多好,不过我说什么事的话,他基本上会听的。”
陆队松了口气,在等待小邱过来的时间里,他已经找一些熟悉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沈青淮这老小子至今都没有让孩子认祖归宗,他还挺担心这孩子劝不动沈青淮。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他赶紧说了下朱立军那边的情况。
邱小满恍然:“我来给沈总打电话。”她起身找了个插口,把大哥大插了上去,边充边说,“喂,沈总,有个事要找你帮忙。”
沈青淮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女儿发愁,收到大女儿的电话,顿时来了精神,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平复了一下心情,笑着开口:“是开宠物医院和宠物用品店的事吗?铺面我已经找好了,下个礼拜一签合同,你放心,我没忘。”
邱小满有点哭笑不得,她又不是来催他找铺面的,看把他紧张的。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铺面不着急,太着急了容易被人钻空子,你可以慢慢找,没事的。”
“嗯,没事,这方面我熟,你放心好了。”沈青淮拽了拽起皱的衣摆,眼中闪着一丝期待。
也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怎么,邱小满居然夸了他一句:“不愧是沈总,办事效率就是高,我得像你学习。”
嘿嘿嘿,中年男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像是油锅里被炸开的虾片,卷得那叫一个漂亮,以至于抱着孩子从厨房出来的沈青岚见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她这个三哥,每次回来都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让他笑成这样,也忒神奇了吧?
她就这么狐疑地抱着孩子,坐在了对面沙发上喂奶粉,顺便欣赏自己哥哥的绝世变脸。
然而沈青淮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依旧笑眯眯的,谦虚道:“这都不算什么。还有别的事吗?你邱妈妈那边——”
“没有没有,不是那件事。”邱小满不想让他这么紧张,赶紧打断了他,“是陆队找我,想让你帮个忙,具体是这样……”
邱小满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朱立军爸爸遇到的麻烦事,以及这个人对于揭发吴家的重大意义,末了问道:“你认识那个长辈吗?叫沈万铭。”
“他呀,当然认识啊!”沈青淮有些意外,原来二叔他还没有跟小满搭上话吗?他好奇地问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买煤炭的时候你二叔公帮忙讲价省了三百多万,就是他。”
“我哪知道,当时你只提了一嘴。”而邱小满,当时因为梁玉婷收买渣土车司机想搞死她的事情在生气呢,自然没有怎么关注这个二叔公。
再说了,沈青淮一开始都不想认她,她自然也懒得去了解他那些亲戚。
现在想想,确实是有这么一个长辈,只是她不熟罢了。
算了,梁玉婷的话题就不说了,毕竟沈青淮能送她去坐牢,已经是难得的进步了。
于是邱小满问道:“那你能劝劝二叔公吗?”
沈青淮有点尴尬,这傻丫头,还不知道这位二叔公已经打定主意想找她做继承人了吗?
算了,这事也许只是二叔嘴上说说的,现在还没有落实呢,还是先不要说出来,让孩子白高兴一场就不好了。
于是他点点头:“可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邱小满的电话响了。
她以为是沈青淮,笑着说道:“沈总,这么快啊?”
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老人家明显是特地学了哄小孩的语气,和声细语的说道:“小满,是我。”
邱小满愣了一下,这熟稔的口气,不像是陌生人啊,她的脑海中迅速锁定了一个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声音。
她有些震惊:“你是那个得了结石的老爷爷!”
“是我,孩子!”沈万铭有点高兴,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还挺好,他笑着问道,“是你让人给我打电话的?这么麻烦做什么,下次你直接给我打就是了,没必要找别人转一手。”
邱小满有点懵,原来沈青淮对于他自己的叔叔来说,是别人啊。
也许沈青淮得罪过他老人家?
不过邱小满是晚辈,不好打听这些,便笑着说道:“好的爷爷,您的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
沈万铭报了一串数字,想了想,道:“叫爷爷也行,毕竟沈家没有认你,叫二叔公就等于承认那边的沈家了。好,以后就这么叫。”
邱小满没想到老人家什么都清楚啊,她有点尴尬:“爷爷您那边跟我有时差吧?”
