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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开场[VIP]

à?S第二日一大早, 天启宗比武道场早已聚集无数仙者看客,据昨日抽签结果,今日第一场开篇,便是令玄未对阵一名武修弟子。

那武修弟子在临武峰中可谓是翘楚, 也是临武峰主长老最看好的第一弟子, 本以为其能在此次内比中多少走长远些, 却不想第一场便碰到了令玄未。

令玄未此子整个天启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提及玉剑峰弟子, 除顾期洲外, 当属令玄未最出名,也就是此次不准许过往太多届弟子参加, 只许三届以内,不然那顾期洲出场, 定是力压全场,比都没得比了。

不过顾期洲那子已成玉剑峰长老,就另当别论了。

令玄未此子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入场时, 场内些许长老还在唏嘘此事,等赤连湛亲临,这处看台便才噤声。

一长排长老都是池舜见过的,能叫出名字的,要不便是旁宗座上宾,也就是江行虞文君他们这种大宗仙者,只有少数极个别不认识。

虞文君身旁一左一右拦着双子,女童每每见着池舜都极热情,她朝池舜招招手, 小眼睛笑得像个月牙儿似的,恬静如水。

池舜见势便坐在赤连湛另一侧靠小女孩的位置, 他偏头像变魔术一般,从手中变出一个纸鹤,低声朝小女孩道:“送你。”

小女孩伸手接过纸鹤,甜甜出声:“谢过池师兄,池师兄,我叫月朝,”

说到这她顿了顿,指了指另一侧相对安静一些的男孩继续道:“我是妹妹,哥哥是哥哥,叫日朝。”

池舜点头,本还想说点什么,前面快步走过一人,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前面讨论的正主,顾期洲。

顾期洲先迈入看台,一打眼看见赤连湛后,便直挺挺走过来行礼,“拜见剑尊,剑尊贵安。”

顾期洲一向如此有礼,赤连湛受之,点头应道:“今日玉剑峰弟子对阵临武峰弟子,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说完他示意顾期洲在他另一侧坐下。

顾期洲没有拒绝,又颔首一礼后,坐下规矩答道:“临武峰那小弟子,后辈见过几次,是个肯吃苦的,却,还是不如玉剑峰弟子的。”

嚯。

在他们稍下一阶看台的仙人皆是忍不住怪异出声,顾期洲这厮先夸一下旁人,再直言不讳说自家更牛,啧啧啧,欲扬先抑啊!

赤连湛没答,偏头看向在和李月朝玩纸鹤的池舜,问道:“你觉得呢?”

池舜回头挑眉看他,这家伙平日里绝无此等闲心的,心中虽吐槽,嘴上还是乖顺回答:“弟子觉得,令师弟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坐在不远处的临武峰主长老咳嗽两声,忍不住出声道:“老朽以为,内比不过意在切磋,若能比出精彩,便相得益彰啊,哈哈。”

说完他还不忘尬笑两声。

见众人没人搭理,江行为不让话掉地上,便圆场道:“这孩子也就是占了神剑的便宜,若是寻常剑修,自当抵不过那武修弟子,我见那武修弟子基本功实在稳固。”

临武峰主长老一听,立刻长吁一口气,畅意笑了笑。

此时场内两位选手逐一进入比武场,相互抱拳行了一礼。

剑拔弩张的氛围骤起,比试一触即发。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临武峰的武修弟子率先发难。

他身形如箭,双拳裹着淡金色灵力,带着破风锐响直扑令玄未面门。武修的攻击本就以刚猛著称,这一拳更是凝聚了他毕生所学,拳风掠过地面,卷起碎石纷飞。

令玄未脚下连退两步,将罚剑瞬间出鞘。

墨色剑身泛着冷光,兽首剑格的眼窝亮起红光,他手腕轻转,剑刃顺着拳风划过,精准避开攻势的同时,剑锋直指武修的手腕。

“好快的剑!”看台上有人低呼。

武修弟子反应极快,猛地收拳后退,同时抬脚横扫,腿风带着千钧力道踢向令玄未的膝盖。

令玄未纵身跃起,将罚剑往下一劈,剑刃与武修弟子腿上的灵力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武修弟子的拳脚刚猛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令玄未的剑法则灵动飘逸,将罚剑的锋芒发挥到极致,虽无灵力催动,却凭着剑修本能与神兵之威,稳稳压制住武修的攻势。

池舜坐在看台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穗,他能看出,令玄未的剑招虽快,却带着几分急躁,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彰显自己的天赋。

而那武修弟子则稳扎稳打,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显然是个沉稳型选手。

“剑修之道,贵在沉稳,他这般心浮气躁,迟早会露出破绽。”赤连湛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场内。

顾期洲颔首赞同:“剑尊所言极是。那武修弟子的修为已至金丹巅峰,若令玄未不能稳住心神,恐会吃亏。”

池舜点头,他也看出了端倪。

令玄未的剑招虽凌厉,却少了几分章法,反观那武修弟子,虽处于下风,却依旧沉着冷静,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令玄未急于进攻,露出了一个破绽。

武修弟子抓住机会,双拳齐出,淡金色灵力暴涨,狠狠砸向令玄未的胸口。

“不好!”潭娇娇在看台上惊呼出声。

令玄未瞳孔骤缩,连忙将罚剑横在胸前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令玄未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借着反震之力,将罚剑往前一送,剑刃直刺武修的小腹。

武修弟子猝不及防,被剑刃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他闷哼一声,却并未后退,反而咬紧牙关,双拳再次凝聚灵力,朝着令玄未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令玄未眼中闪过狠厉,将罚剑注入全部灵力,墨色剑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纵身跃起,剑刃直指武修的眉心,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

武修弟子知道自己避无可避,索性不再躲闪,双拳带着淡金色灵力,朝着令玄未的剑刃砸去。他想用自己的全部灵力,硬接这致命一击。

“砰——!”

