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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晋级的乃是圣药峰副长老座下首徒, 宋婉儿。看着十分腼腆温顺文静内向的女子,却在之前的比试中轻而易举, 两招内解决了对手。更是场内最高修为,刚刚步入化神期, 是以化神初期。

第三四五场相连晋级的,便是令玄未、鹤子年与张懿之,不必赘述。

第六场晋级的是玉剑峰当任主长老座下首徒, 谢尘。其貌不扬,与玉剑峰主长老一样,看着宛若个病秧子,风都能吹跑一般,却将一手软剑剑法练得出神入化。

第七场和第八场晋级的,便都是武修弟子,一个是主长老座下弟子,另一个则是副长老座下弟子,只不过后者是个女子。

而第九场晋级的, 则是顾期洲去年在宗外执行任务时救下的一个小姑娘,也是怯生生的, 但刚入宗一年,就展现其剑修的卓绝天赋。

这几个人无一善茬,任那小子气运再佳也好,或是剑尊从中作梗也罢,这次他觉不可能再轻易过关。

这次抽签结果极有意思,一是张懿之如剧本原定的剧情一般,抽到了令玄未;第二场,潭娇娇对阵宋婉儿,第三场临武峰内战,第四场玉剑峰内战,第五场俩好兄弟鹤子年和池舜内战。

结果一出,众人便对最后这位器修弟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寄予厚望。

岳云召更是在看台就被打听了个遍,众人知道这小胖子看似懒散,实则一早就已经抵达元婴后期,在元婴后期稳固多年,和先前那个与池舜切磋的那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一得知这消息,他们甚至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但他们究竟为何而高兴,却无一人答得上来,总觉得,能叫那得天独厚第一人的赤连湛吃瘪,就很爽。

有种将圣人拉下神坛的莫名快意。

但得知这抽签结果的“反派”小分队则恰恰相反,他们几乎愁得睡不着觉。

临分开时,鹤子年还在嘀咕,虽按照他们一开始想的,就是希望能排到令玄未,将其打败后好解池舜心头之患嘛,但张懿之排到令玄未,他既担心张懿之心理压力大,又无奈自己竟抽到池兄了,真是命运多舛。

而张懿之相较于他,则平静许多,因他早些时候测命,知道这个结果是命定,无法更改,所以早就释怀。反而觉得他们俩排在一起,总有一个人能晋级,也挺好的。

唯独池舜怪异许多,他既不担心比试结果,也不焦虑自己排到鹤子年一事,只在分开之前,不着边际问了张懿之一个问题:“你……对令玄未可有什么特殊…感觉?”

张懿之和鹤子年:“……”

张懿之想到一开始遇见池舜时,池舜就天马行空说过一些奇怪的话,想来池舜是预见了什么,于是他不答反问:“何出此言?”

鹤子年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就怕他俩加密通话。

池舜沉吟:“担心你心慈手软。”

张懿之:“……”

张懿之:“放心,不过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池舜挑眉看他,“你算出来的?”

张懿之颔首,他还欲开口说话,鹤子年却突然打断,拍了拍他的肩:“尽力而为便是了。”

说完这句,鹤子年又转头看向池舜,笑道:“待我将这臭小子斩于马下,再晋级夺了魁首去。”

池舜笑了笑,“我可不会因你说这话故意放水。”

鹤子年切了一声,“让你一只手你也未必敌我。”

三人说说笑笑往外走去。

周围不少人投来打量的目光,见池舜与鹤子年谈笑风生,似乎交情匪浅的样子,他们心犯嘀咕,莫不是又是刻意安排,届时再叫那小胖子让他?

这事谁也说不准。

待到第二日的比试,他们便懒得多思,毕竟那子的比试还在最后一日,今日还要看那神剑小将如何将张宗佑那老头座下弟子斩于马下呢。

今日场内燥热不止,不知是因比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还是夏日渐进。

张懿之这家伙长得白净,除鹤子年与池舜外,他几乎不与任何人打交道,过往可以称得上一句阴鹜,但与他们俩长期打交道下来,他便变得阳光许多。

不过,他话依旧相对少些,不说话时,总会将其误认为女子。

“你们猜这小郎君能在令玄未手下撑过几回合?”

“嗐!你可莫瞎说,那子也在元婴期稳固许久,我观那神剑小将不过刚迈入元婴不久,也说不得人家一定输吧?”

“我见这些符修一个个都病恹恹的,看不出来有多能打啊,今日我还特意押了那小将五百两,偏不信邪了!”

看台上的人还在继续探讨,场内的比试已是一触即发。

“比试开始!”

裁判长老话音未落,令玄未已拔剑出鞘!

将罚剑墨色剑身泛着冷冽红光,兽首剑格的眼窝似有幽火跳动,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张懿之,剑刃带着破风锐响,直刺其心口。

剑修之道,向来以快制胜,他要速战速决,彰显神剑之威。

张懿之面色沉静,不退反进。

他指尖翻飞间,三张淡青色风符已凌空炸开,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尘土,硬生生将令玄未的剑势阻了半分。

趁这间隙,他足尖踩出天罡步,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避开剑锋,同时掌心翻涌,数枚银白色雷符脱手而出,化作道道雷光,直劈令玄未周身要害。

“出手竟如此之快!”看台上有人低呼。

令玄未瞳孔骤缩,将罚剑在身前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花,“铛铛铛”几声脆响,雷光撞上剑身,迸发出漫天火星。

他借着反震之力往后急退,脚下青石地砖被剑风刮出三道深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张懿之的符箓操控,竟精准到如此地步,全然不似传闻中的模样。

