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猿意马
宗珏睁开眼,紧接着,昨晚混乱又疯狂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猛地侧头,看见身旁昏迷不醒的许竞,以及对方从腰背到胸腹的大片肌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青红痕迹。
宗珏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他竟然真的——把姓许的给上、了?
稍微一回想,昨晚极其难忘的经历,便让他脑子一热,几乎又有了起势。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滋味儿,也能这么好,好到让他简直不舍得停下,好到他明明看见许竞人都晕了,还是忍不住又强行最后…一次。
可现在呢?
他确实把人给搞,接下来呢,又该怎么收场?
这一步,宗珏还没想好。
昨晚他完全是冲动过头,才会做到最后一步。
宗珏面色阴晴不定,看了眼还在昏睡的许竞,对方肩背、胸膛,周身各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留痕,无声昭示着他昨天的罪行有多恶劣。
他几乎有些不敢细看,这时候才有点做错事的后知后觉,许竞,毕竟是他小叔的朋友……
可下一秒,那点心虚又被强按下去。
不,他没错,要不是姓许的主动缠着他,对他先又摸又抱的,他会做到这一步吗?
说到底,原本这家伙先招惹他的,是许竞咎由自取!
“靠……”
左右脑互搏无果,宗珏烦躁不安地薅了把头发,干脆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三两下便迅速套好。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床上的许竞。
从他醒来到现在,对方眼睛紧闭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宗珏皱起眉,姓许的,总不会是被他活活弄死了吧?
他几步跨回到床边,有些迟疑地伸手,探了下许竞的鼻息,指尖感受细微而温热的呼吸,这才松口气。
没死就成。
宗珏良心未泯,将许竞滑落到腰际的被子,胡乱扯到了对方的肩膀处。
手指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许竞的皮肤,那滑韧的触感让他一愣,熟悉的燥热又有点冒上来的趋势。
不由皱起眉,压下这股不合时宜的念头,忙把手伸回来。
人都成这样了,他还想这事儿,实在有够缺德的,真要按他的需求再来一次,许竞这号人估计都得直接散架。
不知道是心里太虚,还是这事儿冲击力太大,宗珏光待在这间卧室里,便觉得坐立难安。
把许竞叫醒也不是,干坐着等人醒,更不对劲。
“啧!”
宗珏越想越烦,犹豫了几秒,觉得自己需要先冷静一会儿。
他最后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逃窜似的离开了对方家门。
牧少川被他老子发配去外地历练出差,连宗洺远的订婚里都没参加上。
因此,宗珏犹豫了一番,也没选择直接回家,而是打了个车,去自己大学附近租的公寓。
他心烦意乱,想来想去,能说这事儿的人也就一个死党牧少川了。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传来牧少川刚睡醒的、懒洋洋的音调。
“这才八点不到啊宗大少爷,你居然醒来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对了,昨天不是你小叔订婚宴吗,怎么样?”
等了半天,牧少川都没听见宗珏吭声,不由纳闷,催促问,“喂,宗珏?哑巴了,说话呀。”
“我昨晚,”宗珏喉咙有些发干,喑哑道,“把姓许的上了。”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牧少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下一秒,音量陡然拔高,惊恐得变了调,“什么,你说你把许竞给……上了!?”
宗珏被他嚷得耳朵疼,更烦了,“你废话问这么多!我他吗又……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自己喝醉了,抱着我不肯撒手,我可能干出来这张事儿吗?”
电话那头,牧少川都被他的无赖震惊了,“宗珏,我发现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宗珏噎了一下,自知理亏,压低声音问:“别扯有的没的,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牧少川凉凉道:“还能怎么办,当然看看人怎么样了啊!该上药上药,该送医院送去医院!你现在赶紧去给人检查检查!”
“受伤?”
宗珏迷惑不解,拧着眉嘀咕道:“不至于吧,我看他睡得跟猪一样,挺香的。”
牧少川:“……?”
“就你那种非人类的体能,哪个能遭得住你造的?”
牧少川简直无语,“我看许竞哪儿是睡着的,分明就是晕过去的!”
宗珏不说话了。
牧少川倒吸口凉气,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点诡异:“等等,宗珏,你该不会是……对他霸王硬上弓的吧?人家许竞之前可一直都是——”
“他是什么?”
宗珏打断他,直接不耐地问。
牧少川的“纯1”还没说完,又咽了回去,转念一想:“算了,当我没说,反正对你这种肆无忌惮的混世魔王而言,没什么区别。”
“对了,他人在你身边吧,你先赶紧的,看看人家有没有事,最好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宗珏再次沉默了,“……我现在不在他家,在我公寓。”
牧少川:“……?”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牧少川幽幽的声音传来:“你的意思是,你把人家搞得昏迷不醒、半死不活后,然后,你还心虚跑路了?”
宗珏恼羞成怒:“什么叫心虚跑路?老子就是想出来透口气,冷静一下都不行吗?!”
牧少川呵呵一笑:“冷静?所以你连家都没敢回,特意躲在自己公寓里‘冷静’?哦—”
不愧是一块儿长大的交情,宗珏那点儿心思,牧少川都一清二楚。
宗珏心里虽恼火,却愣是说不出怼回去的话,只好烦躁地说:“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看,挂了!”
“等等,你先别挂,”牧少川连忙叫住他,“我还有几句话,你听好。”
宗珏皱眉,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牧少川语重心长,语气是罕闻的认真:“宗珏,等他醒了,不管他怎么揍你骂你,你都最好老实受着,然后,诚心实意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儿……没准还有翻篇的可能。”
“道歉?”
宗珏心下不爽,下意识反驳,“都是到大老爷们儿,谁也不吃亏,再说他本来就是gay,我道哪门子歉?不过他要是心里有火气,想对我出气,我忍着也行吧。”
牧少川:“对,你就这态度,然后,你听我一句劝,以后你俩能别联系就别联系了,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宗珏不理解,觉得牧少川小题大做,眉头皱得更深:“至于么?”
“至于!”
牧少川语气加重,然后又缓下来,“宗珏,你要还把哥当兄弟,就信我这一回,许竞,他不是你能随便玩儿、随便扔的人,跟那些不入流的货色,根本不一样!”
牧少川话说到这份儿上,宗珏的心也不由沉了沉。
他有些含糊地应道:“知道了,我自己看着办,真挂了。”
掐断电话后,宗珏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仰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过了好久,才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不屑地自语:“嘁,又不是多稀罕的宝贝,至于么?”
许竞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意识回笼的瞬间,陌生的、被强行开拓的钝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刚想挪动身体,一阵更清晰的、仿佛骨骼被碾碎重组的胀痛,狠狠涌了上来,让他眼前直发黑。
许竞死死咬住后槽牙,一个残酷的事实如同匕首,精准地刺入脑海——