拳剑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比武场都在颤抖。武修弟子的双拳被剑刃劈开,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

令玄未也被反震之力甩飞,重重撞在比武场的结界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挣扎着爬起来,握着将罚剑,高高举起:“我赢了!”

场外看客这才想起呼吸,他们一个大喘气,才惊觉,这场比试那神剑小将赢得又凶又险,一上来便遇见强劲对手,运气与某些人相比,真不是一般的差。

这时便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剑尊他老人家偏心到这种境地了吧?”

立马就有人回他:“打铁还需自身硬,那弟子迟早要与人对上的不是?”

“也是,他那三脚猫功夫,就算一直轮空,最后也要同最强的打,不怕他运气好。”

池舜将所有话尽收耳底,吐了口混气,真是无妄之灾。

但想到什么,他起身,朝赤连湛颔首道:“弟子有个至交晚些时候也要比试,弟子想交给他些许东西。”

赤连湛望着场内目不斜视,淡淡道:“速去速回。”

池舜颔首,快步离去。

行至弟子等候区,池舜却并未像他说的那般,去寻所谓的挚友,而是去接应了一下令玄未。

他偏眼看向场内还在继续的下一场比试,收了神,走到令玄未和潭娇娇面前。

潭娇娇正在和令玄未低语着什么,似乎是询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二人见到他来,皆是规矩颔首见礼:“见过大师兄。”

池舜连忙摆手,“严重吗?”

令玄未释然一笑,“无妨,多谢大师兄记挂。”

池舜低身俯到他跟前,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这是我一个丹修朋友赠的,说是能巩固灵力,助长突破的,我试了后确实突破金丹了,还剩些许,看看能不能帮你们也突破元婴,好在比试中夺得更佳的成绩。”

他知道他们定要推脱,于是他将那药瓶在地上放稳后,便拔腿就跑。

令玄未行动不便,实在不好追,只能叫潭娇娇快步追上他。

潭娇娇拉住池舜,脸上写满了真挚:“大师兄,此等丹药旁人都求不得,我们真不能再收你东西了,否则欠你的都……”

“不必。”池舜打断她话,“我与令师弟之间,本就有些小纠葛,虽一笑泯恩仇,我心中还是过意不去,这才想弥补。”

说到这,他眯起眼笑了笑,“若你真觉得受不起,不若帮我一个小忙。”

潭娇娇听言立马应声:“是什么忙?大师兄请说,只要我能做到,必义不容辞。”

池舜凭空抽出一张符纸,他用手指夹住,递到潭娇娇跟前,符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赦运符”。

潭娇娇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池舜又贼贼一笑,“这是我新画的好运符,不知有几分成效,想请你贴身测测符力,不过,我不确定会不会适得其反,正因此,此事还是莫要告诉令师弟的好,若让他知晓,他定要自己亲测,他刚比试才受了伤,万一我符力不足……”

潭娇娇听懂他言下之意,脆生生点头:“放心!我替你亲测!”

第62章 圣人[VIP]

池舜解决完要事不动声色回到看席, 众人依旧正襟危坐观战,偶有一两个仙人谈笑,此起彼伏。

那个叫做李月朝的双子妹妹又朝他招手,池舜对那个姑娘无感, 说不上讨厌却也说不上喜欢, 只是按照小说中后期的剧情, 大陆上会杀出一对拥有双剑的双子星。

这个神剑本是一人所执的双剑, 一个叫清梦, 一个叫夜阑, 被双子星意外获得后,契约了两位主人, 遂,二人各执一剑。

李日朝执纯白色清梦剑、李月朝执纯黑色夜阑剑。

到这个时期时, 五位神剑剑主并立大陆巅峰,是为剑修五行首。

若顾期洲在原文中活着,就会并称为六行首, 但他年少早夭,所以只有五位行首。

不过,五位行首并未存在太久,约莫一年半,赤连湛飞升殒命,又过半年,虞文君走火入魔在蓬莱宗自刎当场,双子星因亲睹家师自刎,道心不稳, 后也相继死在后期仙魔大战中。

最后只剩下一个令玄未,将罚剑主。

几位行首死后没多久, 令玄未就突破合体期,跻身一跃成为大陆第一剑尊。

一笑泯恩仇什么的……自然都是假的。

池舜似笑非笑穿过看台长廊,最后坐在赤连湛身侧的位置。这些有血有肉的人,凭什么要为一个人死掉?就因为他是主角?

“何事如此高兴。”赤连湛依旧面淡如水,连视线都不曾偏移,语气清浅。

池舜偏头看他,温暖的阳光轻轻清晰而下,点点散落在他的侧脸,赤连湛是极好看的那一类人,与自己相比,自己实在太过普通。

这样完美无瑕的人,若知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旁人铺路,是否会不甘心,他这样的圣人之心可会生出些许私欲?

“师尊今日心情似乎很好。”池舜答非所问。

赤连湛闻言不动声色偏头看他,顺势看见坐在池舜另一侧的虞文君,虞文君百无聊赖半眯着眼,眼看就快睡着。

赤连湛收回视线落在池舜身上,二人短暂对视后,赤连湛不置可否,“确实。”

池舜颔首偏开视线看向场内,“那师尊又为何事如此高兴?”