张懿之得势不饶,指尖灵力微动,先前布下的风符突然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风墙,将令玄未困在中央。

同时,他抬手祭出一张高阶困神符,红光炸开,化作锁链般的灵光,缠向令玄未的四肢。

“雕虫小技!”令玄未冷哼一声,将罚剑注入灵力,墨色剑身爆发出耀眼红光,他一声低喝,剑刃横扫,硬生生将风墙劈出一道裂痕。

紧接着,他纵身跃起,剑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困神符的锁链劈去,红光锁链瞬间寸寸断裂。

池舜坐在看台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穗,他能看出,张懿之的符箓造诣已臻化境,尤其是多属性符箓的配合,更是精妙绝伦。

但令玄未的优势在于神兵之威与剑修的爆发力,久战之下,张懿之的灵力消耗必然更快。

“张师弟的困神符该换高阶的了。”池舜沉吟,目光落在场内,“令玄未的剑意已破境,普通困神符困不住他。”

一旁的鹤子年点头,心中暗道果然。

只见场内令玄未一剑劈开雷符,身形如箭般扑向张懿之,剑刃直指其眉心。

张懿之神色不变,突然将手中所有符箓尽数掷出,雷符、火符、风符层层叠加,化作一道巨大的灵光屏障,同时他指尖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高阶镇灵符,毫不犹豫投掷而出。

“轰——!”

剑刃撞上灵光屏障,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比武场都在颤抖。

灵光屏障瞬间破碎,张懿之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骤然加速,镇灵符的金光笼罩全身,竟硬生生冲破令玄未的剑势,欺近其身前。

令玄未大惊失色,连忙回剑格挡,却不料张懿之另一只手早已捏着一张爆炎符,趁他回剑的间隙,将符纸贴在了他的肩头。

“砰——!”

爆炎符瞬间炸开,赤红的火光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将令玄未的道袍炸得粉碎,肩头鲜血淋漓。

令玄未吃痛怒吼,反手一剑扫向张懿之,剑刃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张懿之闷哼一声,却并未后退,他抬手祭出最后一张风符,狂风卷起他的身影,朝着令玄未再度扑去。

此刻他的灵力已所剩无几,镇灵符的效力也即将耗尽,但他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令玄未望着扑来的张懿之,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

他将体内灵力尽数注入将罚剑,墨色剑身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今日便让你见识,神剑的真正威力!”

他纵身跃起,剑刃直指张懿之的胸口,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

张懿之望着逼近的剑刃,突然笑了,他抬手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雷符,符纸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直刺令玄未的面门。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幕后[VIP]

看台上一片惊呼, 站在最前沿台阶观战的池舜忍不住握紧了手,若场上有半分变故,他都会毫不犹豫出手阻止。

不论长老与赤连湛是否出手,或是他出格举动是否不妥, 他都已经提前做好决定。

鹤子年更是站了起来, 脸上满是紧张。

紫金色雷光与赤红剑影在半空轰然相撞!

令玄未被雷光灼得偏过头, 鬓发焦糊, 肩头伤口的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却依旧死死攥着将罚剑, 剑刃的红光愈发炽烈。

他竟借着雷光的冲击力,硬生生将剑势再压三分, 朝着张懿之的胸口刺去!

张懿之瞳孔骤缩,周身镇灵符的金光已黯淡如萤火, 灵力枯竭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下意识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借着侧身的惯性,左手死死扣住令玄未的手腕,右手将那枚耗尽灵力的雷符狠狠按在对方心口,嘶哑着声道:“同归于尽,也不错。”

至少能解了他那挚友心头大患不是?

令玄未只觉心口传来一阵刺骨的麻痹,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他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符修竟如此悍不畏死,怒喝一声便要发力震开对方,却发现张懿之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着他的手腕,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挣脱。

“疯子!”令玄未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成拳, 带着凌厉的灵力砸向张懿之的面门。

张懿之偏头避开拳风,额角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扣着令玄未的手腕不肯松开。

令玄未眼中厉色暴涨,胸口麻痹感渐消,他猛地沉腰发力,将罚剑骤然旋拧,墨色剑身红光暴涨,竟硬生生挣脱张懿之的钳制,剑刃顺势往上一挑,划破了他的小臂。

张懿之痛喝一声,手指力道骤松。

令玄未抓住机会,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巨大的力道将张懿之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喷出一大口鲜血。

看台之上众人再度惊呼。

张懿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似散了架一般,灵力彻底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望着一步步逼近的令玄未,眼中没有不甘,反倒有一丝释然。

令玄未握着将罚剑,肩头鲜血淋漓,道袍破碎不堪,却依旧气势凛然。

他走到张懿之面前,剑刃直指其眉心,却没有立刻落下,沉声道:“你很强,可惜。”

话落的瞬间,他手中之剑竟试图再入?!

电光火石之间,不知从何处出窍一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把将罚剑击偏开几分,两神剑相撞擦出火花,而后剑身发出清脆嗡鸣,最后扎入比试台地面,入木三分!

众人被这顷刻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待他们看见另外那柄是传说中的霜业剑,才后知后觉是赤连湛出手。

而后他们慢慢将视线移到赤连湛身上,似乎在等后者解释。

于是,就见原本不知思绪已飞到何处神游、面色平静无波的赤连湛悠悠回神,挑眉看向一个方向,而后起身,“点到为止。”

众人这才猛地回神,比试已经分出胜负。

接下来的救治和比试台休整,以及下一组比试继续按部就班。

倒是看台上众人又开始嘀咕起许久不见的霜业神剑,此前早就有传说霜业和将罚出自一个器修,此刻一同出行,确实令人咋舌。

旁人也许看不出猫腻,虞文君一个剑修,且亲自持有神剑,又岂会看不出猫腻?