“没事,我老了,睡眠不多,你有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沈万铭笑呵呵的,随即问道,“那个小陆在你旁边吧?你让他接电话吧。”
邱小满赶紧把大哥大递给了陆队,陆队也没想到,沈万铭居然会亲自给邱小满打电话。
他狐疑地问了一声:“沈二叔,您跟小邱很熟啊?”
“那当然了,我刚立了遗嘱,她是我的唯一继承人。”沈万铭特地表明了态度,生怕小孙女在外面被人欺负。
陆队震惊坏了,沈万铭唯一的继承人?这小同志自己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听起来跟沈万铭还不是很熟悉呢,所以,是沈二叔单方面的跟她熟悉了?
也能理解,孤寡老人嘛,正好碰到一个沈家不认的孩子……
陆队赶紧表态:“沈二叔您放心,小邱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训导员,谁都挑不出半个错来,我经常跟另外两个训导员说,要好好学习小邱同志认真负责的态度。”
沈万铭放心了,跟陆队聊起了朱立军跟吴家的事情,末了一口应下:“好吧,看在我家小满的面子上,我可以饶那小子一条狗命。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陆队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要给军儿的爸爸一点口头吃,虽然他本人并不赞同动用私刑,可是国外的事情他也管不着。
便应道:“谢谢沈二叔高抬贵手。您什么时候回国,我跟我爸爸请您喝酒。”
“不喝啦,戒啦。”
“戒了?那您的那些酒庄也不玩儿了?”
“那有什么影响,我不喝酒,我还不能卖酒吗?”
“哈哈,也对。戒了好,延年益寿。”
“是啊,我也一把年纪了,争取多活几年,帮我家小满带孩子。”
“哈哈,沈二叔,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吧,小邱同志才十八呢。”
“这叫未雨绸缪,不打无准备的仗。”
“也对,那您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好好好,谢你小子吉言,电话给我家小满吧。”
邱小满接过电话,笑着喊了声爷爷,可把沈万铭美坏了,问道:“我让那个谁给你汇的三百多万,他给你了没有。”
邱小满点点头:“嗯,汇给我了,爷爷您对我也太好了。”
“爷爷没有子孙,以后爷爷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在单位不用委屈自己,大不了咱们不干了,回来继承家业,一辈子也吃喝不愁。”沈万铭是真的怜惜这个孩子,干脆给她交了底。本来他是打算回国之后亲自跟她说的,现在情况特殊,孩子被部队借调过去了,那地方最是慕强,他当然要提前把话亮出来,给孩子撑撑腰。
邱小满意外得很,本想拒绝,可是她转念一想,老人家没有后代,就这么拒绝他的话,也太残忍了,便应道:“多谢爷爷抬爱,可是爷爷,您把东西都给我了,您自己却在国外,我怎么给您养老呢?”
“不急,过阵子我会回去的,你好好保重身体,别学国内的那些年轻人,天冷了要穿秋裤,天热了也不要拼命吃冰的,吃冰对女孩子不好……”沈万铭可算是逮着自己不生病且有空的时间了,像个慈祥的老祖父,唠叨但暖心。
邱小满一一应下,足足聊了十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那陆队都看傻眼了,等邱小满走了,他立马给他老爹打了个电话,汇报这惊人的进展。
对面老陆忍不住嘲笑起来:“我说呢,沈青淮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是不是知道你沈二叔要把财产全部给小邱,所以才转变了对小邱的态度?”
“不好说,听说警犬基地那边的供暖都是沈青淮自己掏钱做的。”
“嘿,有意思。哪天他这大女儿摇身一变,身家可比他高多了,是得好好巴结着。”
被人背地里议论的沈青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看着刚刚上好药的两个女儿,无奈地拿起了大哥大:“爸,我准备跟梁玉婷离婚。”
那头传来沈万钧波澜不惊的声音:“怎么?想跟吴家联姻?”
“怎么可能,我看不上吴美年。”沈青淮默默叹气,“我那丈母娘贼心不死,跑到校门口想把瑶瑶带走,还好我早就安排了保镖。可是回到家里,瑶瑶一直哭哭啼啼的在闹,珍珍嫌她吵到自己午睡,两人就打了起来,扯头发,撕嘴巴,活脱脱像两个疯子。我受不了了,我想离婚。”
“你想好,离婚就要分割财产,没有一半以上的数目,梁家不会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