他们交谈声小,隔稍远些是听不见的,不过李月朝的位置恰巧可以听个明白,她俏皮抬起下巴,凑到池舜身侧,答道:“仙尊叔叔见到池师兄回来时才高兴的哦!你都不知道,方才师兄走后仙尊叔叔……”

池舜打断她,在她面前比了个“嘘”的动作,“声音小些,免得将你家师尊吵醒了。”

李月朝连忙乖巧噤声,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虞文君,再回头学他的样子作了个“嘘”的动作。

本以为这话题到此可以圆满结束,岂料赤连湛突然说了一句,“小月朝,以后要叫,剑尊哥哥。”

池舜不可置信回头看向赤连湛,后向四周张望,还好旁人都未在意他们这边,他蹙眉:“师尊实在……童心未泯。”

李月朝歪歪头,小小的脑袋装了个大大的问号:“可是,你不是师伯吗?”

赤连湛未回池舜的话,专门应李月朝道,“小月朝其他师伯是否都有白胡子?”

李月朝思索片刻,点头。

“本尊是不是没有白胡子?”

李月朝想了想,点头。

“那便是了。”

李月朝一对,好像是这么个逻辑,她恍若大悟,脆生生道了句:“剑尊哥哥…?”

就见赤连湛目视场内的脸上又浮现些许笑意,池舜觉得,这厮没救了……

之后除去张懿之上场对阵林向明时,池舜专注相看了一段时间,其余时候几乎如坐针毡。

到场内今日比试全部结束,池舜感觉自己仿佛三魂被抽了两魂,连忙拔腿就跑,想先行离场。

偏偏赤连湛不允,他微微抬手,淡色灵力拦住池舜,池舜回眸,就见赤连湛一本正经正在听一道往出走的仙长说话。

那仙长喋喋不休,“仙尊与爱徒之间还真是关系紧密,倒不像老夫与那逆徒,整日是半分话也不听,你瞧瞧这孩子,叫他他便停了?”

池舜:“?”

池舜只能停下脚步等他们走上来,赤连湛偏头朝他低语介绍:“苍岚宗宗主。”

池舜得令,乖巧颔首见礼:“见过苍岚宗宗主。”

那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了,“这孩子真听话啊!若教养的徒弟不成器,能如此听话,也是极好的。”

走在最边缘的虞文君双手抱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她吊儿郎当突然来了一句,“真不成器,你又要着急了。”

“你!”那老头气急,打心底想开喷。

奈何身旁的江行笑笑打圆场,“修行自有缘法,何须急于一时,张老你也莫要激恼,放宽心些。”

苍岚宗宗主听完一大口气只能被迫咽了下去,他顺了顺气,“只是随便一说,自是看他们自己的缘法的。”

池舜见一时半会逃不脱,只能跟在几个老长辈身后,听了一路客套话。

双子之中,李月朝性格外向的多,李日朝虽不是个性子内敛的,却不如她活泼,不过,在虞文君的影响下,似乎很难生出性格内向的弟子。

偶尔长辈说话,李月朝还要接两句话,因她嗓音糯糯甜甜的,也没什么长辈责怪,更多是夸她可爱。

他们照例走到主峰给诸位仙长安排的住所,便一一开始告别。

最后只剩下池舜与赤连湛二人并肩一起往清霄殿走。

除去萧瑟的风声,他们俩没人开口,但就在快要走出竹林间的小径时,池舜没忍住提及一些琐事:“师尊今日话比往日多些。”

“嗯。”

“师尊无事,何故逗小孩玩儿……虽说只是些小事,不值一提……我是说……”

“我是想说,若弟子当时问的第一个问题,并非单指弟子一人呢。”

犹豫不决半晌,池舜还是说到重点。

但半晌没有听到赤连湛答话,池舜抬眸看他,才发现对方正娴静如水地看着自己,在这温柔的注视下,他没撑过半秒,便偏开视线,嘀咕道:“作何不答。”

这时赤连湛淡淡的声线才响起,“本尊是天启宗宗主,更是大陆第一剑修。”

池舜讷讷回头看向他,这回答并非狂妄之言,而是一个上位者将一切责任揽在肩头的“官方回复”。

池舜抿嘴,想幼稚再问一遍,即便知晓所做的一切皆为他人铺路,也不悔吗?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赤连湛是这片大陆唯一一个最有可能飞升的人,是这片大陆上所有修士的最后精神支柱。

只要他还活着,世人就会相信这片大陆还有希望,否则所有修士都会陷入极昼。在看不见头的混沌中麻木修行,忘记道心,慢慢行尸走肉或走火入魔。

池舜痛恨,痛恨这书的作者,凭什么设计这样一个要为天下大义鞠躬尽瘁的角色,甚至不给予他一个完美的结局,只草草成为背景板。

更痛很的是,因赤连湛被设计至此,他甚至无法产生私心,就像程序设定好一样,即便有自己的思想,却也甘愿奉献的大义角色。

池舜停下脚步,立在清霄殿前,赤连湛走出去两步后,回首望他,“怎么了。”

池舜回望他,相视良久,池舜本想将自己心中所知晓的一股脑向他倾诉,想说自己一直以来的算计好累,说自己其实也很喜欢你,或者是“我很心疼你的命运”。

可惜他只是摇了摇头,口中升起一股苦涩,“无事,弟子心中有所感悟,想闭关些日子。”

赤连湛注视其良久。

他知晓池舜绝不会因为他所说的话有所感悟,他知晓池舜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却永远看不透池舜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说,想做什么。