她一副吃瓜的嘴脸,贼贼盯着赤连湛,只古怪瞅他,也不说话。

赤连湛往常最烦她这些小动作,可惜今日心情好,她盯便任由她盯去了。

而台下池舜和鹤子年快步赶过去将张懿之抬走,又找长老救治,一系列操作下来,天也渐渐黑了,反正已错过观战,两个人索性一齐将张懿之送了回去。

席间鹤子年还安慰他:“输便输了,符修本就不善作战,你就是太过拼命。”

张懿之还没接话,就听池舜又古怪问他:“你现在对令玄未也未产生旁的情绪吗?”

“你有病啊!”鹤子年终于忍不住痛斥他。

张懿之叹了口气:“你究竟想说什么……”

池舜耸耸肩,“我以为你会喜欢上他呢。”

张懿之:“……”

鹤子年再度红温:“你特么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喜欢男子啊?”

池舜和张懿之:“……”

张懿之:“你喜欢男子??”

这是张懿之为数不多情绪波动较大的情况。

池舜:“……”

池舜横了一眼鹤子年,让你死嘴,后天比试定打死你。

鹤子年顿觉恶寒,“我……其实说的是我另一个朋友……”

张懿之转眼看向池舜,紧紧盯住,似乎非要听他一个解释。

池舜扶额,连忙开脱:“清霄殿还有要事,晚归要遭罚的!”

只丢下这句,他就逃跑了。

可是还没到清霄殿呢,他便听见清霄殿前几位仙长唠嗑。

虞文君的声线尤为明显,“哦~原来如此啊。”

再往里走,便看见虞文君手中拎着那串由霜业剑幻化而成的剑穗,她将那剑穗提过头顶,抬头仔细端详,她一边摇头一边阴阳怪气,“真是一柄极具自我意志的神剑啊~”

池舜走上前,朝几位长辈行礼:“拜见绯岚仙尊,拜见云起仙尊。”

虞文君见他归来,立马收势将那剑穗丢在正与江行下棋的赤连湛案边,笑眯眯道:“不必多礼,几日不见,修为见长啊小池舜。”

因他本体灵力愈发稳固,分身的修为也不可避免的增长,压也压不住。

池舜只得颔首:“不值一提,多谢仙尊谬赞。”

说完他颔首行至赤连湛身侧,低身叫了声:“师尊。”

赤连湛连眼睑也未抬,只淡淡道:“往后看剑之责,便交由你。”

他虽语气平淡,池舜却觉察他心情似乎不错。

池舜眨巴眨巴眼,会意:“是,师尊。”

说完他伸手接过案上的剑穗,小心妥帖收好。

“看剑之责……啧啧啧。”虞文君抱胸立在那处,莫名其妙重复赤连湛的话一遍。

池舜忍不住回头看她,只觉今日的虞文君似乎劲劲的。

虞文君回他一笑,然后撇撇嘴,“江行,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先走了。”

江行本在下棋的,听她这话轻轻笑了笑,“自是走的。”

这局棋还未下完,江行起身就要走,赤连湛也不拦,就这么在池舜呆滞的目光中,往清霄殿外的竹林小径行去。

等他们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池舜才回头看向赤连湛,而赤连湛此刻还在看棋局。

池舜没忍住,低声问他:“你若不舍这局,怎的不拦他?”

赤连湛抬眸正视他,清冷的目光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猜旁人可晓得今日究竟是谁用剑?”

却无半分责怪的意味。

明明是责问,池舜却觉得赤连湛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回想起刚才虞文君做作之举,想来一个用剑的高手不难看出究竟是谁出手,而这剑自他池舜手中飞出,又算个什么……

池舜颔首,规规矩矩答话:“是弟子疏忽,但情急之下,唯想到此法。”

赤连湛并未纠缠这个话题,抬手用灵力将棋子一一拾起放入棋罐,示意池舜坐过去与他下棋。

池舜依言,刚放下第一子,便听赤连湛话家常一样问他:“怎么还未突破?”

池舜握着棋子的手微微滞了下,“不知师尊问的是这副身体还是……”

赤连湛似乎又想到什么好笑的,往日冷冷的脸上竟浮现了些许浅淡的笑意,他微微勾唇,又问了一遍,“怎么还未突破化神。”

池舜颔首,落下一子,“不知为何,突破时总觉得天道对我的桎梏格外多。”

赤连湛听言轻轻“嗯”了一声。

却引得池舜狐疑看他,“难道这种只是唏嘘平常?”

赤连湛未答话,落下一子,一瞬之间白子便扼住了黑子的咽喉,直逼要害。

池舜蹙眉,赤连湛这手棋下得漂亮,但对方是趁他注意力不集中刻意引诱,他才中招的,他不爽道:“你怎能如此?”

赤连湛轻轻笑了一声,“兵不厌诈。”

池舜听言,势要认真,此时的他全没了往常瑟缩的模样,一步棋反手偷天换日,找到气口狠狠给了白子一记重击。

他嘴上却悠闲提及一事:“若有机会,我能否与你过上两招?”

赤连湛抬眸看他,并非觉得对方大逆不道,只觉对方这种蓬勃向上的劲,让人欲罢不能。

池舜见他不说话,复而又道:“只比剑术可否?此前见你用剑,只一面,便觉惊为天人,之后自己手握霜业时,却觉毫无章法,没味道得紧。”

这时的池舜是为数不多的,未曾装模作样的时刻,是真真实实的池舜自己。

听他如是真诚的称赞,足以比过旁人千千万万的奉承。

赤连湛哑声低语:“你真想看?”