例如系统的宕机并不会影响它的功能,池舜的所作所为,依旧在他感知的范围内。

明明撒谎,并未去寻什么挚友,且又开始有所动作,他却无法将责怪的话宣之于口。

“嗯。”他只能应下。

池舜得到首肯,深深朝其鞠了一礼,而后坚定地往后山行去。

池舜心中的欲望如同野火疯燎,即便他深知在这里的所有角色,都有自己的行动动机,就连令玄未也有他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他也依然接受不了命定的结局。

他要自己亲手写一个结局,他要把所有人写活,写成大团圆。

站在后山松林间,池舜放出去几只形似蜻蜓的监听符,弥补上之前更新迭代的旧监听符。

整个天启宗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之中。

包括那张赦运符。

那赦运符并非简单字面意思,这里的运,指的是操控运营的意思。

执赦运符者,便意味着其甘愿将自身操纵权托付给施术者,绝不忤逆施术者的操纵。

池舜将四处搜刮来的新材料堆积在一处,此时的他符术已炉火纯青,想要制造一个更高阶的傀儡不在话下,甚至他要制造的不止一个,他要更多个。

他要让所有人成为计划的一部分,确保没有人能阻止他。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代练[VIP]

剑尊首徒闭关的消息, 不知为何又走漏风声,之后几日的内比,便真再没见过池舜。

看好池舜夺魁的没几个,更多的是觉得池舜临时抱佛脚, 想最后努把力。

内比一直延续至第七日, 最后一场, 潭娇娇对阵锻体峰主长老首徒。

此子虽没有江欲晚实力强劲, 但对上一个刚迈入元婴期且没什么作战经验的小小剑修, 几乎是手拿把掐。

潭娇娇临上场时, 还双手合十恨不能祈求神明开恩,希望能助她旗开得胜。

这一幕落在后山暗中观察的池舜眼中格外刺眼, 有道是求诸天神佛不如求我。

他将那张赦运符烧得滚烫,潭娇娇终于感知, 她将那符贴身收好,一是真想替池舜测符,二则是寄予一些希望。

此刻那符灼热至极, 潭娇娇下意识以为自己真的感动了上苍,就连池舜的符也开始起效。

上场后,她便格外有信心,虽然不知道这股信心究竟从何而来,但就是信心倍增。

比武场中央,锻体峰首徒的拳头如重锤般狠狠砸向潭娇娇。

他之锻体,此刻便是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站在面前,也是半分不虚。他肉身强度堪比玄铁,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逼得潭娇娇连连后退,玉剑在手中摇摇欲坠。

“谭师妹, 认输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免得稍有不慎,令你重伤。”

锻体弟子声如洪钟,拳风扫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几乎要将潭娇娇的道袍撕裂。

潭娇娇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注入玉剑,试图抵挡攻势,可她刚迈入元婴期不久,灵力本就不稳固,面对纯靠肉身碾压的锻体修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没过几招,她的肩头便被拳风扫中,剧痛传来,玉剑脱手飞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看台上一片哗然,不少仙长皆是面露惋惜,显然认为这场比试已无悬念。

锻体峰主长老更是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潭娇娇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似散了架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异常艰难。

她这千金小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若非排到这个实在太过强劲的对手,她至少能走入八强不止。

心中不甘犹如野草疯长,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玉剑,可这份不甘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力。

就在锻体弟子的拳头即将落下,要将她打下比武场的瞬间——

潭娇娇突然浑身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体内仿佛涌入一股陌生的力量,操控着她的四肢。

她下意识翻身跃起,避开了锻体弟子的致命一击,动作行云流水,与方才的狼狈判若两人。

锻体弟子一愣,显然没料到她还能反击,随即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说着,双拳再度凝练一击,朝着潭娇娇的胸口砸去。

可这一次,潭娇娇的身影变得异常灵活,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同时脚下踩着诡异的步法,绕到锻体弟子身后。

她抬手捡起地上的玉剑,手腕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剑刃带着凌厉的寒光,直刺锻体弟子的后腰,这是锻体修士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什么?!”锻体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回身格挡,可潭娇娇的剑招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玉剑精准刺入他后腰的鳞甲缝隙,虽未造成重创,却也让他吃痛嘶吼,气息瞬间紊乱。

看台上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没人明白潭娇娇为何突然像换了个人一般,不仅身手变得敏捷,剑招更是刁钻狠辣,全然不似她平日的风格。

令玄未皱紧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他总觉得潭娇娇的动作透着一股熟悉的违和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后山盘腿而坐的池舜勾唇一笑,操控傀儡早已烂熟于心,以至于操控人也没什么难度。

比武场上的潭娇娇自己也错愕万分,只觉此刻的自己有如神助!

就好像她先前祈祷的众神,回应了她一般。

她玉剑猛地往前一送,迫使锻体弟子后退,同时她纵身跃起,膝盖狠狠顶在锻体弟子的胸口。

锻体弟子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潭娇娇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对身体里迸发的无形的强劲的力量充满了惊喜。

她握着玉剑,一步步朝着锻体弟子逼近,剑招越来越凌厉,招招直指要害。

锻体弟子虽肉身强悍,却架不住这般精准狠辣的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终于,在池舜的“帮助”下,潭娇娇找准机会,玉剑如流光般刺入锻体弟子的肩头,将锻体弟子的经脉暂时封住。

锻体弟子浑身一软,再也无力支撑,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结果产生的片刻内,潭娇娇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她握着手中的剑,脑中不断闪回刚才的片段,一帧一帧复盘,明明呆滞在那里,却又明白自己十分的清醒。

看台上无一人喝彩,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更甚至,他们第一天在山下镇子上的青烟坊赚了多少,今天就要赔多少,或许更多。

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到元婴期的女剑修竟然将一个比她老练许多的强劲锻体修士斩于马下,如此爆冷,简直惊为天人。

潭娇娇听见长老吩咐,木讷提着剑回到看台,令玄未眉头紧锁,只问她:“可有什么不适?”

潭娇娇抬眼看他,眼里是遮不住的迷茫,她喃喃道:“有如神助……有如神助……”

令玄未一眼便看出端倪,他咬紧牙关,欲言又止半晌,踌躇良久,他还是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话令潭娇娇一惊,她错愕抬头看向令玄未,方才的每一刻都历历在目,她是高门望族的千金小姐,见多识广,自然知晓被夺舍是什么感觉,她明白这种感觉绝不是被夺舍,那股力量突然迸发,至多只能说是……她潜在的能力被激发了。

可她想答话时,突然警觉一股怪异,将要脱口的话改成:“你怎知夺舍之象?”

令玄未猛地反应过来,咳嗽两声解释:“我见你那副样子,还能如何猜测?”

潭娇娇望着他,轻轻摇头,“怎的就不是我以往藏拙,或许我本就这么强。”

令玄未以拳抵唇,没有答话。

像是被噎住了,实际只是掩饰尴尬而已。

潭娇娇却明白他意思,冷不丁问道:“你瞧不起我吗?”

没等令玄未答话,她提剑转身离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池舜垂眸,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本就是故意先压制了潭娇娇的灵力,刻意制造极致的反差,让令玄未察觉端倪,而潭娇娇本身就是可以同那弟子过上几招的,说不定小小中伤一下那弟子,也是极有可能的。

却在之后极致的反差下,衬得她“本身”很弱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池舜怀疑令玄未也有一个“大能”师父,在暗中帮他。

这个大能也许能在赤连湛都发现不了的情况下,出手维系他这个主角的平衡,可以说,就是主角的金手指。

若不是曾经有机会获得过令玄未的记忆,池舜可能一辈子也察觉不到这一点,毕竟这点就连在小说中也未交代。

只提及令玄未偶尔有如神助,会变强许多。

此计不仅可以离间他们二人,更可以测一测令玄未的金手指究竟是不是同池舜猜的一样。

不过得出的结果还是稍稍有些偏差的,池舜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眼下实在想不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欲唤出傀儡“出关”,却不想,他这新的宝贝洞府,又又又被他那神通广大的仙尊找着了……

池舜咧嘴一笑,“师尊,今天天气真好,这小小洞府竟引得剑尊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你好大的胆子。”赤连湛一挑眉,话音冰冷,直指池舜罪责。

池舜讪讪一笑,“弟子正在这闭关……不知又在何处得罪了师尊……”

赤连湛冷哼一声,又将他同小鸡崽子一般拎起,在宗内外无数修士“求知若渴”的眼神中,他就这么极其没有面子地被拎回了清霄殿。

一路上池舜恨不能用衣领子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再加上,他这可是本体啊!要是被有心者发现他真实实力可怎么办?那他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他平时用分身在外行走,分身修为低,压根不用藏,可他本人可是元婴后期,眼看就要突破化神的实力,光是灵力就能碾压一众比试者了。

即便是顾期洲强行参加,或许都不是他的对手。

赤连湛一把把池舜丢在桃花树下案几前,池舜还没能坐稳,余光便看见一戒尺,心中警铃大作。

“你自己说,还是本尊替你说。”

池舜连忙翻身跪在地上,“弟子不该……闭关……?”

赤连湛再度冷哼一声,他伸手拿起戒尺,作势要打。

池舜只能老老实实先伸出手,不曾想赤连湛竟真实实落了两板子下去。

这戒尺不似凡物,打在手心是切实的疼。

池舜忍不住蜷了手指,以往都是分身受苦,因修为渐长,痛感也愈渐减小,这次打在本体上,是久违的真实痛感。

见他真疼了,赤连湛语气才稍稍还转一些,“你可知错?”

池舜委屈巴巴:“弟子知错了,不该拔苗助长……”

“若再犯,便扒了裤子打屁股。”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偏见[VIP]

第二轮内比抽签在即, 经过第一轮比试,已将半数较弱弟子刷了下去,剩下的便是宗内此届或上届凤毛棱角之才。

这次抽签说一千道一万,也总该是双数, 外界那群厮皆等着瞧这竖子究竟如何再躲。

可很快就有能者便发现, 这次抽签弟子竟还是单数!

“第一日抽签之时, 抽签弟子人数为三十七人, 那子轮空, 而后分为十八对弟子比试, 胜出者十八位,加上那子轮空, 又记十九,怎会如此?”

“竟会如此?!若是那子再轮空, 岂不是平白进入前十了?”

“是啊!往届天启宗内比怎么也得有六七十人,偏生此届锐减半数,只有三十几人。”

“可锐减原因也还是为了那位得了神剑的小将不是?谁能料想到无意中令这子占了便宜,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叫那子平白轮空两次吧?往届人数多也有轮空情况,可我还未见过接连一路轮空的。”

很可惜,他们要失望了,因为抽签结果出来显示,池舜竟真的又轮空了!

“……”

“?!”

无语者更无语,愤怒者怒意更甚。

当即便有胆大的自人群中怒呵了一声,“仙尊未免太过护短!”

有第一位出言,妄议者便如涨潮一般, 一茬接一茬,无穷无尽。

“你们天启宗好歹高门大宗, 何故行如此苟且之时,未保一废柴,使这种无聊的手段,硬要将那子送入决赛的意思?”

“就是啊,每隔十年,我等不远万里来天启宗参加你宗内比观礼,你们却搬出这般无聊的戏码,真当大陆无人了吗?就如此戏耍我等?”