池舜郑重点头。

自从他悟到,赤连湛保护令玄未也许只是为规避自己的死亡后,他对赤连湛便是发自真心的认可了。

对方并非狭隘之辈,只是他们站在不同立场,为活命而已。

赤连湛见他如此庄重,便也轻轻道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内战[VIP]

天启宗宗内内比依旧火热, 池舜这两日突破的感觉越发强烈,但他为最后一场比试,可谓是硬生生憋着,不愿突破, 要不等真打起来, 鹤子年该吐槽他殴打老年人了。

思及此, 池舜忍不住噗嗤一笑。

等第四组两个剑修比试完毕, 那个弱不禁风用软刀的获胜后, 正有弟子在收拾场内, 池舜和鹤子年在候场相视一眼,鹤子年也忍不住笑了笑, “咱俩还是第一次比试,你下手可轻点, 要不然下次不千里迢迢给你送物料了!”

池舜颔首:“鹤师弟承让。”

“你小子。”鹤子年顺顺气,“阴阳怪气我呢?”

池舜笑笑,未接话茬。

外头观战者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也不知道究竟他们为什么急吼吼非看这场比试不可,往日有事或偶尔缺席的今日全都到了,似乎是要看个究竟。

好事者甚至大喊,叫鹤子年将池舜送回老家,不然看不起鹤子年这个进宗数十年的老弟子。

当事人只能无奈摇摇头,踩着钟声即时进入比试道场。

鹤子年掂了掂手中的玄铁重锤,锤头泛着冷冽的银辉,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聚灵纹路。

他身形虽胖,脚步却异常沉稳, 站定后朝池舜咧嘴一笑:“别怪我以大欺小,这重锤可是我耗费数年心血炼化的本命法器, 挨上一下可不轻!”

池舜指尖摩挲着符纸,白衣翻飞,神色淡然:“鹤师弟尽管出手,我也备了些薄礼,定不让你失望。”

两人类似应付观众的垃圾话结束,裁判长老的宣判应声而起:“比试开始!”

裁判长老话音刚落,鹤子年便率先发难。

他脚步绷紧瞬间蓄势,身形如小山般扑向池舜,玄铁重锤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锤风裹挟着尘土,竟将地面砸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气势骇人。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这等纯粹的力量碾压,看得人直呼过瘾!

“砰——!”玄铁重锤砸落的瞬间,池舜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掠向一侧,堪堪避开那道深沟。

不等鹤子年收势,他指尖已捏出三张烈火符,灵力微动间,符纸自燃,化作三道赤红火蛇,带着灼热气浪直扑鹤子年面门。

“来得好!”鹤子年大笑一声,手腕一转,重锤在身前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火蛇撞上锤身,迸发出漫天火星,却未能伤他分毫。

他借着旋转惯性,猛地将重锤掷出,锤头带着破空锐响,直刺池舜心口,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池舜眼神一凝,侧身避开重锤攻势,同时指尖翻飞,八张烈火符凌空炸开,火光瞬间弥漫,竟在比武场中央交织成一座熊熊燃烧的烈火阵!

火焰高达数丈,热浪滚滚,将鹤子年牢牢困在阵中。

鹤子年身处火海,只觉灼热难耐,道袍边缘已被引燃,他怒吼一声,将体内灵力尽数注入重锤,锤头爆发出耀眼银辉,猛地砸向阵壁:“给我破!”

重锤与火焰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烈火阵竟被砸出一道缺口。

可池舜早有准备,指尖雷光一闪,数枚天雷符破空而出,在烈火阵上空炸开。紫金色天雷撕裂火光,直指鹤子年!

雷声震耳,雷光与火光交织,将整个比武场映照得赤红一片。

鹤子年猝不及防,被天雷擦中肩头,剧痛传来,灵力瞬间紊乱。

他咬牙挥锤格挡,却见池舜双手结印,口中低喝:“困神阵,起!”

十二张困神符瞬间飞出,化作红光锁链,层层缠绕,将鹤子年与重锤一同困住。

但鹤子年与池舜是如何熟稔?这招怎么破也许旁人不知,可他鹤子年却是极清楚的。

鹤子年立即稳住灵力,心念一动,重锤瞬间调转方向,铁链缠住灵光锁链,猛地一扯,就将困神阵硬生生崩碎。

而后,鹤子年恢复进攻节奏,玄铁重锤刚猛无匹,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锤风扫过,连空气都在震颤;

池舜则以符箓为刃,以风雷为势,风符控场,雷符主攻,偶尔祭出一张镇灵符牵制,虽身处下风,却始终游刃有余。

“池兄,你再不拿出真本事,可就要被我砸下台了!”

鹤子年一声大喝,将体内灵力尽数注入玄铁重锤,锤头爆发出耀眼的银辉,他纵身跃起,重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池舜狠狠砸下。

池舜深吸一口气,知道鹤子年这厮不准他再藏拙。

他只能抬手一挥,不知何时隐匿在比试台四周的符纸一一浮现,那些符纸顷刻间自燃化为灰烬,而他们脚下踩着的比试台开始弥漫金色梵文,巨大的阵法在几息之间悄然完成。

“鹤兄,试试这招!”