“实在欺人太甚,往常给你赤连湛几分薄面,却也不至于如此不拿我等当人看!即便仰仗你鼻息度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分几两不是?”

“谁说不是,若非我们看得起你,看得起天启宗,何故来此?”

他们大多借此事发挥,无非便是大陆其他高门旺族不敢得罪天启宗,只因天启宗有赤连湛坐镇,终究不是他们谁一个人能得罪的。

但这种情况,各大宗族之人都掺和说上两句,他们人多势众,赤连湛也不可能将他们所有人都记下,更甚至,总要给一句解释的。

而天启宗宗内弟子长老那叫一个受了无妄之灾,他们是半点不知这事真相,自己也完全不可能有资格动手,可挨骂却是实打实一起挨着了。

张宗佑这家伙向来见风使舵,老奸巨猾,他坐在高台离赤连湛不远不近的地方,意有所指道:“今日算卦,说不宜出门,老朽还不信,祖师保佑,祝老朽安度晚年……”

临武峰副长老是个女子,一向看不惯他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做派,遂阴阳怪气道了一句,“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折腾什么?早死早超生说不定下一世道行更甚。”

张宗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摸了一把胡子,冷哼一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临武峰副长老呵斥一声,却无话驳他。

一旁的虞文君倒是将他俩的对话听了个全,接过话茬,“哦?张老是看不起本尊这等女子咯?”

虞文君真是当场最有资格说这话之人,大陆一众剑修中,唯有虞文君一人能及赤连湛半手修为,说她仅次赤连湛也不错。

她甚至不给张宗佑答话的机会,朝赤连湛道:“你倒是说句话呢?”

赤连湛却一如既往淡然自若,场内无数此起彼伏的质问,似乎都入不了他耳,如第一次见时一样,像不食烟火的神像。

池舜收回视线,他现在自身天命过强,通俗来说就是运气极好,想不轮空都难,但伴随而来的,就是这些繁杂之事。

他们诋毁也好,不认可也罢,他从不在意的,可是无意之中影响到了某人,就令他有些许烦恼了。

看台上还有无数质疑声,就连张宗佑这样的长老都不免心生怨念,天启宗的弟子又何止呢?

他们一早便看不惯池舜,早年还能吐槽吐槽,偏偏后来赤连湛亲自颁布新宗规,叫他们连私下吐槽都成了罪过。

所以现在的他们可谓是积怨已久,恨不能口诛笔伐,将池舜的“罪行”一一罗列。

可池舜究竟何“罪”之有?

他们在愤慨的同时,亦有人上头吐出过激言论:“不妨由我亲自与大师兄过两招,若他连我也敌不过,不如就判他输!”

这话一出,顿时就有人跃跃欲试:“我也行!我比刚才出言的那位弟子修为更低,让我来也不算为难大师兄!”

“我来吧我来!”

“我来!”

“……”

众人话锋一转,讨罚变成了踢馆。

很显然,这个办法似乎被大众认可了,看台上调侃的、愤慨的、挑刺的,都喊起了让他来,看台上的长老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台上抽签的弟子亦眼观鼻鼻观心,不知该走还是等长老宣布之后再依次离场。

甚至有几个倾向于同意外场要求的,还偷偷瞄了几眼池舜,作势看好戏。

他们内心还是更倾向于池舜谁也打不过的,毕竟在众人眼中,池舜才不过一个筑基后期,宗内哪怕是同届的都能血虐他。

池舜掐指一算,而后轻轻一叹,此事如论如何都躲不过,不如此刻了结。

于是他朝高台作揖躬身行了一礼,众人见此纷纷噤声,只听池舜朗声如是道:“既然师弟们皆想同弟子过上几招,眼见时辰不早,自不能一一应战,不若师尊便同意他们之中的一人上台,与弟子切磋切磋。”

高台之上的赤连湛微微抬眉,见池舜眼中微闪的狡黠,他也生出一丝兴味,难得的应下这一桩荒唐事,“准了。”

这二字落下,场外看台上的弟子皆是喜上眉梢,摩拳擦掌,但到了真要决定谁上场的时候,这群家伙又不由有些胆怯。

更有些机灵的,担心那池舜有什么后招,毕竟连仙尊的首肯,那池舜若是没两把刷子,那岂不是要将脸都丢尽?

就在他们踌躇不前时,一位胆大、勇气可嘉的自高台上飞身下台,他屹立于比试台中央,场外看客顿时沸腾。

其他看台上抽签的弟子见此,皆朝高台上众长老颔首后一一下台。

差不多是倒数离场的鹤子年临下场前拍了拍池舜的肩膀,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厮才刚迈入金丹,你下手轻些,别给人整残咯。”

池舜偏头,小声回应,“我不过一三教九流。”

有人读出他唇语,顿觉心安,但他们没看见背身的鹤子年撇撇嘴,又嘀咕了一句,“你是扮猪吃虎之最极。”

池舜爽朗一笑,这般夸他,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待场内肃清,比试台上只剩下二人,池舜礼数做全,行了一礼,按照比试规格,先自报家门:“天启宗主峰清霄殿剑尊座下首徒,池舜。”

对方也规矩颔首作揖,自报家门:“天启宗灵丹峰玄炎殿长老座下次徒,季义发。”

两人打了个照面,比试一触即发。

道场内不知何时突然起风,这风本微小不易察觉,但风渐长,将比试台中间二人的弟子服吹得猎猎作响。

场外看台上寂寂无声,没人发出声音干扰这场比试,他们紧紧盯着场内,一分一秒都不敢错过。

那个叫做季义发的丹修弟子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率先发难。

他掌心翻涌,三枚泛着赤红灵光的丹丸瞬间悬浮于半空,丹香混着灵力波动四散开来,是玄炎殿秘制的爆炎丹,虽非高阶丹药,却胜在爆发力极强,寻常修士沾之即伤!

“池师兄,得罪了!”季义发大喝一声,指尖灵力一催,三枚爆炎丹如流星般射向池舜,沿途空气都被灼烧得泛起热浪。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有长老蹙眉道:“丹修比拼竟先动爆炎丹,未免太过急躁。”

可更多人却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暗忖池舜若连这三枚丹丸都挡不住,那轮空两次便是真的托了剑尊的福。

季义发身为玄炎殿长老座下弟子,一手爆炎丹在同阶中算得上佼佼者,此刻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一战成名。

池舜立在原地未动,待爆炎丹距身前丈许时,才缓缓抬手。

指尖符纸翻飞,一张泛着淡青灵光的御火符瞬间燃尽,化作一道无形屏障拦在身前。

“砰!砰!砰!”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火光冲天,烟尘弥漫了大半个比试台。

“成了?”季义发眼中闪过喜色,不等烟尘散去,便再度催出两枚毒丹,趁势冲向池舜,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烟尘中忽然飞出数道银线,精准缠住毒丹的灵力脉络,竟是池舜早备好的缚灵符,银线收紧,毒丹瞬间失去光泽,坠落在地化作粉末。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烟尘中踏出,池舜衣袍整洁,连发丝都未曾凌乱,手中还捏着一张未燃尽的雷符。

池舜挑眉,恣意道:“只如此吗?”

季义发脸色一沉,他竟忘了池舜是符修,最擅克制这类丹药攻势。

他咬牙祭出丹炉,炉口喷出熊熊烈火,火势顺着地面蔓延,直逼池舜脚边。

此乃玄炎殿的焚天炉,虽只是中阶法器,却能燃尽修士灵力。

看台上的丹修副长老微微点头:“总算想起丹修的根本了,焚天炉能耗他灵力,发儿还有胜算。”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天雷[VIP]

看台之上,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虞文君挑眉,倾身向前,饶有兴致地看向比试台;

赤连湛却依旧淡然, 只是眼底深处, 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池舜在烈风中轻轻抬手, 他总酷爱同变戏法一般, 凭空摸出符箓, 这数张符纸在他指尖摇曳。

下一秒, 他翻转手腕,指尖的符纸有如得令, 一一飞向天际。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乌云密布,云下闷雷滚滚, 紧接着,那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数劈下——

数道紫金色惊雷撕裂天幕,如巨龙探爪般直扑比武台!

季义发瞳孔骤缩, 只觉头皮发麻,先前嚣张的气焰瞬间被雷霆威压碾碎,就连那焚天炉的炉火也尽数被熄灭,慌乱之中,季义发只能试图用灵力凝聚防御结界。

可那结界在天雷面前如同纸糊,雷柱落下的瞬间便被劈得粉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紫金色的雷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砸在季义发身前的地面,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比武台的青石地砖竟被劈出数道深沟,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池舜立于雷光之中,白衣猎猎,指尖仍在翻飞,数张风符紧随雷符之后祭出。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烟尘,将季义发的视线彻底遮蔽,他趁机踏风而上,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中捏着一张高阶镇灵符,直逼季义发面门。

“你耍诈!”季义发又惊又怒,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格挡,却被狂风搅得身形不稳。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操控多属性符箓,更未想过筑基后期的符修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雷,这根本超出了他的认知!

池舜唇角勾起一抹淡弧,声音透过狂风传入他耳中:“符修之道,本就在于借天地之力。”

话音未落,镇灵符已贴在季义发眉心。

符纸瞬间爆发出淡金色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季义发体内,将他紊乱的灵力强行镇压。他浑身一软,再也无力支撑,重重跪倒在地,体内的灵力尽数溃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紫金色的天雷渐渐消散,乌云褪去,晴空万里依旧。

池舜缓缓落地,指尖的符箓尽数收回袖中,周身的狂风也随之平息。

他站在季义发面前,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引动天雷的并非他一般。

更甚至,他因刚才自己说的话有所感悟,体内的灵力竟在此刻蓬勃待发,与那股他先前突破元婴时感知到的突破之力一模一样。

他出神想到:难怪说他是符修的极品苗子,从一开始,他就只能借势而为。像向上攀爬生长的凌霄花,并未同从前在现世中学过的文章一般,只知攀附,而是他的生存之道只能如此,更是为了朝着他的道心进发。

——为了活着。

与他内心的平静不同,看台上只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高台上的虞文君勾起红唇,爽朗一笑,“真不愧是本尊看好之子,比你当时不逞多让啊!”

赤连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眼底的赞许化作一抹温柔的流光落在池舜身上,但他口出之言依旧淡淡的,“尚可。”

江行听见这二字噗嗤笑出声,“难得听见你只言片语的称赞。”

这场风波,本该由池舜的胜利终结,可看台上的人像是缓过神来一样,嘀咕起上场的那子实力孱弱,打败他也不能证明什么。

甚至有阴谋论者直言,此子就是故意被安排上场输了比试的。

不过到底结果摆在面前,他们即便不愿意承认池舜赢了,但人家就是赢了,他们再不爽,也只能等这轮结束,下一轮待池舜对上比试弟子中有能者,再行奚落。

这时阳光正好,散场后刚好能赶上天启宗无聊的观花礼。

凡年四月低五月初,天启宗的山花烂漫,总要办一场观礼的,碰巧又赶上内比,所以诸位仙家也习惯了每十年,顺便参加一次天启宗的观花礼。

内比是赤连湛最头疼的观礼之一,各大仙家都会参加,他总不好推脱,期间又有繁琐的小事,他一一不能缺席。

众仙家慢慢退了比试道场,池舜同弟子们混杂在一起,他一打眼看见鹤子年,还不等他上去说话,鹤子年就先扑过来抬手搭上他肩膀,“我就知你爱藏拙。”

“哦?你又知晓了?”池舜笑笑。

鹤子年哼哼两声,“你不记得了吧,早年我明明记得你突破金丹,后来出现又变成了筑基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术法藏拙?我那是配合你演戏,逗你玩呢!”