金色梵文在青石地砖上流转,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笼罩整个比试台的巨型阵法,霞光与雷光交织,瞬间将鹤子年的攻势笼罩其中。

池舜双手结印,指尖灵力暴涨,先前隐匿的烈火符与天雷符尽数激活,化作漫天星火与紫电,融入阵法之中。

“这是……焚雷阵?!”看台上有长老心惊肉跳失声惊呼,“以烈火为基,天雷为引,借梵文阵纹聚势,这等符阵造诣,竟已触及宗师之境!”

鹤子年身处阵中,只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撕扯着周身灵力。

烈火的灼热与天雷的麻痹同时袭来,玄铁重锤的银辉竟被阵法霞光压制得黯淡了几分,硬生生将他逼得猛喷出一口鲜血来。

鹤子年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痛快!这才有意思!”

他话音刚落,拼尽全身灵力将重锤砸向地面!

“轰——!”重锤落地的瞬间,焚雷阵剧烈震颤,金色梵文光芒暴涨,无数道火蛇与雷柱从阵纹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涌向鹤子年。

他挥锤格挡,却架不住攻势密集,锤身与火雷相撞的巨响不绝于耳,肩头旧伤被震得再度溢血,道袍早已焦黑不堪。

“鹤兄,切莫硬抗。”池舜沉声道,指尖符印变幻,焚雷阵的攻势稍稍放缓,却并未停歇。

他知晓鹤子年韧性极强,若不彻底破其防御,这场比试还会陷入胶着。

鹤子年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中却燃起更烈的战意:“你小子藏得够深!但想赢我,还早呢!”

他猛地将重锤掷向空中,双手结印,本命法器的灵力彻底爆发,锤头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银色锤影,朝着阵纹薄弱处狠狠砸去。

池舜眼神一凝,十二张困神符再度飞出,急急加持阵法,红光锁链缠绕住半数锤影,瞬间将其绞碎。

同时,他指尖凝聚起最后一道灵力,狠狠拍向阵眼!

只见阵中烈火与天雷骤然暴涨,金色梵文化作利刃,与火雷交织成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鹤子年轰然落下。

鹤子年的锤影被尽数击溃,玄铁重锤倒飞而回,他本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体内灵力彻底枯竭,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至此,焚雷阵缓缓消散,金色梵文与火雷余光渐褪。

池舜缓步走到鹤子年面前,伸手递出疗伤丹,白衣上沾着些许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鹤兄,承让了。”

鹤子年仰头接过丹药吞下,咧嘴一笑,虽面色苍白却满眼欣慰:“服了服了!这焚雷阵太变态,再打下去我真要被烤成焦炭了!”

他扶着池舜的手站起身,“过往见你抄本上有此阵,昨夜彻夜还在想如何应对,可真真身历其境时,只觉难如登天也!”

待他二人寒暄过后,场外观战者竟才想起呼吸,他们一个个哑口失声,此子的符术已经登峰造极,就连阵法也融会贯通熟练至极。

便是再蠢者,也该知晓这子是用了特殊的手段掩盖了修为,绝不止筑基后期。

可他们还是嘴硬,心存侥幸,觉得兴许是赤连湛那厮喂的灵丹秘宝足,或是鹤子年此子未尽实力刻意相让,等等等等。

但此刻亲眼观战完毕,便是嘴再硬,当下也不好意思说话的。

就是不会承认此子当真强悍如斯就是了。

众人直呼不得劲,强烈要求,再换个人来,换成那个可以越级作战的神剑小将来!否则他们就是不信服!

几个获胜的战损弟子一一上台,按部就班继续抽签,众人眼巴巴看着场内抽签完毕,恨不能立马晓得结果。

场上五人,分别是第一场晋级的令玄未,第二场晋级的宋婉儿,第三场临武峰内战硬的是那个武修女子,第四场软剑剑修谢尘,第五场池舜。

可惜幸又不幸的是,池舜又又又轮空了。

幸的是轮空,不幸的是才刚刚好不容易打服了一小部分人,现在一下子归零,同重新来过没什么区别。

明日上午,令玄未对阵宋婉儿,下午,武修女子对阵软剑剑修。

待这部分宣告完毕后,长老们不知为何又修订了一条新规则:前五名优胜弟子的败者组中,需赢下另一败者组弟子和轮空组弟子,三人中,每人需胜两场者才可晋升前三。

此令一出,全场沸腾。

这便意味着池舜免费晋升的机会没了,且默认需要多打一场,而其他人还有机会只打一场。

池舜蹙眉,遥看了一眼高台上最位高权重之人的方向,没好气赏了一记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枷锁[VIP]

“他们人多势众, 欺负本尊孤家寡人。”赤连湛好生解释。

那群老登以投票的方式做出的这个决定,并非再是他赤连湛的一言堂。

“他们还说,爱徒轮空多次,定不介意多比一场。”

池舜面无表情跟在赤连湛身后, 听他叽里咕噜自圆其说。

蓦地顿了步子:“我要去渡劫, 不回清霄殿了。”

赤连湛也停下步伐, 回头抬眉看他, “不想欣赏本尊的剑术了?”

听这话, 池舜狐疑看他, 赤连湛今日竟起兴要履行答应他的比试了?