池舜恍然大悟,“竟是这样。”

说完池舜突然顿住步子,身边的人流险些将他二人挤散,鹤子年回头迟疑看他。

池舜又道:“我还有些事,观花礼便不得去了,家师不会追究。”

鹤子年撇撇嘴,仙尊对其之宽容,只能说,羡煞旁人啊……

他与池舜打好招呼,看见远处张懿之,轻呼一声,张懿之回头看见他们,便驻足停下。

鹤子年快步挤过去,与张懿之并肩,池舜朝他二人颔首,他二人也立即点头。

隔着人流打了个照面,池舜便从旁走小径,绕去了后山。

随着他越步入山林深处,人际越罕至,天空的天气便越发阴沉。

池舜想起过往和鹤子年出宗救顾期洲之时,顾期洲突破的劫云远没有他这般恐怖,随之他也隐隐感到了来自天道的排斥。

上次突破元婴时,他突破了三次才成功,那时他还只当是自己不够熟练、灵力不够充沛,全然没考虑过是否是天道不允。

可是他这反派是天道钦定的符修天才,又不可避免地扶摇直上。

如果他记得不错,顾期洲虽看着年轻,此刻应当约莫快六十岁好几,修仙者闭关是常有的事,若修为滞涩,可能闭关上个几年,只为顺开静脉中的闭塞也是有可能的,而家师也是在三四十岁时才突破化神。

思及此,池舜掰手指头数了数,穿越时原身不过十六,因虚报年龄的原因,其实此刻他的身体年龄不过才十九,即便按照他虚报的二十二,恐天道也是不允的。

强如赤连湛这种天花板,也要三十往后才有天命突破化神,所以,他此次这突破,恐怕凶多吉少。

可心有所感,他总要试试的。

那头一众仙者正结伴观花,天气极好,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可天启山脉主峰后山处的天空突然劫云四起。

有眼色的一眼便看出那是渡劫劫云。

等劫云慢慢汇聚,后又结出劫雷往下头劈时,观那劫雷的力度,不难看出是化神期的渡劫雷。

这种事,时不时就要在后山发生几次,遂天启宗内的长老弟子早已见怪不怪,但外来的仙者还是有些惊异的,有人蓦地唏嘘道:“你们天启宗又要添一位化神修士了。”

这片大陆上,修仙本能越来越难,大家差不多有能者也不过就是个化神期而已,即便是凤毛棱角,撑破天,也就是突破个炼虚意思意思。

除了虞文君这女修士,借神兵绯岚剑侥幸突破合体期,江行这靠天衍宗上古宗门传承突破合体期,外加一个赤连湛,哪里还有高手?

天启宗再添一个化神,简直就是蒸蒸日上之象。

“也未必一定能突破吧?虽是从元婴期起有渡劫劫雷,有了经验,但那化神期的雷劫,可是要强劲许多的。你们天启宗难道也不去瞧瞧,护个法什么的吗?”

走在人群最前头的赤连湛本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他说话大家本就在意,这时更是竖起耳朵听,却不想他只淡淡道:“其自身实力若不足,即便替他挡下雷劫,渡劫成功又有何用?”

这般霸气言论,众人咋舌。

眼看那头天空中向下劈去的天雷越发粗壮,众人都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不过他们担忧的事似乎并未发生,因为那天雷劈了一会便慢慢收势了。

这时候又有百事通出来解释,此乃突破者自行取消突破或是被打断之象,若其本身察觉实力不够,取消突破,天道自然绕他;若是被外界打断突破,天道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助纣为虐。

但没过一会,观礼的众人又惊了。

那劫云又再次凝结,同先前一样,照例劈下,再过一会,那劫云又散了,再再再过一会,又凝结了……

众人:“……真没事吗?真不用看看?”

结果赤连湛还没来得及开口,宗内就有长老开口解释:“真的不用担心,天启宗也不知是哪个小崽子,每次渡劫时总是偷偷躲起来也就算了,一旦发现突破不了,他就要自行取消换个位置,似乎是为了换个风水?之前我们也因此担忧过,试图寻找,替他护法什么的,但每次他一出问题就一直换位置,甚至有时候还多出来几个位置同时有劫云出现……总之,全白费力气。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那小子多试几次摸出门道后,便能顺利突破,找,定是找不到的,毕竟我们至今还未找出是那个峰的。”

是以,宗门狼人杀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极端[VIP]

眼见第二轮比试最后一场也如火如荼结束, 众人最期待的抽签环节又至,他们心道这小子此次总不能再侥幸晋升了吧?

余下前十位晋级弟子,除了池舜,剩下的九个人都是有头有脸叫的上名号的, 一个无名小卒也无。

第二轮第一场晋级的便是潭娇娇, 这轮她运气好, 抽到了第一轮两个菜鸡互啄赢下的一个菜鸡。在第二轮比试整个过程中, 她都独来独往, 似乎与令玄未陷入了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