赤连湛见他真的看过来,忍不住勾唇轻笑, 一道凌厉灵力划过头顶的树梢,他抬手刚好接过由上掉落下来的树枝。

是以, 折枝为剑。

池舜见势便摘下腰间系着的霜业剑穗,剑穗顺意幻化为霜业剑,他提剑时认真吩咐赤连湛道:“你莫使灵力, 小心将我弄死了,这分身是目前最后一个,后日还要比试。”

赤连湛含笑点头。

池舜凝神静气,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掠出,剑刃带着破风锐响,直刺赤连湛。

这一剑虽未灌注灵力,却暗含剑势,是他这些时日钻研符剑之道的心得。

赤连湛眸中笑意更深, 手中枯枝轻轻一挑,看似随意的动作, 却精准地格开了霜业剑的攻势。

枯枝与剑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竟未被剑刃斩断,他脚步轻移,身形如同闲庭信步,枯枝在他手中化作最凌厉的武器,招招直指池舜剑势的破绽,既不伤人,又处处透着压制。

“剑招太急,少了几分沉稳。”赤连湛一边拆解攻势,一边轻声指点,枯枝一旋,缠住霜业剑的剑穗,轻轻一扯,便让池舜的动作滞涩了半分。

池舜心中一凛,连忙调整气息,剑招放缓,霜业剑划出一道道圆润的弧线,寒气凝结成细小的冰刃,顺着剑势四散开来。

他想起赤连湛平日教导的“以柔克刚”,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借着冰刃的掩护,寻找反击的机会。

赤连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手腕翻转,枯枝带着破空锐响,避开冰刃,直点池舜的手腕。

池舜下意识回剑格挡,却不料赤连湛的招式陡然变快,枯枝如同灵蛇般绕过剑身,轻轻敲在他的剑脊上。

“铛——”

霜业剑微微震颤,池舜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他心中骇然,赤连湛仅用枯枝与肉身力量,便有如此威势,若是动用灵力,自己恐怕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收神。”

池舜猛地回神,便听身后破空声骤起,回头时,就见那截树枝被赤连湛两指拈住,赤连湛白衣猎猎,立于林下,周身灵力如月华流转,枯枝在他手中竟泛起淡淡金光,不复先前的枯槁。

“剑术之道,不在于器,而在于心。”赤连湛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残影。

枯枝轻点地面,一道无形剑气压得周遭草木弯折,落叶纷飞间,他已掠至池舜身前,枯枝直指其眉心,动作快如闪电,却不见半分灵力外泄,唯有纯粹的剑意凝聚于枯枝尖端,寒冽如霜。

池舜下意识挥剑格挡,霜业剑的寒气与枯枝的剑意相撞,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刚稳住身形,便见赤连湛手腕翻转,枯枝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剑势陡然变缓,却如春风拂柳,将他周身闪避的路径尽数封死。

这一剑看似轻柔,却暗含无穷变化,池舜只觉眼前尽是枯枝的虚影,根本无从下手。

“剑招需藏势,如渊渟岳峙。”赤连湛轻声提点,枯枝突然加速,“嗤”的一声,竟擦着霜业剑的剑身划过。

落叶被剑意裹挟,化作点点流光,随着枯枝的舞动交织成网。

他步法轻盈,踏在飘落的枯叶上,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枯枝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剑痕。

池舜欲凝神应对,却不由望得出神。

赤连湛只得再度出言提醒,“收神。”

池舜这才囫囵梦醒,霜业剑寒气随之暴涨,池舜试图以冰刃破局。

可赤连湛的剑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为营,枯枝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软剑缠绕,时而如重剑劈砍,三种截然不同的剑势在他手中切换自如,毫无滞涩。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仅凭肉身力量与剑意,便将池舜的冰刃尽数化解,甚至还能抽空指点:“你太过依赖符箓,用剑时便少了一往无前的锐气。”

话音刚落,赤连湛身形骤然拔高,枯枝直指苍穹。

刹那间,漫天剑意汇聚,落叶停止飘落,空气中的尘埃也凝固不动。

他低喝一声,枯枝猛地劈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无形的剑罡撕裂空气,朝着池舜轰然落下,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天地大道,让池舜避无可避。

池舜心中一凛,不再保留,将元婴后期的灵力尽数注入霜业剑,剑刃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柱,迎向那道剑罡。

冰蓝色光柱与无形剑罡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池舜倒飞出去,就在他要撞在树干上之时,赤连湛出手,那股温润的灵力便稳稳接住他。

而赤连湛本人,则依旧立于原地,白衣纤尘不染,手中枯枝轻轻晃动,仿佛刚才那一剑耗尽的不是剑意,只是随手拂去的尘埃。

池舜来此良久,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流畅、优雅的剑术,赤连湛的剑招中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直指核心,剑意简直呼之欲出。

这种境界,已远超他的认知,他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语形容,只觉得称其为“用剑的艺术家”也不为过。

欣赏完池舜眸中的钦佩,赤连湛缓缓落地,走向池舜,他低身轻轻用指尖敲了敲池舜的脑袋,轻笑一声又复道:“收神。”

说完,他抬手轻轻抚上霜业剑的剑身,寒气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却被他周身的灵力悄然化解。

池舜将一切一瞬不落尽收眼底,才喃喃说道:“剑修当真不愧是修士推崇之最……”

不仅如此,此刻他对面前这人的某些情绪也呼之欲出到了极点。

如此温柔强大,又不食烟火之人,叫人怎能不心动?

赤连湛几乎读出他眸中深意,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丝。其实池舜不知道的是,他在比试中,在这个年纪所及的造诣,在赤连湛眼中,又何尝不是惊才绝艳。

从少年第一次用生疏雷符照亮黑雾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足够深刻。

池舜却骤然偏开视线,体内蓬勃待发的灵力终于在此刻决堤,可天降劫雷竟凶猛异常,第一道落下险些将池舜劈死当场!

若非赤连湛出手,叫那雷劫堪堪偏了半分。

此时赤连湛终于发现异常,池舜不过才化神期渡劫,劫雷怎会这般强悍?

若非天道排斥,绝不会如此。

赤连湛思忖间,忽地起身,收了霜业便朝一处走去。

池舜诧异看向他,“你做什么去?”

赤连湛脚下步子不停,连头都未回,清冷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救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水桶粗的劫雷再度狠狠落下,正中池舜,那雷光一闪而过后,只剩下一滩化为灰烬的符纸。

此处的劫云随着这个分身的消逝也慢慢消散,但后山某处的劫云却是越发厚重。

坐在山洞中闭目的池舜因得力分身被劈成灰烬,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此次突破并非他自己意欲而为,而是天道强行叫他突破,却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天意为之又岂会难为他?

难道天意就是叫他去死不成?

想到这,池舜暗道不好,系统还真想叫他去死,难道系统宕机后,接管天道了?

虽说它们大概率隶属于同一个设定。

山洞外,赤连湛望着这有如飞升一般强劲的雷劫,心中不断思索细节。若说他自己是被天道许可的,他的雷劫一向平稳弱小,照这个逻辑,许是池舜的天赋太过逆天,甚至将主角的风头都抢了去,这才降下天罚?

但池舜已再无害人之心,如此若还不被天道认可,只因为其身份设定是“反派”,便逼良为娼,这天道岂不是太过可笑?

赤连湛冷哼一声,今日他便非要破了这天道的不公,它胆敢违背规则降下雷劫,那他赤连湛便敢亲手了结这雷劫。

随之,赤连湛抬手,周身灵力暴涨,山头凝结出一道厚厚壁障,他执剑而立,劫雷降下多少,他便亲手斩去多少。

洞内的池舜胡乱擦去嘴角血迹,感到劫雷迟迟未曾降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山洞,只见赤连湛立于风中,衣袍狂乱翻飞。

他望着这一幕,心头一热鼻尖一酸,来此界几年有余,一路战战兢兢至此,从未觉得有过什么不公平,可此刻被人真真切切保护着的时候,池舜竟觉得,好不公平。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反派、要遭受白眼,就连天雷也欺他无依仗,肆意妄为。

明明他比任何人付诸的努力都更甚,天赋也绝不比任何人差,平日除了温书便是锻炼体能,赤连湛叫他挥剑万次,他从不偷懒错漏哪怕半次。

他这样勤恳,凭什么不能凌驾众人?凭什么要被外人看不起?

他合该睥睨天下,更是这世界上,最有资格站在那人身旁之人。

——他不要那人走下高台,他要亲自走上高台,与之比肩。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天赋[VIP]

后山的渡劫天雷整整劈了一天一夜, 与此同时,内比第四轮第一日战况已出。

令玄未再度不负众望赢下对局,不仅如此,令玄未更是第一次切切实实展现了其越级单挑的能力, 一种近乎变态的作战天赋。

而第二组, 那个武修女弟子则是令众人打开眼界, 赤手空拳, 便将那名软剑剑修斩于马下, 其实力达到了不可估量的境地。

第二日新定规则的切磋已迫在眉睫, 可池舜连同赤连湛却一起久久未曾出现,看台上的人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比赛时辰将至, 怎么那子还未出现?”

“何止那子,你们瞧——”

众人随着那人视线, 齐齐看向高台,此前从未缺席的赤连湛竟也在今日一同缺席。

见此一幕,有人将声线压制最低, 忍不住出言揣测:“莫不是那后生自己畏首畏尾不止,连同仙尊也怯懦得不肯出面了?”

这话一处,就有人不免要反驳,“虽说那子不成气候,可剑尊他到底是这方大陆唯一顶天立地的剑尊,即便是教徒无方,也无人敢说他分毫,他有何不可露面?”

“难不成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要我说,没准就是那后生懦了, 正想办法叫剑尊找补呢,剑尊他不是惯来护犊子, 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未必,仙尊他就不能有些许私事了?有私事要处理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正七嘴八舌讨论,杂乱的声线此起彼伏,天启宗的钟声终于敲响第三下。

裁判长老看着手中令牌,立在比试台上,他身侧不远处还站着谢尘。

谢尘站在比试台的另一头,他与宋婉儿之间,本是抽签决定先后,奈何自己运势不佳,抽到了下签,便不得不由他先出场应战了。

本来要是运气好些,后上场还能看看池舜还有那些招数,如此,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池舜竟不敢来了?

但这思绪还未飞远,场内突然传来一阵躁动,谢尘只得抬眼,朝入场的方向看去。

就见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他们二人踩着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姗姗来迟。

为首的赤连湛顿了步子,看向场内的裁判长老,淡淡道了一句:“并未来迟罢。”

裁判长老连忙朝他颔首答话:“并无迟到、来得正好。”

众人来不及唏嘘,只见池舜从赤连湛身后走出,朝场内的裁判以及谢尘纷纷作了一揖,朗声道:“迟来了些许,还望见怪。”

当众人的视线稳稳落在池舜身上时,他们便彻彻底底大吃了一惊。

只一日不见,这后生便从筑基后期一跃至了元婴初期左右,足足越过了金丹这一整个大境界,即便此前知道他有压制修为的术法,也还是足够令人咋舌。

他们原先那股子恶意到这里顿时收了不少,更多的只化为了一股惊叹。

要知道令玄未那子被视为绝代天骄,也不过是这几日才刚刚突破的元婴,而他一个人人喊打的废柴何德何能?

池舜得了赦免,瞧着赤连湛稳步顺着阶梯而上,最后安坐在高台之上,他将所有人眼中微妙的变动,以及依旧残留的厌恶都尽收眼底后,抬脚走上比试台。

此届内比,池舜本不想认真的,早前心中思绪杂乱,一直觉得自己非必要夺魁。第一场旁人踢馆,他为了不丢自己和赤连湛的人,才稍稍认真了些许。

第二场,鹤子年想痛快打一场,加上这厮先前说漏嘴,池舜这才狠狠揍了他一顿。

但经历渡劫风波过后的池舜突然醒了。

如今他不想再藏拙,不想再将自身锋芒隐去,只想叫看不起他的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闭嘴。

叫世人看见他,叫世人见证他。

叫世人知道,所谓的天骄在遇见他之后,也需称他一句天骄。

比试台的青石地面在池舜落脚时泛起细微光晕,其周身的灵力如静水般漫开,让周遭空气都添了几分沉凝。

谢尘攥紧手中长剑,昨日还是筑基后期的对手,今日竟已踏入元婴,这等跨越让他心头发紧,却仍强撑着摆出起手式:“池师兄,请赐教!”

话音未落,谢尘长剑出鞘,青芒如流星划破虚空,直刺池舜面门。

他擅长快剑,剑招密集圆滑如雨点,意在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可剑刃即将及身时,池舜身影却骤然虚化,竟似原地消失般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残影?”看台上有人低呼。

下一瞬,池舜已出现在谢尘身侧,掌心凝聚的灵力不带半分花哨,直直拍向他后心。

谢尘惊觉背后寒意,仓促间拧身旋剑,试图格挡,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剑被灵力震得脱手飞出,重重摔在比试台边缘的石柱上,剑身嗡嗡作响。

谢尘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抬头看向池舜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池舜即便突破,根基也该不稳,却没料到对方的灵力不仅浑厚,掌控更是精妙到了极致。

池舜立于原地未动,周身灵力化作淡金色气流萦绕,语气平静无波:“谢师弟,还要继续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观战台陷入一片死寂。

任谁也无法想象,那个使用软剑的小将在这所谓“废柴”手中,竟一个回合也没能撑过。

那小将在此前的比试中所展现的才能,即便是他们默认最强的令玄未这持神剑的子弟,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谢尘猛地撑着地面跃起,胸口的气血翻涌被他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着不甘。

他甩脱了对长剑的依赖,双拳紧握,指节用力攥紧,周身灵力不再拘泥于剑招,转而尽数灌注于拳脚之间,带着破风之声直扑池舜:“我还没输——”

他深知自己剑招已被完全克制,索性弃剑换拳,转而专攻近身缠斗。

谢尘的拳脚功夫本就不弱,此刻豁出全力,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肘击、膝撞、摆拳衔接得密不透风,劲风扫过池舜的衣袂,猎猎作响。

台上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谢尘竟会放弃引以为傲的软剑,选择与元婴期的池舜近身肉搏,更没想到的是,谢尘此子的近战也是如此流畅。

可更不可思议的是,池舜面对这般狂猛的攻势,竟依旧气定神闲。

他脚下步伐诡谲变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谢尘的重击。

谢尘的拳头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膝撞刚至腰侧,池舜已侧身旋身,反手扣住他的小腿,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谢尘只觉小腿骨传来一阵剧痛,身形顿时失衡。

但他狠劲上来,竟不顾伤痛,另一条腿顺势横扫,同时双拳朝着池舜的天灵盖砸去。

池舜眸色微动,手腕用力,将谢尘的小腿往回一扯,同时俯身避开双拳,手肘顺势顶在他的小腹上。

“噗——”谢尘闷哼一声,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口浊气被逼出,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奈何他依旧不肯认输,双手死死抱住池舜的胳膊,脑袋猛地撞向他的面门,竟是想用这种蛮夷手段拼死一搏。

池舜眼神一冷,左手成掌,快如闪电般劈在谢尘的后颈上,掌风裹挟着淡淡的灵力,既未伤及他的道基,又足以让他瞬间失力。

谢尘的脑袋停在离池舜面门不足三寸之处,双眼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双手却仍下意识地攥着池舜的衣袖。

池舜轻轻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看着瘫倒在地的谢尘,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胜负已分。”

即便这话落下半晌,场外之人还是没能想起呼吸,这一幕的冲击力不亚于赤连湛当年内比时,一剑直指玉剑峰首徒咽喉的惊艳。

裁判长老愣神许久,终于想起宣判:“第四轮第二日第一场……池,池舜,胜。”

池舜朝他一颔首,却并未像往常其他弟子中场休息一般下台,他身形挺拔,立在比试台上偶尔吹过来的微风中。

他以往收敛的傲气在此刻,如流水一般涓涓而出,“还请长老叫下一位弟子上场。”

裁判长老一听,他错愕的看向高台上的众长老,等他们做决定。

以往喜欢暗戳戳使坏的长老在此刻一齐哑了火,他们就连将视线落在场中那天骄之上也觉羞臊,皆是在场内胡乱瞟起来,显得一副很忙的样子。

场内外寂静至极,只剩下谢尘粗重的呼吸声,池舜看着他被其他弟子扶下场医治,直到消失不见,他才看向高台上。

而高台上的赤连湛似乎也在此刻找到自己的声线,场外之人只听得他淡淡道了一句:“准了。”

听他如是宣判,裁判长老也不好耽搁,便看向台下,高声问道:“宋婉儿可在候场?”

这话落下后,对面比试台的台阶上慢慢走上来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谨小慎微的模样。

她怯怯地看着池舜一步一步走上来后,站定,看向裁判长老,略带口吃道:“长…长老,我,我我我,我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